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迂回曲折@Durahanr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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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迂回曲折@Durahanrider」
关东某处 夜里
滨海道路上,驰骋着数辆车子。
漆黑车体配上深黑色窗户,让人无法窥探内部的模样。
紧跟在他们后头的是一台机车。几辆车子跑在相当前面;而追逐它们的存在,在幽冥黑夜中穿着一身更加幽深的黑色骑士服,持续跟着前方以超过法定车速奔驰的车群。
这一幕有如动作电影中的场景,不过存在着几个地方,让人觉得影片的类别似乎有异。
其一,是那台机车没发出丁点引擎声,取而代之的,是不时传出的马匹嘶鸣。
另一点是那台机车既无大灯也无车牌,车体如同骑乘者的骑士服一般漆黑,仿佛能将周遭的所有光线吸收吞噬。
最后的一点——则是骑在那台机车上头,穿着骑士服的人影,手上拿着一把刃长几乎要超过两公尺的巨大漆黑镰刀。
从皮影戏里活生生蹦出来的死神机车,打算将行驶在前方的漆黑车群拖入影之世界。
若将机车置于主观,这一幕倒也挺像恐怖电影的。
明明没有大灯,机车却逐渐缩短和前方车列之间的车距。
这条路平常似乎乏人问津,完全不见对向来车。
那样的追逐戏码持续了一会,就在机车即将追上最尾端的车子之际——一辆车子开始减速,与机车并排后开启车窗。
漆黑窗户后头出现的,是一把漆成红色的十字弓。
里头的人毫不犹豫地放出箭矢,箭镞瞬间射向骑士的身体。
然而在即将射中骑士胸口的瞬间,箭矢被骑士身上涌出的黑影缠住,并化为弓形的影子当场回射。
箭矢轻轻刺中车内男人的手臂,对方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此时,另一辆车不知何时也已靠到机车的前方——里头的人同样开启车窗,扔出一瓶汽油弹。
但是那瓶汽油弹依旧被缠绕在骑士身边的「影子」给截住,最后为黑色泡沫包覆,飘浮在空中,里头的火焰随即因为缺氧而熄灭。
瓶子接着被扔回车内,砸在取出深黑色手枪的男人手上。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持枪男人的手顿时陷入熊熊烈焰之中。
那辆车子随即传出惨叫声,撞上路边的护栏停了下来。看完这一幕的骑士,一口气插入车列的中央。
同一时间,行驶在最前端的车子改变方向,从滨海道路一头冲进海岸沿线的仓库街中。
机车马上并排跟了上去,试图追上跑在前头的车子——
然而伴随着一阵轰鸣,仓库街的尽头飞出一架直升机。
那架三人座小型直升机的规格虽然远不及军用直升机,倒也非一般人能轻易拥有。
沉默不语的骑士沐浴在直升机的探照灯中,在仓库间奔驰的模样被照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钟,坐在直升机上的男人手持冲锋枪,朝机车扫射过去。
和直升机相同,扫射男人的技术也和军人相去甚远,靠着不纯熟的手法对准骑士,死死扣住扳机——
在轰响中撒下的枪林弹雨,被骑士由镰刀变化而成的巨大影子伞挡下,弹群最后没被弹开,而是直接陷入黑色团块之中。
没有射中骑士的子弹中,有几发射中了车辆的车门和轮胎,车列顿时一阵混乱,纷纷散往四周。
看见这一幕,直升机的枪手暂时停止射击,取出手榴弹,拔下引信,朝正下方的黑色机车掷去。
发现掉落在眼前的物体是何物后,黑色机车大幅倾斜车体——
但手榴弹还是抢先一步爆炸,黑色机车随即被爆风震落至仓库一旁的海面。
「干得好!活该!你去死吧!」
直升机的枪手如此大吼,并转向海面,打算再补上几枪——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机车虽然落海,但海面白沫却莫名地少。
而探照灯的光柱受到夜晚海面的反射,让他看不清楚海底的情况。
就在枪手凝神观察的瞬间——他的耳朵,而非眼睛,捕捉到一道「异常」。
替代黑色机车引擎声的马匹嘶鸣,竟然从海里传出来。
「什……」
这不是幻听。
确定这一点后,枪手和操纵者不自觉地瞪大眼睛。
接着——一幕更加诡异的画面,烙进他们的眼睛。
海里突然刺出一根有如油罐车的粗大「影子」。
不停向天空延伸的影子,仿佛一头漆黑之龙,朝直升机和车子张开大嘴——里头瞬间窜出黑色机车。
原来黑色机车在落海之前,以「影子」制造出一条隧道般的道路,像是在地底前进的土拨鼠般拨开海水,朝上冲向水面。
直升机的枪手似乎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一边叫喊,一边继续开枪扫射——但是子弹随即用尽,他只好连忙更换弹匣。
不过这么一个空档,已经足够骑士做很多事情。
他将影子延伸向在车列前端继续逃窜的车辆,以黑色浪涛淹没整辆车子。
连挡风玻璃都遭到影子覆盖的车子顿时看不见前方,赶忙猛转方向盘——此时影子已经缠上车轮,让车体强制煞车,停了下来。
然而,这不过是个起头。
扎根于车辆的影子,马上有如一棵大树向上膨胀——并以伸展出去的树枝,缠住飞在车子正上方的直升机。
缠住直升机螺旋桨的影子,温柔地减慢其转速。
就在直升机本体大幅摇晃,即将旋转着坠落之际——
影子巨树以无数树枝包覆住直升机的本体,将它变成仓库街的一个巨大造景。
「……」
骑士将机车停在那棵巨树前,以影子制造出阶梯,爬向被影子树枝缠绕住的直升机。
他从口吐白沫,昏过去的男人手中拧下冲锋枪后,随即打算离开直升机——
「等…等等……怪物……你为什么不直接击落我们?」
坐在驾驶座上呻吟的男人,瞪着骑士问道。
于是骑士自胸前口袋取出PDA,在上头输入起文字,并将其液晶萤幕对准坐在驾驶座的男人——
『呃,如果我真的击落直升机,你们都会死吧?』
「……呃,咦?」
『我不想因为防卫过当受到警方追捕……再说,我不是什么杀手或杀人魔,所以要是你们死掉的话,我大概会很郁闷……话说回来,前阵子电视的报导有提到,这种小型直升机一架要价四千万圆对吧?虽说这也不是我的直升机,但总觉得击落它,好像有点浪费。』
刚才的一连串诡异能力有如梦境一般,骑士打出极富人情味,同时带有穷酸味的文章。
这么一名骑士看着驾驶员男子的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询问:
『既然你还清醒,我就问你吧。』
『遭到你们绑架的白娘子,现在在哪里?』
♂♀
两个小时后 都内某处 豪宅
「白娘子——!太好了!原来你平安无事!」
一名仍然幼小的少女,跑向骑士载来的纯白长蛇,开心地一把抱住它。
这个动作很危险,她的对象若是一条细长小蛇,这样一下就可能让它脊骨断裂死亡;但是那条白蛇的身体像啤酒瓶一样粗,大到让人不禁怀疑,少女会不会反遭到它的绞杀。
可是白蛇圆滚滚的眼珠却闪闪发亮,轻吐蛇信,舔着少女的脸颊。
「搬运工小姐!谢谢你将白娘子救回来!」
被蛇以舌头舔着的少女,闪烁着晶莹的眼珠道谢;搬运工——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则向她打出「真是太好了」几个字。
「您真是帮了大忙。」
「我们该如何向您道谢呢……」
『不用,因为这是我的工作。那伙人现在被我带到警方那里,你们只要报案表明车子遭窃,大概就能把他们送进监狱里吧。』
她从少女的父母手中接过厚厚的信封袋后,向少女与蛇挥挥手,离开那幢豪宅。
塞尔堤先前接到某对大财主夫妇的委托,表示「小女的宠物遭人绑票,请将它救回来」,但她事前完全没想像到,这项工作最后会演变成直升机和枪械统统出动的大逮捕剧。
她询问犯人们以后才知道,他们是为了抢夺财主的另一项货物,才将整辆送货卡车抢走,只是那辆卡车除了货物之外,碰巧也载着那条宠物蛇。
姑且不讨论雇主们为何没想到是货物遭到抢劫,而认为是那条蛇遭到绑架这点,在他们没有报警而是委托塞尔堤的当下,大概就能知道那条蛇是在某些法规和条约之下,被人发现会不太妙的生物,不过塞尔堤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
话说回来,若这个世界正式承认我的存在,我会不会被视为濒临绝种的生种呢?
