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第6卷

组成绫小路组

本章 21,002 字 · 约 53 分钟

时光飞逝,我和幸村他们一起开读书会,到现在已经第五次了。

我们第二到第四次都在帕雷特举行,但今天决定在榉树购物中心里的一家咖啡厅集合。因为今天起为备考,所有的社团活动都休息,预计学校附设的帕雷特将会人山人海。

“果然啊,这里比我想象的还吵闹。”

幸村一到咖啡厅,就被学生的数量之多给震慑到了。我们设法占住座位,但咖啡厅几乎是客满的状态,于是便开始了混杂着所有年级的读书会。虽然也有很多学生安静地认真念书,但人太多的话,还是无法像图书馆那么安静。

“若是在图书馆或我房间就好了呢。”

“没那回事啦。在这里比较容易进行。对吧,小三。”

“是啊,安静的紧张气氛,我在弓道社时就尝够了。”

与幸村的想法相反,长谷部和三宅在这里好像更能静下心来。

闷在房间、面向书桌的时代已经结束。

与伙伴边说话边读书,大概就是现代的读书方法吧。是退化般的进化。

“要读书的是你们,既然你们说可以集中精力,我就相信你们。我准备了今天的课题。”

两人淡然地做起准备,交给他们的笔记上密密麻麻罗列着针对弱项文科的题目。那就像是烟火大会的露天摊贩。幸村似乎相当充满斗志。这题目值得一解呢。

“唔哇,今天也是密密麻麻的文科题目……小幸真是不留情呢。”

如果不喜欢念书,又是自己不擅长的科目,我也能理解长谷部会苦恼。三宅好像想吐,他边看着笔记本,边按着心窝附近。

“怎么能开始前就害怕。”

“说得是没错啦……但这明显比上次量多,难度似乎也很大。”

“在做之前就片面断定,就是考不到高分的学生易有的思维模式。先想着自己解得出,再挑战题目,可是基本中的基本。”

认真投入教学的幸村说道。

“不然,这题目比上次简单吗?”

“当然比较难。”

“……果然很难嘛。”

那是肯定的吧。不可能始终停留在简单的水平。

幸村的出题和解说都很精彩。或许这种表达方式不太好,但他应该具有足以冒充老师的实力吧。

虽然责备学生同时不放弃他们,但在对方无法理解时也不会大小声。托堀北成长的福,幸村好像也成长了啊。想不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第一学期时他和堀北一起怒吼自己很优秀、待在D班是错的——这些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来写吧,长谷部。”

三宅领悟到一直抱怨也没意义,于是便下定了决心。

“真是干劲十足欸,小三。你怎么啦,热血系?”

“社团活动难得休息,我不想因为读书浪费好几个小时时间。结束就可以回去了吧?”

“当然。”

幸村与堀北他们的教学方式也有所不同。与堀北的在规定时间内好好读书不同,幸村没有设置规定时间。读书会会持续到准备好的课题做完为止。所以可以比预计的更早结束,反之也有可能往后拖延。

哪种方式比较好因人而异,但正因为长谷部和三宅都可以坚持学到一定程度,他才会采用这种方法吧。

如果是池他们那种基础没打好的学生,这种方式就行不通了。

他们也可能为了赶紧结束,没好好思考就乱写答案。

不过,要是变成那样,到时只要顺其自然地把他们教到懂为止就好。

“没时间的话,别参加社团活动就好了。”

“我想参加社团活动,但也想要自由时间。”

“真是任性。”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恢复动力的话,就无话可说。万一某一方或是两人都掉队,真不晓得之后我会被堀北如何刁难。

幸村在这几次的读书会上稳稳培养的信任,看来给他们两人带来了很好的影响。我感受不到现在他们对幸村的做法抱持怀疑。

“还有,绫小路。今天起你也要写题目。”

“嗯?”

“你应该考得到一定程度的分数吧,但你的搭档对象是佐藤,必须先扎实地预习、复习才行。要是你们两个都退学就无可挽回了呢。”

“不,我……”

“你就写嘛,绫小路同学。然后一起死吧?”

长谷部像幽灵一样低着头、垂着刘海,仿佛要把我拖到井底似的用手捉住我。

“欢迎光临……”

我就像被毛骨悚然的冰冷声音拖走一般,也被文科题目的黑暗给吞噬。

1

“对了,C班的吉本同学,小三知道吧?”

“你是指吉本功节吗?弓道社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吉本同学。听说他开始和二年级学姐交往了,你知道吗?”

疲于读书的长谷部开始闲聊。

“不知道,我还纳闷他最近都莫名地早回去。原来是这样啊。”

在高中生眼里,要和大一岁的人交往,门槛是相当高的。如果是三十岁左右的大人,差一两岁之类的似乎就会无所谓。虽然这是才十几岁的我无法想象的话题,但一定就是这样吧。

“吉本同学好像气势满满地说将来要结婚呢。男人真是单纯的笨蛋……”

长谷部和三宅逐渐离题。

“谁要跟谁交往都无所谓,要谈论未来也是你们的自由,但起码也要动手作答吧。”

“知道啦,只是稍微喘口气聊天嘛。”

长谷部已经习惯了,她对幸村的指摘毫不动摇。

“真是这样吗?”

“哇,感觉好像在挖苦人。我去续杯好了。”

“又是满满的砂糖吗?亏你喝得下那种超甜咖啡呢。”

“就我看来,喝黑咖啡才难以理解呢。哇!”

长谷部拿着空杯试图站起,却被摆在脚旁的背包稍微绊倒,她拿在手上的杯子因而掉到地上。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个滚动的杯子。

接着,那个杯子便滚到正在行走的学生脚边。

“啊,抱……”

长谷部打算道歉。但那个杯子随后就被踩扁,因此道歉的后续便被她吞入了喉咙深处。

“你们好像很开心呢,也让我们加入嘛。”

“你们干吗啊……”

长谷部一口气加强戒心,用锐利的目光怒瞪对方。

这也理所当然吧。因为踩扁杯子的人是龙园。他的身后还有石崎、小宫、近藤,这经常看见的C班三人组的身影。

龙园一副觉得很有趣似的样子,贼贼地露出笑容。

然后,有一名平时不常见的女学生也站在石崎他们隔壁。

她带着一张不适合这个场面,毫无紧张感的表情。

“欸,你为什么要踩我的杯子?这不是意外吧?”

“它滚来我脚边,我以为你不要了呢。我是为了替你省下功夫才踩的。”

他这么笑着,就把踩扁的杯子踢还给了长谷部。

杯中剩下的一点点咖啡洒到了地上,杯子破了个洞。在一旁默不做声的三宅慢慢站起。

“喂,龙园。我早就想说了,你那种态度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啊?你是在对谁说话啊?”

石崎仿佛在说不需龙园出马似的上前揪住三宅的衣襟。

“我不是在说你。拍马屁的跟班赶紧滚吧,石崎。”

三宅不为所动,并拍掉石崎的手。

“你这家伙!”

石崎喊道,接着也受到旁人的注目。

对此反应敏感的不是别人,就是龙园。

“别这样,你打算在这种地方引起暴力事件吗,石崎?”

