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4
本章 26,982 字 · 约 67 分钟
「是古泉吗,」
眼前只有发光的人形,却不见古泉清晰的形体,看不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你好。」
一派轻松的嗓音从红色的发光体中传出。
「你好慢喔!我以为你会以人的型态出现……」
「事情很复杂,很难一下子跟你解释清楚。老实告诉你好了,这是个异常事件!」
红光摇晃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的闭锁空间,我可以轻易地侵入,但这次却不一样,我必须以这种不完全型态,而且还得靠同伴的帮忙才能进来,而这样的状态也无法维持太久。我们的能力现在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只有我跟春日而已吗?」
没错。古泉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凉宫同学已经厌倦了现实世界,决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我们的上级已经陷入恐慌。没有人知道失去神的现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虽说只要凉宫同学大发慈悲,现实世界就能继续存在,但也有可能在下一瞬间悉数化为乌有。」
「你在说什么啊……」
「讲白一点就是,」
红色的光有如火焰般摇晃。
「你跟凉宫同学已经从现实世界完全消失。而这个世界并非单纯的闭锁空间,而是凉宫同学所建构的新时空。之前的闭锁空间,有可能只是她在创造新世界前的预习而已。」
这玩笑的确有趣,但我却不知该怎么笑。哈哈哈。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世界应该是最接近凉宫同学渴望的世界。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世界,不过应该快要有答案了。」
「先不管那个了,问题是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是凉宫同学挑中的人。你是凉宫同学在现实世界上唯一想在一起的人。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
古泉身上的光就像快没电池的手电筒一样,亮度明显减弱。
「我的极限快到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没机会再见到你,不过说真的,这样反而让我松了口气,因为我再也不用去追捕那个『神人』了。」
「我非得跟春日两人生活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吗?」
「在这里,你们就像亚当跟夏娃一样。只要努力增产报国就好了。」
「……小心我揍你。」
「开个玩笑嘛!目前这种闭锁状态可能只是暂时的.不久就会变成平日熟悉的那个世界。不过,到时这边的情况跟现实世界就会完全不同了。目前,这里算是真实的世界,而原本的现实世界则算是闭锁空间。不过两者到底有何不同,很遗憾我们无从得知。如果有朝一日我有幸在现实世界出生的话,还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此刻,古泉这个人形发光体逐渐崩解,然后有如燃烧殆尽的恒星般,收缩成原先的乒乓球大小。
「我们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只要凉宫同学希望,或许有可能。跟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真的觉得很遗憾,不过SOS团的活动真的很有趣。……啊,对了,差点忘了把朝比奈实玖瑠跟长门有希要我转达的话告诉你。」
在古泉完全消失前,留下了这一段话。
「朝比奈实玖瑠要我代她向你道歉,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而长门有希叫你『记得打开计算机』。」
语毕,他便像被吹熄的蜡烛般消失了。
我不明白朝比奈为何要向我道歉。朝比奈做过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但我决定先不思考这个问题,反倒是遵照长门的交代按下了计算机开关。当硬盘发出哔的一声后,画面上应该出现操作系统的商标……奇怪,怎么没有?原本需要数秒才会出现的操作系统影像竟然没有出现,整个画面一片漆黑,只有左上角一个白色光标不停闪烁着。接着,光标开始无声地移动,出现了一排冰冷的文字。
YUKlN> 看得到吗?
