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第6卷

决心的差别

本章 14,332 字 · 约 36 分钟

许多学生在备考的日子中变得忧郁,时间也转瞬即逝。

进入十二月后,距离期末考只剩下不到三天了。明天是周六,正式考试则在周一。

老实说,期末考并不需要太操心。就D班来说,读书会的成果很显著。我也可以断言就连须藤他们经常考不及格的那些人,也前所未有地努力了。

问题在于其他地方。就算说问题在于龙园与栉田两人身上也不为过。他们无疑在台面下开始活动了吧。而他们会使出的招数,大致上我也都能猜到。

龙园的目的是“在总分上赢D班”、“弄清楚藏在堀北背后的幕后黑手”这两点。前者……换句话说,为了在总分上获胜的战术必然有限。正当方式就是全班努力学习,或者制作超高难度的题目,这两者其中之一了吧。但这个作战方式很普通,D班也同样能使出。

我至今为止,几乎都没看见C班学生在一起学习的样子。他们没出现在咖啡厅或图书馆、教室等容易专注学习的地方。

是我凑巧没看见吗?还是C班学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着呢?就算他们努力学习,只要D班不放水,他们就会被迫打一场难分高下的仗。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他们在进行为了取胜的战斗。

那么,这就很容易想象得到,他们是从其他视角来研究获胜战略。

“在想事情吗?”

“噢,抱歉。”

堀北从楼梯下抬头看止步的我。我急忙下楼追上她。

她手上有个很大的茶色信封。那里面塞满了这一个月她与平田等人同心协力制作的题目。算是决定D班命运的关键吧。

正因如此,她连题目都没有让我碰,并将其制成极为机密的档案。由于最后是由堀北编制,因此知道所有题目的就只有堀北。

“胜算如何?”

“难说。我希望你别太期待呢,毕竟校方也会进行大幅调整。但我们毫无疑问出了至今考过的考试之中最困难的题目呢。”

堀北身上隐约散发出一定程度的自信。

问题是之后要如何把这份题目保护到最后。

我们在前往教职员办公室的途中碰到一名学生。

“嗨,铃音。”

龙园在那儿无畏地笑着。手上握着和堀北一样的茶色信封。

“这是凑巧吗?还是埋伏?”

“我在等你过来。”

“看来是埋伏呢。”

堀北惊讶地叹气,打算无视龙园。

“等一下嘛,你也是踩点交题目吧?一起走吧。”

龙园这么说,就把手上的信封递到堀北面前。

“因为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偷看呢。我明白你会防范的想法。”

“你别光顾着担心别人的班级呀,你们班没问题吗?”

“呵呵,可没有笨蛋会背叛我。”

“但没想到你却和我一样踩点交题目呢。”

堀北做法强硬,对挑衅还以挑衅。龙园应该觉得这样有趣到不行了吧。

他跟上我们似的迈步而出。

“要是你们这些瑕疵品挤出的智慧对我们管用就好了呢。”

堀北无视龙园似的没有停下脚步。

“绫小路同学,你好好学习了吗?我也很好奇你搭档的状况。”

“算有吧。我觉得应该可以避免不及格。”

“只是觉得可是不行的呢。因为我们不能让D班任何一名学生退学。不管我们对C班出的题目再有信心,你也别大意了呢。”

看来龙园好像不打算保持沉默,他再次回应堀北言语上的攻击。

“哦?这发言还真有趣。简直就像对我们的做法有所掌握。”

“谁知道。或许这只是粗劣的挑衅呢。就跟你一样。”

“或许如此。”

堀北一到职员办公室就叫了茶柱老师。

龙园也叫了坂上老师。先来的坂上老师沉默地从龙园手中拿走了茶色信封。

“我可以收下这份题目吧?”

“嗯,之后就麻烦老师了。”

结束简短交谈后,茶柱老师像是与坂上老师交换顺序似的出现了。

“看来你带来了呢。”

老师好像已经猜到是什么事,将视线落在茶色信封上。

好像没有特别留意在一旁的龙园。

“茶柱老师,这是我们出的最终版考卷。”

“我明白了。”

龙园带着一张毛骨悚然的笑容观望着。

堀北看见老师准备要收下茶色信封的手时,停了一下动作。

“我想请教一件事,请问您方便吗?”

“嗯。”

“这份题目与解答意味着D班的成败。我不希望题目被泄漏。就算之后有人提出想看这份题目,能请您一律拒绝吗?包含我在内,我不希望给任何人看。”

堀北吸取之前体育祭时的教训而这么说道。

我也不知道茶柱老师会不会理解这点。

“拒绝公开考题吗?”

“请问很困难吗?”

“没这种事。我能理解你害怕考题泄漏,并想要期待万无一失的想法。校方也无权拒绝这件事。不过,那当然是有条件的。”

“条件?”

“我必须知道这是否是全班的意见。全班都认可了吗?”