“对、对不起。因为三宅很得意忘形,我不知不觉就……”

“虽然我不讨厌感情上冲动的笨蛋,不过现在你就安分点吧。”

“是……”

龙园是对的。这里不只有一年级,还有高年级生和店员,以及好几台监视器。是没有死角的公共场所。

如果在这里引发事件,要被究责的显然是C班。依据证言与纪录,可以料想他们也会因此受到惩罚。

“我没事找你。我是对那边的两个人有兴趣。”

龙园这么说完,就把视线投到我和幸村身上。

“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幸村当然无法理解是怎么回事。他看了另一名被指名的我。所谓礼物无疑就是指上次他发来的那封写着“你是谁?”的邮件吧。

“谁知道……”

我配合似的佯装不知。龙园还真是使出了强硬手段呢。即使他来盘问,我也不可能做出自掘坟墓的行为。就算想加深我的嫌疑,他也得不出结论。因为他不管怎么做,都只会是灰色地带而已。

“如何,有什么让人在意的地方吗,日和?”

龙园将视线从我们身上移开,向同行的唯一一名女生征询意见。

“难说呢。现阶段什么都说不准。”

有很多学生替龙园做事却畏惧他,不过这名叫做日和的女生在这种情况却很冷静。她那对好像很涣散的眼神,正交互看着我和幸村。

龙园是打算做什么,才把这名学生带来的呢?

“两人的长相都令人印象不深刻,我似乎马上就会忘掉。”

“呵呵呵,别这么说。他们或许是今后会长期来往的对象呢。”

“幸村同学……绫小路同学……高圆寺同学,还有哪一位呢?”

“是平田哦,平田。”

“对,是平田同学。为什么长相和名字会这么难记呢?”

好像就只有那里笼罩着散漫的气氛,我对石崎用敬语对她说话的这点很担心。我之前见过她,她是C班的学生。

“你真的只记得高圆寺呢。”

“那个人非常特殊,因此很容易记下来呢。”

看来被龙园怀疑的,好像是平田和高圆寺。只论高圆寺的话,他的行动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再加上因为能力很强,所以会被留意也是情有可原。

话虽如此,如果知道高圆寺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正的天生怪人,总觉得他在近日就会被排除在龙园的目标之外。

“你到底想怎样啊,龙园?我们可是很忙的,有事就快点解决。”

三宅替我们强硬地说道。

“没什么。今天就只是打声招呼。我要先告诉你们,近期内我还会再来找你们。”

“这什么意思?”

龙园无视进一步询问的三宅,便带着跟班出了咖啡厅。

顿时笼罩寂静的店里马上就恢复了活力,回到了读书的气氛。

然而……

只有叫做日和的学生仍留在现场,一直望着我们这边。

我们根本无法在这种状况下专心读书,长谷部有点焦躁地说道:

“你想怎样?要是你在这里赖着不走,可是会很碍事。”

“请稍等哟。”

“这什么意思啊?我是在说你很碍事,给我去别的地方,懂吗?”

长谷部因杯子被踩扁,从刚才开始心情就很差。

面对态度恶劣的长谷部,日和带着有点傻气的笑容,把自己的行李放在脚边,转身走向收银台。

“她到底想怎样?”

“谁知道呢,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根本就不想知道。”

幸村无法理解日和的行动,而暂时陷入了沉思,但他好像没有得出结论,所以就决定无视这件事。

“我记得她是C班的椎名日和呢。我见过她。”

只有三宅有印象,说出她的名字。

椎名和店员点了餐,拿着两个杯子走了回来。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必警戒我。我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错在龙园同学。身为C班的一分子,请允许我向你道歉。我自作主张地往里面加了砂糖。”

“你说加了……嗯……咦,真好喝。这和我刚才喝的完全一样。”

“刚才压坏的杯子里,咖啡底部沉淀了大量的砂糖,因此我想你应该是嗜甜的人。我好像没弄错,真是太好了。”

“可是啊,总觉得加入的砂糖量也相同欸……这是巧合吗?”

“我是从没融化的砂糖量反过来计算的。”

“咦咦!这种事办得到吗?”

“能够办到哟。别看我这样,我的洞察力很强呢。”

她这么说完,便分别望向我、幸村,以及三宅。

“你们正在一起开读书会,对吧。”

“总觉得这个人懒洋洋的……”

长谷部直到刚才都很生气,但她对日和这难以琢磨的性格很不知所措。

从教书的幸村看来,他不想给日和透露多余的消息,因而急忙合上所有人的笔记。

“难不成,我被你们当成间谍了吗?”

“没错。”

“我不会做那种事。毕竟平时我也会和龙园同学保持距离。”

“但龙园同学不是很亲密地叫了你的名字吗?”

“是我硬请他让我同行的。因为我对D班很有兴趣。”

他们三个无法理解日和发言的意图,因而歪了歪头。

当然,我也模仿了他们,装作无法理解。

“你们不知道吗?现在在C班是热门话题呢。D班里藏着一名身份不明的策士。那名策士好像在无人岛考试、船上考试,以及体育祭上,对D班有巨大的贡献呢。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日和道出至今大部分D班学生都没发现的事实。长谷部等人的头上当然都冒出觉得不可思议的问号。

“我不太知道欸。那不是指堀北吗?”

“是啊,我也只想得到堀北同学。”

“好像不是堀北铃音同学。”

日和一口否定他们最后所得出的结论。

“绫小路同学,听说你常和堀北同学待在一起。”

“比起其他人,或许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呢。”

“毕竟你坐她隔壁嘛。”

“不过,应该也没有比那家伙更聪明的人才对。”

“是啊,D班的作战方式基本上都是堀北在想的。”

长谷部和三宅在很棒的时机表示同意,增加了我发言的可信度。

我没必要特别肯定或否定我经常和堀北待在一起的这件事。

如实传达D班学生看见的样子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如此。同班同学都给予那样的评价呀。”

“能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妨碍我们吗?”

面对逐渐被日和特有的气质影响的我们,幸村严厉地说道。

他好像无法忍受读书时间继续被削减。

“……对不起。因为我的错,你们的读书会被打断了对吧?”

“不好意思,就是这样。”

“没必要说到那种程度吧,小幸……”

“如果考不及格被退学,你也没怨言的话,那你就尽情地聊天吧。我可是要回去了。”

“唔,还请你高抬贵手。请教我读书。”

长谷部低下头。

“就是这样。如果想聊奇怪的话题,就请在考试之后聊吧。”

幸村半强硬地结束日和的话题,日和也感到抱歉地从椅子上站起。

“真的很抱歉。原来你们考试要是不这么拼命念书,就会有退学危险呀。”

这是对可能会考不及格的学生们的挖苦吗?

总觉得她有股天然呆的气质,但不清楚她能否信任。

“我知道了。期末考结束时再说吧,在那之后也不迟。”

日和决定乖乖回去,拿起杯子。

“咖啡谢谢了。”

“不会不会,别放在心上。那么,再见。”

经过这般接触,与龙园一同现身的日和也离开了。

我没有把握这是不是为了找出我的作战,但戒备总是有备无患。

我就先调查那家伙吧。

2

我们宿舍在一栋楼,必然会踏上同一条归途。

幸村边操作手机,边记录今天读书会的进展。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学习了。上课六小时,外加放学后的两小时,对吧?就算是校外的学生们也不会这样吧?”

