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表里相关@IKEBUKU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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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表里相关@IKEBUKURO」
序章 表面
七月 都内某处
DOLLARS变了。
咖啡店的一隅,有人如此说着。
根据那人的说法,DOLLARS不久前还像是一个轻松无压力的大学社团,现在则沦为一个真正的独色帮。
事情的开端,是发生于五月连休期间的一场冲突。
那个事件虽然短短数日便平息下来——
却留下极深的爪痕,即使已经过了两个月,伤害仍未愈合。
「喂,大叔,我们念书时没被逼过,不太会说日语,所以就长话短说吧。」
夜幕低垂的东京。
距离池袋中心有一小段路的巷子里,一群穿着庸俗鲜艳服装的年轻人们,将一名上班族团团围住。
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上班族突然遭到年轻人们包围,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微醺的心情瞬间跌落地狱底部。
「你……你们是谁啊?有没有…认错人……我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吗?」
对年龄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感到恐惧的上班族,将公事包抱在胸前,想藉此保护自己,但在遭到四人包围的情况下,这个防具实在没给人多大的安全感。
「听·不·懂·吗?我说要长话短说啦!懂了吧?我们啊,喏,是DOLLARS,有没有听过啊?现在啊,碰巧有个乐捐活动,可以请你帮帮忙吗?不用多,皮包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就好了——」
年轻人极为做作地说着,同时拍拍上班族的脸颊;顿时酒醒的上班族则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
「咦……是,知道,我知道DOLLARS喔。我也是啊。」
「什么?」
「喏,就是在网路上……」
上班族说着说着便要取出手机。此时一名年轻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着使劲向上一扭,电话便从上班族的手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脆声响。
「呃啊……好痛!痛……唔……」
手臂遭人硬扭的男人痛得哀号,年轻人将嘴巴贴向他耳边,猥琐地说:
「哎呀,既然大家都是DOLLARS,不给朋友点零用钱花花就说不过去咯。毕竟你比较年长嘛。」
听见这句话,一旁的年轻人们也开始出言调侃:
「日本的爸爸,你为了我们努力工作,真是辛苦了!」
「我们现在超想孝顺一下的~」
年轻人们的手熟络地勾在上班族的肩膀上,但如此轻佻的态度反倒让上班族感到恐惧,他甚至觉得,对方一脸凶相地大吼:「把钱交出来!」或许还好一些,因为他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乖乖把钱交出去后,对方让自己全身而退的画面。
心想只好听天由命,试图逃跑的上班族,瞄了背后一眼——
却看见巷子的另一头也被年轻人们堵住,心神顿时为令人绝望的黑暗所攫获。
然而——勒索青年们见到堵路的年轻人们,表情同样沉了下来:
「……?你们哪来的?」
「看什么戏啊,滚啦!给我滚!」
勒索青年们语出威胁——但是堵路青年们的「异样」,渐渐放大了他们的紧张和敌意。
因为堵住道路的青年们虽然高矮胖瘦统统都有,每个人却都戴着相同的面罩。
说是面罩,也不过是布制的简易覆面帽,上头绣着一个环绕脸部的鲨鱼利齿图案,散发出略为诡异的气氛。
异样。
他们应该不是以吓人为主要目的的团体,也不像专门找醉汉的碴,或是立志带动崭新艺术风潮或自卫团之类的团体。
原先在进行勒索的年轻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在数个月以前,与埼玉一个称作「To罗丸」的暴走族之间发生的冲突。
那些暴走族做这身蒙面打扮,该不会是为了袭击他们吧?勒索青年们心中涌现如此的不安和紧张。