发了一会儿呆后,我把键盘拉到面前,开始打字。
『可以。』
YUKIN> 我跟你那边的世界还没完全断绝联络。不过,这只是迟早的问题,应该马上就会断讯。如果真是那样,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我该怎么办才好?』
YUKIN> 我也不知道。这边的世界异常资讯喷出的情况已完全消失。资讯统合思念体感到非常失望,这样他们就失去进化的可能性了。
『你说的进化可能性到底是什么?春日到底是哪里在进化?』
YUKIN> 所谓的高层次知性是指信息处理的速度和正确性。有机生命体所具备的知性,会因肉体受到的错误和杂波信息过多,而影响处理的速度与正确性。因此,有机生命体进化到某种程度后,就会停止进化。
『如果没有肉体,也能进化吗?』
YUKIN> 信息统合思念体最初也是由信息构成的。他们原先也以为自己的信息处理能力在宇宙热死前,可以无限的上升。但他们错了。就像宇宙有尽头一样,他们的进化也是有极限的,至少得依信息生存的意识体是这样没错。
『那凉宫呢?』
YUKIN> 凉宫春日拥有从无中产生出大量信息的能力。那是信息统合思念体所没有的能力。她能释放出区区一个有机生命体的人类,一生都无法处理完的信息。信息统合思念体认为只要能解析这种信息创造能力,或许就能找到关于自律进化的蛛丝马迹。
游标不停地闪着。或许长门是在犹豫该用什么字眼来说明吧!下一秒,文字又如流水般的出现。
YUKIN> 我把一切寄托在你身上。
『寄托什么啊?』
YUKlN> 我希望你们能再回到这个世界。凉宫春日是个重要的观察对象,是个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宇宙里的贵重宝物。此外,我本身也希望你能回到这个世界。
文字颜色越来越淡,电力越来越弱。游标缓缓地打出文宇。
YUKIN > 下次再一起去图书馆。
画面逐渐黯淡下来,就算我伸手调节屏幕的亮度也没用。最后,长门打出短短的几个字。
YUKIN> sleeping beauty
喀喀喀,硬盘运转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存取灯闪烁了一下,画面上出现了熟悉的操作系统商标。计算机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啊?长门,古泉!」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望向窗边。
蓝色的光从窗外透了进来。
一个发光的巨人此刻正站在中庭里。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看起来就像一堵蓝色的墙壁。
春日冲进了教室里。
「阿虚!有东西出现了!」
春日眼看就要撞上站在窗边的我,急忙停下脚步,站在我身边。
「那是什么?好大哦!是怪物吗?看起来不像是幻影耶。」
春日的口气听起来很兴奋,之前沮丧的表情早已不见踪影。现在,她的眼睛闪闪发光,眼里没有丝毫恐惧。
「那说不定是外星人耶!要不然就是直到现在才苏醒的古代人所开发的超级兵器。我们没办法走出学校,莫非是它的关系?」
蓝色的墙壁动了动。巨人蹂躏着高楼的情景在我脑中闪过,我急忙抓起春日的手冲出社团教室。
「等等!等一下,你在干嘛啦?」
当我们几乎以快跌倒的姿势冲到走廊上时,轰隆的巨响震动着空气,我急忙将春日压倒在地上,并用身体掩护她。社团大楼剧烈摇晃。坚硬钝重的物体用力撞击地面的冲击与声响,传进我耳里。由此可知巨人的攻击目标并不是社团教室,有可能是对面的校舍。
我抓着因过度惊吓,嘴巴如金鱼般一张一阖的春日,开始奔跑起来。没想到春日竟意外听话地跟着我跑。
我的掌心满是汗水,春日也是。
古老的社团大楼里竟然一点灰尘也没有。我使出全力拉着春日往楼梯的方向跑,耳边传来巨人第二次破坏的声音。
我边感觉着春日掌心传来的体温边冲下楼,在横越中庭后,再从斜坡往操场的方向跑.此时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春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发现她看起来挺开心的,简直就像圣诞节早上醒来,发现枕边摆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跑离校舍一段距离后,转头往上一看,才发现巨人有多庞大。之前古泉带我去的闭锁空间里头的蓝色巨人也差不多像高楼那么高大。
巨人大手一挥,便将校舍击溃。因他最初一击而纵向裂开的简陋四层楼校舍,就这么轻易倒塌了。碎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噪音,朝四面八方飞散。
我们狂奔至两百公尺跑道的正中央才停下脚步。昏暗单调的校园内,竟令人难以相信地出现了蓝色的巨人!
如果真要拍照,就该拍这种景象,而不是拍计算机研究社的社长抓住朝比奈胸部的样子,更不是拍朝比奈扮装的模样。网页上张贴的应该是眼前这惊人的景象才对!
当我想着这些事时,春日迅速地在我耳边说:
「你认为他会袭击我们吗?可是我却不觉得他是邪恶的东西耶,你觉得呢?」
「不知道。」
回答春日的同时我一直在想,当初将我带进闭锁空间的古泉曾说过,若放任「神人」的破坏行为不管,在被破坏殆尽后,闭锁空间就会取代现实世界。也就是说这个灰色的世界会取代先前的现实世界,然后……
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根据刚刚古泉的说法,目前春日似乎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到时候那个新世界里会有我熟知的朝比奈跟长门吗,还是说那会是个眼前的「神人」自由地散步,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随处可见,充满异常风景的异样世界?