——学名一般都会冠上发现者的名字吧……所以,我大概会被称为Celty Kishitani(注:Celty为塞尔堤,Kishitani为岸谷)咯。
——呵呵,感觉跟结了婚,冠夫姓好像喔。
脑中闪过甜蜜念头后,塞尔堤想起刚才放进影笼子载过来的那条蛇。
——话说回来,他们竟然给宠物取了「白娘子」这个十分炫的名字。
——典故是来自白蛇传,还是女神转生(注:一款专门和妖魔打交道的电玩游戏,里面也有名为白娘子的怪物)呢……
所谓的白娘子,是中国传说中一头蛇妖的名字。那是一条活了千年的白蛇化身为美女,想和自己爱上的男人长相厮守的民间故事。在原本的故事中,她的妖怪身分最后曝了光,惨遭封印的命运——不过衍生出来的相似故事中,也存在着两者最后接纳了彼此,人类与妖怪终成眷属的版本。
边想着这个典型的异类婚姻故事,塞尔堤开心地提高机车的速度。
——人类和妖怪的爱情故事啊。
——简直就是在说我和新罗嘛。
♂♀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同样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战女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当她在祖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了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
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这个池袋。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彷徨了几十年。
但到头来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知道谁是盗走她头颅的犯人。
也知道谁在妨碍她找回头颅。
但最后还是不知头颅沦落何方。
如今塞尔堤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她现在能和自己爱的人、愿意接受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既然这样能让她觉得幸福,自己就以现在的姿态活下去吧。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胸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展现自己的意志。
那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
身为如此「异形」的她,思念同居人到一半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太过少女情怀,赶紧收敛心神,猛摧油门。
耳里听着取代引擎声的马匹嘶鸣,她回顾今天的工作。
——话说回来,真想不到宠物的绑票事件,最后竟让我扑灭了一个犯罪集团。
——总之,我已经将那群家伙用绳子绑起来,和枪械一起扔在警察局前面,应该没事……
——这是我第一次和直升机作战,但过程算是有惊无险吧。
——感觉自己好像安杰莉纳·裘莉的动作片女主角喔。
虽说从对方的观点来看,她根本不是动作片的女主角,而是杰森、佛瑞迪(注:两者都是恐怖电影中的杀人魔,前者永远能追到被害人,后者能在梦境中杀人)或外星人之类的存在,不过塞尔堤对此毫不在意,心情愉快地表演起特技,提起搭档克修达·巴瓦的前轮。
这有如马匹对着月亮高声嘶鸣的画面,让周遭的车辆驾驶全都感到诡异,纷纷倒抽一口气,赶紧避而远之——
然而,有一道身影逐渐接近兴高采烈的「没有头的骑士」,塞尔堤却全然不觉。
「嗨,没有头的。」
普通机车的引擎声中,夹杂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传进塞尔堤的安全帽内。
塞尔堤瞬间浑身冻结,她将意识缓缓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结果她看见了一个虽然熟悉,却总是希望「不要再遇到」的男人——白色机车警官,葛原金之助。
「该死的混帐,你已经吊孤轮五十公尺了。跑了这么远,你应该不敢拿骑一骑不小心把前轮拉起来当藉口吧?不过对你来说,这只是枝微末节的小问题就是了。」
——呃呃呃呃呃呃!?
对方话一说完,塞尔堤全身上下的毛细孔便爆发出名为恐惧的情绪;而克修达·巴瓦仿佛感受到她的冲动,有如奋力蹬地一般,瞬间加快了速度。
——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
心中如此大喊的塞尔堤,感受到被人以冲锋枪指着,也不曾萌生的压倒性「恐惧」,当下浑身战栗,开始上演与先前极为类似的追逐戏码。
只不过,她这次演的不是追人的那一方——而是想要逃离怪物魔掌的纤纤少女。
♂♀
一个小时后 川越街道某处 高级公寓最上层
『好可怕,好可怕呀……对不起,对不起。』
在PDA上打出这行文字时,塞尔堤靠在同居人——岸谷新罗的肩膀上。
塞尔堤不需要呼吸,但却在全身发颤的同时,做出肩膀起伏,大口吸气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那台白色机车能够闪过我所有的影子!?我将影子延展过去,想要像拦住直升机那样截住他,他却将机车横倒,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钻过影子狭缝,最后甚至骑上从我的手延伸出去,悬浮在空中的影子,一路杀过来耶!!』
塞尔堤在东京内四处逃窜,最后冲进御茶水车站旁的河流,制造出和直升机对决那时一样的影子隧道,接着再沿着河边逃跑,总算摆脱白色机车,一回到家中便扑进新罗怀里。
对新罗而言,这似乎已成了塞尔堤被葛原追逐之后的例行公事——面对陷入混乱的塞尔堤,他以相当纯熟的手法轻抚她的背部,说出自己想到的可能答案:
「他倚赖的大概是直觉和经验吧。如果到达明镜止水的境界,或许就能预测到你影子的所有动向。」
『就算预测得到动向,一般也不会有人将车子骑上影子吧!我当时认为有机可趁,让那条影子再长出另外的树枝,想要缠住他的轮胎,他却以大灯让我瞬间眩目,然后下一秒钟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塞尔堤你虽然没有眼睛,倒是会有眩目的感觉耶。」
『是和不自觉闭上眼睛之类的反应不同啦,不过被强光照射后,还是会难以视物……先不探讨这点!新罗,怎么办啊?去装电灯和车牌,他是不是以后就会放过我呢?虽说射手一定会不高兴啦。』
或许是恐惧造成的精神错乱还没平息,塞尔堤不停说着有些脱线的言论。看着她那模样,冒出「这样也满可爱呢」念头的新罗红着脸,冷静地表示:
「塞尔堤,冷静点。就算那么做,被人家查了你的车牌或是要求你出示驾照,还不是照样完蛋?先不管这个了,你赶快打理一下,已经有『有客人来找你了』。」
『?』
——有客人找我?