“没有,但我认为就算把这当作全班的意见也无妨。因为不会有任何学生希望自己班级输掉。”

“也不能这么断言吧。之前我也说过类似的话,每个人的想法其实都意外地不同。就算有学生希望输掉也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这……”

茶柱老师双手抱胸,更进一步补充道:

“你保证手上拿的题目就是班上都认可的题目吗?你并不是给所有人看过并认可后才拿过来的吧。”

“您是叫我证明吗?要我把问题传阅给所有人看,并取得他们的认可?”

“我没那么说。我的意思是凡事都没那么单纯。因为我无法判断站在这里名为堀北铃音的学生是不是为了班级在行动。话虽如此,我就答应你吧。不管是谁,我也绝不会给他看制作好的题目与解答。”

“谢谢。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不过,我必须再补充一点。以这种形式防止题目外泄,原本就不是件好事。这也是班级没有团结一致的证据。”

这确实是无法否定的事实。只要没有需要怀疑的伙伴,说起来对方就不会要求公开考题,也不会做出让题目泄漏的举止吧。虽然是我自作主张的想象,但这大概不可能发生在B班。

“真是刺耳的话呢。现在我正在为搞好班级关系而奔走。”

听见这句话,茶柱老师笑了笑。

“你也开始改变了呢,堀北。”

“……有些时候必须得改变呢。”

“不过应该也会有同意公开的情况吧。因此,我想请你让我再加上一点。假如经你许可之后,有人要看题目与解答的话,我就答应。这样可以吗?要是让我断言绝不给任何人看,对你来说也是种风险吧?”

总之,百分之百不公开在形式上是办不到的。

不管用怎样的手段都没关系,老师似乎想让我们预留公开的方式。

“那就按照您所说的。不过,请以我在场为前提。”

“说得也是。对方也可能说谎已经得到许可。还有,如果有人来寻求题目与解答,我会如实转达你所说过的一切。我身为老师可不能‘说谎’呢。”

“麻烦您了。”

堀北对于暂且顺利谈妥松了口气。

这样确实就不会变成和体育祭同样的下场。包括栉田在内,不管谁想看题目,堀北不在场的话都办不到。应该耍不了花招。

可是,总觉得很奇怪。

我静静听着茶柱老师和堀北的对话,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疑问的答案没有立刻涌现。然而,毫无疑问事情有些蹊跷。截至目前看起来都很顺利。堀北或平田等人的努力有了回报,他们花费时间精力出好了高难度的题目。然后,堀北在将其提交给茶柱老师的同时,也采取了防止考题泄漏的对策。

假如栉田对龙园言听计从,想得到题目与答案,只要堀北不在场的话就办不到。

一切万全,宛若磐石。没有任何漏洞。

对,是这么回事啊。

虽然这段对话没有任何失误,可是从茶柱老师身上明显能感觉到异样感。

茶柱老师的眼神或动作以及态度都一如往常。

她严肃地收下题目,按规章办事。

还有龙园的态度——那种毫不焦急的态度令我挂心。

“我们回去吧,绫小路同学。事情办完了。”

我没听进这句话,而看着茶柱老师的眼睛。老师也看着我的双眼。

发现啊,堀北。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在龙园面前无法贸然发言,也无法做出多余的眼神交流。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要再次回到这里,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堀北往职员办公室反方向迈步而出,但立刻就止住了脚步。

“……茶柱老师,您刚才说过不会说谎,对吧?”

“对。身为老师,这是当然的吧。”

“那我问您,我提出的题目与解答被受理了吗?”

她察觉到了。

虽然我没对她抱有太大的期望,但堀北靠自己的力量察觉了。

“这要等确认题目是否符合学校要求以后才知道。”

“怎么了,堀北?”

我问道,然而堀北并没有理我。

“那我换一种问法。在我们拿来这份题目之前,您应该没有受理其他的题目吧?”

老师面对这项询问,停下了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再一次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答案只能从茶柱老师口中得到。”

“……对于你刚才的提问,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受理毫无疑问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说有其他人提交了题目与解答吗?”

“对。这样的话你出的题目应该不会被采用吧。”

“请立刻取消那个受理。正确的题目在这边。”

堀北指着老师拿着的茶色信封,这么说道。

然而,通过刚才的对话,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

“很遗憾,堀北。我收到其他学生拿来的题目与解答,并完成了审查与受理。那个人也担心着类似的事情。说为了题目与解答不泄漏出去,希望我保守秘密。若出现擅自想替换的人,就只是收下来先保留。并希望我之后告诉她是谁来访。”

“怎么会有这种事……”

堀北当场无力地倒下。

“请问那名学生是谁?您可以告诉我,对吧?”

“是栉田桔梗。”

答案很明显。

堀北本来打算采取的“防止栉田背叛”的手段,却被对方先下手为强。正因为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另一面,栉田才会大胆地展开行动。

“受理的题目也可以变更的吧?”

