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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色的咏使 细音启 - 黄昏色的咏使 05 梦见所有歌曲的孩子们

五奏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你身边』

本章 13,566 字 约 34 分钟

五奏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你身边』

1

「喔喔,好大的会议室。」

在带领之下,艾达进入研究大楼当中的一个房间,随后环顾四周。

这里是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本部,研究大楼二楼的大会议室。十多张四人坐的长椅排成门字型,但使用的空间还不到室内的一半——就算想举办可容纳一百人的小型派对也不成问题。

「艾达你也知道,在进行名咏式研究时,除了学者之外,也会邀请名咏士及祓名民提供协助,因此需要有个能让许多人同时进行讨论的空间。啊,这句话是从莎莉娜露华那里现学现卖得来的。」

来到室内中央,引导着学生的婷卡转过头来。

「喔——嗯,空间宽广是件好事。因为我们全班突然一起跑来,所以我还担心有没有房间能够容纳得了这么多人呢。」

因为足足有一整班的学生,所以艾达担心研究所能不能容纳得了这么多突然造访的人。

「这里不愧是凯尔贝尔克机构的研究所本部,听说莎莉娜露华现在正在安排同学们的住处。」

「莎莉娜还真有一套,那原本是我最担心的事。」

「不过她说,因为是职员的休息室,所以舒适度无法保证。」

「啊,放心,我们完全不在意。」

身后的同班同学不停吵闹。在火车上分明已经大闹了一场,却不见有人出现疲态。这群人就算听到要露宿野外,应该也能坦然接受。

「艾达,我问你。」

接着,男性班级干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嗯,什么事,欧马?」

「你认识那位漂亮的大姐姐吗?」

欧马一边来回打量艾达及婷卡两人,一边纳闷地歪着头。

……对了,我认识婷卡的这件事,班上就只有小不点和蜜欧知道而已。

「没错。可是,婷卡不像你想的那么年轻,她只是装年轻罢了。」

话刚说完,依然面带微笑的当事人倏然将脸贴近。

「喔呵呵呵呵呵,艾达,你说了什么吗?」

「啊哇哇哇,我什么都没说!」

急忙朝后跳开……呼,真危险。可是,婷卡今年几岁呢?根据我的记忆,她跟老爸应该是同一个世代的人。

「好久不见了,阿姨。」

突然间,一名同学轻快地走到婷卡面前,稍稍点了点头。

那是名波浪金发摇曳、身材修长的女学生。她有着成熟的五官及举止,眼角有颗小小的哭痣。琪莉叶——这位同班同学在学校里隶属于料理研究会,虽然还是一年级学生,却已担任副会长的职务。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您,已经有好几年没和阿姨您见面了吧。」

……咦,阿姨?

将摸不着头绪、脑筋停止思考的艾达及欧马撇在一旁,琪莉叶和婷卡两人和乐融融地打起招呼:

「啊啦,琪莉叶,你长大了。料理的研究有进展吗?」

「是,要学的东西还像山一样多。对了,我听说您前阵子人在多雷米亚学院。」

「啊啊,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分身乏术。」

「等、等一下!」

艾达硬是挤入两人中间。

「呃,那个,如果我误会了还请原谅。不过……琪莉叶和婷卡小姐,你们不只认识,难不成还是亲戚?」

「没错。」

「哎呀,我没告诉你吗?」

双方都爽快地承认了。

「琪莉叶的妈妈是我的姐姐。不过因为遗传的关系,所以发色不一样。」

「哈——我也吓了一跳,世界真小啊。」

重新打量两人,口吻及长相的确很神似。

「嗯?你怎么了,欧马?」

身边的他不知为何跪倒在地。

「以为是漂亮大姐姐的人,居然跟同班同学的母亲是同一个年代的人,这个冲击……是很大的!」

「呀,所以我说了吧?婷卡不到可以叫姐姐那么年轻的——」

「艾达,你说了什么吗?」

「啊哇哇哇,所以啊,我什么都没说啦!」

——————

「对不起,来了这么多人。」

手上端着装了咖啡的杯子,米拉浮现苦笑的神情。

「的确。在这么多人抵达之前,希望你能事先跟我联络。」

「原本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叩咚」一声,那名老师将茶杯放回桌上。

「若是事先联络,我担心会遭到拒绝。」

「脑筋动得太快也让人伤脑筋。」

托着脸颊,莎莉娜露华放松了唇部的线条。

「其实刚才我已经接到来自学校方面——凯特老师的联络。身为级任老师,对此事不能置之不理。为了要将学生带回去,她也已经朝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那么学生们呢?」

「就交给喜欢小孩的婷卡去适当地哄哄他们。只有奈特,我已经偷偷打点好,让他跟泽塞尔老师到库露耶露所在的休养区去,这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不过有件事我很纳闷,为什么让安妮和泽塞尔陪他一起去?」