“虽然C班学生中途插足浪费了时间。”

“我们今天也没伤心,努力学习了呢。”

两人心满意足地边聊边走路。幸村听见这些话,就抬起一张生气的脸。

“你们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是高三的话,放学后最少也要学习三小时以上。可以的话,通常会想学习四小时,而且是每天。考试前夕的话,则要主动学习十小时以上。”

“咦咦,不行不行。我没办法像那样读书。话说,小幸你还真了解呢。”

“我姐是老师。她考前总会理所当然地做这些事。”

“真是精英家族呢。小幸,你将来也是以老师为目标吗?”

“只是当老师而已,也不是什么精英。再说,我没有以当老师为目标。如果要以当老师为目标,我还会来这种制度与社会脱节的学校吗?”

通往教师的道路一般来想并不简单。不过,与律师或会计师相比的话,难度就没那么大了,而且特地选择这所学校应该也没什么好处吧。

外加幸村不觉得读书痛苦,也有一般人以上的学力,所以又更是如此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与你无关吧。你想逐一询问别人选择这所学校的理由吗?你应该知道被人家追根究底的滋味如何吧。”

长谷部被吐槽道,但很遗憾地好像起了反作用。长谷部没表现出特别不愿意的态度,岂止如此,她还主动率先开口。

“我的话,老实说,算是被学校的广告词诱惑的那类人吧?若是毕业后升学和就业都能有保障的话,那根本就不用犹豫了吧?大部分人的动机都是那样吧?”

“我再附加一点吧。学校不收取任何费用也足以成为入学理由。再说,住宿通常都会收费,这所学校却连住宿费也不收。而且就算没点数也能正常生活,对吧?比起升学保障,这点还比较令人感激。”

“这也说得太过了吧。不过可以去心仪的大学、公司,这点相当厉害呢。”

“要谈论梦想是你们的自由,但在这之前先顺利通过期末考吧。因为长谷部所期待的待遇,如果不以A班毕业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没有一丁点可能性吗?像是只有A班能有好待遇是学校的谎言,只要好好毕业,其他班级也会有如此待遇。”

“这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消息一定会传遍在校生吧。但我就算在社团活动中也不曾听过这种事。何止这样,二、三年级的D班好像还相当悲惨。”

我没参加社团活动,几乎不晓得这部分的事情,但我以前曾接触过三年D班的学生,对方确实没有进取心。

“虽说是国家直接管理的学校,但学校并不会给除A班以外的班级特别权限,升学或就业时何止是正面影响,也可能会造成负面影响——如果无法升上A班的话。所以我必须在A班毕业。”

“咦……这样不就太糟糕了吗?”

如果是名门、知名学校的话,只要有“毕业”、“个人成绩”这两样,基本上就会受到很高的评价。然而,就像幸村所说的那样,高度育成高级中学就算毕业,也可能会被打上没升上A班的学生的烙印。这所学校有池他们这些差生就是最好的证明。总之,这里的入学条件和“偏差值”没什么关系。

大学或企业不可能不怀疑。

“小三,真亏你会继续参加读书会呢。我还以为你一定马上就会放弃。”

“你才稀奇吧。说起来,你平时都不想和男生有瓜葛吧?”

“算是吧……但我想如果是这三个人的话应该没关系。”

长谷部似乎有她自己的想法。

我心想应该正是时候,于是就决定抛出一个疑问。

“长谷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和佐藤很要好吗?”

“佐藤同学?应该并不算要好吧。说起来我也不喜欢成群结队。如果是佐藤同学的话,去问轻井泽同学会比较好吧?”

如果办得到的话,我就不用辛苦了。

对于彼此有一定复杂关系的对象,这是个很难以开口的问题。

“这又怎么了吗?”

“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至少我不能如实说出口。幸村好像发现我正在伤脑筋,就如此说道:

“我理解因为对方是搭档,所以会很在意的心情。要是不晓得对方擅长和不擅长的部分,会很令人不安呢。”

“啊,对欸。刚才你好像说过你们是搭档。”

“就算我想直接问,我们也太没交集了,我实在办不到。”

“请节哀顺变。”长谷部对我双手合十。

然而,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而做出了新的提议。

“如果不好问轻井泽同学,要不要问问小梗?她和佐藤同学也很要好,对小梗的话你也问得出口吧?”

“嗯?小梗?”

对于没听过的绰号,我不知道是指谁,因而这么反问道。

“我是指小桔梗。绫小路同学,你也很常和她说话吧?”

因为是桔梗,所以叫小梗啊。虽然我本来不知道,但知道的话就可以理解了。栉田确实很胜任吧。她很了解班级的内情,如果没有与堀北之间的那件事,我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拜托她了。然而,现在的状况,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值得依赖的对象。

我没立刻同意她的建议,三宅便出面解围。

“先不说那个轻井泽,去问栉田应该可以吧?栉田好像和男女生都很要好。长谷部,你也是吧?”

“是啊。我讨厌很多女生,但很喜欢小梗。她为了班级毫不在乎地承担辛苦的职责,却总是很开朗。平时我不会和别人商量,但只有小梗是特别的。因为她会愿意设身处地倾听,也绝对不会四处张扬。”

“你也有那种要商量的烦恼啊。”

“唔哇,真没礼貌,小三。妙龄少女可是有各种烦恼的。”

“所谓各种烦恼是什么?”

“那就是……我怎么可能说嘛。你绝对会到处乱讲吧。”

“我才不会……但我也无法断言呢。要视内容而定。”

不可能向这种人倾吐烦恼也理所当然吧。

“如果有在意的事,和栉田商量确实是最好的吧。我也赞成。”

“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佐藤同学,但她绝不会泄漏出去哟。”

“什么啊,你喜欢佐藤吗,绫小路?”

“我没说过那种话。我只问了长谷部和佐藤要不要好。”

“这不是很可疑吗?你至今也并没有和佐藤同学很要好吧?”

“绫小路说过会在意佐藤是因为搭档的关系吧?你已经忘了吗?”

即使面对三宅这番话,长谷部也不作罢。

“是没错啦……但总觉得那种问法好像不只是这样呢。”

女生有时就是会装上令人无法理解的雷达。只有这点我实在是敌不过。

“啊,对了。可以顺道去一下超市吗?”

这话题因为三宅唐突的提议而自然地终止。真是得救了。

然而,对D班而言,栉田的存在已经重要到不可或缺的程度。

不论哪个场面,栉田都会有很强的存在感。即使如此,她也绝不会做出强烈的主张,她一直都是去负责辅助某人,并且进行舍身般的活动。这种草根运动变成成果之时,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在场性格有点好恶分明的成员,没有一个人说她坏话。

通常当事人不在场的时候,总能听到对其褒败不一的评价,但是栉田的评价只有赞扬,她还真是厉害啊。

“啊,我也要。你们两个也一起去吧。”

“真像小孩欸。”

幸村这么说,但看起来也不是不愿意。

3

我们四个人站在超市外享用买来的冰淇淋。

“在稍有凉意时吃冰淇淋也很美味呢。”

长谷部用薄薄的木汤匙把一勺香草冰淇淋送入嘴里,同时这么说。

另一方面,幸村平时好像不太吃冰淇淋,而看着冰淇淋的原料。

“真是满满的防腐剂跟着色剂呢。”

“唔哇,要是在意这种事,就什么都不能吃喽。”

“我就是对食物比较讲究呢。在无人岛上搞坏身体之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现在我都吃榉树购物中心里的有机食品。”

“真是正经的家伙欸。”

看来幸村变成健康饮食的人了。

“说起来超市的单价很高,只要去趟购物中心,就算是同样的商品也会有几十点的差异。要不要试试有效率的购物方式?”