“是啊。但今天是最后一天。假如你想更换题目,就要请你把栉田带过来。”

“这……”

栉田不可能老实答应。

要更改考题,就必须带着栉田拜访茶柱老师。

然而,如果从现在开始找,绝对逮不到栉田吧。她只要关掉手机电源并窝在自己房间,几乎就可以百分之百完全脱身。不,就连不在自己房间的可能性都很高吧。总之,我们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班级里的纠纷如果你们不在班级里解决,我可是很伤脑筋。”

“……请问到今天几点为止能更改考题呢?”

“到晚上六点。”

我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换句话说只剩下大约两个小时。

“呵呵呵……哈哈哈!真是的,你在干吗啊,铃音!”

从头看到尾的龙园哈哈大笑。

他应该一开始就知道这情况,一直在拼命忍住笑容。

“你这不是已经死局了吗?你拼命出的题目也完全没意义呢!”

“是你教唆的吗?就是你指使栉田同学出题的,对吧?”

“我可不知道。我不可能会知道D班的事情吧?”

堀北对龙园明显的谎言以粗暴语气说话。

“我无法继续忍受被那个外人偷听了!”

“好可怕。我会乖乖回去的。我很期待考试结果哦。”

“你不去找栉田吗,堀北?”

“……我不喜欢白费工夫。”

就算能找到栉田,她也不可能答应。胜负已定。

“请问栉田同学有指示不给别人看题目吗?”

“不,我没有受到那项指示。”

“请让我看。”

堀北决定请茶柱老师让她看栉田提交的题目。

我看了一眼,马上就感叹道:

“真是绝妙的难度呢。”

“嗯……真的呢。”

栉田偷偷提交的题目,难度应该和堀北他们准备的题目没有太大的不同。想到龙园有牵涉其中,这很可能是金田出的题目吧。

保证不会透露栉田过去的堀北、害怕班级里内讧的平田,都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世吧。

不管难度多高,只要知道答案就没问题。

如果C班全班共享答案的话,就可以考出超高的分数。

尽管参加读书会并参与和堀北的赌注,她也依然暗地里采取了手段。

要是D班输掉的话,至今引领大家的堀北,就无可避免地会被追究责任。这既会降低她的凝聚力,也可以利用龙园把她逼入绝境。

但最重要的,就是堀北提议的打赌。

栉田和龙园勾结是确定的。可以想象她协助C班,相对会获得C班的题目与解答。

这么一来,栉田十之八九就会考到一百分吧。堀北只要失误一题,就会不得不选择主动退学的选项。

堀北不会做出将约定作废那种事。

如果败北的话,即使不愿意,她也必须退学。

“束手无策了吗?”

这样D班的胜利就没了。

栉田的先发制人,应该给了堀北巨大的冲击与伤害吧。

乍看之下好像无计可施,但其实并非如此。

不过,这一切都是堀北的大意所致。

换作我的话……

“差不多可以了吧,堀北。龙园离开了。”

茶柱老师对低着头的堀北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茶柱老师完全没表现出动摇,努力地保持冷静。

“抱歉。谢谢您的配合。”

堀北这么说完,就抬起头。她脸上一点也没有低落的神情。

我察觉到了。

“你只是在演戏啊。”

“嗯,我在体育祭上被打败,可不能再被类似的手段给打倒。期末考的详情公布后,我就立刻拜托了茶柱老师。就是‘我拥有交题目决定权’与‘希望不管任何人过来,老师都要假装受理’。”

换言之,栉田深信自己的题目得到受理了。

“他们一定深信题目变了。如果没学习的话,C班或许就会出现退学学生呢。”

没想到她居然会使出这么漂亮的反击,连在她身边的我都没猜到。

龙园也丝毫没有察觉堀北的这一计策。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伤脑筋呢。我没料到班里竟会有互相警戒、欺骗的情况。事情不会总是这么顺利哦,堀北。如果班里有叛徒,原本可以赢的考试都会赢不了。”

茶柱老师罕见地表现出一副担心的模样。

确实就如她所言。阻止题目提交,或是撒谎说已经受理——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在其他班。即使是分成葛城派与坂柳派的A班,他们应该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这也表示栉田很棘手。

“我明白。不过,我也打算在这场期末考做个了结。”

我可以感受到她要结束伙伴之间互相扯后腿的意志。

“是吗?那就让我期待吧。”

堀北目送拿着茶色信封回到职员办公室里的茶柱老师,就松了口气。

“抱歉,我连你都没说。”

只剩我们两人后,她就低头向我道歉。

“没关系。老实说,我完全没发现。”

虽说我和堀北一起行动的机会减少,但我还真是小看了她。

“毕竟我都不知道被他打败了多少次,我也差不多该学乖了。”

这样不仅改变了C班稳赢的结果,D班也取得了一步领先。

然而,堀北还留有严酷的考验。

“剩下的就是正式考试上分数赢过栉田同学,这样这场考试就会平安无事地结束。”

没错。如果不在分数上赢过栉田,堀北就没有未来。

为了不输给她,堀北就必须考到满分。

1

今天起,期末考就开始了。搭档两人应该考到的总分是六百九十二分。虽然比想象中还低,但也不可大意。应该可以断言在考试前半段——第一天就会决出胜负了吧。

期末考第一天是语文、英语、日本史、数学四门。决定堀北与栉田命运的科目也包含在内。

我在走廊看到了一副在等人模样的佐藤。

不知是好是坏,她等的那个人好像就是我,她一发现我的身影就靠了过来。

“早安,绫小路同学。就快考试了呢。”

“嗯,昨晚睡得好吗?”