如果世界真的变成那样,到时候我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唉,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因为我根本就搞不懂。我根本不了解春日在想什么,也没有读取他人想法的超能力,我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此时,耳边传来春日开朗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巨人,都好奇怪喔!」
那可是你创造出来的东西啊,小姐!我才想问你咧,为何把我卷入这个事件!什么亚当跟夏娃啊,真是愚蠢至极!这么烂的故事我绝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语调平淡地问。
「你说什么?」
春日用那张即使处在灰色的世界里也依旧白皙的脸转向我,一对原本闪耀着光芒的眼睛,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吧!这里连一家商店都没有,肚子饿也没地方吃饭。而且,学校还被无形的墙壁包围.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这样一定会饿死的。」
「嗯,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却一点都不在乎,总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但不知怎么的,我现在就是觉得很开心。」
「那SOS团怎么办,那是你创立的社团耶!妳打算不管了吗?」
「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我已经亲身体验到有趣的事,已经没必要寻找不可思议事件了。」
「可是,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巨人暂停支解校舍的动作。
「直到处在这种奇妙的状态里,我才发现自己就是喜欢原本的生活。那里有我喜欢的笨蛋谷口、国木田、古泉、长门还有朝比奈,甚至包括已经消失的朝仓。」
「……你在说什么啊?」
「我想再见到那些好朋友,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他们说。」
春日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
「一定见得到的,这个世界也不可能永远被黑暗包围,一到明天,太阳一定会升起的,这点我很清楚。」
「不是那样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很想再见到原本那个世界的朋友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春日嘟起嘴望着我,就像珍贵的礼物被抢走的小孩般,露出混和了愤怒和悲伤的微妙表情。
「你不是也对那个无聊的世界感到厌倦了吗?那是个没什么特别、平凡到极点的世界耶,你难道不想体验更有趣的事物吗?」
「我之前的确是那么想的。」
巨人开始走动,他踢倒尚未坍倒的校舍残骸往学校的中庭前进。途中,给了校舍走廊一记手刀,再使劲地揍了社团大楼一拳。学校正逐渐被夷为平地。还有我们的社团教室。
越过春日的头望去,赫然发现其它方位也耸立着散发蓝光的墙壁。一个、两个、三个……当我算到第五个时,就决定放弃了。
蓝光巨人没有了红色光球的阻碍,便肆无忌惮地破坏起这片灰色的世界。我实在不晓得这么做哪里有趣?每当他们挥动手脚,这空间里的东西就像被扫掉一样在一瞬间消失。
片刻后,校舍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感觉不出闭锁空间到底有没有变大,也不清楚这个空间扩大后,会不会成就另一个现实空间。此刻,我脑中充满了许多不确定。如果是这时的我,就算坐电车时旁边的醉汉跟我说「我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说喔!其实我是外星人。」我也会相信。因为我的不可思议事件经验值,已经比一个月前足足高了三倍之多。
我到底能做什么事?一个月前的我或许什么都做不到,不过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因为我已经得到好几个提示了。
下定决心后,我说出了以下的话。
「春日,这几天我遇到很多非常有趣的事。虽然你都不知情,不过其实有各式各样的人都很在乎你。甚至说世界以你为中心转动也不为过。大家都认为你是个非常特别的人,并将这个想法付诸为行动。尽管你不觉得,不过这个世界确实朝着非常有趣的方向发展。」
我抓住春日的肩膀后,才发现我一直握着她的手。而春日则以一副「你是吃了什么怪东西」的表情望着我。
然后,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望着疯狂破坏校舍的蓝色巨人。望着她那线条柔和的年轻侧脸,想起长门口中的「进化的可能性」、朝比奈提过的「时间的歪曲」,以及竟然把春日当作「神」的古泉。不过对我来说,春日又是什么呢?我是如何看待凉宫春日这个人的?
春日就是春日,有什么好说的!我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混过去。可是我又没有什么决定性的答案。早料到会这样,不是吗,如果你指着教室后面的班上同学问我「她对你而言代表什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这,抱歉。这又是在敷衍!对我来说,春日不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而已。当然也下是那些「进化的可能性」、「时间的歪曲」还是什么「神」的。
巨人转过身朝操场方向走来。他明明没有脸也没有眼睛,但我却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他往我们这边跨近了一步。他走一步铁定有好几公尺,否则明明走那么慢,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可能那么急速就拉近。
我想到了!朝比奈不是说过什么吗?就是那个预言啊!还有长门最后传给我的讯息。白雪公主跟睡美人。拜托,好歹我也知道sleeping beauty意思好吗!这两者的共通点到底是什么?再配合我们目前所处的窘境,答案根本是呼之欲出。哇啊,感觉好逊喔。实在太逊了啦!朝比奈、长门。绝对不承认这样的故事发展!绝不!