诡异的沉默持续敷秒钟后,戴着覆面帽的年轻人开心地说:
「我们也是DOLLARS喔,可以让我们出手帮忙吗?」
「啊?」
「……呃!」
勒索青年们皱起眉头,上班族则是无声地畏惧。
「喂喂,为什么我们非得让自己能分到的钱变少啊?滚啦!」
知道对方也是DOLLARS之后,勒索青年回话的口气强硬了起来。
然而看见他们的反应,戴着覆面帽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摆摆手否定道:
「啊,不不,不是的。」
「啊?」
「我们刚才那句话,是对那位『上班族大叔』说的。」
「啊?你们说什么……」
无法理解对方话中之意,想再问一次的勒索青年们,背后突然传出「叩」的一声钝响。
怎么回事?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名手持球棒,脸上同样戴着覆面帽的年轻人,而他的脚下则倒着勒索青年们的一名同伴。
「你……你这混帐……!?」
那名持球棒的年轻人后面,站着几名同样戴着覆面帽的男人们。直到这一刻,勒索青年们才了解到他们身处的情况。
一个四周几乎没有行人,而他们又在这条小巷中遭到十面埋伏的情况。
其中一名戴覆面帽的年轻人对他们表示:
「嗯~你们的手机借一下吧,我帮你们办一下DOLLARS网站的退会手续。」
他咯咯笑着,并将戴着诡异覆面帽的头部倾向一旁,让关节喀叽作响:
「DOLLARS里面有你们这种人,我们会很头疼的。」
「因为排除你们这种人,是我们首领的心愿。」
DOLLARS变了。
在城市的暗巷里,有人如此说着。
如今这个队伍——已经不再拥有散漫的自由。
序章 背面
池袋 首都高速公路上
「事情似乎意外变得麻烦了呢,社长。」
在漆黑的高级房车后座,一名戴着白色防毒面具的奇人同情地说。
「一点也不麻烦,不过变得很不寻常倒是没错。」
另一名同样坐在后座,但与他之间空了一个座位的男人回答。
男人的年龄大约介于五十岁后半和六十岁前半之间。
以发油将混着银丝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紊的男人,瞪着戴防毒面具的男人——岸谷森严,说出一句含有反讽意味的话:
「让我遇到这不寻常状况的,不正是你们尼布罗吗?」
「哎呀哎呀,您似乎还没有自觉呢,矢雾社长。」
「少给我装拘谨,你那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挖苦。」
森严缓缓地摇摇头,自防毒面具底下发出苦笑:
「你虽然保住了社长的位子,但在你的公司被纳入尼布罗旗下的瞬间,名为矢雾清太郎的男人便成了尼布罗的人,你要是忘了这点,我们会很伤脑筋喔。」
森严口气当场变得直截了当,白发男则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人类有时候会对人类说:『真正恐怖的事物是人类』吧,这可是从我小时候开始,便一再被人提起的王道台词。」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项不恐怖的东西,比方说,所有食物都具有致癌性,所有生物都可能造成另一个物种的灭绝。话说,我找你出来兜风,可不是为了陪你讽刺来讽刺去。」
「那么是什么事?我可不认为尼布罗会对『头颅』执着到那种地步。」
矢雾清太郎平静地说出「头颅」两个字,于是森严继续自防毒面具的底下淡然表示:
「没什么,老实说,我现在代表的不是尼布罗的员工,而是想以老朋友的身分告诉你一些事情,不过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忠告吧。」
「忠告?」
清太郎一脸不了解对方在说什么地将视线投向森严,而后者则盯着自己交叉在膝上的手指,丝毫不动容地说出某个人物的名字:
「淀切阵内。」
「……!」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清太郎的表情略为一沉,将视线转自窗外向后飞逝的风景。
在高速公路外壁另一头的大厦丛林缝隙间,淡淡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森严,缓缓地接着说下去:
「从你的反应看来,你和那名男人之间仍有连系的流言似乎是真的。」
「……」
「我直接跟你挑明了,淀切这个人很危险,为了你个人的安全,最好不要接近他。你或许打着想利用他的主意,可是一旦反被他利用,你就完了。他的所作所为都很陈腐,但他为了达成目的而践踏别人的才能却异常地优秀……话说,使用陈腐这个字,倒是满对不起那些受害者们。」