“我一点左右才睡,但还是有点紧张。”

她这么说完,就按着胸口附近做了深呼吸。

“虽然我不能叫你放轻松,但我们尽自己全力就行。”

“嗯。”

不论形式如何,我们都是搭档。既然变得同生共死,我就无法否定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这件事。佐藤搞砸,我就会被连累。我搞砸,佐藤就会被连累。

“早安,佐藤同学。”

“啊,早安,轻井泽同学。”

轻井泽看见佐藤,便上前搭话。

“难不成你是和绫小路同学约好的?真是罕见的组合呢。”

“没、没有。完全没有,我们是偶然在这里碰见……”

“这样啊。要不要一起到帕雷特买杯饮料再去教室?”

“嗯!待会儿见喽,绫小路同学!”

佐藤有点害羞地转身背对我。

轻井泽一瞬间瞥了我一眼,但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她们真要好呢。”

“这或许意外地是轻井泽在吃醋呢。”

“咦?”

前来搭话的人是平田。

“早安。”

“早安。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别看我这样,毕竟身为轻井泽同学的假男友和她长时间待在一起。我隐约发现她最近很在意你。”

“没那回事。”

我强行把轻井泽的寄生对象从平田转移到我身上,他会这么想也没办法。

“是吗?但就我的立场来说,她能有这些变化,我还比较开心呢。毕竟我觉得不是虚假的关系比较健全。我说了太多自作主张的话了呢。”

我们两人前往教室。

“堀北同学出的题目无疑会给C班带来沉重的打击。只要我们好好应考,我觉得要赢不是很困难。”

平田也充满着自信。

这次考试他好像在一定程度上看得见胜利之路。

虽然也有没料到的组合成为搭档,但大致上都如设想的一样。

“其实我有事想先告诉绫小路同学。你认识椎名日和吗?”

“她是C班学生,对吧?前几天见过。她出现在启诚的读书会。”

“她也来找我了哦。她好像在找堀北同学背后的人。”

“好像是这样。”

“在堀北同学背后行动的人就是你吧,绫小路同学?”

平田这句话并不是基于求知欲,而是为了进行确认。

“啊,不,我当然不会告诉其他人。毕竟你应该有自己的目的吧。毕竟D班受到帮助也是事实。”

“是啊。我会把这理解成令人感谢的忠告。”

“你不否认呢。”

“现在就算否认,你也不会相信吧。”

“这……嗯,或许如此呢。”

“我不是英雄,也完全没有隐瞒真面目。我只是不想引人注目,这就是我真正的想法,而且也是真心话。”

“但你在体育祭上第一次抛头露面,也有理由吧。但这样没关系吗?C班的小动作很活跃。如果有必要,我会在所不惜地帮你到底。”

平田的提议很令人感激,但目前没有必要。

“我会自己先想点办法。如果出现意外再麻烦你。”

“我知道了。”

我们抵达了教室,远远窥伺须藤他们的表情,明显不同于之前考前的样子。他们没有急忙背题目,而是在冷静地利用时间,做最后的确认。而且还不是一两个人,将近一半的学生都很专注。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真的。”

这竟然会是那个平日吵闹的D班,不管是谁都无法相信吧。

如果这是普通学校的话,或许就不会出现这副光景了。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堀北没在复习,而是在看书。

“你考前在看什么啊?”

“《无人生还》。”

“阿加莎·克里斯蒂啊。或许真的会有人消失呢。”

堀北阖上书本,否定了这种黑色幽默。

“谁也不会消失。我和你都不会。”

“你一脸必胜的表情呢。”

“当然。因为我可是打算拿下年级第一呢。”

“如果其他班级学生的题目很简单,这也是很困难的哦。”

“即便如此我也会赢。这才会让人充满干劲呢。”

那我还真是期待。就让我在考试上看看你那坚定的自信吧。

2

“接下来要进行期末考。第一个科目是语文。请注意在开始信号以前禁止把考卷翻到正面。”

茶柱老师并没有让排头学生传,而是自己把考卷逐一放到每个人的桌上。

“考试时间为五十分钟。请尽量避免身体不适或是想上洗手间的状况。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忍耐,请举手向我报告。除此之外禁止中途离开教室。”

此时已经没有学生私下交谈了,大家都把视线落在考卷上。

铃声不久后响起,宣告了考试的开始。

“那么,考试开始。”

我们同时把考卷翻过来。

如果启诚押中了题目的话,那我们组考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从上到下快速浏览题目,判断同学们能否解开。