我的理性这样主张着。但人类并非只靠理性生存的生物,或许还需加上一些长门口中的「杂波」才行。我放开春日的手,抓住她的肩膀转向我。
「干嘛啦……」
「说真的,我很喜欢你绑马尾的样子。」
「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绑马尾的样子已深深印在我心里,我真的觉得那非常适合你。」
「你在耍什么白痴啊?」
黑色的眼珠里闪过一抹对我的抗拒。我不顾口出抗议的春日,强行吻上她的嘴。这时要闭上眼睛才有礼貌,所以我便乖乖闭上了。此,我并不晓得春日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地双眼圆睁?还是配合我闭上眼睛呢?抑或是此刻正打算扬起手扁我,不过,就算被扁也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赌下去了。任何人只要对春日做了这种事,心情一定会跟我一样。我搂住她肩膀的手微微使力,暂时不想放开她。
耳边仍听得到远方的轰然巨响,看来巨人还继续在破坏校舍。才这么想,我就突然失去支撑地往下坠,然后反转,最后强烈的冲击往左半身袭来,不管怎么样都无法保持平衡。下一秒,我突然撑起身子并张开眼睛,当我看到头顶那片熟悉的天花板时,不禁愣住了。
这是我的房间。转过头后才发现我竟然从床上掉到地板上。身上穿的当然是一整套的睡衣。凌乱的棉被有一半从床上垂落到地面,而我则手背在身后,有如笨蛋似地半张着嘴。
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思考能力。
于半梦半醒状况下的我缓缓站起来,打开窗帘向窗外,看到几颗散发朦胧光芒的星星,以及照射街道的路灯。然后确认从别人房子里透出来的稀稀落落灯光,接着在房间中央呈圆形踱步。
是梦吗?一切都是我在作梦吧?
我做了一个和认识的女孩子一起被卷入奇异的世界,最后亲吻她的梦!一个超级容易理解,相信大师弗洛伊德一定会大笑出声的梦?呃,我真想立刻上吊自杀!
或许我该感谢日本是个会管制枪械的国家,否则只要手边有把全自动的手枪,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举起来往自己的头射去。如果是朝比奈的话,或许我还能针对梦境对自己进行一番精辟的人格分析,但好死不死,竟然是梦到跟春日接吻。我的潜意识到在想什么碗糕啊?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抱头沈思。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为什么我却有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那汗湿的右手和残留在嘴唇上的温热触感……
……这么说,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世界罗?这已经是春日创造的新世界?我有办法去辨认吗?
没有,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应该说,我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承认之前的一切只是大脑脱序才让我作了那样的梦,我倒宁愿认为这世界已经被毁灭了。反正,这一刻我就是想跟人唱反调!
拿起闹钟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还是睡吧。
我将棉被拉高盖过头,向早已清醒的脑袋渴求一个深沉的睡眠。
根本睡不着。
所以我现在才会虚弱到几乎要用爬的走上坡道。老实说,真的好痛苦。幸亏这次没有半路遇到谷口,被迫听他讲些有的没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拼命释放热能的艳阳,球体内部按例不停地进行核融合。拜托拜托,太阳公公。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啊?我都快热死了!
希望它降临时却怎样都不赏脸的睡魔。此刻正在我的头顶盘旋。这样下去,真怀疑我第一堂课能清醒多久?
看到校舍时,我不禁停下脚步,眷恋地望着老旧的四层楼建筑。满身大汗的学生们个个犹如归巢的蚂蚁,不停朝走廊、社团教室走去。
我拖着脚步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然后往熟悉的一年五班教室走去,接着在离窗户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看见正坐在窗边最后一个位子上的春日的后脑杓,该怎么说呢?她就像平常那样用手托着脸颊,木然地看向窗外。
从她的背后,可以看到她绑在脑后的头发如睫毛般翘在肩膀上。现在这种长度要绑马尾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她应该只是随意绑一下而已吧?
「唷,今天还好吧?」
我将书包放在桌子上。
「才不好咧!昨天晚上做了一场恶梦?」
春日口气平淡地说。喂喂,你昨晚可是确确实实经历了一件奇妙的事件耶!
「所以我整晚都没睡。本来今天想请假的,不过那样出席日数会不够。」
「这样啊?」
我在硬梆梆地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端详春日的脸。从耳朵上垂下来的头发盖住她的侧脸,让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嗯,总之她的心情不是很好,至少脸部表情看起来是如此。
「春日,」
「干嘛?」
我对着依旧望向窗外的春日说:
「你很适合绑马尾呢!」
尾声
稍微来讲一下那之后的事?
春日那天中午直接把头发松开,回复成原来长发披肩的模样,八成是厌倦绑头发的感觉。看来只好等到她头发留长,再委婉地建议她绑马尾吧!