眼镜下的知性眼神掺入了锐利。

「是为了小心起见。」

莎莉娜露华把手探入研究服的口袋,将掏出的东西往桌上一丢——那是块灰色的碎片。

凝视着发出清脆声响滚动的碎片,米拉的表情变得阴沉。

是门石化后的碎片。

「……这里也已经遭到入侵了吗?」

「大概距今数小时前。这里有许多可以藏身的地方,访客又多。在只有学生的学校里,只要出现陌生的大人立刻就会受到怀疑;不过在这里,他可以大大方方融入周围的人群中。但这点我早就有觉悟了。」

事实上,要逮捕米修达尔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避难通知呢?」

「应该已经透过主要研究员传达给了每个人才对。虽然要稍微步行一阵子,不过这栋研究大楼在东西南北四处都设置了紧急逃生用的地下避难室。虽然是为了在名咏实验中,发生名咏生物暴走灾害时而建的避难室。不过一旦有事,可以让职员及学生们到里面去避难。当然,希望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学生们有避难室的这件事。不过,我会用不着痕迹的口吻来说。」

「啊啊,拜托你了。」

「不过,不能在现在这个阶段就逐步发出避难通知吗?」

不能重蹈多雷米亚学院的覆辙,他的提论是正确的,不过——

「可惜的是,没有时间了。」

依旧保持平静,莎莉娜露华轻轻摇了摇头。

「时间?」

望着眼中满是惊讶的米拉,莎莉娜露华自口袋中掏出数张纸片,摊开原本叠起的纸张丢给他。

是婷卡整理的简易病历表。

「库露耶露已经支撑不住了……不,是随时都有可能力竭的状况。」

「……原来是这样。因为我不了解她详细的状况……原来如此,所以那个乖巧的奈特·耶雷米亚斯才会来到这里。」

「不知米修达尔何时会进攻,这点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就算这样,若害怕这点而停止研究,这也许会摒除掉帮助库露耶露的那一点点可能性。所以我办不到。」

虽不确定,但截止时刻无疑已经逼近,在时间截止前都要紧抓不放。当他们决定将库露耶露带到这间研究所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觉悟。

「情况真是混乱。不过正因如此,才有去做的价值。」

「说得也是。」

「……看着你,我就会觉得或许选择教职是正确的。」

「不准你说那种话!」

莎莉娜露华举起铁制的高跟鞋,结结实实朝毫不掩饰地露出讪笑的他的胫骨踢去。

2

迅速走过标示着「休养区」的告示牌前方。

将视线由步道向左移,那里是一望无际绵延的森林。无数的野鸟叫声有如竞赛般响起。

「就跟多雷米亚一样,腹地内的自然景观几乎未经加工地保留下来。好奢侈,就像度假区一样。」

「甚至听得见流水声,附近似乎也有小河。」

泽塞尔、安妮两位老师频频观察四周的情况。

「……是位于跟研究所的建筑物有段距离的地方呢。」

另一方面,在悠闲的两人面前,采取前导形式的奈特加快了脚步。

「因为是休养区啊。要让内心和身体都沉静下来,任谁都会挑选安静、视野良好的地方吧。唔,用不着那么着急,似乎已经到了。」

泽塞尔老师拿着地图的手,笔直地指向前进的方向。定睛凝视那个方向,奈特茫然地张开嘴。

「那就是医院吗?」

奈特揉了揉眼睛,不管再怎么仔细看,耸立在眼前的都是一栋以木头建造的小屋。有如观光客投宿的旅店,完全没有一般医疗设施那种冰冷的印象。

「泽塞尔,你是不是看错地图了?」

安妮老师同样歪着头。不过,泽塞尔老师依然死盯着地图。

「不,的确没错。不过,我也觉得这是相当时髦的设施呢。」

——库露耶露小姐就在这里。

胸口「怦通、怦通」跳个不停。心跳加速不是因为高兴或兴奋,而是虽然仅仅两天没见,但奈特心中却非常紧张。

「请问,有人在吗?」

按下门口的门铃,随即传出低沉的机械式铃声。一秒、两秒……感觉时间流逝是如此缓慢,生理时钟出现像是经过数小时般的错觉后——

「让您久等了。」

木门打开,里面露出貌似凯尔贝尔克职员的女性脸庞。

「呃,我们听莎莉娜露华小姐说,库露耶露小姐人在这里。」

「啊啊,副所长已经交代过我了。请到这里来。」

随着指引进入建筑物内部。不过才向前走了几步,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身后的脚步声出奇地安静。

——啊咧?

