间奏·第四幕 『萧 —弱者—』
本章 2,675 字 约 7 分钟
间奏·第四幕 『萧 —弱者—』
在夜风吹拂下,森林里的树木沙沙作响。
「从前,有个投身名咏式研究,前途光明的研究员。」
在可将周围景色一览无遗的小丘上,伫立着两抹人影。
「在他手下,雇用了一名作为助手的女性工作人员。她是个迷糊、笨手笨脚、慌慌张张的女性,名叫『蕾茵』。虽然雇用了她,可是当初对那名研究员来说,蕾茵不过是个麻烦。既多管闲事又碍眼,而且他也曾当面这么对她说。」
其中一个影子,是还背着巨大长枪的高大男子。
「可是,蕾茵隔天、再隔一天还是到他身边去。不顾一脸难以置信的他,蕾茵依旧每天面带微笑地协助研究。」
在高大男子身边伫立着娇小的剪影。身穿黯淡的深褐色外套,拉起的连帽斗篷藏住了他的表情。
「这种情况逐渐产生变化。即使不得要领、也不算懂得拍马屁,不过蕾茵有着无比开朗的个性。失败时受到鼓励,成功时共享喜悦,这样的她自然也吸引了研究员,因为她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连帽斗篷逐渐被掀开。
两抹影子都没动,是风掀开了连帽斗篷的遮掩。
「虽然说不出口,不过研究员希望这样的关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一个月、一年……克制、平稳又安宁的日子持续下去。不过——」
毫不停滞说出的话语,因斗篷被风吹起而暂停。
「不久之后,突如其来的悲剧拆散了两人。」
露出了娇艳端正的嘴唇,有如被眼泪濡湿般深色闪亮的黑眸,分不清是少年或是少女的中性面容。
「原因不过是一条电线断裂造成的短路。但小小的火花并未消失,反而点燃周围的尘埃,延烧至周围的药品……最后演变成将整座研究所付之一炬的重大火灾。研究员在这起意外中失去右手,蕾茵则成了不归之人。」
「这是一起有名的事件吗?萧。」
另外那名男子转头询问。
「不,那真的是间很小、很小的研究所发生的意外。」
将落在肩头的树叶放在手心,萧静静闭上眼眸。
「失去右手,失去研究员的傲气及地位,同时也失去最心爱的人。可说已失去一切的男子漫无目的地在大陆中流浪。或许,他是在寻找追随蕾茵而去的葬身之处。可是在某个荒野上,他遇到一名老人,老人背负着和他几乎相同的过去。那个老人的名字是……约书亚。」
放在手心上的树叶再次被风吹起。另一方面,沙沙作响的森林及脚下的杂草则倏然恢复寂静。
「老人对男人的遭遇感到同情,开口与他攀谈。同样失去所爱的这两个人,决定要找出能向爱人夸耀的东西——从那天开始,老人和男人发疯似地投入研究。与其说是要完成某项研究,不如说是为了要遗忘失去挚爱的伤痛,带着疯狂般的执着。」
萧说话的口吻,就有如他亲耳倾听着所有的发展。
「失去一切的两人追求绝对不会失去的存在,绝对永不受侵犯、说起来是极为接近信仰的东西。不过与信仰不同,当时那两个人需要非常具体的容身处。可以用眼睛看到、用皮肤碰到,可以有实感的容身处。」
接着,萧慢慢睁开眼睛。
「那就是冠上主
Laspba之名的王者真精。」
吐出残留在肺中的空气,萧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米修达尔这名败者诞生的经过,阿尔维尔。」
「不过,那个男人为什么对多雷米亚学院的人那么执着?」
将背上的长枪刺向地面,被称为「阿尔维尔」的男子交抱双臂。
「因为他见到了有如反映自己过去般的两名少年少女。」
萧濡湿的黑眸中映出凯尔贝尔克研究所的影像,他以指尖轻划自己的嘴唇。划过的地方,不知不觉间涂上了夜色的口红。
「专注练习夜色名咏式的少年太过单纯、直率,不懂得适度放松,个性又笨拙。而在少年的身边,有个支持他的绯红色少女。你不觉得很像吗?奈特、还有库露耶露,以及米修达尔和蕾茵。研究员与名咏士——虽然境遇不同,却是和昔日的两人非常相似的关系。」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表达方式,不过他是在与过去的自己相比后,对那两个人感到嫉妒?」