当我午休时间去上厕所时,在走廊上遇到了古泉。
「我真的该好好地感谢你呢!」
他爽朗地笑道:
「这个世界丝毫没有改变,凉宫同学依旧在这里。而我打工也还要持续好一阵子。你真的做得很好,我可不是在讽刺你喔。不过,这世界也有可能是昨晚才刚形成的!总之,能认识你跟凉宫同学,真是我的荣幸。」
「或许能跟你们长期交往下去呢!」古泉一面说,一面朝我挥了挥手。
「放学后见罗!」
午休时间到文艺社社团教室一看,果然看见长门一如往常在里面看书。
「你跟凉宫春日在今天凌晨两点三十分,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一开口就是这句话,就是这句话而已。接着。又低头看起自己的书。
「我现在正在看你借给我的书,大概再一个礼拜就能还妳了。」
「是吗?」
她仍旧没抬起头。
「可以告诉我地球上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吗?」
「很多。」
「这么说,他们还会像朝仓一样袭击我罗?」
「你放心。」
这时长门才抬起头望着我。
「我不会让他们那样做的。」
我决定不提图书馆的事了。
放学后在社团教室里遇到朝比奈,很难得地她并没穿女仆服,而是一身制服,当她看到我时,便全力扑向我。
「太好了,还能见到你……」
埋在我胸口的朝比奈呜咽地说着。
「我以为你再也不能……(呜呜)回到这个(呜呜)世界来了……」
或许察觉到我正准备抱住她,朝比奈便伸手抵住我的胸口,并将我推开。
「不行,不可以。要是被凉宫同学看到,那可就惨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望着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朝比奈,不禁想再重生一次。依我看,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会不败倒在这对坦率的眸子中。
「今天怎么没穿女侍服?」
「我拿去洗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接着朝自己的心脏指了指。
「对了,朝比奈胸口这里有个星形的痣喔。J
用手指擦去眼角泪水的朝比奈犹如被散弹枪打中的鸽子一样震惊,然后缓缓转过身,拉开领口往胸口看,接着脸颊便迅速泛红。
「你怎么知道?就连我也没发现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脖子红到脸颊的朝此奈有如小孩子一样不停用双手打我。
是更未来的你告诉我的。我该老实跟朝比奈说吗?
「你们在干嘛啊?」
站在门口的春日一脸惊讶地说,拳头停在半空中的朝比奈脸色一下子刷白。但春日却像得知继女已咬了毒苹果被毒死的后母一样,露出坏坏的笑容,并举高拿在手上的纸袋。
「实玖瑠,你也穿腻女侍服了吧!来,换衣服的时间到了!」
动作如古流武术达人般灵巧的春日,立刻逮住仍愣在原地的朝比奈。
「不,不要啊!」
不停尖叫的朝比奈硬被春日扒下了制服。
「别乱动啦!再怎么抵抗都是没用的。这次是护士服,是护士小姐耶!最近好像改称看护员了?算了,反正都一样啦!」
「至少把门关起来嘛!」
我虽想留在教室内观赏,但最后还是走出门外并关上了门。
虽然对朝比奈不好意思,但我的确很期待等一下打开门看到的美景。
啊啊,长门一如往常,坐在角落静静地看书。
这次,我终于将堆放在架上好一段时间的SOS团设立申请文件缴交给学生会了。若是不贿赂学生会,他们铁定不会让「让世界变得更热闹的凉宫春日团」过关,因此我就擅自把名称改为「支持学生会改造世界的服务团体(同好会)」(简称SOS团),而活动内容也改成了「学生校园生活的问题咨询、各种咨询业务、积极参与地方服务活动」。虽然连我也不清楚字面上的意思,不过只要前后文写得还可以,应该就能平安过关。到时候再把烦恼咨询的海报贴在布告栏上就可以了。我有预感,届时找我们商量的八成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另一方面,春日指挥的市内「不可思议搜查行动」依然积极地展开,今天刚好是值得纪念的第二次行动。依照前例。今天的行程应该也是浪费一整天的假日到处乱晃,不过巧的是朝比奈、长门还有古泉,都因为临时有重要事情不能来。所以现在我才会独自在车站的剪票口等待春日。
我不知道他们三个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有急事才没来,不过本来就不是常人的他们,如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到某些非得立刻处理的事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了一下手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我站在这里已经有三十分钟了,换句话说,我一个小时前就来到了这里。这样的行为并不表示我对这次的行动非常期待,只是因为SOS团规定不管有没有迟到,反正最后一个到的一定要罚钱,更何况,这次参加行动的只有两个人而已。
抬起头,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便服身影。她八成没料到我会这么早来,所以惊讶地愣在原地片刻,接着便气愤地朝我走来。她眉头紧皱,不知是在感叹这次的出席率这么低,还是不高兴我比她早到。等到了咖啡厅后再问她好了,而且当然是春日请客罗!