他看着长谷部除了冰淇淋之外也大量采购了日用品的购物袋,而如此指摘。

“难不成,小幸你是狂热节约者?”

“还有我一直很在意,小幸……是什么意思啊?”

“你是幸村同学,所以叫小幸。我要交朋友时,都是从叫绰号开始的呢。小三、小幸,还有小绫。嗯……总觉得叫小绫好像不太对劲。”

不知不觉间,我也被取了绰号。而且还是令人难以言喻的小绫。

“别叫我什么小幸,很令人难为情。”

“不喜欢吗?”

“……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很令人难为情。”

“有什么关系嘛。”

“而且在大家面前,叫我小、小幸有点……”

幸村这么说并且制止她,长谷部却一脸正经地回答幸村。

“我是觉得这样也许不错才说出来的,而且这种关系也不错。”

“用绰号相称的关系吗?”

“哎呀,我和小三都是很独来独往的那种人对吧?”

“嗯……是啊,我不否定。”

“试着跟你们组团,结果没想到却很自在。而且小幸和小绫基本上朋友都很少呢。第二学期也过半了,我想通过这个读书会组成新的一团。所以,我的意思也不是要重返那段时光,但为了尽快打成一片,我想以绰号或名字来叫你们。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她这么提议。幸村和我都无法回答,三宅接着说下去:

“是啊。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觉得很自然地融入这一团。我和须藤他们合不来。平田感觉又有点像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人,他基本上都是被女生簇拥。”

“是吧是吧?你们两个觉得如何?”

长谷部和三宅都对这四个人组成一团的这件事持肯定意见。幸村会回绝吗?

“我原本只是为了教你们读书才和你们待在一起。这件事结束的话,这团也就结束了。但……考试不会就这么结束了。第三学期当然就不用说,考试将持续到毕业为止。既然这样……就算是为了提高效率,要我同意也是没关系。”

“什么嘛,真难懂。不过……谢谢你。”

“哼……哼,这是为了不让退学学生出现,降低班级评价。”

“接着就只剩小绫了呢。啊,但因为你和堀北同学一团,所以会很勉强吗?而且你也常和池同学或山内同学他们一起玩呢。”

“我不会对同学分优劣,但起码他们和我性格有点不同,很多方面都合不来。如果是你们的话,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勉强自己。老实说我感觉很轻松。我和堀北只是同桌而已,我们并不是一团。”

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样啊。那就这么决定喽。今后我们就是绫小路组,请多指教。”

“等等,为什么我是中心啊?”

“毕竟让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是你,没问题吧?”

三宅也赞同长谷部的意见。那幸村如何呢?

“我没异议。要是被你们擅自对别人报上自己是幸村组,我也很困扰呢。”

轻易地就被他认可了。

“还有,在这团体开始活动之际,有件事情。今后我们就禁止用死板的名字吧。”

“要禁止随你,但我没办法叫出小、小三……小、小绫之类的。这让人很害羞。倒不如说会很像笨蛋吧。”

幸村和我叫他“小三”的话,确实很有突兀感。

他能代我否决,真是帮了大忙。

“那么,至少要叫名字呢。顺带一提,我叫波瑠加,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哟。小三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明人。”

这样就能叫了吧?长谷部露出得意的表情。

“明人啊。嗯,这样还算可以。绫小路叫清隆,对吧。”

我们在同一房间住过,因此幸村好像记住了我的名字。

“我记得幸村你的名字是辉彦吧。”

我回想起船上考试时的事。接着,幸村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变得阴郁。

“……你记得啊。”

与其说感动,幸村反而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咦……小幸叫辉彦呀。我来想个别的绰号好了。”

“别这样!”

幸村用强烈语气制止,长谷部显得有点畏缩。

“怎么了?”

我询问态度明显转变的幸村,他便回以意想不到的话。

“我答应会用名字叫你们,但能请你们别叫我辉彦吗?”

他这么提议。

“也就是说,你可以叫别人,但你不喜欢被别人叫吗?”

“我并不是讨厌你们。只不过,我很讨厌自己的那个名字。因为至今都没有人叫过我名字,所以我都不太在意,可是情况不一样了。”

“这又不是时下的那种奇特名字,应该很普通吧?”

三宅会觉得不可思议也是理所当然。

辉彦这名字确实很普通。

我不觉得这是那种会特地讨厌的名字。

“也就是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嗯。辉彦这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她是在我小时候就丢下我和姐姐、父亲离去的卑鄙之人,所以我一直都没办法接受。”

长谷部和三宅得知比想象中还更沉重的理由,表情就僵住了。

幸村察觉这点,好像就立刻决定要结束话题。

“抱歉,我说了多余的话呢。”

“不会,我才抱歉。是我擅自用绰号或名字叫你们。”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你不知道我的情况,这也理所当然。一般来想,也没什么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吧。就我的立场来说,可以的话也不想破坏气氛。所以如果方便的话,今后我希望你们叫我启诚。这也是我从小就在使用的名字。”

“启诚?意思是小幸有两个名字吗?好像非常复杂欸。”

“启诚这名字不是随便想的,而是父亲替我取的名字。从母亲离家的那天起,我就会这么自报姓名。假如你们不能接受的话,那我希望你们就像至今为止那样叫我幸村。”

既然幸村这么决定,我们也无法继续追究。

再说,其实意外地有不少人拥有两个名字。

不只是艺人,一般人之中也相当多。

“使用讨厌的叫法也不是我的本意,这也没什么关系吧?”

“是啊,那就再次请你多多指教喽,启诚。”

就像长谷部说的那样,我们决定用他另一个名字称呼他。

“抱歉啊,说了任性的话……清隆、明人,还有波瑠加。”

大家再次被幸村以名字称呼。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人多少都会有苦衷嘛。”

没错。就像我也有不想揭露、不想给人知道的过去,幸村……不,启诚也只是有他背负的过去而已。

我也效法启诚出声试着叫了名字。

“明人、启诚……还有波瑠加,对吧。我也记住了。”

直呼女生名字会比叫男生的还更加紧张呢。

“话说回来,清隆啊……”

波瑠加好像又在意起我的名字了。

“应该不要叫小绫,而要叫小清吗?嗯,这种也比较适合,那就确定喽。小幸也要一起这么叫他吗?”

唔哇,总觉得被取了比小绫还更加令人害羞的绰号。

想到今后会在众人面前被这么称呼,总觉得好像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我不叫。当然要叫清隆啊,那很让人不好意思欸。”

先不论害羞的程度,最后我们很恰当地决定了彼此要互称的名字。

我原本就找不到主动叫对方的时机,但若是这趋势感觉就行得通。

我回过头。正因为现在气氛很好,我便面向了身后的一股气息。

你只这样默默听着就好了吗,佐仓?