奈特不由地转回两名老师所在的后方,只见两人依旧停留在玄关外。

「泽塞尔老师、安妮老师?」

「啊——用不着介意。因为这次来见她的人不是我们。」

泽塞尔老师状似轻松地挥手,而在他身边——

「就是这样。我们会在外面等,你好好去跟她聊聊。」

面带微笑的安妮老师交抱双臂。

「好、好的!」

用力点过头后,奈特随着走在前方的女职员身后而去。

是地板材质的缘故吧?就算急急忙忙奔跑,也几乎未发出脚步声。这也是体贴患者的安排吧?走廊上装设有辅助步行的扶手,并设置轮椅专用的无障碍空间;重新检视过后,可以发现作为病房的设备相当充实。

「就是这里。」

职员在位于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房门口的名牌上是一片空白。一定是接受莎莉娜露华的指示后,才急急忙忙地准备让库露耶露入住的房间吧。或许那位准备的人忘了填写名牌。虽然只是件琐事,却让奈特感到有些悲伤。

「我就在前方的入口处,有事就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你。」

目送职员的背影自走廊离去后,奈特凝视眼前的门。

咚……咚……

轻轻敲了两次门。原本就知道,房内不会传来回答。

「打扰了。」

开门走进房间当中。虽然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双脚却因紧张而抬不起来,差点被数公厘的落差绊倒。

一瞬间,因刺眼的阳光而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

……多么孤寂的房间啊!

那个房间显得无比孤寂。靠近走廊的墙边,就只摆了一个小小的柜子;除了最低限度的必需用品外,是个连一支花瓶、一张图画都没有的房间。

房间中央,就只有木床像是被独自遗留下来般地摆在那里。由于阳光充足,因此室内给人明亮的印象。不过,这点反而更加强烈地突显出孤寂。

在唯一摆设的床上,熟悉的少女沉沉入睡——身穿住院患者专用的衣服,身上盖着薄薄的纯白毛巾被。

「库露耶露小姐?」

闭着眼睛的她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吗?」

奈特在床边的地上跪下,脸正好与睡着的她在同样的高度。

〝——根据婷卡的估计,极限是一个星期。〞

有如微笑般入睡的库露耶露,那真的是一副无法想象已达极限的温和表情。好像只要叫她,立刻就会醒过来——让人忍不住有那样的感觉。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库露耶露小姐?」

在能够感受到呼吸的近距离之下。

奈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若是她醒来,睁开眼睛与自己对望,这样的距离应该会让人害羞得不得了才对。

「我和库露耶露小姐同班,那天在实验室里,我酿成了重大失误。当天晚上的事……库露耶露小姐你还记得吗?」

〝我就向你看齐,试着稍微努力看看好了。〞

「我是为了实现和母亲之间的约定而想学习夜色名咏,所以才到多雷米亚学院来。」

可是,是从何时开始呢?致力于名咏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因为库露耶露小姐说要努力,所以我也一起努力,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努力学习。因为我想让阿玛和妈妈,还有……库露耶露小姐认同我。」

初次来到的上地、初次见到的人们、初次就读的正式名咏学校。正因为有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人,所以转入后的两个月都很快乐。

「所以为了回报你,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可是,在什么都还没能做到的期间……真是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等发现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对于自己没能发现到此事感到懊悔不已。

……库露耶露小姐,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事是什么?

沿着她消瘦的脸颊,真的只是微微的、只是一瞬间,奈特以指尖轻轻抚过。的确感觉得到温暖。她现在也一定还在奋斗。

〝——给我一个晚安吻。〞

「不行,库露耶露小姐,我绝对不会给你晚安吻。」

语带苦涩,奈特以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因为、因为如果我那么做……库露耶露小姐就会睡着了不是吗?」

继续沉睡,再也不会醒来——他有那样的感觉。

正因如此。

「呐,库露耶露小姐。」

奈特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依然紧闭双眼的库露耶露。

「如果我……不是道晚安,而是给你一个早安的吻……库露耶露小姐就会醒来了吗?」

3

在研究大楼顶楼的副所长室——

狭小昏暗的室内响起两人的叹息,以及鸟儿拍打翅膀的细微声响。

「动员所有能够行动的人,找遍所内几个主要据点,结果还是以徒劳告终。米修达尔的入侵是可以确定的事,不过遭到攻击的地方结果就只有三楼的研究室。」

『损害情况呢?』

透过音响鸟传来克劳斯的提问。对莎莉娜露华来说,那是早已预料到的问题之一。

「几名本所职员正在接受治疗,没有生命危险。被夺走的东西,也只有早已当作触媒使用过的〈孵石〉一物。」

『……我无法理解。』

与自己毫不停滞的回答形成对比,克劳斯的声音中不见霸气。

「啊啊,我还以为样品资料也会一并被带走,不过对方完全没碰。正因如此,所以我更加不解。」

在多雷米亚学院中对峙时,米修达尔还是依循道理行动。不过这次又如何?虽然冒着危险入侵研究大楼三楼,但夺走的就只有已经使用过、丝毫派不上用场的一颗〈孵石〉?