听着森严模糊不清但十分恳切的言谈,清太郎苦笑着摇摇头:
「真是吓到我了,淀切阵内值得你如此关注吗?你在尼布罗中,可是被称为不择手段的奇人耶。」
「和那群专门处理妖精头颅啊、吸血鬼之类,登不上大雅之堂事务的人们相比,我在尼布罗里面还算安分喔。话说回来,我做事如果真的不择手段,我要得到塞尔堤的头颅,根本用不着并购你们的公司,直接从你家盗走就行了。」
「你可真敢讲。」
「追根究柢,不择手段的人是你吧?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二十年前计划要将头颅交给尼布罗时,是你拿我儿子的性命做为威胁,将头颅抢走的吧?」
听见森严轻描淡写说出可怕的往事,清太郎的眼睛继续看着窗外回答:
「人不能不服老,过了五十岁之后,记性真的是变差咯。不过追溯一下我微薄的记忆,我记得你当年出价把头颅卖给我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吧?」
「嗯,我自己当时也万万没想到,在询问上司:『我的儿子有遭人狙击的危险,所以我能把头颅卖给另一家公司换钱吗?』之后,对方竟然会回答:『事关小孩性命的话就没办法了,毕竟这也不能报警。』我们那部门因为本来就不能搬上台面,利害问题通常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真是一间乱七八糟的公司。一想到那间公司是世上屈指可数的大企业,还并购了我的公司,我就有种作呕的感觉。」
「你的记性不是不好吗?这样刚好,把讨厌的事忘掉吧。」
这句话应该是讽刺,但由于看不到对方防毒面具底下的表情,清太郎一时冒出:「对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的疑惑——不过对方的意图为何与他无关,清太郎让白发已变浓密的后脑勺靠在坐位的靠头上,压低视线说道:
「我忘得了吗?去年真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年。被尼布罗并购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波江带着头颅潜逃。」
「那是你的问题,你应该早就查到侄女人在哪里了吧?策画一场假强盗戏码,将头颅抢过来应该不是不行吧?」
「……没那个必要。对那颗头颅能进行的研究都已经做完了。最后的结论是,只凭现代的科技,我们根本拿它没辄。我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该从超自然的层面着手呢……话说,波江那丫头继续那没用研究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想将头颅自诚二的身边移开。」
看着男人半受不了地叹气,森严挖苦地问他一句:
「明知这一点,你还是任由波江胡来,看来你挺宝贝那侄女的嘛。」
「因为她是个能力优异的技术人员,不过我弟弟……那丫头的父亲就很没出息了。我当初只是判断,如果要让头颅的研究有所进展,放在波江那边比较好而已。」
「嗯……但是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把头颅视为研究对象对吧?听说你侄子之所以会坠入扭曲的爱情,起因也是在你家看到她的头颅不是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是那么喜欢打探别人的家务事。」
清太郎受不了地…不,是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森严则是咯咯笑着对他说:
「理由很简单,你和那位侄子一样,为老不尊地爱上她的头颅了对吧?换句话说,让这把年龄还孤家寡人的你深陷疯狂的爱恋,甚至不惜威胁我的,便是妖精的头颅。」
「这个推测大概只能拿五十分。」
碰上塞车,车子速度慢慢减缓下来。
车子完全静止的瞬间,清太郎感慨良多地表示:
「我当然认为那颗头颅很美丽,不论将她视为艺术还是当作异性,她都一样貌美。正如你所说的,她的美貌甚至让我成了老不修,对她产生了仰慕和爱欲之情,但我可没年轻到会因此想发展一段爱情故事。诚二那小子的所作所为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不过有时也挺让我羡慕的。」