每次我们集合开读书会,佐仓就会在后头跟着。

今天的咖啡厅也是。而且,她现在也在稍远处窥伺我们的情况。

她也并不是听得见我们所有声音吧,但应该勉强传得过去才对。

团体快组成的这个瞬间就是最后机会了吧。

假如她无法在此插入……

“那么,大家也掌握清楚名字了,那就再来一次。我们四个人是一团,所以……”

“那、那、那个!”

砰。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声响。一名学生同时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当然不用说,那个人就是佐仓。她态度紧张僵硬地走出,并以机器人般的动作走到我们身旁。

“佐仓?”

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叫出她的名字。

“也……也……也让我加入绫小路同学的小组吧!”

长时间不敢露面并苦恼着的佐仓,挤出她不断累积的勇气,接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因为紧张而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视线没有聚焦,还是慌张的关系,她没发现自己眼镜歪掉的位置很滑稽。

“你想加入小组是因为担心考不及格吗?考虑到佐仓的分数与搭档,确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会陷入不安的心情呢。”

启诚故作冷静地分析佐仓的到来,接着得出结论。

“就我的立场来说,我想你应该参加堀北他们的小组。我没有能耐教这么多人。再说,你和这两个人不同,要教的部分应该也会有所不同呢。”

佐仓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很遗憾地被启诚冷静地应对所驳回。

“不、不是的……我纯粹是想加入绫小路同学的团体!”

旅行时不会在乎丢脸,出发的列车不会停下来。佐仓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畏惧。她再次表达了想法。

“就算佐仓加入也没关系吧?毕竟似乎会合得来。”

明人这么说,欢迎意想不到的访客。

“这样好吗?这么轻易就让人加入。”

“就算增加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同吧?再说,要加入这团应该不用什么资格才对。我们都是离群者,我认为刚刚好。不对吗?”

“都是离群者啊。或许如此呢。”

佐仓在D班中也常常独自一人,是众所皆知的事实。

“启诚,你也没问题吗?”

“我没理由反对,但别再增加人数了。因为对方是佐仓才容易接受,要是吵闹的家伙要加入,我可就要退出了。”

“谢、谢谢你们,三宅同学……幸村同学……”

尽管附了一些条件,但启诚也答应了。剩下的是波瑠加。

波瑠加给人印象是感觉最容易接纳他人的,可是她的表情却不带笑容。

“抱歉啊,佐仓同学。这样下去我可无法认可呢。”

“啊哇……我、我……不行……吗……”

波瑠加像在对难得的欢迎气氛泼冷水地露出严厉表情,逼近佐仓。

“我呀,该说是对这团相当期待吗?我久违地有能够友好相处的预感。所以……”

她把食指高高地指向天空后,便将那只手指举在佐仓眼前。

“既然想参加这一团,就必须用名字或绰号叫人。也就是说佐仓同学要改成……呃……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爱里。”

我迅速地补充。

“大家会叫你爱里,而且也会请你叫其他成员的名字。没问题吗?”

大家都隐约理解佐仓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正因如此才会有这项提议。

“你受得了吗?”她确认了这点。

“呃、呃……”

我决定尽量帮不知所措的佐仓圆场。要是在这里贸然被波瑠加强求用绰号叫人,难度就会提升。

“启诚、明人,还有波瑠加。”

我试着依次说明幸村、三宅,与长谷部的名字。

“……启、启诚同学、明人同学,还有波瑠加同学……哈呜!”

她拼命挤出感觉很沙哑的声音叫了名字。

“应该没必要舍掉称谓吧?”

“是啊,只要是名字就及格了吧。来,还剩下小清呢。”

佐仓迅速转头看向我,脸红得很明显。在人生中突然就要叫三个人的名字,我懂她的心情。

“小、小七!”

佐仓嘴里发出谜样的声音。

“你好像以前就和小清蛮亲近的,这应该绰绰有余吧?”

波瑠加追击似的说道。她简直就像面试官。

“叫清隆就可以了。”

再怎么说叫小清难度也太高了。就算在心里说也很丢脸。

“清、清、清……噗哟!”

所有人都注视着佐仓的举动,因此就算她不愿意,压力也会逐渐提升。

这是随着时间经过,就越会陷入恶性循环的套路。

“我不知道这一团会带给你怎样的影响,但至少我觉得这对现在的你是必要的。你已经大大踏出一步,再迈出一步也不可怕。”

我就像在推她一把地温柔说道。

“……嗯……清、清隆同学。请多多指教。”

在下定决心的短暂沉默后,佐仓便好好地望着我的眼睛,并且这么说。

“嗯,及格了。我也赞成爱里加入。”

这样佐仓的加入就被全场一致认可了。

“小清,你也好好试着叫爱里的名字。”

“呃……爱里。”

“是、是!”

虽然很紧张僵硬,不过我们彼此都成功用名字互称了。

“那么,就再来一次。我们这五个人就是小清组了,还请多指教。”

不管谁加入,以我为主体的团名似乎还是没有改变。

4

以这种形式成立的绫小路组(虽然自己讲会勾起非常强烈的羞耻心)爱里也正式加入,开始活动。原本是为了支持波瑠加和明人才开始活动,范围却一点一点开始扩展。波瑠加就像在间接带领团体似的建了群。大家没待在一起的时候,在群里聊天的机会显著增加。正因为我们没有很多朋友,在群里聊得很起劲,我们也常独自待在房间,所以也聊得很久。

明天放学后,我们所有人要不要换换心情,一起去看场电影?

聊天室里抛来这样的话题。

难不成,你是指那部新电影?

对对对,听说明天开始上映。现在是考试期间,所以位子意外地能顺利预约呢。

以放松为目的来说是不错的提议。所有人——意思是我也必须参加吗?

小幸不参加当然就没意义啦,毕竟这团也才刚起步。但我是突然问的,如果行程无法配合,就安排到考试之后吧。

只要缺一个人,她好像就打算延后行程。

明人还没显示已读,但如果他看见的话,大概就会顺势答应了吧。启诚和爱里都保留答复,现在我应该率先表态吗?

虽然我有点紧张,但还是打出一行字。

我要参加。

我如此发出,几秒后,爱里也发来消息。

我也想去。

……我知道了。如果明人去的话,我也去。

这样除了未读的明人,所有人都表明要参加了。明人几分钟后好像也发现了群消息,他马上就回复了。

好啊,我也对那部电影很好奇。可以交给你订位吗?

嗯,我之后会找你们要点数,还请多指教哟。

群聊结束。因为要提前订位,她大概把画面切到那边的操作了吧。

真期待电影呢。

爱里单独给我发来消息。

是啊。

明天也请多多关照哟,清隆同学。晚安。

爱里特地慎重地向我道了晚安。我结束与她的对话。

“明天是一团去看电影啊。”

总觉得,我大概正在逐渐变成真正的人生赢家。

“……为了不迟到,我得早点睡呢。”

电话在这时响起。

看见屏幕显示堀北铃音的名字,我就接起了电话。

“看来你好像醒着呢。”

“毕竟才十点。有什么事吗?”