「就挑衅目的来说,行动的风险未免太高了。只能推断幕后另有理由。」

『无论如何,由于我不在现场,因此不能妄加判断。』

「我们这里会尽量设法。向你借调优秀的祓名民,让我安心多了。」

借调了五名克劳斯信赖的祓名民,其中两名已获得「祓戈的极致者」这项称号。在所内的每栋主要建筑物里各安排了一人,研究大楼这里也有一人,不,包含在自己身边保养祓戈的女孩在内,一共是两个人。

「嗯?优秀的祓名民是指我吗?」

听力绝佳的艾达转过头来。

「没错,就看你了,暴走少女。」

她抱起留在桌上的音响鸟,带向自己的座位。

『别太夸奖她,莎莉娜露华。我女儿一旦被人夸奖……』

「啊啊,真是的,老爸你闭嘴啦!」

艾达恶狠狠地瞪着音响鸟,这样的表情当然无法传达给对方。感到害怕的不是克劳斯,而是音响鸟。

「喂,艾达,音响鸟会害怕,你就适可而止吧。」

「……可恶,如果路法爷爷在,肯定会帮我说话。」

嘀嘀咕咕地丢下这句话后,艾达再次集中精神进行祓戈的保养。

『对了,关于凯因兹……』

毫无前兆地,克劳斯提起的名字令莎莉娜露华反射性扬起眉毛。

「找到他了吗?」

『是那家伙主动派音响鸟过来。他到很远的地方去远足了,我问他有没有收获,但是他只给了我暧昧的回答,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常有的事。」

那个男人的流浪癖和保密主义,在〈A小调〉的成员中是众所皆知的事。

『关于这件事,我想凯因兹或许会到你那里去。』

「我还没接到这样的报告。话是这么说,但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讲究礼仪,会事先联络的男人……啊,时间似乎差不多了。」

闪烁的光粒逐渐覆盖了音响鸟的身体,这是——透过名咏被咏唤出来的生物,即将返回的前兆。

『似乎是如此。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再跟你联络。』

发出绿色光辉,留在桌上的音响鸟开始返回。目送它离开后,莎莉娜露华转身面对坐在自己左边座位上的艾达。

「那么,艾达,让你久等了。告诉我你想要说什么吧!」

「嗯!」

并非艾达插入克劳斯及莎莉娜露华的谈话,而是在与艾达交谈时被音响鸟打断。由于被名咏出的音响鸟有时间上的限制,因此临时改以它为优先。

「呀,我要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移开原本相对的视线,艾达动也不动地望着窗外。

「……从高处往下看的风景果然很棒。」

在广大的所区内,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建筑物。因此从研究大楼顶楼可将遥远彼方的地平线尽收眼底。

「我也很喜欢,此处是这个阴沉的地方唯一正常的景色。不过这么晚的时间里也看不到什么景观就是了。」

从半夜到黎明,研究所所区内总被无数的户外照明点亮。所区内不分日夜同样明亮,但只要踏出所区一步,便是漆黑原野无限延伸的另一个世界。

「让小不点今晚住在库露耶露所在的病房大楼,是莎莉娜你的提议?」

「不是提议,是最低限度的妥协方案。希望这么一来,少年的心情能获得平抚。」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她,调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脚。

「这点我明白,可是,万一米修达尔袭击小不点他们怎么办?」

「与米拉是同事的两名老师陪着他,当中还包括能够解除石化的白色名咏老师安妮。此外,周围配置了祓名民。在这种安排下,就算发生什么事,也立刻就能取得联络。不过要我来说,跟在病房大楼的奈特比起来,反而——」

以高跟鞋轻踏脚下的地板。

差不多是来自多雷米亚的学生们,在地下一楼的休息室里就寝的时候了。

「你那些在休息室里过夜的同学们才令人担心。一旦出事,要是能够迅速进入避难室就没问题,但要是被利用当作人质就麻烦了。」

「这点我会设法,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同学们一根手指。」

「那么你就快到楼下去吧。不只奈特,如果连你也一直不回去,同学们会感到不安的。」

「是、是!」

抱起祓戈,艾达步伐轻快地走向出口。不过才没一会儿,那位祓戈的极致者突然在门前停下脚步。

「莎莉娜,你是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里吧?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你最好当心。」

「我不认为那个男人现在会对像我这样的研究员抱持兴趣。但无论如何,我会诚心接受你的忠告。」

艾达离开后,几乎让耳朵发疼的寂静笼罩室内。

「事到如今,米修达尔已经没有理由攻击我了……」

拉开桌子的抽屉,在像是要溢出来的资料及小玩意儿中,有个小小的机械装置。她拿起那个大小足可隐藏在掌中的机械,漠然凝视。

那是研究黄色的小型精命放电现象时,作为实验一环而制作的电击枪。并非为了护身使用,完全是依自己的兴趣制作出来的。使用时若将之设定为最大威力,足以发出令对手动弹不得的电力。