从第一题开始就罗列着高难度的题目,即使如此,也不是完全无法解开的题目。其中出现相当多已经押中的刁钻题目,也有不少题目只要冷静下来就能解开。

也就是说,启诚的读书会效果很明显。

话虽如此,比起上次期中考,平均分数会下降也无可避免。如果有学生没好好学习,应该也会考十分、二十分吧。将这些纳入考量,就会希望小组配对的另一方能考到五十分以上,可以的话甚至是六十分以上。

若是班级里的优等生,肯定会考过六十分,但还是不能大意。

我邻座的堀北立刻拿起了笔,着手第一题。

堀北也投身到绝对不能输的战斗里。

我转了转笔,思索该怎么做。

与其他人相比,佐藤也很积极参加读书会。虽然很有希望能考到池或山内以上的分数,但我也必须以相应的分数回应。

这次个人成绩也不会不小心提升不及格标准,考虑到这点,我决定以六十分为基础进行考试。

比起这些,重要的是……

我抬起头。

与从讲台看着学生们的茶柱老师视线交错。

不过,我在意的不是茶柱老师。

而是坐在我前方栉田桔梗的反应。

考试明明开始了,她却没有动笔的迹象。她看了好几次题目,好像在确认什么。

她僵了两三分钟左右,然后终于开始动笔。

就这样,从第一门考试开始就持续着没空开小差、聊天的紧张气氛。

第四门考试发生了小状况。

那是在堀北和栉田要直接对决的数学考试时发生的。

“怎么会这样……”

尽管憋着声音,栉田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怎么了,栉田?”

“没、没事,对不起。”

同学们一时对有点异样的栉田予以关心,但马上就开始答题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

栉田很明显在动摇。

也就是说,那个男生的选项好像是“那个”啊。

堀北没因为栉田的动摇而分神,着手解起数学题目。

这是只要发挥这个月的努力成果就行的正面对决。

很简单,因此强而有力。

那么,在我烦恼之源消失之后,我也专心考试吧。

3

“……呼。”

堀北叹了口气,接着仰望教室的天花板。

“你一脸竭尽全力的表情呢。”

“我不认为学习是种痛苦。不过,这大概是我人生中学得最认真的一次。”

“你数学帮自己打几分?”

“一百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因为有一题说不清楚,所以说得保守点就是九十八分吧。里面混着相当高难度的题目呢。”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写错或漏写也有可能吧。有考得更低的可能性吗?”

“没有。毕竟我全力以赴了。其他三门,我也能考到将近满分。”

“真厉害……”

“我是以栉田同学会考一百分为前提来挑战这场比赛。为了不犯低级错误,我比平时更细心。但我还是有可能被扣两分,真是没出息呢。”

人都会失误。没考到她自我评分的九十八分也有可能吧。

因为金田出的题目难度绝对不低。

连启诚也不晓得会不会考过九十分。

但我大概也没办法这么有自信回答吧。

如果她真的考到了九十八分,就毋庸置疑地能在班上拿下第一。

尽管帮众多人补习,堀北依然完全靠自己的干劲与毅力熬了过来。

“铃音,我有事想提前告诉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考试结束后,须藤好像很没精神地拿着背包走了过来。

“抱歉,能请你在这里说吗?”

“今天的考试,我所有科目都没有把握能拿到四十分。我想向你道歉。对不起。”

看来他打算约堀北在回家路上谢罪。须藤诚恳地道了歉。

“这不怪你。毕竟考试的难度无法预测。如果是今天的考试难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次考试比平常难度高,分数往下掉也是无可避免的。

“我有点事,所以你和朋友一起回去吧。”

“你也要留下来啊,绫小路。你们两个人莫非要一起回去?”

他对我露出怀疑眼神。

“和他没有关系,我是和栉田同学有约。有什么问题吗?”

“和栉田?那就没办法了呢。”

须藤知道堀北约的对象是女生,就马上作罢了。

“那我就先回去复习了。”

“嗯,但考虑到明天还有考试,请你早点睡觉。”

“我知道啦。宽治、春树,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完全看不出须藤的态度带刺,他以沉稳的态度邀他们两人回家。

“对了。你和栉田的安排是什么?”

“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因为我们彼此应该能自我估分,所以我才想先做确认。”

距离发考卷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我已经确信了。

赢的人是堀北铃音。

这根本就不用问。看见栉田明显动摇的模样就知道了。

栉田脚步不稳地站起,走出了教室。

“她怎么了?”

“应该是自我估分比想象中还低吧?”

“是这样就好了呢。毕竟她反复无常。”

“你很在意她和龙园之间的事情吗?”

“万一他告诉栉田答案的话,栉田也有考满分的可能性呢。这么一来,我和你都必须主动退学呢。”

“到时就向栉田磕头道歉,乞求原谅吧。”

“你是在挖苦我吗?”

堀北追上栉田,我也决定跟上她的脚步。

“栉田同学。”

堀北一出走廊就叫住渐渐走远的栉田,栉田于是慢慢停下了脚步。

“干吗,堀北同学?”