「……不是的,他一定只是想知道答案罢了。」
萧定睛凝视着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摇了摇头。
「结识最爱的女性,然后被拆散。之后他选择了败者之王,这个选项真的是他内心所期待的吗?」
「所以他才会那么执着?」
「对自己的憎恶及愤怒、犹如怨念的悲壮。失去一切、孑然一身的他之所以会找到空白名咏,或许也可说是必然。」
萧周围的空气逐渐产生扭曲,扭曲的方向指向凯尔贝尔克研究所。以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个景象后,萧再次戴上连帽斗篷。
「败者之王已被孤挺花封印。但若使用与孤挺花拥有相同属性,空白名咏专用触媒的札拉贝尔鳞片,那么——」
「败者之王的封印也会解除?」
「不,大概会是幻影体。不过视情况,有时会比咏唤出本体更危险。」
望向萧指示的方向,阿尔维尔发出有如苦笑的叹息。在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正上方,空间的皲裂描绘出奇怪的名咏门。
「不过,为了告诉他们此事,你还特地到多雷米亚学院去了一趟不是吗?结果如何?」
「我没说出一切,不过给了他们必需的片段。接下来就看他们了。」
「哎呀,如果某人能够成功咏唤出那只空白名咏的真精并加以驯服,就不会发生这种麻烦事了吧?是六年前吧?你一度成功了?」
阿尔维尔以枪柄轻戳萧的侧腹。
「……别这样,会痒。」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起始之岛上的那场大爆炸无法称之为成功。我这个原本的名咏者遭到拒绝,现身的真精选择了当时十岁的少女——库露耶露。」
萧默默望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有个小小的、花型般的烫伤。那是六年前,在风碎之日所受到的、无法消失的伤痕。
同时,也是孤挺花背叛名咏者的证据。
「真精对名咏者的背叛引发『风碎之日』事件。在大陆上目击此事的约书亚赶赴起始之岛,见到空白名咏的真精孤挺花。畏惧孤挺花的约书亚咏唤出败者之王,却反而惨遭封印。失去败者之王的约书亚为了对抗孤挺花,精制了〈孵石〉。随后,〈孵石〉被送往多雷米亚学院——那就是开端。」
像是要加以隐藏似的,萧将右手滑入身穿的装束之下。
「〈孵石〉在竞技大会上暴走。同时,从约书亚口中听到事情经过的米修达尔也打算继续利用〈孵石〉,因此入侵多雷米亚学院。结果,库露耶露陷入非得使用潜藏在心中的孤挺花力量不可的状况,造成孤挺花的觉醒。」
若持续与孤挺花进行冲突,库露耶露的身体将支撑不住。
不只如此,作为最初的名咏而存在的空白名咏调音者一旦消失,所有的五色名咏或许也会自这个世上消失。
「那么,现在在凯尔贝尔克的人们有方法能够阻止吗?」
在连帽斗篷拉得极低的状态下,萧轻轻微笑。
「光靠黎明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那么,怎么办?可别说你认输了。」
阿尔维尔一肩扛起长枪。
「在多雷米亚,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调音者和栖木双方如何选择该走的路,将决定一切。若选择『红色的背约者(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clue-l-sopbie neckt』,空白名咏及所有的名咏都会消失。可是,若选择另外一条路……」
萧仿佛贯穿的视线依然凝视着遥远彼方的研究所。
「若他的声音能传达给库露耶露——」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