他带着缅怀遥远昔日的表情仰望车子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将那份羡慕解释为爱,我说不定真的还爱着。爱着如那名妖精那样,能将我的灵魂自俗世获得解脱的可能性。」
「你这个幻想才叫作年轻吧……话说回来,一旦知道有东西超脱于这世上的常识之外,会受到那东西吸引,好像满正常的。」
森严坐在老相识的一旁静静摇头,隔着防毒面具,深深地叹一口气:
「不过,还是再说一次我的忠告,别再和淀切阵内有所往来。」
「我也再问你一次,那名男人真的有那么危险吗?那个只懂得向强者阿谀谄媚的『仲介业者』。」
「如果他只会向强者阿谀谄媚,就不会与粟楠会为敌了。」
森严提出一个黑道帮派的名字,盯着车子的地板:
「问题在于你的傲慢。你恐怕是想尽可能加以利用,等到苗头不对再补对方一刀吧……如果你将他视为蜥蜴的尾巴,那你就危险了。他或许真的是尾巴,不过尾巴有时候也会反过来斩断身体。」
「你的例子依旧那么抽象,不过我就先铭记在心吧。」
清太郎不晓得是否真的将忠告听入耳里,他以仍不带任何情绪的僵硬表情向对方点头。
十分钟后。
在清太郎已经下车的车内,森严朝着驾驶座问了一句:
「对了,你有什么关于淀切这个人的情报吗?」
于是驾驶座上的俄国人——叶戈尔摇摇头表示:
「不,除了你说过的事情外,我对他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兴趣。」
「喔……话说回来,你已经为尼布罗……不,是为我提供万事通服务超过三个月了,是不是差不多该回俄罗斯了?不回去没关系吗?」
「副社长要我待在这里观察梵萝娜小姐的情况咯。不过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那么担心她……另外,与粟楠会之间的『交易』也要有人处理,所以预计还会在日本待一阵子吧。」
「签证没有问题吗?要是车子开到一半被警车拦下,然后你遭到逮捕的话,没有驾照的我可是找不到方法回家啊。」
森严说出一个算是很理所当然的疑问,叶戈尔则继续开着车,同时朗声回答:
「请您放心,我以从十五岁开始便从事宝石加工师工作的名义,获得可以长期居留的技术人员签证。嗯,丹尼斯和赛门似乎想取得永久居留签证,不过我可无法变得那么喜欢这个国家。啊,当然也不是说我讨厌这里啦。」
停顿一下后,他再次询问坐在背后的雇主:
「……那名叫淀切的男人,真的危险到那种地步吗?」
「他和你、梵萝娜以及粟楠会的人类型不同。若将你们比喻为刀剑般的危险,淀切就是毒药……不,是类似辐射之类的东西。没有充分的知识,就根本不会发现到危险,而让身体受到缓慢的侵蚀……等到发现异样时,就已经回天乏术的那种危险。」
森严逐渐加重语气,说了一个叶戈尔比较容易听得懂的例子。
「……叶戈尔,你还记得在早春时节,我委托你的『杀人魔好莱坞』那件工作吗?」
「拜您所赐,我的脸部后来进行了小小的整形手术。记得没错的话,那个好莱坞的目标便是淀切对吧?」
「没错,那个杀人魔好莱坞……也就是圣边琉璃,一开始本来是想杀掉淀切,结果最后的最后还是让他全身而退。光是这一点,你就应该能了解他的异常之处了。」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那样的男人和矢雾制药的社长一起联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明就里便接下驾驶工作的杀手,没有职业风范地基于兴趣,向雇主提出一个问题。
而森严也毫不隐瞒地给出一项情报:
「那家伙是个『掮客』,艺能事务所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
「……听您的口气,他在仲介的是人口买卖吗?」
「那个他也有做……不过他还会卖人以外的东西。」
「仔细一想,二十年前将妖刀『罪歌』和无头骑士沉眠之处的情报卖给我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名淀切。」
听见「罪歌」这两个字的瞬间——驾驶的身体出现小幅度晃动。
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森严的法眼,他向叶戈尔询问:
「叶戈尔,有件事我从之前就很好奇了。」
「什么事?」
「你……该不会被『罪歌』砍到过吧?」
面对这个过于直接的问题,叶戈尔露出苦笑回答:
「……这一点就任君想象了。」
透过后照镜看见叶戈尔的眼睛开始充血的模样,森严耸耸肩,感觉不特别在意地说:
「若是这样,你就成了『罪歌』的孩子,成为非人般的存在……基于以上这个不负责任的想象,我给予你一个忠告。」
「什么呢?」
「不要接近淀切阵内比较好喔。」
「否则,你可能会被卖到某个很遥远的地方去。」
序章 夹缝
网路聊天室
狂【换言之,我想表达的,便是在透过千变万化的技巧,扮演各式各样的角色后,羽岛幽平大人已经成了森罗万象的一环!换言之,这世上所有的地方都和幽平大人融合在一起……闭上眼睛,就能在身边感受到幽平大人的存在!每一次呼吸,幽平大人都会融入我的体内……我们就沉溺于那样的快乐,沉溺于幽平大人之中吧!】
参【不行。】
参【那女人的脸孔也会一起浮现。】
参【圣边琉璃。】
狂【哎呀哎呀,参,新闻报导和幽平大人陷入热恋的琉璃小姐,似乎让你燃起嫉妒的火焰了,但你反过来思考!圣边琉璃也已经成为羽岛幽平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有空燃烧你的嫉妒,不如将圣边琉璃视为幽平大人的一部分,一起去爱她,将她融入体内吧!】
参【咦?】
参【也就是说,三人一起来咯?】
参【好痛,】
参【被捏了。】
狂【那是因为你的发言太猥亵了。话说回来,重新审视一下我的发言,似乎也带有一点宗教的狂热,感觉有些可怕。不过,如果能将那份可怕也转换成快乐,我说不定就无所畏惧了呢!】
参【狂好可怕。】
——塞顿进入聊天室——
塞顿【安~】
塞顿【狂的兴致依旧如此高昂呢。】
参【晚安。】
狂【哎呀,是塞顿耶,您好啊!兴致这个词已经不敷表达我的状态。因为我们对幽平大人的感情,已经登上言词无法形容的高峰!若硬是要加以形容,只要一个很单纯的字便已足够,那就是爱!爱!爱!对幽平大人无与伦比的爱,正是我人生的原动力!】
参【好可怕。】
塞顿【你到底有多喜欢羽岛幽平啊?】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巴裘拉【大家安呀。】
参【晚安。】
塞顿【安~】
巴裘拉【据说,那位和羽岛幽平热恋中的圣边琉璃,】
巴裘拉【最近身边似乎出现了跟踪狂。】
塞顿【跟踪狂?】
巴裘拉【好像有人不断嚷嚷着,说她以前的相片什么样怎么样的,】
巴裘拉【并以那个为把柄,对她纠缠不休。】
塞顿【咦——什么相片啊?偷拍照吗?】
狂【哎呀,是巴裘拉耶,您好啊。我也听过那则传闻喔。只不过那类相片通常都会被放在网路上流传,可是却几乎没有人见过那张相片。】
参【DOLLARS。】
塞顿【咦?】
巴裘拉【DOLLARS怎么了?】
狂【啊啊,非常抱歉,参没来由地迸出这么一句……DOLLARS没什么事,只是有人在传,那名跟踪狂可能是DOLLARS的成员。】
塞顿【咦——是那样子吗?】
狂【据说他是DOLLARS里,对圣边琉璃特别狂热的粉丝,在向其他粉丝搜集情报的同时,会一边进行跟踪……我一直认为女性偶像的粉丝在偶像热恋曝光时,热情通常都会冷却下来,不过好像不是那样呢。还是说,那个人觉得自己至今的爱情遭到背叛,由爱生恨,在仇恨的驱使下开始进行跟踪?】
参【好可怕。】
狂【真是的,就算幽平大人结了婚或者怎么样,我们还是能够始终不变地爱着他,那个人怎么这样啊!】
参【不过我好震惊。】
参【哇啊!】
参【叽。】
塞顿【叽?】
狂【没什么事,参现在似乎精神错乱,请不要理会他。】
塞顿【是吗……不过如果那名跟踪狂的行为是出于由爱生恨,就让人有点担心了。】
塞顿【当初丑闻曝光时,也有不少人批评羽岛幽平呢。】
——罪歌进入聊天室——
塞顿【啊,安呀~】
狂【哎呀,是罪歌耶,您好啊。】
罪歌【你好】
巴裘拉【话说回来,】
巴裘拉【最近田中太郎都没有登入呢。】
巴裘拉【这里有人是他的现实朋友吗?】
狂【嗯~我想可以不用为了这种事担心。他可能只是对上网感到厌倦,或是转移到另一间社群网站罢了。想把一个人永远留在同一个网路聊天室反而比较不可能吧?毕竟人心和历史,都是不停变动的东西啊。】
罪歌【不晓得他 是不是生病 好担心】
塞顿【对了,最近也都没看到甘乐耶。】
塞顿【不然对刚才那些八卦最熟悉的人,一定是甘乐。】
狂【这就更不用担心了,她到时候就会飘回来咯。如果因为人变少而感到寂寞,也可以拉新的人进来呀。】
巴裘拉【甘乐她,】
巴裘拉【嗯,】
巴裘拉【过得好像还不错啦。】
塞顿【啊,记得你和甘乐好像是现实中的朋友。】
塞顿【有人曾经住网聚见过田中太郎吗?】
狂【我觉得他在网路上交游广阔,也很清楚大街小巷中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寂寞到没有朋友。】
参【我想他不会很孤单。】
塞顿【我孤单了。】
巴裘拉【是吗……】
狂【这样的话,如果能在网聚遇到甘乐,问问她如何?田中太郎和甘乐两人,好像平常也有联络。】