她的表情带有憔悴与疲劳。

“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先确认。在这里的话会引人耳目,所以可以换个地方吗?”

“虽然要视谈话内容而定,但在这里的话确实是个问题呢。”

“我也会带绫小路同学一起去。因为他也被牵连了,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栉田用手机确认时间后就点头应允了。

她在这之后应该是安排要和“某人”见面吧。

校内还有不少学生没回去。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动身前往特别教学大楼。

“你想先向我确认的事,当然就是期末考的赌注,对吧?”

“嗯,虽然结果之后才公布,但我们彼此应该都估完分了才对。”

“是啊……我估完了哟。”

这是堀北赌上退学、栉田赌上巨大尊严的比赛。

不论形式如何,她都不可能不预估自己会得几分。

“我有自信考九十八分以上。你怎么样?”

虽然很微小,但堀北心中也有不安与疑虑。

如果龙园帮助栉田,就会给自己的去留带来重大影响。

栉田听见堀北的成绩并不惊讶。不,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就算不等结果公布,这也很明显了呢。”

她有点自嘲地嘟哝道。

“我再好也只能考到八十分吧。不,大概连八十分都考不到。所以这场赌注是你的胜利哟,堀北同学。”

“是吗……”

对于栉田的分数没有想象中高,堀北有点疑惑。

“我还以为你参加读书会后考得更高呢。”

“我就是这种程度的人。”

她贬低自己似的说完便叹了口气。

“虽然要等最后的结果出炉……但这真的会是我的胜利吗?”

考试结果由校方公布,因此不会存在不公正。

“应该没这个必要吧。你赢了。堀北同学,你满意了吗?”

栉田也理解就算估分有误差,也不会有将近二十分的误差。

“那么我可以相信你吗?相信今后你不会妨碍我。”

“即使我再不愿意我也会履行约定。要我在书面上写下来吗?”

“没必要。我们先从互相信任开始做起吧。”

堀北这么说完,就伸出了手。

她应该想通过握手来缔结契约吧。

栉田用黯淡的双眼一动也不动地凝望着那只手。

“我最讨厌你了,堀北同学。”

“我想也是呢。但我认为自己会努力让你喜欢我。”

堀北正面接受了她的讨厌。

“我好像越来越讨厌你了。”

栉田完全不打算握手,与堀北擦身而过。

堀北伸出的手,缥缈地捉住了虚无。

“我不会妨碍你,但我也绝不会帮你。你别忘了这点。”

“……是吗?很遗憾,但没办法呢。毕竟条件就是这样。”

“堀北同学,你别忘了。我赌的对象就只有不妨碍你而已。”

尽管气势减弱,但她眼眸深处的深色部分仍捕捉了我。

“那是指……”

栉田没回答就离去了。像在说再多一秒都不想见到堀北一样。

真是困难重重。堀北从她的目标里排除了,但意思是目标换成我了吗?

虽然很像在强词夺理,但我确实不含在赌注之中。

“我应该更仔细斟酌赌注内容呢。”

话虽如此,但这恐怕也不会改变什么吧。

我得出了一项结论。就是栉田不会一直遵守约定。

因为那家伙不会轻易释怀。为了保护自己,我和堀北对她来说都是阻碍。

只要不铲除我们,栉田就不会有安稳的未来。

只能期待片刻的安稳能多持续一秒。

4

我目送堀北走后,就思考起今后的事。

我所想象的龙园翔,不是这种程度就解决得了的人。

这次堀北确实干得很漂亮。她通过先发制人封住了操控栉田的龙园。

原本,这方式不太会使用到。但在班里有叛徒的状况下,这可以说是很有效的手段。然而,这方法仅限体育祭或这次考试,不是随时都能使用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通过将哥哥当作证人来掌控主导权,获得千载难逢的机会。D班在期末考前的一个月密集地开了读书会,应该也不可能输给C班。这可以说是完全的胜利吧。

我的手机震动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

正在打主意的不只是我,你也是吧,龙园?

利用我的这笔账,我可会好好让你偿还。

他又发来一封短文,接着乘胜追击似的发来了一封有附件的邮件。

附件是张照片。

邮件内文是空白的,因为照片就说明了一切。

“真锅她们果然招供了啊。”

虽然龙园和日和一起出现时,我就猜到了。

他是怎么办事的,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估计用类似恐吓的威胁找出叛徒了吧。

这样我和启诚的名字就会浮现在那家伙脑中,加深嫌疑吧。

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断言。

话虽如此,龙园无疑是使出了为了把我方逼入绝境的一招。

他为什么会给我发“这张照片”呢?

有“这张照片”,也就代表她的背景在一定程度上众所皆知了。

龙园的爪牙说不定会伸向这张照片上的人吧。

不,倒不如说这是他的战帖。

被他这么一直纠缠不休,我也差不多快要厌烦了。

我关上手机,同时坚定了意志。

如果要彻底打败那家伙的话,普通方法肯定行不通。

既然他来找碴,那我就迎击吧。

“你就别留遗憾地全力攻过来吧。我会跟你好好玩玩。”

虽然并非本意,但我自己也不由得感到有趣起来。

5

“你真慢呢,桔梗。难道是因为甩开同学费了一番功夫吗?”