塞尔堤虽然疑惑不解,还是慢慢恢复冷静,此时才发现玄关摆着一双女性的鞋子。
接着,她的视线移向通路的尽头——
结果见到一名从门缝看着这边,朝自己低头行礼的少女——园原杏里。
♂♀
同一时刻 池袋某处
在稍微偏离池袋中心的商业办公街中,有一栋平凡无奇的大楼。
乍看之下,那栋大楼挂着许多不同业种的招牌,包括侦探事务所、交友网站营运处、电话交友俱乐部、婚姻顾问中心、高利贷以及不动产买卖等,可是这栋大楼从二楼到顶楼的店家,实际上都隶属于与他们密切相关的一家公司。
各楼层的业者们,也会视情况需要移动到别的楼层,整栋大楼俨然就是一间综合商社。
那栋大楼的最顶楼。
在呈现一般办公室配置的地方,外出洽公回来的三个人做着下班的准备,同时继续原先的对话:
「真是的,你竟然拔了路口的广角镜。还好刚才成功让它复原,不然要是因为镜子坏掉,让小学生或者什么人遭遇车祸该怎么办啊?」
「对不起,我一时火大……」
「说到小学生,今天还真是败给他了,竟然会有小学生在交友网站花了五十万!」
雷鬼头男人——田中汤姆一副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而站在他身旁的金发男——平和岛静雄则有些疲倦地搭腔:
「是啊。」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俄国女人——梵萝娜不解地侧着头,开口表示:
「否定,我们从父母那里顺利回收了费用,毫无需要我们承认败北的困难性。」
「呃,我说的败给他,不是那个意思啦……」
汤姆叹着气回答,以上这一幕和平常下班前没什么两样,但是——
一边处理着文书工作,一边接起内线电话应答的女性职员,按下保留通话钮,唤了静雄一声:
「平和岛先生,外头说有你的访客,已经先将对方请到会客室了。」
「嗯?……好。」
虽然有些茫然,静雄还是走向位于事务所入口附近,由活动式屏风隔出来的会客室。
看着他走过去,汤姆也纳闷地表示:
「静雄有访客?这可真稀奇。」
「摸索可能性,或许是他三天前破坏了推高机(注:一种以前端底部两根支架搬货的小型起重机),对方过来抱怨?」
「不,那件事社长应该已经和对方和解了……啊,说不定是因为广角镜没有彻底修好的关系?」
汤姆和梵萝娜对静雄的访客感到好奇,于是走到活动屏风的后头,从缝隙窥视会客室里的情况——结果看见难得露出笑容的静雄,和一名与他相反,脸上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美青年。
「哇哇,来了一位稀客,怪不得公司的人会直接带他进会客室。」
「不算稀少,因为每天都能在电视和海报上拜见他的脸部。」
汤姆小声嚷着,梵萝娜则以奇妙的单字进行反驳。
不过确实如梵萝娜所说,出现在里面的,是一张常上电视的面孔。
「幽,怎么了吗?你竟然会特地跑到这里。」
「我有跟他们说可以等到你下班……你现在方便吗?」
「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正准备要下班。好了,怎么了吗?」
相对于语气平淡的弟弟——平和岛幽,静雄的心情比平常还要好上许多。
听见兄长的提问,幽照旧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投向事务所入口的方向。
「其实,有件事想找哥商量……不过我要先向你介绍一个人……换个地方会不会比较好?」
「不,这里应该没差。搞什么,你让人家在外面等啊?」
「嗯……因为有一些考量。」
幽缓缓移动到事务所的入口,打开通往大楼走廊的门。
于是门的后头出现一名穿戴着连衣帽的女子——她有些畏缩地走进事务所。
「嗯,那个……初次见面,你好……」
向静雄行了一礼,以细如蚊蚋的声音打招呼的女子,有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她是平和岛幽(羽岛幽平)的同行。
「……!喂喂,那不是圣边琉璃吗?」
「肯定,她和我记忆中艺人年鉴里头的大头照相符。」
汤姆和梵萝娜如此说着,而他们的周遭也同时响起类似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喂,是本人耶!」
「前一阵子的写真集,我买了两本喔……」
「那是羽岛幽平本人吧!?怎么办?可以用手机拍照吗!?」
「好想要签名喔。」
「不晓得可不可以握手?」
「既然是平和岛的弟弟,代表他也很会打架咯?」
「圣边琉璃真的很棒耶!她是素颜美人的传言,好像是真的!?」
「喔喔喔!!」
汤姆回头一看,一幕异常的画面随即映入他的眼帘:此刻还在事务所内的人们全都聚到活动屏风后面,形成小规模的人山人海。
不光是这间事务所的人,同一栋大楼,其他楼层的业者也不晓得如何闻风赶至,混杂在人群之中。
「你们在干什么!?回去!快回去!去办事啦!」
汤姆低吼着赶人,同时判断这个情况若被发现,静雄绝对会发飙,所以自己也迅速离开屏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只有梵萝娜一人仍然继续背靠屏风,以有如忍者的模样,继续偷听会客室里的谈话。她本人的心态是想要透过静雄的家人成员,或多或少掌握他的弱点;可是旁人看了以后——
——「啊啊,她竟然会在意静雄的家人,她果然对静雄……」
却导出一个和平至极的结论。
「嗯——我曾在杂志上见过她,她是你的……那个……」
见静雄话说到一半,却找不到适当措词的模样,幽平淡淡地回答:
「很重要的人。」
「……对,就是这个。」
静雄轻轻点头,再次将目光移到圣边琉璃的身上:
「你是不是在发抖?」
看到静雄倾头表示不解,幽平再次淡淡地回答:
「因为前阵子,琉璃才刚亲眼目睹哥打架的模样。」
「咦?」
听见这个极具说服力的「恐惧理由」后,静雄尴尬地别开视线,过了几秒钟后,又再次面向琉璃:
「嗯——这……是……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啊,不……不会!我才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数个月前——
实际上,琉璃是在「差点被挥舞的长凳狠狠击中的距离」见识到静雄打架的模样,因此对他的潜意识恐惧已经深植心中——不过那种事情也无法说出来,琉璃只好跟着一起道歉。幽平跟她说过:「只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就不会有问题。」可是对心中已经烙下深深创伤的她而言,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的时间,才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夹杂着畏惧以外情绪的态度,让静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静雄还是静静地叹口气,向弟弟询问:
「嗯,不过怎么说呢……我是很高兴你找我谈这件事,但在我之前,你应该先和老爸老妈报告吧……话说,现在外头已经把你们的关系吵得像是公认似的,但是突然说要结婚,应该又会造成一场骚动吧?」
「不,哥,我想找你谈的不是这个事情。」
「嗯?那么又是什么?」
静雄倾头表示不解,而幽平则像机械一般,平静地开口:
「哥……你知道DOLLARS吗?」
♂♀
新罗的公寓
「那……那个……很抱歉突然跑来打扰。」
眼镜少女——园原杏里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又低头赔罪了一次;而塞尔堤只是左右摇摇安全帽,拿出PDA:
『不用介意,毕竟是新罗那家伙把你带回家里的。』
「什么带回家里,塞尔堤,太过分了!那种讲法,简直在说我想要偷情似的!古语虽说『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可是我既不会让你这朵花掉下枝头,更不会去打破能够照出你美貌的镜子!」
听见新罗一如往常,使用莫名其妙的词汇做出回答,塞尔堤的肩膀有如叹气般起伏。
仔细问一下前因后果,才知道是杏里先前为了该不该找塞尔堤商量而烦恼,走在路上沉思的时候,被碰巧遇上的新罗叫了一声。
『不行啦,杏里,怎么可以跟着这么奇怪的家伙走呢?』
「唔,在向你抗议之前,我先说一下,不知为何,你说我奇怪,我的感觉反倒不差,奇怪这两个字念起来,真的带有淡淡的情欲啵噗呼。」
『在高中女生面前讲这什么话啊?』
不理会肚子挨了一记肘击,痛得直呻吟的新罗,塞尔堤再次转身面向杏里:
『嗯,你想谈什么事情?』
「是……嗯,这件事与帝人同学有关……」
「哎呀?要谈感情问题吗?那么找我和塞尔堤商量,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喔,因为我和她永远都是甜蜜蜜,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所以如果你的问题是发生争执后要怎么修好,我们或许就帮不上忙了。」
「呃,不,我和帝人同学不是那种关系……」
看见杏里羞红脸低下头的反应,塞尔堤连忙用影子堵住新罗的嘴,让他闭嘴。
——不过帝人同学倒是很明显地对杏里有感觉……
——两人之间感觉挺有发展的机会,不过似乎有些很错综复杂的因素在阻碍他们,所以还是不要随便刺激她吧。
塞尔堤做出如此判断,并等到杏里将脸抬起来后,才在PDA上输入文字:
『嗯,帝人同学怎么了吗?』
「嗯……那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帝人同学最近似乎怪怪的。」
『怪的?是没什么精神,还是会说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正好相反……他这阵子变得很开朗,感觉非常快乐。」
杏里犹豫是否该接着说下去,但好一阵子后,她还是下定决心地表示:
「就好像……变回纪田同学还在的时候那样。」
♂♀
半天以前
「呼——园原同学,辛苦了!」
结业式后的班长会议结束后,他和杏里看了看彼此。
「你也辛苦了。」
帝人神采飞扬地说着,而杏里则一如往常,有些见外地向他行了一礼。
「园原同学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咦……嗯,没特别要做什么……」
「是吗,那你有空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找我喔。」
「啊……好的。」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正常人应该都会开心吧。
若一年前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她可能会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在认识帝人和正臣,以及塞尔堤他们后,园原杏里这名少女确实也一点一滴有了改变。
正因为如此,帝人刚才邀她的那番话,照理来说,她应该能够真诚地微笑答应——不过基于另一个理由,杏里现在无法单纯地感到喜悦。
因为帝人最近的一举一动,让她彻底感到不对劲。
黄金周假期间,发生了几件彼此互相牵扯的事件。
自己连续两天遭到神秘女人的袭击也是一件——但让杏里比较在意的,反倒是帝人被不良集团打伤的那件事。
自己去救帝人的时候,他或许看见自己舞「刀」的模样。
在过去一个叫作「黄巾贼」的独色帮起内哄时,她也曾经为了拯救纪田正臣,让他看见自己持刀的模样,但是这次可能被看得更加清楚。
一把名为「罪歌」的妖刀至今仍潜伏在她的体内,不断呼喊爱的话语。
和塞尔堤同样都是「异形」的自己,可能就此受到帝人的排斥,这一点让她很不安——但出乎意料地,他在连休结束后,一次也没提及那件事。
可是她仍无法为此感到放心。
那个事件过后,帝人就变了。
也可以说,他恢复了。
在纪田正臣离开后,感觉总在强颜欢笑的帝人,最近似乎没有那种勉强自己的感觉。
刚开始的几天,她因为担心帝人的伤势,以及害怕他会不会因此畏惧自己,没有发现这件事——
后来她赫然发现,在正臣消失后,帝人脸上不时会露出的不安、迷惘和悔恨,已经变得无影无踪。
帝人仿佛找到什么人生目标似的,他的笑容,言行和生活中的一切,可以说全都充满着活力。
正常来说,那是一件好事。
然而,帝人是不可能忘记或者放下正臣。
她也一度以为,他可能是在哪里和正臣重逢,所以曾试着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
「若要说的话,现在和园原同学说话,就是一件好事吧。」
看着帝人说着平常不会说的玩笑,杏里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那场事件中,果然发生了一些事……
——可是,俗话不也说:「人总是会成长」……
——说不定是我的误会吧……
原本个性便比较消极的杏里,最后终究无法明白了当地说出「你最近怪怪的」,只得怀着那种奇妙的不自然感,继续她的高中生活。
少女总是待在画框里,客观地审视这个世界。
或许正因为那样特殊的立场,杏里才有办法发现。
发现画框中,自己喜欢的那幅画,出现了原本并不存在的色调。
杏里原本会在这种奇妙的烦闷状态下,迎接暑假的到来——
让她发现那个不对劲的感觉真的「很异常」,是帝人在道别时说的一番话。
放学途中,走到两人平常要各自回家的地方时,帝人以稍微认真的表情向杏里表示:
「嗯~园原同学。」
「咦?呃……怎么了?」
因为两人先前谈的都是日常对话,见到帝人认真的眼神后,让杏里有些讶异——但真正让她吃惊的,是帝人接下来说出的话:
「不管园原同学有什么样的秘密,我都不在乎。」
「……咦?」
什么?
「我或许没办法成为你的什么依靠……」
帝人同学……现在在说什么?