「……哈哈,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可爱的玩具。」

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它——

「不过,玩具终究是玩具。」

莎莉娜露华将它抛向置于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内。

「若是这种东西对付得了那家伙,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脱下身上穿的外套披在椅背上,莎莉娜露华再次看起桌上的资料。

因为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担心那种事了。

4

「库露露不在这栋建筑物里……原本我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她!」

鼓着脸颊发泄小小的不满,蜜欧迎面倒向眼前的床铺。

女性休息室——是个摆设了十多张三层木床,以及同样数目柜子的房间。有些职员似乎会在这里住上几天,柜子上留着几项私人用品。

「唔——有什么关系,主治医生已经答应明天让我们见她了。反倒得要感谢他们提供我们睡觉的地方才是。」

换上代替睡衣的运动服,桑吉丝一派轻松地回答。

「对了,隔壁的男生们出奇安静呢。」

侧耳倾听隔壁动静的蜜欧睁大眼睛。直到刚刚为止都还吵闹不休,不过时针一过十二点就突然安静下来,现在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

「因为在火车上很吵,所以累到睡着了吧?」

桑吉丝突然停下折叠制服的手,露出奇怪的表情。

「在山里很辛苦喔。就算搭了帐篷,晚上还是会有虫或蛇爬进来。因为是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睡觉,所以背也会痛。在雪地上搭帐篷的时候最惨了,雪会融化渗入背部和脚底,让人冷到睡不着……呼呵呵呵呵。」

「那、那个……桑吉丝,你这样很吓人耶。」

蜜欧不露痕迹地往后退,远离表情诡异、像在说鬼故事的她。

「……我不懂,明明有那么多辛苦的事,为什么你还要加入登山社?」

「咦?呀,有很多原因啦。」

像是觉得为难般抓抓脸颊,桑吉丝的视线在空中游移。

「平常我们总是把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吧?但是,一旦进入大自然当中,这样的常识是无法适用的。」

用手拨开垂在眼前的刘海,那位友人的眼眸别有深意地眯起。

「正因如此,所以我曾经在就连帐篷都无法搭的地方露宿过。而就算搭了帐篷,被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倒也是常有的事。那种时候我会想『啊——好想早点回家,钻进暖乎乎的床铺里去』或是『好想吃好吃的饭』。」

在隔了一次呼吸后,她露出大人般的成熟笑容。

「很可贵喔,回去的地方有人出来迎接你。遇到的事越辛苦,就越觉得可贵。真切地感受到这点是很重要的事。」

「——前去迎接,是吗?」

蜜欧定定地凝视自己双手的手掌,悄然低语:

「因为我没有体验过这种事,所以不太了解这种回家时的喜悦。」

「唔,我认为用不着勉强去体验。可是,『前去迎接』一定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不是吗?」

「……嗯!」

领悟到她话中的含意,蜜欧静静点了点头。没错,就只有迎接库露露这件事,连我也一定办得到。

「所以——」

就在桑吉丝正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打开。

「呀呵,我回来了。」

现身的是怀抱裹了布的长枪,有着小麦肤色的娇小友人。

「艾达,你回来啦。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找莎莉娜说话。」

「啊,好狡猾~就艾达你一个人去?」

艾达提到的名字,蜜欧也知道。在灰色名咏使用者入侵多雷米亚学院时,拯救自己脱离险境的人就是她。

「不是谈什么有趣的话题啦。先不说这个,隔壁的男生们好安静。」

「嗯,隔壁房间的人似乎都睡了。」

话是这么说,在女生当中还没睡的,也只有她们三个人。

「真是的,这也好啦。」

将长枪靠墙放好,艾达深深叹了一口气。

「总之,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做!一直警戒四周,我也会撑不下去。」

「说得也是。啊,艾达的床在窗户旁边。」

那是位于房间最深处,排满三层床铺的房间靠窗、最下方的床位。

「啊——呃,对不起,我喜欢这张床。」

艾达敲了敲原本蜜欧选好要睡,最靠近门边的床。

「可是那里经常有人出入,或许没办法睡得太安稳喔?其实我在哪里都能睡着,所以才想睡那里。」

蜜欧试着加以解释,但艾达早已将自己的行李朝那里搬。

「没关系没关系。抱歉,蜜欧你睡窗边可以吧?」

「如果艾达同意,我睡哪里都没关系。」

蜜欧抱着自己带来的睡惯的枕头走向窗边的床。

「喔,蜜欧的枕头是从家里带来的?」

「没错~没有它我就睡不着。」

正抱着枕头要钻进床铺里去的时候。

……啊,糟糕!