“你到底想怎样,龙园同学?”

栉田在没有人烟的屋顶现身。

“啊?”

“你给我的题目与解答,与正式考试完全不同。”

“是啊。因为我在截止时间之前更换题目了呢。这怎么啦?”

他嗤之以鼻,喝了口矿泉水。

“我说过了吧,说我不管使用怎样的手段也要让堀北退学。为此我背叛了同伴,偷偷换掉了D班的题目。以C班的数学题目与解答为交换条件呢。要是你按照约定,现在堀北就已经主动退学了。可是你却背叛了我。”

“什么嘛,你就因为那种小事生气?”

“那种小事?你赢了D班,我却输给了堀北。”

“你从根本上就弄错了,桔梗。你提交的题目没被学校采用。”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按照你的指示尽快提交了题目,也和茶柱老师取得了确认,所以不会有错。”

“你还没发现啊。铃音事先采取了手段,为了不让你的题目被采用。我们何止是与胜利失之交臂,还险些全军覆没呢。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指望这次作战呢。”

“等等……事先采取了手段?怎么可能……”

“如果你怀疑的话,就等考试结果出炉。C班十之八九是输给D班了。也就是说我们之间的约定无效。我们班没有任何回报,可不能让你看正确答案的题目。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唔!”

“桔梗,你要感谢我都来不及,可没理由恨我呢。”

“感谢?我可是输给了堀北。你是叫我感谢什么?”

她想起被迫在堀北眼前宣布败北的屈辱。

“你连自己掉入陷阱都不知道,真是悠闲呢。”

龙园一把揪住栉田的制服。

接着强行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手伸向内侧。

“欸,你在干吗!”

龙园对急忙离开的栉田笑了笑。

“真是,我什么也不会做啦。你掏掏内袋吧。”

“……内袋?”

尽管很警戒,栉田依然慢慢把手伸入西装外套的口袋。

那里传来了她没印象的纸张触感,便取了出来,发现是张折起来的便签。

“这是什么……”

刚才龙园应该没有放便签进去的闲工夫。换句话说,那是之前就放入的东西。她打开便签,上面写着数学考试的题目与解答。

但那不是今天考试的内容,而是龙园最初给她的题目。

“为什么我的衣服里会有这种东西……”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你身边应该被设了好几个‘作弊材料’才对。你之后试着找找,应该就会出现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也就是说,D班的某人做了要害死你的准备。假如考试中或考完试,你就马上被控诉作弊,事情会变得怎样?如果我没有换掉最初准备的题目与解答的话,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呢?”

“我就会被退学,是吗?但我根本就没作弊,真是蠢。”

“假如你原本就是清白的,应该也有办法证明吧。但你和我联手,事先得到题目与解答是事实。这样就算被当作有嫌疑也没办法吧。”

她当然可以辩解说自己被别人算计,既然是清白的就不会被视为嫌疑重大,不过还是会染上嫌疑。因为龙园提供C班的题目与解答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即使提供题目或解答没有违反校规,可是只要有疑虑,就无法放任她不管。就算可以免于退学处分,只要有嫌疑,考试成绩就会无效吧。虽然都只是推测,但栉田在班上的地位必然会受到威胁,而且这也会殃及C班。

“对方是什么时候把作弊小抄放进来的……”

“你心里应该有底吧?周围没有奇怪的家伙吗?”

“难不成……不,但……我上周和堀北他们在卡拉OK包厢里做最后的讨论。当时发生了有点奇怪的事情呢。有个女生莫名其妙地来找碴,生气地泼了我果汁,之后坚持说要拿去干洗店。当时是可以理解的,我也认为没关系……但总觉得有点令人担心。”

“那个找碴的女生是轻井泽惠,对吧?”

“唔……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是看见了吧?”

“我怎么可能看见。这是单纯的推理。”

龙园咚咚地敲了太阳穴附近,展现自己的推理能力。

“从头开始详细说明吧。”

尽管栉田很不甘心,但还是说出在卡拉OK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自己被堀北与平田召集,绫小路、须藤、轻井泽也同席,以及中途被轻井泽找碴,泼果汁,等等。

龙园静静听完后,更进一步推理道:

“这毫无疑问是为了陷害你的作战呢。”

“这不可能。我确实把西装外套交给干洗店,但我在取衣服时确认过口袋,如果里面放了什么,店家应该会告诉我才是。就算轻井泽在那时候就动了手脚,照理来说也没意义吧?”

“在那个时间点动手脚确实极为困难。但她的目的并不在那里。她应该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备用的制服吧?”

“备用?就算是这样,这也依然不可能。”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

“我也不是笨蛋。我一直在观察周围人的态度与动作。要是对方说谎,我一定会察觉到才对。”

“唉,也是吧。因为当场说谎的顶多一两人。”

“什么?”