“图书馆的读书会差不多要进入最后阶段了。另外,明天读书会之后,我想进行针对期末考的最后讨论。你能陪我吗?如果也能替我叫上幸村同学,我就省事了。”

“明天啊……”

“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已经定好读书会后要去看电影了啊。

“如果不方便的话,后天也可以,但星期四是最后期限。题目几乎都出好了,但根据情况,应该也可能更换内容。”

她好像想尽早决定。

就我的立场而言,我也不想对这份期待置之不理。她大概和平田他们审慎商量过了,不过她应该到最后一刻为止都想好好确认吧。

“我知道了。我会和启诚说说看,时间晚一点也没关系吗?还有,如果需要联络平田或轻井泽的话,我会先去联络。”

“启诚?你和幸村同学似乎变得很要好了呢。那边你不必操心,我已经讲好了。剩下的就只有确认日期与时间。”

看来不只我,堀北似乎也通过读书会成功缩短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起码她一个人也可以和平田他们对话,这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我挂掉电话,手机又收到了消息。今天事情真的是接踵而来。

这次不是爱里,而是来自轻井泽。

我照你说的确认过了。听说今天有一个女生去问有没有看到长谷部同学加在咖啡里的砂糖量。因为那女生凑巧加入了相当多的量,所以店员好像才会注意到呢。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与其说洞察力强,不如说是很机灵。日和为了动摇我们,而来夸耀自己的眼力。

机会正好。我就先告诉她那件事吧。

我想明天堀北会联络你,我们要在晚上八点左右开始讨论。

晚上八点?还真晚欸。

因为我有些安排。读书会之后我要去看电影。

电影?难道是那部新作品?

你真清楚欸。比起这些,那场讨论会上我也有事要拜托你。

我对轻井泽做出详细指示。

因为我不可能错过明天讨论会的机会。

轻井泽听完后,便传来了感到厌烦的消息。

这岂不又是超麻烦的差事吗?目的是什么?

结束后再说明。这样对你比较好。

这样啊,那明天见喽。

轻井泽马上就放弃追究。但在这之后,我又立刻收到一条消息。

那不是文字,而是小小的动画表情。

可爱的草莓圆蛋糕上插着几根蜡烛。

我发现得太晚了。

在这之后轻井泽就没有联络了。

“那家伙发现我的生日了吗?但她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记得和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虽然我这么想,但也马上发现了真相。利用聊天软件时,除了名字或邮箱,也要输入出生年月日。我没设置不公开,因此只要想查就查得到。

这是我以为今年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想到最先发现我生日的会是轻井泽。

与轻井泽的对话结束后,内容都要全部删除。

我有点抗拒删掉她的生日祝福。

我顺势查看轻井泽的个人资料,于是知道她的生日是三月八日。

“我就暂且记下来吧。”

5

今天的课感觉意外的漫长。

说不定是因为我越来越期待放学后在伙伴之间开读书会。

我和幸村他们一起前往了电影院。

“总觉得,团体行动真令人内心雀跃呢……清、清隆同学。”

虽然爱里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但她的语调还是透露着一丝兴奋。

尽管心想她天真无邪得像个小孩,但我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该怎么说呢?我也像个小孩呢。

“是啊,不会令人不快。”

“欸……清隆同学。”

“怎么了?”

“咦,你是指什么?”

“你叫了我的名字吧?”

“……我、我叫了吗?对、对不起,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不觉得自己听错了,爱里却否定叫我名字的这件事。

我们踏入榉树购物中心,便立刻前往电影院。

波瑠加把电影票依次递给每个人。

“真期待呢!”

“绫小路同学!”

远处传来了呐喊声。是佐藤麻耶。为何她会在这里……

“难不成你正要去看电影吗?啊,是很红的那部!”

她看见我手上拿的电影票兴奋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来看电影的呢,轻井泽她们也在哟。”

“……确实呢。”

数名女生从佐藤身后成群靠过来。

“你是被轻井泽邀请的吗?”

“不是。我在读书会上说要去看电影,轻井泽同学就说她也想去,所以才会一起来。机会难得,我们就一起看吧。”

佐藤这么说完,就用双手使劲抓住我的手臂。

“哇!”

爱里在身后发出类似惨叫的声音。

“喂,别这样。”

“咦,为什么?有什么关系。”

佐藤若无其事地说,但是脸有点红。

“真巧呀。幸村同学还有绫小路同学,而且长谷部同学、佐仓同学也在。”

轻井泽态度有点高高在上地如此攀谈。

这完全不是巧合,我昨天才刚告诉她,我要去看电影。不过,我没猜到轻井泽会跟过来。

“……真是令人讨厌的巧合呢。进去吧。”

启诚一副气愤的模样,独自先出示电影票,走了进去。

“那我也进去了……”

我与佐藤拉开距离,也跟上了启诚。

电影院里坐满了学生。爆米花与热狗面包的香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我们预约了最后一排,从右数的五张座位。

佐藤和轻井泽她们好像还在商店烦恼要买什么,还没进来。

“那个,清、清隆同学。”

我刚坐下,邻座的爱里就对我轻声说起悄悄话。其他学生们也正在愉快聊天,我觉得她不用这么小声也没关系。

“怎么了?”

“清隆同学……那个,你和佐藤同学,最近很要好,对吧?”

如果看见刚才那一幕,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如果我现在不否认的话,谣言传开就糟糕了。

“这是误会。我和佐藤这次考试被分到了一组,所以时不时一起学习。”

“但、但一般是不会勾手臂的呢。”

“我只是被她勾住而已,并不是我主动的。”

“我想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甩开……”

虽然很没底气,但爱里也精准地吐槽道。或许确实如此。

我不知不觉就随波逐流,变得很被动,但周围因而产生误解就不妙了呢。

“我知道了。虽然我不认为会有下次,但我会注意的。”

“而、而且呀……”

还有什么事吗?

“在决定搭档前,你也和佐藤同学单独出去了,对吧?”

这么说来,我被佐藤叫出去时,爱里好像也在教室。

“像是你、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亲密关系,之类的……”

“没有。”

说没有或许算在说谎,但我顶多只是被问联络方式。

我和爱里也交换了联络方式,这应该不算是亏心事吧。

“你无法接受吗?”

“没、没有。抱、抱歉呀,尽是问些奇怪的事……你应该很不愉快吧?”

“没这回事。如果你还有在意的事,随时告诉我。”

“交、交给我吧。我会,好好观察,清隆同学你的!”

不,被你这么鼓足干劲观察,我也很伤脑筋……

我也不忍心否定微微做出胜利手势的爱里,于是就把话给吞了下去。

之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我便静静地观赏了电影。

但有一点我要先说一下——电影内容有点奇怪。

6

榉树购物中心里各式商业设施都有。大多数都是超市这种平时会利用到的店,但其中也有许多只有偶尔才会利用的店铺。例如,能解决电力、煤气、自来水问题的店,或者能把超市食材送到宿舍的上门服务吧,而干洗店也是其中之一。如果是上班族等社会人士,应该就会经常光顾这种店,但干洗店和这所学校的学生没什么关系。然而,像西装外套弄得非常脏的时候,或是凭我们自己无法完全洗干净的衣服时,我们还是会光顾的。

现在是星期四晚上八点多,下周就要考试了。校内的店差不多也都关门了,D班成员集合的地方是卡拉OK包厢。如果在这里讨论的话,也不用担心消息会泄漏。平田他们第二批次的学生,今天也特意参加了。

堀北和平田迅速展开行动。最开始时的那群人加上启诚,都出席了最后的讨论会。

本来在一个人的房间举行最好,但有人不太愿意。

“欸,我可以唱歌吗?”