参【是朋友~】
塞顿【咦,是这样吗?】
狂【话说回来,我确实不希望聊天室就这样冷掉。我和参会考虑一下,看能不能把哪个朋友找来这间聊天室。】
塞顿【啊,好主意。我也试着找几个朋友过来……不过管理员甘乐不在的时候,把场子炒得那么热好吗?】
巴裘拉【不用担心那个人啦。】
巴裘拉【总之我也试着找人看看。】
罪歌【我也 试着去约 朋友】
罪歌【好像会变 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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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池袋某处 乐影健身房
这里是一间位于池袋,专门教授各种格斗技的综合健身房。
在铺着榻榻米的房间中,仍是小学生的女孩——粟楠茜持续进行受身(注:一种保护自己不受伤的倒地方式)的练习。整个健身房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孩子,男女老幼学员全都混杂在同一个空间。
不过这里的气氛却不因此显得松散,不时传出的打击声和吆喝声,为整个健身房带来舒适的紧张感。
远远看着持续练习受身的小茜,同时进行柔软体操的折原舞流对旁边的男人说:
「问你喔,师父,你觉得小茜如何?以后会有成就吗?」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两次了,第一次是那女孩来的头一天,第二次是上个月。」
习武场分成榻榻米区和木板区两个区块,而站在能够看见整个空间位置的男人没有转头看向舞流,仅以口头回答:
「答案和之前一样,她以后有没有成就我不知道。老头子先前说:『小茜可以学和赤林先生一样的棍术。』但我不晓得这样好不好。总之,持续下去后有变强就是有出息咯。要变强请自便,只要不强过我就行了。」
「师父,你真的没什么心思教人家东西耶,而且明明是个武斗家,却没什么主见。」
「要我出脚踹破你的道服,来个脱衣KO吗?混帐!」
以上这段发言实在配不上师父这两个字,但那名男人正是这家乐影健身房的教练之一,写乐影次郎。
他是健身房老板写乐影太的次男,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
他和硬汉兄长——影一郎,与不让须眉的妹妹——美影,以家族经营的形式一起在这里当教练。从这一点看来,这里常让人觉得比起健身房,更像一间老派的道埸——不过影次郎却是一名迥异于那种老派印象的散漫存在。
舞流以师父称呼这位不过是其中一名教练的男人,并且一找到机会就出言奚落:
「你要是对我做出那么色的事情,就算真能堵住我的嘴,难道不会挨影太头目和影一郎老师的骂吗?」
「在那之前,我的卵蛋应该就先被美影那丫头给捏爆吧……呜,光是想像就开始发抖。」
男人的态度实在会让人质疑,他到底有没有心教授格斗技——舞流却丝毫不以为意,站起来后,马上一记高脚踢朝对方袭去。
影次郎啪地一声,单手架开舞流的踢击,并对她讽刺了一句:
「嗯,总而言之,我是真的不晓得她是否会有成就,不过我们家的健身房不会理学员到底是黑道的孙子、总理大臣的父母、善人还是大坏人,只要有缴钱,至少都可以使用一下我们的沙包,就算是你这种淫乱小妞也行。」
「老是说这种话,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喔。」
「吵死了,总之,端看她个人的努力咯。不过我老爸和大哥似乎别有看法就是了。」
这段对话原本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啪,一道悦耳的声音自窗边响起。
看样子,声音似乎来自楼上的训练房。
啪,啪,接近破裂音的声音,以一定的频率持续鸣响。
「声音不错呢——是谁啊?」
舞流询问,于是影次郎左右扭摆脖子地说:
「……大概是徒桥吧。」
「喔喔,那个眼睛有斜视的人吗?」
「不过他不是我们的门生。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这里只要有缴钱,就算是非会员,也能以三十分钟为单位,自由打击沙包……徒桥是这阵子每天都往这里跑的新家伙。我和他碰过几次面……不过那家伙很危险,你别接近他喔。」
影次郎略为认真了起来,口吻不像刚才那样散漫。
「什么什么?是说他很强吗?比师父强?比老师强?比头目强?比美影教练强?比赤林先生强?比特劳戈特·盖森戴尔法强?难道……比静雄先生还强!?」