竜之峰帝人。
纪田正臣。
以及园原杏里。
这三名少年少女,各自怀有一个秘密。
帝人是「DOLLARS」的创始人。
正臣是「黄巾贼」的创始人兼中心人物。
杏里的体内则寄宿着一个名为「罪歌」的非人异形。
杏里知道正臣的真实身分,正臣透过情报贩子得知帝人是该团体的领导者。
而帝人则隐约察觉杏里的真面目,这三人便维持着这么一段奇妙的三角关系。
杏里也约略感觉到帝人的真正地位,却没有执意加以确认的念头。
等到正臣再次归来后,再向彼此托出自己的秘密。
照理来说,这是帝人和杏里之间的默契。
可是帝人现在却打算触碰杏里的秘密。
虽然他表答得很隐晦,却将手伸进了她的内心世界。
「但不论园原同学是什么样的人,我一定都会为你准备一个,能够接纳你的地方。」
「……」
她想提出一些问题,却找不到适合的词汇。
帝人似乎将杏里此刻的沉默,当作她正感到不安,因此他在脸上挂起更灿烂的笑容,一脸充满自信地表示:
「『我』——会让正臣也能再次回到这里的。我会打造一个能让大家安心停留的地方……所以你也大可放心。」
——不对。
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杏里,在心中摇头。
她此刻想起的,是帝人几个月前和她说的话。
——(他会回来的。)
——(咦……)
——(我从以前就很了解正臣,他绝对会回来。)
「那个……」
杏里一脸不知所措地张口欲言,帝人却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地说:
「啊,抱……抱歉,我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总之,如果又发生什么事,记得要联络我喔!」
仿佛想掩饰心中的尴尬,帝人当场跑走。
杏里虽然露出迷惘的神情,最后还是没能叫住他。
——感觉……不太对。
带着这种想也想不通的情绪,杏里漫无目的地徘徊在池袋的闹区。
好几次都犹豫要不要找塞尔堤商量,却一次又一次地盖上手机,心想:「不能把她扯进我们的问题里」——
正当她考虑是不是该回家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唤了她一声。
结果,让园原杏里下定决心找塞尔堤商量的——
「哇,这不是杏里吗?罪歌最近的状况如何呀?」
是一名白衣男子极为少根筋的问候。
♂♀
事情于是发展至今。
「帝人同学原本相信纪田同学终究会回来,可是现在却说要自己『打造一个让纪田同学回来的地方』……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杏里可能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感觉。
但为了寻找那模糊不清的不对劲到底来自何方,她钜细靡遗地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懂了,感觉上他现在相信的不是挚友,而是自己的力量。」
『的确不太像帝人呢。』
听完她的话,塞尔堤双臂交叉,陷入沉思。
——照理说,他打算自己努力是件好事……
——可是我怎么会莫名地有些无法接受?
——还有一点也很让人在意,杏里说这个变化始于黄金周之后……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和那个叫黑沼青叶的男生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吗?
塞尔堤心头浮现的,是黄金周最后一天晚上的事情。
那件事发生在她和新罗结束旅行,终于回到家门口的时候。
♂♀
5月5日 夜里
「今天来到这里……是想和黑色机车『你们』交一个朋友。」
出现在很晚才到家的塞尔堤两人面前的,是一名自称黑沼青叶的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看见塞尔堤的问题,青叶笑嘻嘻地回答:
「算是半偶然发现的咯,不过请放心,我没有将这个地方的情报通报给警方。」
警方这两个字让塞尔堤想起一名白色机车队员,背脊不禁一阵颤抖。
「我不了解你为何会过来这里,不过可以让我说句话吗?」
新罗站到前面,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口气平淡地对少年说:
「你说想和我们交个朋友,可是在彼此还没成为朋友时,你便直接登门拜访,这样难道不失礼数吗?你或许是费尽一番粉身碎骨、粒粒辛苦的功夫才找到这栋公寓,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会觉得你的努力很有价值喔。
新罗滔滔不绝地说着,青叶则耸耸肩回答: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失礼呀,可是若不这么做,大概没什么机会能够接近传说中的无头骑士吧。」
『我倒不怎么想接近引发和To罗丸那个暴走族之间冲突的家伙耶。话说回来,一般人都会担心被我杀人灭口,你不会吗?』
「喔,我和帝人学长之间的对话,都被你听见了啊?」
青叶苦笑着将背靠在走廊的墙上,由下而上瞪着塞尔堤:
「杀人灭口没什么意义喔,因为我的同伴也知道这个地方。我要是突然失踪,警方和一大批媒体马上就会包围这里。啊,在那之前,这里可能会先发生火灾吧。」
『那是威胁吗?』
「不,抱歉,我并没有威胁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像帝人学长那样……和没有头的骑士以及他身边的人当好朋友,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喔。」
——骗人的吧。
——我们彼此交好之后要怎么样,这孩子大概也想好了。
透过长年经验做出如此判断的塞尔堤,开始思考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少年。
然而,新罗却抢在她前面,一边调整眼镜位置,一边向前踏出一步——
他直直盯着少年的脸,嘴角流露淡淡的笑意:
「你简直就是折原临也的翻版。」
「……我倒是没想过,自己和那家伙会被摆在一起。」
听到折原临也这个名字的瞬间,青叶顿时收起先前的从容不迫,露骨地显现出厌恶。
这个反应似乎让新罗很满意,他露出冰冷的笑容,将脸凑向少年,
「嗯,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猜想如果你认识临也,应该会讨厌他吧。果不其然,你似乎认识临也。难道说,你以前曾经吃过他的苦头?」
「……为什么会那样想?」
「因为你的手法和他如出一辙。比起偶然的一致,『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说法更容易让人接受,啊,我不会说你在模仿他,只是觉得你们的本质一模一样。」
「……伤脑筋,黑色机车姑且也就算了,想不到你这位同居人竟然也认识那个男人。」
青叶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以锐利的目光回瞪新罗。
「嗯,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吧。因为你和临也那家伙,都是世界不在自己的手掌心打转就会不高兴的人。如果出现另一个和自己同型的人,那可就不好玩了,因为原本以为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会被抢到另一个人的手掌上咯。真是一群贪婪的家伙,我的手掌只要能握住塞尔堤的手,就可以满足了。」
「……?……!」
青叶不了解新罗的意图,正打算开口询问对方,但是——
自己脖子上的轻微刺痛直接告诉他答案。
新罗不知何时,从包包里取出一把锐利的手术刀;而手术刀的尖端,此刻正轻轻抵在青叶的脖子上。新罗的手只要再施点力,刀锋便会陷入喉咙的肉里,割断他的颈动脉。
「我先警告你一件事。」
新罗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感觉上,他可能会带着这个有些嬉皮笑脸的表情,轻易抹去少年的生命。
「我不在乎你和临也有什么企图,可是如果你想破坏我和塞尔堤的幸福生活,我们现在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同一时刻,虽然身处性命危机之中——青叶却丝毫没有恐惧畏怯的模样,甚至以笑容回瞪新罗。话说回来,他似乎也不是全然无惧,至少手掌心和额头都已渗出了冷汗。
「……原来如此,这位同居人先生和黑色机车是那样的关系啊。」
空气顿时紧绷了起来,但一道黑影突然插进他们之间,硬是将两人分了开来。
『新罗,住手,为了这种事变成杀人犯就太蠢了。』
「可是,塞尔堤……」
『别为了这种事搞到警方出面,让我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还有,要是你为了我去犯罪,我绝不原谅你。』
「……塞尔堤!」
光是身为密医,新罗便已经是个十足的犯罪者了,他却完全没想到这个事实,如同孩子一般,对塞尔堤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
看不见PDA文字的青叶,并不知道两人正交换着上述的闪光对话。在确定新罗身上的杀气已经消失之后,他叹口气说。
「我不晓得你们在谈什么,但请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如果我有造成你们的不愉快,我愿意向你们道歉……总之,只要给我一个电子邮件地址,我就会乖乖离开。」
「……啊,还有……这件事请先对帝人学长保密一下。」
♂♀
她后来给青叶自己的手机电子邮件地址,但对方却从此没有联络。
塞尔堤和新罗两人说好,要是之后变成必须受到对方的颐指气使,他们就秘密搬家;但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而让人有种心里毛毛的感觉。
——这和那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话说回来,黄金周过后,我也就没有遇到帝人同学了……
而新罗没有在意塞尔堤心中的疑惑,「嗯,嗯」地点点头,开始分析起杏里的回想:
「的确,『我会打造一个能让大家安心停留的地方』这句话,是很像一般的耍帅台词,不过这句话由帝人那样的男生来说就很奇妙了。况且杏里好像也没跟他提过自己的烦恼,他主动说出这种话,是有点像在传教。」
新罗倾头想了一会后,不带任何恶意地向杏里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想:
「说白一点,没来由地说出那种话,感觉很像在对人强加自己的善意。帝人同学似乎开始变成烦人的孩子了噗喔呜——」
『你有立场说人家很烦之类的吗!?』
她一拳用力砸在新罗的侧腹上,接着再转头面向杏里:
『你想表达的事情我听懂了,也可能知道一些缘由。』
「真的吗?」
看见杏里睁大眼睛的反应,塞尔堤一边选择词汇,一边在PDA上输入文字:
『待会谈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密。帝人同学最近在学校的交友关系如何呢?」
「咦?」
『最近有没有哪个孩子,和他的交情特别好?』
「……嗯……他最近是和一名叫黑沼同学的男生走得很近,他是我们班长会的学弟……其他则和过去相同。他应该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来往吧……我想。」
『是吗?』
——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叫作黑沼的人。
——他在学校似乎会披上一层羊皮……但该不该和杏里说这个呢?