蜜欧突然发现自己还穿着制服。因为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打算要去探望库露耶露,因此还没换上睡衣。

「啊哈哈,蜜欧你就这样睡吧?」

「不要,会把制服弄皱。」

驳回桑吉丝促狭般的建议,接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代替睡衣的运动服,解开制服的纽扣——正要开始动作时。

房间的照明无预警地熄灭。

「啊,等、等一下!我还没换好衣服——」

因为之前室内都很明亮,突然的熄灯让眼睛还来不及适应黑暗,就连到底是谁关灯也无法确认。

「关灯的人是艾达?」

因为电灯开关就在门边,所以应该是艾达。

在黑暗蔓延中——

「……不,我没碰电灯开关。」

鼓膜接收到的艾达声音,令人背脊发凉。

——咦,那么这是怎么回事?

「停电吗?」

桑吉丝口气讶异地低声说道。

「……希望是这样。」

叽——传来低微的金属声。

在门的方向,响起艾达紧握长枪的声音。

5

仅仅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入徐徐微风。吹动窗帘,翻动堆积如山的资料,轻抚过发丝。

……今天是相当潮湿的风呢。

并未停下阅读报告书的速度,莎莉娜露华以手轻抚被风吹过的脖子。这阵风说热不热、说冷不冷,套上一件衣服嫌热,脱掉一件又太冷。话是这么说,但静静不动时则有一种瘙痒的感觉,是混合着湿气、半湿不干的风。

〝我实在不喜欢微温的风,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想起祓名民长老的口头禅,莎莉娜露华不禁噗嗤一笑。

「呀,路法长老真是的。虽然不自觉,不过人类的经验法则有时也十分合乎道理。」

但是,当那名老人一脸认真地对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只觉得很有趣。

「……不过,老想着这些也没用!」

突然停下手边翻阅的报告书。因为在堆积成山的报告书中,眼神自然望向唯一一份令人在意的资料上。

那张资料的裁决署名是研究第一课主任。不是别的,就是那个诡异、自称败者之人入侵的实验室损害报告书。

接受石化治疗的职员有三名,根据报告,全都能在两、三天内回到工作岗位。修复实验室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在这段期间里,可以使用预备的房间。被夺走的东西是〈孵石〉一项。然而,就连它所需的资料也已经统计、整理好了,调查报告平安无事。就结果来说,称不上是损害。假使那个地方发生火灾,造成的损害无疑将比目前的情况更严重。

「为什么?米修达尔。」

笔尖「喀滋」一声戳向桌面。

「成功入侵研究大楼内部,换句话说是凯尔贝尔克的中枢。或许那就是攻陷这里唯一的机会啊?甘冒危险入侵,结果就只为了夺回〈孵石〉?」

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应该怀疑其中另有目的,但却想不出任何可能性。越是苦思,就越突显出那个男人行动上的矛盾。

「……不行,脑袋不灵光了。」

不知是今晚第几次的叹息,正想到走廊旁的洗手台去洗把脸的时候。

门上传来「咚」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副所长,您在吗?」

「……怎么,是秘书啊!」

「不是秘书,是研究第一课主任。唔,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我想,反正您今天又要熬夜了吧?虽然是和平常一样的茶,不过我还是端过来了。」

「哦,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

凌晨一点半,是她思考最迟钝的时候。配合这个时间点,主任一定会泡好消除睡意的红茶送过来。并非强制行为,而是在数年的相处中自然形成了这样的日常关系。

——就思虑周详、不像研究员这点来说,你果然很有秘书的架势。

将苦笑留在心底,莎莉娜露华自桌前站起。

「啊啊,进来吧,门没锁。」

「好……」

「好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五秒、十秒。

不管等了多久,都不见主任推门进来。

「嗯,怎么了?」

——叽哩咿咿咿咿……吱——

回答是走廊上某个坚硬的东西破裂的声音,刚刚那是红茶茶杯?

「喂,怎么了!」

就在莎莉娜露华要冲向门边之际。

——很棒的夜晚。

「呜!」

莎莉娜露华硬生生在门前停下脚步。虽尚未意识到,但窜过全身的寒颤主动制止了脚步。那个声音……难不成是——

叽……门在发出沉重的声响后,缓缓开启。

「……啊……呜……副……所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到膝盖为止,双脚呈现石化状态直立的主任。

接着是在她背后,有如友人将手搭在她肩上、身穿旅人装束的高大男子,他像是与黑暗同化般站在那里。

「留到这个时间还没走?我真想对你的热诚低头致意,让我回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隐藏脸孔的连帽斗篷下,隐约可见嘴角露出疯狂的笑意。

嘶——嘶——嘶——男人发出拖曳脚步的声音踏入房间一步。

「我入侵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居然还不锁房门,真不像你会做的事。简直是在邀请我进来似的,你说是吧?」