“等一下,轻井泽同学。今天可不是来玩的。”

“难得来卡拉OK欸。”

“是你说无论如何都不愿在宿舍,所以才决定来这里吧?”

因为咖啡厅或学生餐厅里,说不定会有其他班的耳目。

“是没错啦。该怎么说呢?来卡拉OK又不唱歌,不是有点蠢吗?”

“你就靠饮料和食物忍忍吧。”

轻井泽已经利落地点完餐了。桌上放着以薯条为主的垃圾食物,以及每人各自的饮料。

“那等作战会议结束,我们一起来对唱吧,洋介同学。”

“是啊,如果讨论顺利进行的话,稍微放松下应该也不错。”

“赞成!我也很久没在卡拉OK唱歌了呢。”

就像在寻找折中方案似的,平田和栉田分别征得了堀北和轻井泽的同意。

“……我要开始了。”

堀北干脆地无视他们,开始了讨论。

“首先是读书会的成果,老实说我认为成果极佳呢。一开始男生们都很胡来,但幸亏他们后来好好读书了,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应对期末考了。”

“我读到嘴里都快冒出英文单词了。”

须藤以自己的方式彰显自己好好读书了,但这真是难懂至极的形容。

“须藤同学与一开始相比也显著成长了,尤其在专注力的提升上令人耳目一新。但你目前还在临阵磨枪的阶段,别忘记你的基础比初一生还差。”

“读成这样才初一程度啊……”

“你之前还只能算是小学低年级程度,所以算是有很大进步了。”

“堀、堀北同学,这再怎么说好像也说得太过火了……”

“他到不久前可是连圆周率都不知道呢。”

这可是相当大的爆料。没想到他活到今天居然连圆周率都不知道。

“咦咦?这也太笨了吧!”

甚至连不擅长读书的轻井泽都做出夸张反应。

“吵死啦,轻井泽。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就算是我,至少也知道是3.14。”

卡拉OK包厢里聊着这种低水平的话题。听的人头应该都痛起来了吧。

“不要再说了。我大致上知道你们的学习水平了。真的没问题吗,堀北?”

“你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他们的基础很差。不过如果缩小到高一生第二学期的范围,他们大致上都理解了,绝对不会考不及格。幸村同学,你那组才是,长谷部同学和三宅同学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吗?”

“当然。绫小路应该最清楚了,对吧?”

“我认为那是最佳的方式了,他们也没有不及格的担忧。”

“太好了。我不希望D班少一个人,我们大家要一起毕业哟。”

“……我在想,真的没问题吗?”

轻井泽听到栉田的想法后,便说出这样让人不安的发言。

“我也不希望有人退学,但这是每年都有人会退学的考试吧?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我或须藤同学就不会考不及格吧?”

“……那个,虽然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既然这样,你就别说得那么轻松。”

原本有点轻松的气氛,逐渐转为紧张。

“栉田同学,我总觉得啊,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讲漂亮话欸。”

“是吗?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及格……”

“聪明的人真好呢。你明明连我到底能否及格都不知道。”

“轻井泽同学,你肯定没问题。毕竟你一直都认真好参加读书会。”

就算平田圆场,轻井泽好像还是无法认同。

“我之前就想说了。栉田同学,你是不是在装乖孩子啊?”

“咦……没、没有啊。”

“你能冷静下来吗,轻井泽同学?我们现在正在进行针对考试的讨论。别用不相关的话题占用时间。”

“堀北同学,你安静一下。欸,栉田同学。难道你一直因为我成绩不好在心里瞧不起我吗?”

“我才不会呢。”

“既然这样就别随便说大家一起毕业这种话。我每次考试可都觉得很辛苦。要是我因此考不及格而被退学,你能负起责任吗?”

这也太不讲理了。面对令人费解的愤怒,不只是栉田,周围的人也感到不知所措。

轻井泽单方面对无辜的栉田发火。

她随后伸手拿起几乎没碰过,并装有葡萄汁的玻璃杯,对栉田狠狠泼过去。含有着色剂的果汁溅到了栉田的西装外套上。

“轻井泽同学!”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行为,平田罕见地放声大吼,并抓住了她握着杯子的手。

“刚才的事可不能做。我认为有些事能做,但有事是不能做的。”

“可、可是……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很抱歉,刚才的事是你错了呢,轻井泽同学。栉田同学没有任何不对。”

这是就连与栉田处于冷战状态的堀北都无法袒护的行为。

“我没事哟。我完全不介意。别责怪轻井泽同学。”

“这不行吧。怎么想都是轻井泽不好。”

启诚也直言不讳,客观地判断。轻井泽会与在场所有人为敌也是理所当然。在任何人看来,错都在轻井泽。但她的行为并不突兀。轻井泽惠本来就是这种少女。

“是吗?这样啊。就只有我是坏人。是啊,毕竟栉田同学是班上的红人嘛。”

在场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已经做出了判断。

轻井泽就像在对剩下的我求助似的把脸朝向我。

“欸,绫小路同学,你站在哪边?”

“什么站在哪边,大家没说错,错的人是你。”

“这样啊。我就知道是这样。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

轻井泽站起来,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就拿起背包。

“轻井泽同学,要是今天你就这样走了,你绝对会后悔。我也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平田强硬地挽留打算离开卡拉OK包厢的轻井泽。

“什么嘛。不然我要怎么做才好?”

“首先是和栉田同学道歉。这才是最重要的。”

轻井泽被男朋友说服,即使不甘心,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觉得自己不对,却不得不道歉吗?”

“你要先说出来。”

接着,轻井泽又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抱歉。”

轻井泽在一阵沉默后,像被平田教诲般地屈服并道歉。

“一点也没关系哟。我想我也应该做出更体谅你的发言才是。”

在这就算生气也不奇怪的状况下,栉田一点也不生气,并原谅了轻井泽。

听见这句话,轻井泽好像也终于感受到罪恶感了吧,她回到平田身旁重新坐下。

“我好像不太冷静,抱歉。”

轻井泽再次向栉田道歉。栉田笑容以对,要她别放在心上。

“谢谢……”

平田看见两个人的模样,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并不是就可以让一切都解决。

“栉田同学,你有明天可以穿去学校的备用西装外套吗?没问题吗?”

“我之前有一件不能穿了,只剩下这件了呢……”

学校原本发了两件西装外套。但有时也会发生像这次这种不幸的事情,而且随着身体成长,尺寸也会有所改变。届时,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能在榉树购物中心专门处理制服的商店购买,但为了配合学生个人需求,大概也会需要一定程度的缝制时间吧,点数也绝对不便宜。

“不是有干洗店吗?我会把在社团活动上弄脏的衣服拿去洗。今天给他们,明天一早去拿应该来得及吧。”

“平时很少去,所以我不知道呢。这样似乎没问题了呢。”

她接受须藤的建议,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轻井泽好像想到自己也有能够办到的事,因此做出一项提议。

“我来出干洗费吧。就当我向你赔罪。”

“不用啦,你不用介意。”

“但这样我无法安心……不行吗?”

“真的可以吗?”