——要是因为我现在没说出这件事,之后害杏里被那家伙抓走的话,该怎么办……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和帝人同学的变化没有关系,这样或许会惹出一些无谓的事端……
新罗似乎观察到塞尔堤的迷惘,重新从腹部的疼痛振作起来,然后缓缓说出一个「谎话」:
「嗯——我是不认识那个叫黑沼的男生啦,不过这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喔。」
「咦……可是,黑沼同学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不不,我没有见过他,所以无法说什么,不过你还是先留心一下比较好吧?而且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杏里本身最清楚不是吗?」
「……说得也是……」
看着杏里神情复杂点头的模样,塞尔堤在心中对新罗大为激赏。
——做得好呀,新罗!这样就能让杏里自发性地提防黑沼了。
看见塞尔堤配合那一番话点着安全帽的模样,杏里思考了一会——突然再次露出不安的表情:
「可是,假设帝人同学真的有了什么变化,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呢?」
「嗯,可以说你什么都能做,但或许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虽说这不关你的事,还是帮她想一下嘛。』
塞尔堤傻眼地在PDA打出这行文字,新罗却淡淡笑着开始陈述:
「嗯,怎么说,这算是青春期的一种吧……部分男生会经历一个认为自己很特别、自己的想法最酷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很会自我陶醉,认为自己的言行举止全部都很帅气。」
『这就是网路上常有人提到的中二病吗?』
「对,这和麻疹很像,大部分的孩子在国二时就能痊愈,不过其中也有人像临也那样,发展成不治之症咯。大概有的人会在高二才发作吧,不过只要不去迷信什么邪教或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放着不理一阵子也会痊愈的。」
新罗说完后笑了笑——
可是他和塞尔堤当时都还没发现。
帝人的确没被拉去参加什么诡异的宗教。
但是目前对于竜之峰帝人这名少年而言,DOLLARS——
他「理想中的DOLLARS」,已经成了值得信仰的存在——他们就是没发现这一点。
同时——也没有发现,DOLLARS本身,如今也不再坚如磐石。
♂♀
池袋某处
人气偶像圣边琉璃,近来遭人跟踪。
简单说明过那有如八卦杂志标题的事情后,幽平对兄长淡淡表示:
「听说跟踪琉璃的人会出没在『DOLLARS』的留言板……但是我对DOLLARS不太了解。后来在追踪留言的过程中,我听到哥的名字,所以想说哥对于DOLLARS,有些事情说不定会比我还清楚。」
「嗯——……原来如此,不过我现在也已经不是DOLLARS了。我是在朋友的邀约下到那个网站注册……但里面实在有太多令人火大的家伙,让我觉得不胜其烦,所以我就向认识的DOLLARS说『我要退出』。之后就没在理了。」
回想数个月前的事件,静雄仰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说下去:
「话说回来,我也只有使用手机到他们的留言板上留过几次言而已,所以我也不晓得DOLLARS是什么样的队伍。」
发现静雄的表情变得有些郁闷,幽默默低下头:
「是吗……抱歉,似乎让你想起奇怪的事情了。」
「你在意什么?我们是家人啊,有事拜托我时,也不要一直低头嘛。」
静雄笑着表示,随即敛起笑意,对圣边琉璃说:
「……话说回来,你也真辛苦,有通报警方了吗?」
对方突然与自己搭话,让琉璃瞬间怔了一下——但她马上恢复冷静,开始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
「是的……一开始是我家的钥匙孔被人塞了什么东西,让我无法进门。」
「……?让你无法进门?」
一般说到跟踪狂,大家都会冒出他们在找到对方的住家后,撬开门锁潜入内部、装设窃听器之类的画面。可是让对方无法进门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以为是恶作剧……可是那种事情却每天发生……根据警方的说法,监视器是有拍到一名蒙面的可疑男子,不过现在还没逮到他。等到警方开始会在我家附近巡逻之后,这次又换成杂志彩页写真的摄影棚被人撒了一堆沾血的十字架,或者被贴上将我的脸和电影里出现的怪物尸体剪贴住一起的图纸……」
虽然对这种奇妙的跟踪狂行为感到不解,静雄还是先问了他更在意的事情:
「……?喂喂,对方既然知道摄影棚的位置,该不会是工作上有往来的家伙吧?」
「警方的人一开始好像也是如此认定,可是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调查一下后才发现,网路上有部分粉丝似乎会拿我的行程情报进行私下交易。其中一些人,正是那种可怕类型的粉丝,早就被记录在业界的黑名单当中……但是那些人似乎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据说那个拿偶像情报做交易的团体存在于DOLLARS的内部。我试着在DOLLARS的网站进行注册,但DOLLARS内部似乎也有各自的社群,没人介绍的话,便没有办法打入那些社群。」
声音里完全不带感情的幽平,仿佛一具只会说出被赋予情报的机器人——然而身为他家人的静雄,似乎能从弟弟的表情中,看出他细微的心理反应。
「幽,我知道你现在很火大,但是冷静点。有些事情是要冷静下来才看得见的。」
他说出一个平常完全被自己束之高阁的建议。
「嗯……也是,谢谢。」
远远看着他们的梵萝娜,和待在一旁的琉璃,全都看不出幽平有什么正在愤怒的迹象,在心中对他们的对话感到疑惑不解。
完全没注意到两名女性视线的静雄,此时说了一句:
「抱歉,我实在不擅长动这种脑筋,要是我对DOLLARS再熟悉一点就好了……」
——对DOLLARS很熟悉的家伙是吗?