「这是当然的推测。」

从米修达尔看不见的角度,莎莉娜露华伸手确认研究服左边口袋的突起。

那是配备给所有职员的小型警报装置。虽然只是发出嘈杂声响的机器,发出的音量却足可传遍整栋大楼。

不过,莎莉娜露华无法当场立即启动装置。

「如果有准备任何机关,为什么不马上使用?」

嘴角的笑意显得更深,米修达尔嘲笑着继续往下说:

「唔,如果换做我站在你的立场,大概也不会用吧!在这般劫持人质的危险人物面前,一旦轻举妄动反而只会刺激对手,不知道他会对人质做出什么事来。聪明如你,就算想用也不敢用吧!」

「啊啊,真是的,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你说对了。」

努力不让表情显得歪曲,莎莉娜露华极力维持声音的平静。

——他的脑筋果然灵活得吓人。

不过,如此一来这次的袭击就显得更不合理了不是吗?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很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

米修达尔朝走廊方向后退一步。在浓浊的黑暗中,朦胧地浮现出灰色的旅人装束,之后就连这个影像也徐徐消失。

他打算从顶楼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犹豫、迷惑、烦恼——很棒的表情,莎莉娜露华。不过,我有事要到顶楼的上方,只是顺道过来打声招呼,应该说是宣告比较正确吧?」

「宣告?」

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在双脚遭到石化而无法动弹的主任背后,米修达尔的身形与影子完全同化。

「啧,我越来越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

确认败者离去后,莎莉娜露华奔向部下身边。

「对不起,你没事吧?」

「虽然没有外伤,不过无法行走,不算没事。」

「笨蛋,遇见那个男人还只受到这点伤害,已经算幸运了。」

摸索研究服的口袋,取出涂成红色的小型机器,莎莉娜露华使尽全力将它砸向最靠近的墙壁。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在走廊上尖锐地响起。

「一楼的人应该也听得到才对,支援很快就会赶到……等祓名民治好你的脚后,立刻前往避难室避难。」

「副、副所长你呢?」

「我——」

紧盯着走廊的深处,于黑暗更显沉淀的前方,是逃生梯所在的方向。不过,那个男人的目的并非逃离这栋大楼,而是顶楼的上方——换句话说是屋顶,从那里可以眺望整个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所区。

「我要确认一件事。」

「太危险了!而且,克劳斯先生是为了什么,才派遣高明的祓名民前来呢?副所长您也去避难——」

「要我去避难,得要最后一个人都成功避难之前再说。正因如此,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个地方托付给我。」

在凯尔贝尔克研究所本部,的确有个被称为「所长」的人。可是,这只是名义上的头衔,现在他甚至很少在研究所里现身。换句话说,实质上的最高负责人是莎莉娜露华,这是不管是她、还是身边的研究员,都具备的共同认知。

「……下次那个没用的所长来的时候,我可以打他吗?」

「到时我也想加入。」

「好的,希望您平安无事。」

莎莉娜露华轻轻点过头后,便飞奔而去。

嘶……嘶嘶……

目标是有如啜泣般回响的败者脚步声。

户外的风停了,无风亦无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或是早已置身在漩涡当中了?

——不论如何,就算百般不愿,还是知道有事即将发生。

「喀!」发出清脆脚步声的莎莉娜露华奔上逃生梯。在户外照明的灯光下可见辽阔的视野,凯尔贝尔克的所区在眼前伸展开来。

「没想到你居然独自追上来。是有够笨还是充满自信?你是哪一种,莎莉娜露华?」

说出这段话的男人,悠然地站在与自己形成对角线的角落上。

「唔,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涂黑的铁栅栏前,依然背对莎莉娜露华的米修达尔举起单手。有如仰望着伸展、覆盖世界的漆黑夜空。

「你别以为我喜欢跟你说话,我只是有事想问你。」

一步,又接近了一步,就距离来说,大概相隔十多公尺左右吧。

十公尺、八公尺、五公尺,那是若有心要缩短,只要一口气就能缩短的距离。虽然如此,这名败者依旧背对着她。

「为什么你要特地到这里来抢走〈孵石〉,不对,为什么只抢走〈孵石〉?既然都已经这么深入了,只抢走一个用过的触媒你就满意了吗?」

「满意?」

眼前的对象缓缓转身。

「呼哈哈……哈哈哈!满意、满意吗!是心满意足的『满意』吧!这个词用得好,对我来说,就算走到理想的尽头,也还是无法达到的名词。」

不是对莎莉娜露华,败者像在自言自语一般发出怪声:

「在多雷米亚学院时,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是不管再怎么倒葡萄酒都无法填满,满是破洞的容器。」