“嗯,全都是我的错,所以这点事就让我做吧。”

于是,这个事件便由轻井泽出干洗费而解决了。

7

结束这曲折的讨论会,回宿舍的途中,我发现喷水池旁伫立着一名高大的男子。

看起来不像是要和别人碰面,因此我便试着对那个男人——葛城搭话。

“你在干吗?”

“是绫小路啊。不,我在想事情。关于下星期的期末考。”

“关于期末考?在这种地方想?”

“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实在不像是高一生会有的想法。

话说回来,期末考吗?我不认为这值得学力高的A班苦恼。

“你感觉这次期末考会顺利进行吗?”

他问道,于是我决定说出真实的看法。

“不知道。虽然大家都很拼命地复习。”

“这样啊。只要别出现退学者就好了呢。”

我在他这种担心别人的模样中实在感受不到霸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这么问,葛城有点沉重地开口道:

“……你初中时担任过班长或学生会的职位吗?”

“不,完全没有。毕竟也没兴趣。”

“我从小学起就一直当班长并隶属学生会。无论小学或初中都担任了学生会长直到毕业。但是,进这所学校之后,却发生了变化。”

“这么说来,你没加入学生会。”

“虽然很想加入,但我无法让堀北学生会长认可呢。”

这件事与期末考没有任何联系。

“学生会或班长乍看之下没有任何权力。大部分学生会认为那种东西没价值,而且只会觉得很费事,所以想担任的人非常少。”

和我的想法一样。

“不过,那些职位会被赋予‘权利’。也就是说,干部与非干部者之间存在着无法填补的差距。我则是失去了那种权利。”

“你在A班应该有一定的评价吧。”

“如果是这样,我就绝对不会把B班当对手。”

我想也是。如果是葛城的话,他应该会瞄准D班或C班。

他应该会选择扎实防守、确保获胜的道路才对。

“这样没关系吗?说出自己班上的内情。”

“这点事只要稍微分析就会知道。”

“你也不必过于承担吧。就我来看你好像在引领着A班,但一切应该不只如此吧。无论如何照现在这样下去的话A班很安定,毕竟重要的是维持现在的位置吧。”

“……是啊。呵,没想到我居然会被D班的你劝说。”

“正因为我们两班的距离远得无法追上,或许才能看得更客观吧。”

我们两个回到宿舍,大厅里人山人海。

“还真吵呢,发生了什么吗?”

“谁知道。要问问看吗?”

附近有我认识的面孔——博士,于是我试着搭话。

“怎么了啊?”

“是绫小路殿下啊。一年级所有人的信箱似乎都收到了相同的信件是也。”

“相同的信件?”

我穿越人群,转动自己信箱的数字锁。信箱平时不太会使用到,但在网购、学校寄通知、学生之间的交易上偶尔也会使用。

其他学生好像也很感兴趣,而在后方窥伺我打开的信箱。

我输入密码打开信箱。

接着拿出“被折成四折的纸”,回到外村身边。

“是这个吗?”

“是的。”

葛城过了一会儿也拿了同样的纸回来。

葛城打开信件,与此同时我也翻开了那张纸。

上面写着:

一年B班,一之濑帆波有违规搜集点数的可能性。龙园翔。

外村像在说他也收到了一样的信件,而打开让我看。

葛城读完后嘟哝道:

“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上了是想怎么样啊。如果这毫无根据的话,他应该也有可能被控诉吧。”

“意思是这多少有点真实性,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吗?”

“如果不是这样,这就是很糟的计策。但这很像是他的作风。先不论真实与否,但如果让人觉得有违规的可能性,他应该就会占上风吧。原本也可能会因为诽谤而受惩罚,但那家伙却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是谎言的话,龙园的形象也有大大受损之虞,但龙园原本就名声不佳,从他来看这根本不痛不痒。

“喂,龙园回来了!”

一名学生发现龙园从学校回来的身影。

龙园进了大厅,不晓得他知不知道已经造成了骚动。

“喂,龙园。你到底想怎样啊!”

他一进大厅,B班男学生就以要上前揪住他的气势逼问道。

“啊?突然间是怎么啦?”

“我是指这封信!你居然寄了这种胡闹的东西!”

他这么说完,就把信摆在他眼前。龙园看了眼信件,就耸肩笑了笑。

“哦,这个啊。很有趣吧?”

“哪里有趣!有些事能做,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吧!”

“不然你就证明啊。证明一之濑没有违规搜集点数。”

“这……”

“怎么样啊,一之濑?”

面对听见骚动而赶来的一之濑,龙园拿着信件如此问道。

“现在不管我在这里说什么,龙园同学大概都不会相信吧?”

“嗯,因为有没有违规是由学校判断的呢。”

“是啊。各位,抱歉呀,我好像遭到奇怪的怀疑了。但是放心吧,明天我会向老师报告,证明是龙园同学弄错了。”

一之濑以光明正大的模样如此主张。

“你打算怎么证明给我看,一之濑?”

“我会和学校说明详情。说明我持有多少点数,以及是如何得到那些点数的。这么做你就满意了吧?”

“向学校报告?在那之前,你无法在此说明吗?”

“如果现在在这里说明,你就愿意相信我?”

“应该不信吧。信口开河就像呼吸那样轻松。”

“所以说啊,由学校居中调解得出的结论,你应该不会怀疑了吧。”

“呵呵,原来如此啊。这也有一番道理。”

“你听懂了吧!”周围的B班学生大呼小叫地说道。

“不过啊,所谓的人类就是骗子、肮脏的生物。你也有可能从现在起研究对策,并湮灭证据吧?”

龙园始终强硬地咬住一之濑不放。

“那男人在想什么?就算一之濑持有大量点数,她也和会违规获得的那种人相差甚远。就算在此硬争,他也没什么胜算。”

葛城好像难以理解,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呢?”

“首先在此公开你持有的点数吧,接着说明得到那些点数的理由就行。隔天再和学校汇报。这样在场不信任你的学生应该也会同意吧。”

若是如此,确实就会急遽减少她之后想找借口或撒谎的机会。

然而,我不认为一之濑会这么轻易答应。

“这我办不到呢,龙园同学。”

“也就是说,你承认违规了?”

“不是那样哟。正因为我没有违规获得点数,我才无法摊牌。因为拥有多少个人点数也会大大影响今后的战略呢。”

也就是说,即使一时遭人怀疑,她也要藏着手牌。

“只要我明天向学校说明,应该就会受到调查。再加上如果我违规了的话,不论我打不打算隐藏,都会被学校公开吧?”

“不能保证你明天一定会和学校报告吧。”

“那么,也可以由龙园同学你去说哟。就像这封信上写的这样。”

“这样啊。呵呵,你似乎相当有自信呢。”

假如一之濑违规搜集了点数,应该会相当忐忑不安吧。

可是,她意志完全没有动摇。一直都堂堂正正。

“那我就期待明天喽。”

一之濑目送搭入电梯并无畏地笑着离开的龙园。

“一旦受到怀疑,只要没有彻底抹除,嫌疑就会一直留下。即使是一之濑那种优等生也不例外。嫌疑越重的话,信任就越是会一口气失去。”

葛城分析现在的状况,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接着隔天,一之濑所说的话成了现实。校方的判断是“没有违规”。她将学校当作保证人,平安无事地消除了疑虑。

以前我偶然瞥见一之濑的个人点数轻易超过了一百万。现在应该比以前累积更多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