“这不是值得苦恼的事。只要有人能精准预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骗过你很简单。当时在场所有人的思考模式、特征、癖好,引起怎样的事、他们会如何行动、会做出怎样的发言。也就是说,对方预测到了一切。”

否定到一半的栉田回忆当时的事,认为这或许是有可能的。尤其平田是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要是西装外套脏掉的话,他就会担心,也会处理轻井泽不讲理的愤怒吧。考试也近在眼前,他必然会询问自己有没有备用的外套。

“知道你只有一件西装外套的话,接下来就只要在体育课换衣服的间隙,把作弊小抄装进去。刚干洗完的西装外套内袋,就算一两天不碰也很正常。其他要动手脚的时间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吧。但关键在于是谁想到这个方法。起码不会是铃音或轻井泽吧,她们也不是办得到那种事的女生呢。”

“意思是我被人给盯住了?”

“考试前不久,有封我告发一之濑违规的信件,对吧?”

“那是你找的碴吧。那是什么意思呀?结果她好像也没有违规。”

“那就是充分表现出幕后黑手个性的作战。”

“什么?”

“放入那封信的不是我。是在D班陷害你的家伙。”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认为我把写了一之濑违规的纸张放到所有一年级学生的信箱,还会特地印上自己的名字吗?我会不会这么做另当别论,但既然写上了名字,大家当然就会认为这家伙是主谋吧。”

“既然不是你,否认就行了吧。”

“你觉得我会吗?”

“……不会。”

栉田立刻理解了。龙园总是在追求刺激之事。假如有假冒自己名字寄信的人,他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吧。并且既然没听说过一之濑的违规嫌疑,他应该会想顺便知道真相。

那么,为什么特地把信件的寄件人写龙园呢?当然是因为如果寄件者不明,可信度就会大幅下降。一之濑违规的事或许会被当作胡说八道。

“但那有什么意义?不惜让你警戒,还泄漏出奇怪的消息。”

“不知道呢……我试着想过,但还是想不通。他纯粹是想知道一之濑拥有大量点数的原因吗?或者……不,那种蠢事不可能呢。”

龙园说到一半就作罢了。因为那是太脱离现实的事情。

“欸,桔梗。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我也没兴趣。不过啊,你要是继续执着于让铃音退学,你可是会被消灭的哦。”

作战计划既周到且毫不留情。这无疑是龙园追逐的人物——X。

“你不也很难看吗?C班在总分上输掉的话,不是很糟糕吗?”

“是啊。这样说不定你们能升上C班呢。”

“快掉到被当作瑕疵品的D班,你心情如何?”

就算受到栉田纠缠不休的煽动,龙园也没感受到任何情绪。

这是因为他从最初就对这种琐碎的事情完全没兴趣。

“你还真悠哉呢。到现在仍只以字母去谈论A班或D班。”

“……这什么意思?”

龙园当然不会回答。然而,龙园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的方针没有任何改变。虽然偶尔也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但为了升上A班的准备正顺利地进行。

“你就拼命努力以升上好班为目标吧。”

龙园说完这句话就打算离开,因而迈步而出。

“这张作弊小抄……唔!等一下,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呵呵……”

栉田看着作弊小抄,接着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给我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园。”

“你终于发现了?”

“照理来说,只有我跟你才有这份题目与答案,为什么D班的那家伙会有?再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说得对。因为那是我提供给X的呢。”

“你背叛我了呢。”

“不对。那是所谓必要的交易。”

龙园将视线落在手机上。

那是龙园寄给那家伙邮箱时的东西,一张更换考题前的答案。

“不过……他居然这么懂我。”

在他发出那封邮件前,收到X分成几次寄来的邮件。

第一封标题写着“交易”,内容是这样的……

提供C班确认的期末考题目与答案卷。

或是大幅变更提供给栉田桔梗,抑或预定将提供的题目。

通常龙园不会理这种事。

不过,X无条件给了对C班来说很有利的消息。

所谓有利消息,就是堀北铃音识破了龙园与栉田的计策,并且先发制人。这点对龙园来说是晴天霹雳。

假如没有这条消息,没认真学习的同学就有可能被退学。龙园在这时有三个选项。

其一是不服从X,并让栉田获胜。但这是不希望堀北退学的龙园想极力避免的。其二是不替换题目,让X揭发栉田作弊并令她退学。不过,按照X所想的进展就不好玩了,所以他没有选择这个选项。

龙园最后选的是替换题目,让堀北在考试上获胜。

“在保护铃音的同时,也成功制止桔梗吗?”

这是在明面上战斗的铃音,以及在背后战斗的X的活跃表现。

对于自己打算利用栉田反被利用的结果,龙园忍不住笑意。

“可差不多要让我把你逼到绝境了。你要是不现出真面目……”

他给谜样的寄件者发了一张照片。

“到时,我就只要把这家伙毁掉就行了呢。”

龙园深信那张照片上的人,正是找出X的关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