到时,我有许多事情想跟她聊聊。像是SOS团今后的活动方针、朝比奈的服装、不妨跟班上的其它同学聊聊天,对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有何看法等等。
可是,也得先有个好的开场白,跟她才能聊得开。
嗯,我已经决定好要说什么了。没错,那当然是从——
外星人,未来人还有超能力者开始说起。
后记
有时不禁会想一个人一生所能写出来的文章量,是不是打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如果每个人一生只有一定的文字量可写,那么越写数量就会越少。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会无法专心写作,而分心去计算字数。举例来说,或许我准备一天写三百张四百字的稿纸,却怎么也无法达成,就是最佳的答案。就算一天预计写十二万字的文章,平均每秒打一个字,合计也要三十三个小时才能完成,这我当然无法做到,或许有人能办到吧!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清楚。
因为刚才的话题接不下去,就聊聊别的吧!说真的,猫真是一种不错的动物,因为它们不但可爱、慵懒,还会喵喵叫。虽然有时也会搞不懂它们到底想干嘛而大伤脑筋,我也不想替它们的行为说好话,只要大家都觉得猫是可爱的,我就很开心了。
再换个话题吧。没想到这本书竟然有幸获奖,真的让我感到意外。当我接到告知获奖的电话时,起初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接着怀疑自己的脑袋是否正常,然后再怀疑话筒是不是坏掉,怀疑现实、怀疑地球是否仍在自转,最后才觉得「这件事好像是真的」,接着不禁抓着猫咪的脚快乐地旋转,还被咬了好几下,我一面望着手背上的猫咪咬痕,一面心想「如果人类拥有的好运是注定的,那么现在的我一定把好运全用光了」。总之,当时的我因精神冲击过大,造成部份记忆丧失,详细情形已记不太得了,不过感觉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
相信为了出版这本书而参与编制的所有工作人员,一定比身为作者的我还要辛苦,现在的我实在找不到适当词汇来形容我内心的感谢。特别是对评选委员,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目前我仍在思考一个全新的形容词来表达我的感谢之意,但我想最后可能会是一个没人听得懂的自创词汇。总之,真的非常感谢各位。我真的由衷感谢你们。
现在的我就站在一个全新的起跑点上,或许有可能会随着枪声响起跌倒,也不晓得眼前的跑道会通往哪里,更说不定这是条没有终点、就连中途休息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的辛苦路程,但我还是希望能努力走完。现在好像不是轻松讲这种话的时候喔!
最后,要对所有参与编制这本书的人,以及愿意阅读本书的读者们致上无限的感谢。这次就先写到这里了。
谷川 流
解说
本作《凉宫春曰的忧郁》获得第八届Sneaker大赏的「大赏」。为了发掘新秀而设立的Sneaker赏,从设立以来已发掘出许多作家。但象征最高荣誉的「大赏」,至今却只有两人获得,就是第二届的吉田直,以及第三届的安井健太郎。诚如各位所知,这两位作家都发表了脍炙人口的系列作品,也都相当活跃。换句话说,要获得「大赏」的殊荣,非得和这两位作家实力相当,或者更胜他们一筹才行,因此评审过程非常严格。但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位自安井健太郎以来,睽违五年才获奖的超凡作家与作品。那就是谷川流的《凉宫春日的忧郁》。
每年Sneaker大赏的最终评选会上,都有很多评选委员热烈地发表自己对作品的意见。虽然每位评选委员皆秉持著「向世人推荐才华洋溢者」的心态来评选作品,不过也不会随随便便把大赏颁给不符合评选标准的候选人。在此稍微提一下评选的流程。首先,评选委员会在讨论过程中,彻底指出该作品的优缺点,然后各委员再依据这几个要点评断该作品的魅力所在,决定该作品是否能得奖。当作品得奖后,编辑会设法将委员们指出的缺点弥平,让优点更加突出,好凸显作品跟作者的特色。
这部《凉宫春日的忧郁》在最终评选会上,获得所有委员一致认同。作者以凉宫春日这个破天荒人物为故事主轴的点子,以及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让人兴致盎然地一口气从头读到尾的写作功力,还有登场人物洋溢的魅力,都令在座的每一位编辑赞叹作品的每一项特色都具得奖实力,于是一致决定把大赏颁给这部作品。