——感觉好像有这种人……谁对这种事情很清楚啊……
静雄瞬间想到一个人,那人应该对此熟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他马上青筋毕露地在脑内摧毁那道幻影。
——跳蚤不予考虑。
——啊,话说回来,九琉璃和舞流可能意外地了解。
——不,等等,把这件事告诉她们的话,她们会吵着要见幽。
——我想社长绝对很清楚,可是怎么可以再给他添麻烦呢……
迷惘了一会后,他想起感觉对网路很熟悉,同时也是DOLLARS着名成员的朋友。
——话说,我也老是受到那个人的照顾……
——不过单纯商量事情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好,我想到有个人可以帮忙,我现在就过去她那里。要一起去吗?」
「这样好吗?会不会造成哥的困扰?」
「什么话,我不是说过,家人之间不用客气的吗?」
听见静雄平稳沉静的笑声,事务所里的每个人都冒出「见到一个奇景了」的想法,不过大家都觉得只要开口说话,静雄便会马上恢复平常的样子,因此都假装没听见,继续安静无声地进行自己的工作。
结果——那样的气氛中,突然冒出一道更温馨的声音:
「喵——」
不管谁听到,都认得出那是「猫」的叫声。
「独尊丸,你起来啦?」
幽平看着自己的脚下说着,并再次向静雄表示:
「它的叫声,让我想起还有一件事需要找你商量。」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将放在沙发旁的宠物提篮提起来——将意识投向在里面擦着脸的一只苏格兰摺耳猫。
那是一只应该仍是幼猫的可爱小猫,它蜷缩着身子,活像一团毛线球。
「琉璃会在我家躲上一阵子,但我们担心它会在我们两人都外出时遭到跟踪狂的袭击……可是这附近的宠物旅馆全都客满,没有办法寄放在那里。」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寻找,能够短期照顾独尊丸的人。」
♂♀
川越街道某处 新罗的公寓
「那个,今天突然上门叨扰,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杏里虽然把所有的问题都说了,但最后仍未讨论出什么结果,因此准备回自己的家。
塞尔堤是觉得,若从帝人的DOLLARS首领身分来考量,应该可以做出更多推测——但她认为那件事不应该由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只好结束与杏里间的谈话。如果帝人真的被卷入什么危险,到时候应该无法继续悠哉地讲这种话;不过在现阶段,她还感受不到必须那样做的急迫性。
不过塞尔堤也觉得帝人确实有些奇妙,因此打算下次在路上遇到他时,试着谈一谈。
塞尔堤瞄了一眼时钟,对准备要回去的杏里表示——
『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就在我家住一晚吧。』
「咦……不…不行,我不能给你们添这么大的麻烦……」
杏里连忙开口婉拒,但塞尔堤拍拍她的肩膀,轻快地在PDA上输入文字:
『不用客气,毕竟你也住过好几次了。当然,你讨厌住我家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啦。』
「呃,没有啦,我怎么会讨厌呢!」
『嗯~睡衣的话,我能借你我偶尔穿的那一套……尺寸会合吗?』
两名「异形」进行着青春无限的对话,新罗则带着温暖的视线望着她们两个——
仿佛给那温馨的气氛浇一桶冷水般,此时门口的电铃响了。
新罗的住家虽然属于高级公寓,但或许因为是较为老式的建筑,电铃并未设在整栋公寓的正门口,而是各户住家的门口。
「这么晚了,谁啊?」
——不会好死不死是黑沼青叶吧?
塞尔堤默默地担心着,新罗则背对着她,前去开玄关的门——结果他们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以及一个待在他头上的陌生物体。

「喵——」
众人看见小猫在平和岛静雄头上鸣叫的模样后——
新罗当场爆笑出声,被一脚踢到房间的另一头;塞尔堤则是庆幸起自己没有嘴巴,并拼命忍住不让肩膀颤抖。
此时她仍不知道,在不久将来等着她的,是一场奇妙的重逢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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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网路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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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火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饿鬼进入聊天室——
饿鬼【初次见面。】
饿鬼【现在好像没有人,不过还是请大家今后多多指教。】
饿鬼【醉鸽。】
饿鬼【抱歉,是罪歌邀请我过来的。】
——夏洛进入聊天室——
夏洛【晚上好。】
饿鬼【晚安。】
饿鬼【初次见面,您是这个板的人吗?】
夏洛【你好啊。不,我也是被这个板的人找来的。】
夏洛【似乎还没有出现半位平常的成员。】
饿鬼【是吗?那我们真是巧遇呢。】
夏洛【没啦,我只是闲着没事,等有人进入聊天室才跟着进来而已。】
饿鬼【原来如此(笑)。】
——纯水l00%进入聊天室——
纯水100%【抱歉,我刚才也只是开着网页旁观,可以加入你们吗?】
纯水100%【我受朋友邀请过来,不过是第一次使用聊天室……请多指教!】
纯水100%【啊,我打招呼的方式有点轻佻,要是大家都比我年长该怎么办?】
饿鬼【没啦,反正又看不到彼此的脸,我不会介意的。】
夏洛【嗯,不用理会年龄吧。】
夏洛【我看了对话纪录,狂的发言就满奔放的。】
夏洛【彼此都像朋友一样聊天,应该没有关系。】
饿鬼【我不太习惯这样子,所以大概会对全员使用敬语吧。】
纯水100%【应该可以随个人喜好吧!呀哈!】
夏洛【我觉得「呀哈」还满讨人厌的(笑)。】
纯水100%【会吗——(笑)。】
——莎琦进入聊天室——
莎琦【晚安。】
莎琦【我叫莎琦,是巴裘拉介绍过来的。】
莎琦【请大家多多指教。】
夏洛【啊,晚安。】
饿鬼【怎么回事?今天是新人统统跑来大集合吗(笑)?】
纯水100%【请多指教!】
——库洛姆进入聊天宁—
库洛姆【大家晚安,初次见面。】
库洛姆【好棒喔,这里似乎很热闹。】
库洛姆【我也是被邀请来这里的。】
莎琦【晚安。】
饿鬼【请多多指教。】
夏洛【晚上好。话说回来,光是打招呼就形成一串很长的对话纪录耶w】
夏洛【到现在还没有半个老人,是怎么一回事呢w】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晚安啊。】
巴裘拉【呃,】
巴裘拉【这是怎么回事!?】
莎琦【欢迎。】