那又是为什么——在这么反问前。

「不过是因为念旧。」

「念旧?」

「这个无聊的玩具,是我和约书亚互舔伤口、受尽苦难活过来的证据。对于就连一样东西都得不到的我们来说,是唯一仰赖的替代品。借着埋首研究来遗忘一切,注入如此的爱情之后才制造出来的,所以我想将它拿回来。」

「拿回去之后接下来是什么?对奈特或库露耶露复仇吗?」

名为渗透者的名咏生物在多雷米亚学院中攻击两人的事,已从婷卡那里得到证实。

「复仇?怎么可能,我只是非常关怀他们罢了。」

「关怀?」

「啊啊,没错。莎莉娜露华,那两个人无疑——会被拆散。」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莎莉娜露华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跟不管有多么幸福、多么坚定的感情无关。时光的流逝总是诱哄人们放松戒心,装出有如恋人般的笑容,在背后挥下残酷的刀刃。」

「……你在戏弄我吗?」

他是指库露耶露的病?不,就算米修达尔的消息再怎么灵通,但他如何能掌握到这么精确的事实?

「并非如此,历史是会重演的,莎莉娜露华。他们酷似昔日的我,所以就像在看着过去一样,我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你跟奈特他们很相像?」

「他们是不是会像我跟约书亚一样,除了沦为败者之外别无他途?若是如此,之后他们会仰赖什么?除了像我一样选择仰赖拉斯提海特以外,还有其他照亮败者的道路吗?我想知道这一点!」

在男人的背后——

夜幕中,灰色的飞沫在虚空中飞舞。

——十二银盘的

sterei efflectis王剑者

Ezebyt——

十二把银剑有如撕裂漆黑般飞舞,包围在米修达尔四周。

「你想知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说的是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吹起了一阵很棒的风不是吗?」

在一阵突然吹起、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强风中,米修达尔有如被风吹动般翻过铁栏杆。越过防止跌落的栅栏,走向屋顶边缘。

「莎莉娜露华,你来到这里算你侥幸。你将会是第一个亲眼见到败者之王的人类。」

「败者之王?你应该早已有灰色的真精才对。」

她在多雷米亚学院时曾亲眼目睹,记忆中是具有十二把守护剑的真精。

况且一种名咏色能够咏唤出的真精只有一名,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一切都是必经的过程。就像王的守护者所据守的深处,有王者端坐的王座一样。我的真精献上全部十二把守护剑,使得灰色名咏的真精得以转变成败者之王。」

左手抱着花纹就如鳞片般的石头。石头表面像挤压般发生皱裂,从裂痕中迸发出色泽难以形容的光芒。

「那就是被封在〈孵石〉里的原始触媒!?」

米修达尔在连帽斗篷下的嘴唇呈现出奇异的笑容。

「让我们一同祝贺最长、最深的夜即将展开吧!同时伴随着我无法挣脱的噩梦!」

风吹起。

眼前的败者自屋顶坠落。

「什么!」

莎莉娜露华甚至忘了呼吸,自栅栏探出身去。不是被风吹落,刚刚那个男人的确主动自屋顶跃下,难不成是跳楼自杀?

但奇怪的是,不论如何搜寻米修达尔坠落的方向,都不见他的人影。

——众人讴歌

O vilis arsei spil

空中响起有如亡灵般的声音,反射性地随着那个声音仰望天空——

米修达尔就位于相距遥远的上空,身上的旅人装束随风飞扬。

并不像是抓着某样东西。就如脚下有坚实的地面般,他悠然屹立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浮在半空中?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莎莉娜露华紧盯着他,空中的米修达尔跟刚才没有什么改变。现在也不见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不过——

米修达尔身后的星光突然扭曲变形……不,不只是米修达尔身边,研究大楼这一带的风景全都开始晃动。

莎莉娜露华听过婷卡及米拉的报告,知道这就是渗透者存在时的现象。这也就是说,在空中支撑米修达尔的是渗透者?不过——

为何如此巨大!

是与研究大楼相同,不,还要更加巨大的东西。那东西渐渐从完全的透明体,变化成有如白雾般混浊的身体。在户外照明的灯光下,名咏生物徐徐浮现出来。

……真精?这只怪物是真精?

清晰地察觉到一道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到目前为止,她见过无数的名咏生物、真精,也曾经有过视情况而不得不与之对峙的状态;更曾经经历过连冷汗都顾不得擦,陷于濒死状况的时候。可是,光仰望就全身冒冷汗,这还是第一次。

灰色名咏真正的真精——败者之王。

由于距离太近,无法掌握名咏生物详细的轮廓,不过还是能够知道。

威严感不同,存在感不同,和其他真精的等级不同。虽是人类咏唤出的真精,却有足以成为信仰对象的威望。

「……原来如此,所以那个疯狂的败者才会如此狂信。」

拼命克制住打颤的膝盖,莎莉娜露华仰望眼前这个拥有巨大躯体的生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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