这是一本描写美少女凉宫春日以劲爆的言行将周围的人搞得团团转的校园故事。但故事中段成功地插入了一个连主角凉宫春日本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剧情!到底是什么秘密,在此不便透露,不过随著这令人惊异的故事发展,不禁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在新鲜有趣的春日世界里。这也是这部作品最神奇,也最具魅力的地方。还请各位细细品味作品中颠覆现实,及既有观念所认为的不正常其实才是正常的奇妙感觉。
另外,登场的角色每个都拥有鲜明的个性。任性、自我中心、不听别人意见的超级女主角凉宫春日,永不放弃追求自己所认为的有趣事物。讲好听一点是积极,讲难听一点是个超麻烦的女生。而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旁白阿虚,自始自终本名都没有出现过,还常常无端被捲进麻烦中。即便如此,仍能跟春日相处的他,老实说也挺厉害的。此外,老是被春日强迫作角色扮演的朝比奈实玖瑠,虽然每次嘴巴都说不要,但说不定其实蛮喜欢角色扮演呢!在杂志连载期间,作者也尝试了许多不同的服装打扮。
随著这本书的出版,本书作者也开始在杂志《The Sneaker》里做短篇连载。短篇是描写文库版出版之后的故事,里面有依旧任性的春日、总是在角色扮演的朝比奈,还有老爱碎碎念的阿虚等等,大家仍十分活跃。
看了这本《凉宫春日的忧郁》后,如果您还喜欢的话,还请务必推荐给亲朋好友,并请记得欣赏作者在《The Sneaker》杂志上的连载。作者及编辑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故事。
Sneaker文库编辑部
凉宫春日的忧郁 完 The End
凉宫春日的叹息
谷川流
输入:(序曲—4章)Aoa (5章—结尾)Eternal_Snow 校正:Aoa Eternal_Snow 初发于漫游酷论坛 转贴请注明出处
序曲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烦恼的春日,她唯一的烦恼就是”世界太平凡了。”
这家伙所认为的”不平凡事物”就是超自然的事物,也就是说她对于”竟然没有半个幽灵出现在我眼前”这件事非常不以为然。
顺便告诉各位,”幽灵”这个名词可以用”外星人”、”未来人”或”超能力者”来替代,不过相信大家都知道,这种东西只有在虚构的世界里才会出现在你眼前,在现实世界里根本不存在。所以说,只要春日活在这世上的一天,她的烦恼就会永远持续下去!!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实状况却让我无法如此断言,我也因此相当地困扰。
因为我就认识所谓的外星人、未来人和超能力者。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好好听着。”
“干嘛?”
“你不是一直希望有外星人或未来人,或者超能力者的存在吗?”
“没错啊,那又怎样?”
“也就是说,我们sos团的目的就是找出这样的人,对吧?”
“光找出来还不够,还要能一起玩才行。光是找到这样的人还是欠缺画龙点睛的效果。我想当的不是旁观者,而是当事者啦。”
“我倒是只想当个永远在一旁观看的人……算了,也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外星人、未来人,甚至超能力者会不会根本就出乎意料的近在眼前呢?”
“啊,你指的是谁,你说的该不会是有希或实玖琉,或者是古泉吧,如果是他们那可一点都不算是“出乎意料”。”
“咦……啊……。其实我原先就打算这么跟你说的。”
“你白痴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也对,一般想法是这样没错啦。”
“那你说吧,谁是外星人?”
“你听了应该会很高兴吧,那个长门有希就是外星人。要怎么说才对呢?应该是统合什么思念体……还是情报什么思念体之类的吧,总之就是类似这种感觉,什么以外星人的意识偶然存在的东西。对了,是连系装置外星人,就是这个。”
“嗯,那实玖琉呢?”
“朝比奈就比较简单了,她是未来人。因为她来自未来的时代,所以叫做未来人应该没错吧?”
“那她是从未来几年后过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没告诉我。”
“嗯嗯,我懂了。”
“你真的懂吗?”
“那也就是说,古泉是超能力者啰?你打算这么说吧?”
“没错,我正打算这么说。”
“原来如此。”
春日边说边抽动着她的眉毛,接着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声大叫:
“耍什么白痴啊!”