「不,他比我弱多了。」
「什么嘛……比师父还弱喔……」
「你的失望表现得很露骨喔,混帐。我现在开始有些好奇,我在你的心中究竟被小觑到什么程度?呃,而且被拿来和特劳戈特、平和岛静雄那种人相比,说实在也满伤脑筋的。」
影次郎脸颊抽搐地说着,但是舞流不予理会,只顾着解决自己的疑问:
「那为什么不能接近他?」
「……嗯,这只是我对他的印象,所以有可能是偏见……」
听着楼上持续响起的沙包击打声,影次郎仰望天花板……
「那家伙来这里锻练,并不是为了想要变强之类的理由……」
「怎么说呢,他让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
楼上
一名男人对沙包施展锐利的踢击,持续踢出悦耳的声音。
他的身材相当消瘦。
但若仔细看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部,倒不会觉得这个人弱不禁风。
青筋毕露,仿佛粗钢线被束在一起的肌肉,会让人联想到猛禽类或肉食性恐龙的脚。
锻练得精悍而细瘦的身体,有如同弹簧般伸缩抽摆,那名男人——徒桥有节奏地持续踢着沙包。
「……」
踢完整整五十次后,徒桥无声地笑了。
仅是健身房非会员使用者的他,没有向周围的正式学员打招呼,迳自沉默地走向更衣室。
徒桥在更衣室角落的长凳上坐下,缓慢环视周遭一圈,确认旁边没有别人。
接着他慢慢解开缠在脚踝上的绷带。
照理说是让人持续踢沙包,用来保护脚踝关节的白布之间——掉下一张纸片。
虽然隔着绷带,但纸片还是承受不住多次冲击,变得破破烂烂。徒桥拾起那张纸片,凝神注视,同时脸颊因欢愉而扭曲。
纸片看似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人物照片。
人气偶像,圣边琉璃。
那应该是用来宣传写真集即将发售的照片。和写真集的封面相同,她全身缠绕着绷带,摆出一个煽情的姿势。
那张照片在妖艳之中夹带一丝稚气,对粉丝而言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但吸收了男人的汗水,并因冲击变得破破烂烂的该照片,如今已感受不到原本应有的魅力。
然而,徒桥却露出可说是恍惚的表情,舔了那张残破不堪的相片一口——
接着迅速将相片咬碎,就像在吃烤海苔一般。
杂志的剪报没有被吐出来,而在徒桥的口中被咀嚼着。
他将剩下一半的纸片也放入口中,持续嚼了一会。
口中的水分渗入纸片,让纸质逐渐硬了起来。
但他还是继续咀嚼变得坚硬的纸团——接着即便还没嚼碎,他仍将纸团一口吞进喉咙。
「咳咳。」
也不晓得他在咀嚼圣边琉璃的相片时做的是什么想像,原先充满暴戾之气的眼睛,甚至泛起一层薄泪。
「咳咳,咳咳,咳咳。」
徒桥的喉咙连续发出好几次接近干咳的声音。看样子,似乎有部分纸片黏在喉咙深处。
持续发出几次奇妙的声音后,他确定所有的纸片已经全部流进食道——
接着他发出一道不同于刚才的奇妙声音:「嗄。」
徒桥微低着头,急促地发出不像人声,只能说是口中泄出的空气和牙齿磨擦的物质声。
更衣室中只剩下「嗄……嗄……」的泄气声,仿佛电影里,吃人怪物所发出的呼吸声。
那声音其实是他在兴奋时才会发出的独特笑声,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存在于更衣室里。
声音甚至让碰巧走进更衣室的练习生觉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调头回到训练房内。
或许是水分被纸吸收掉的关系,他的嘴唇处处龟裂,还渗出红色的血。
舔着那样的嘴唇,感受着那一丝铁味——徒桥再次笑了。
他的手接着伸进自己的包包。
里头有着大量纸片。
那些全是杂志的剪报,或是影印出来的网路图片。
每一张图片都有一个共通点,上头全是圣边琉璃。
他从那里面取出一张纸片——仿佛贴药布一般,稀松平常地放在自己的脚踝上,并在上头卷起绷带。
回到和最初一模一样状态的他,再次回到训练房,开始踢起沙包。
在「啪,啪」的轻快踢击声中,徒桥冷静地感受着。
感受贴在脚背上的圣边琉璃,在自己的踢击下一点一滴毁去的感触。
他将这件事带来的兴奋压抑在腹部底下,持续在沙包和脚之间,破坏着圣边琉璃的肖像——仿佛那便是他的使命一般。
同时在口中泄出的吐息中,注入温热的扭曲欲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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