库洛姆【晚安。】
夏洛【啊,是这个板的老人吗?】
饿鬼【老人这种说法很没礼貌啦。】
纯水100%【晚安安☆】
巴裘拉【你好嗨喔。】
巴裘拉【抱歉,】
巴裘拉【这里面我认识的只有莎琦,所以好紧张w】
纯水100%【好~可~爱,☆我最喜欢稚嫩的孩子了☆】
巴裘拉【谢啦谢啦w】
饿鬼【话说回来,我受邀来到这个聊天室,可是还不知道这里平常都在聊些什么。】
巴裘拉【喔喔,】
巴裘拉【我们在这里,主要会交换一些池袋区的情报。】
夏洛【原来如此。】
纯水100%【所以大家都是池袋人咯?】
巴裘拉【我和莎琦现在虽然不住在那里,】
巴裘拉【不过以前是池袋的居民。】
饿鬼【我则是公司在池袋。】
夏洛【什么,饿鬼是社会人士?】
饿鬼【不,我的工作类似打工。嗯,我们就别探谈年龄之类的话题了吧w】
莎琦【是啊。】
夏洛【话说,我翻了一下之前的对话纪录……之前好像有热烈讨论过圣边琉璃遭跟踪狂纠缠的话题耶。】
夏洛【还提到跟踪狂可能是DOLLARS。】
夏洛【我就直问了,这里有DOLLARS的人吗?】
巴裘拉【不是才刚说过,不要去探别人的底吗w】
夏洛【是不是DOLLARS这种问题,应该没关系吧?】
库洛姆【我是DOLLARS咯,不过只有注册而已。】
饿鬼【我也是只有注册而已。】
巴裘拉【哇啊啊!?】
莎琦【那么,我和巴裘拉改天也加入好了。】
巴裘拉【不干不干,绝对不干w】
夏洛【我是满有兴趣的啦——我也有认识的人加入了。】
夏洛【不过我就直问了,如何呢?是DOLLARS的话,会比较受欢迎吗?】
夏洛【如果是的话,我已经做好随时DOLLARS的准备。】
巴裘拉【DOLLARS变动词了?】
库洛姆【话说,跟踪狂那件事是真的吗?】
库洛姆【毕竟我已经加入了DOLLARS,所以里面如果真的有那种犯罪者,感觉还满恐怖的耶。】
库洛姆【不过在DOLLARS的内部,似乎也没有要把犯人抓出来交给警方的动作。】
饿鬼【嗯,有找到证据的话,应该多少会通报一下警方啦。】
库洛姆【的确,现在的DOLLARS,内部可以说已经分成许多社群。据说也有些社群真的会像独色帮一样,四处打架勒索;还有传闻指出,有的社群会利用DOLLARS进行诈欺,骗人去汇款呢。】
饿鬼【真是糟糕的时代。】
库洛姆【五月份的时候,不是有发生黑道和奇怪的大学生队伍火拼厮杀的事件吗?】
库洛姆【听说那个大学生的队伍便是仿照DOLLARS所成立的一个毒品买卖社群,甚至有一些谣传,提到里面有几个人是DOLLARS的成员。】
饿鬼【是这样吗?】
饿鬼【DOLLARS里面也有那样的人吗?】
巴裘拉【不要一开始就聊这么可怕的事情嘛,】
巴裘拉【先从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说起吧,】
巴裘拉【像是池袋有什么推荐的约会景点之类的。】
莎琦【你要去池袋啊?】
巴裘拉【无可奉告。】
纯水100%【要推荐啊……最棒的地方还是东急手创馆吧!】
巴裘拉【嗯,那边待一整天也不会腻呢。】
库洛姆【要不会腻的话,西武(注:日本一个着名的商业集团)的LOFT也不错喔。】
夏洛【等等,不会腻的地方是很好,不过那不是约会景点吧?】
夏洛【我比较想知道的不是约会景点,而是可以容易认识新女生的地方。】
纯水100%【酒店?】
夏洛【有点不一样。我也喜欢酒店,不过那和我想要的有点不同。】
库洛姆【交友网站如何呢?】
夏洛【那不是约会景点吧?那不是约会景点吧!?】
——狂进入聊天室—
——参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喔!】
库洛姆【晚安。】
饿鬼【初次见面,你好。】
纯水100%【晚安啊!】
库洛姆【晚安。】
参【晚安。】
参【哇——】
参【好多人喔。】
狂【哎呀,初次见面的朋友,和不只见过一次的朋友,各位好啊。】
参【好热闹喔。】
参【真开心。】
狂【那么,我首先就来贡献一个,大家几分钟前还在热烈讨论,圣边琉璃大人的跟踪狂和有关DOLLARS的话题……不过听说啊,DOLLARS最近好像起内哄了。】
饿鬼【内哄?我没听说耶。】
库洛姆【我也是,我平常看的留言板,上面并没有那样的情报……】
狂【这是从网聚听来的咯。据说两个多月前,一群自称DOLLARS的男士们在向人勒索的时候,遭到另一群DOLLARS成员的袭击。明天即将发售的八卦杂志上,有整起事件的详情,我则是买到提早贩售版(注:日本有些昼店会提早贩售某些杂志)。】
饿鬼【真的吗?我很有兴趣耶。】
饿鬼【那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巴裘拉【有点难以置信。】
巴裘拉【基本上,】
巴裘拉【别说是内哄,】
巴裘拉【他们应该是一个连普通队伍模样都没有的队伍不是吗?】
莎琦【冷静一点。】
库洛姆【我现在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夏洛【我是觉得,不用去理会那些不良少年的狗咬狗啦。】
纯水100%【好可怕,库洛姆和饿鬼也会遭到袭击吗?】
参【喵呜。】
巴裘拉【喵呜?】
狂【失礼了,我身旁的参笑到在地上打滚,可能是筷子掉到地上了(注:典故出自一句日语俗谚「筷子掉了也好笑」,指十七八岁的少女笑点异常低)。】
狂【总而言之,DOLLARS就和日本的历史一样。以前是原始的共产主义,是一个会彼此帮助或是交换情报的松散组织。不过随着DOLLARS内部情势的稳定,诞生于其内部的社群开始掌握各自的影响力。就像战国时代的日本一样,在日本这片土地上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国家。】
狂【其中也有一些特别残暴的国家,但他们现在接二连三地被一个锐不可当的新兴队伍给击破。关于那个队伍的详细情报目前还无人知晓,但听说他们有一个特征,便是所有人都会戴着覆面帽或是头巾,而那些东西上头,全都有着鲨鱼牙齿一般的醒目图案……那些好像都是从国外进口进来的。】
巴裘拉【咦?】
巴裘拉【真的吗?】
狂【各位,你们觉得呢?有人想到一些线索吗?】
饿鬼【啊,那个我知道。】
饿鬼【池袋以前有个叫作蓝色平方的队伍,他们有一部分的人基于个人喜好,会戴那种帽子出门。话说回来,也真的只有其中一部分的人会戴啦。】
巴裘拉【这只是偶然吧?】
夏洛【怎么了?你有朋友也会戴相同的帽子吗?】
巴裘拉【不,】
巴裘拉【是我误会了。】
库洛姆【先别聊这个,今天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加入,我们继续自我介绍一下啦。】
纯水100%【啊,那就这样吧,大家来说说彼此喜欢的电影如何?】
纯水100%【我最爱的是『厄夜丛林』!】
饿鬼【我只要是电影都爱。】
巴裘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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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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