就这样,春日把我用心良苦的真相告白当成屁看待。这也难怪啦。就连他们三个人把自己是类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的证据拿到眼前让我看,我都难以置信了,更何况要不曾亲眼目睹的春日相信这些话,或许真的太强人所难了。
可是,我还能怎么说呢?我说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实话啊。不要看我这副德性,我这个人的个性是在知道说谎没什么好处的时候,就会老老实实地说实话的。
其实春日也没错,就算有哪个好心人跟我说”你认识的某个人其实是……”,我想我也会大骂”少胡说八道了”。如果真有人正经八百地跟我说这些话,我可能会认为那家伙的脑袋出了问题,要不就是接收到有毒的电波,可能遗会反过来为他感到悲哀呢。不管怎样,我想我是不会跟讲这些话的人有什么交集的。
嗯,所谓的”那家伙”不就是现在的我吗?
“阿虚,你给我听好。”
眼球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春日正瞪着我。
“不管是外星人、未来人,还是超能力者,他们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他们可是是非得在发现之后,一把抓住他们的脖子后吊起来,再将他们绑得死紧,防止他们逃跑这么珍贵的人耶!我随便挑选的团员怎么可能全部都是那样的人!”
真是是高见,的确有道理。不过,请把某个人排除在外。其他三个人确实都是超自然现象的恩赐,但是我可是脚踏实地,在地球表面慢慢经过进化过程演化而来,极度平凡而普通的人类哦!还有,这家伙果真是随便挑选团员的啊?
可是是,这个笨女人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怪异的地方才这么有常识?其实只要她肯相信我的话,一切都会比现在简单得多了吧?至少sos团这个变态的组织一定可以解散。因为这个社团本来就是春日为了寻找外星人等等(以下略)而成立的谜样团体。只要找到她要的东西,这个社团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让春日一个人跟他们尽情地游玩,我只要偶尔插个花就可以了。就像在猜谜节目中,站在主持人旁边像白痴一样傻笑的助理主持人角色就可以让我感到满足了。我很想早一点站上只要在旁边吆喝起哄的地位。因为现在的我就像一头在动物表演秀中被迫表演的杂种狗。
不过,如果春日对所有的现象都有自觉的话,我可不知道这整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顺便告诉各位,开头的那段对话是参加人数只有两个人,由社团举办的第二次”sos团市内闲晃篇(暂称)”当天,我跟春日在车站前餐厅里的对话。我对春日会付钱一事丝毫没有半点怀疑,一边啜饮着黑咖啡一边从容地为她做解说,春日却完全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说来倒也是,会相信这种事的人脑袋一定有问题。
至于我,我也没有说明详细的内情,因为这种事本来就是说得越详细越容易让人怀疑。因为这些话是出自被带到长门的公寓去。听到一长串意义不明、彷彿来自银河电波对话的我口中,所以不需要怀疑。
“我不想再听你讲这种无聊的笑话了。”
春日用吸管将黄绿色的蔬菜汁吸光之后说道:
“那我们走吧!今天没办法兵分两路,干脆就到处晃晃吧!另外我忘了带钱包出来,哪,这是帐单。”
当我看着共计八百二十圆的帐单,正思索着要怎么抗议的时候,春日又一口气暍光了我放在桌上的咖啡,丢给我一个感觉像是不接受任何异议的眼神,然后大步走出餐厅,站到自动门前面交抱着双手。
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回头想想,我觉得这半年来好像老是遇到奇怪的事情。sos团的正式名称依然是”让世界变得更热闹的凉宫春日团”这个令人寒意直冒的名称,我完全搞不懂这个社团到底让世界的哪个地方更热闹了?我觉得热闹的好像只有春日一个人,而且社团存在的意义和活动方针依然是个谜,原本的目的好像是和外星人一起游玩、绑架未来人,以及和超能力者共同战斗,但是对春日而言,到现在为止这个目标并没有达成。
因为春日一直认为自己至今还没有遇见过外星人或未来人、超能力者,所以会做出这样的结论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我已经很好心地告诉她,除了我以外的sos团团员的真实身分,可她偏偏不相信一这个事实,所以这应该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吧?
就这样,sos团在没有达成目的、失去存在意义的情况下,并没有顺利地就此解散。时至今日,仍然是不受校方承认的一侗组织,继续存活在社团大楼的某个角落。
理所当然的,包括我在内的五名团员仍然盘踞在文艺社的社团教室里。学生会执行部基于各种层面考量,似乎决定不理会sos团,他们驳回了我提出的创社申请书,相对的,对我们非法占用社团教室也没多说什么。或许是因为唯一的原文艺社社员长门有希并没有任何异议,不过据我的推断,应该是因为他们判断与其对春日多费唇舌,不如假装视而不见。
没有人会冒险踩踏用世界通用文字写着一经踩踏会导致爆炸,还闪着霓虹灯光的爆裂物吧?连我都敬谢不敏。早知如此,在开学之初,我就不该跟坐在我后面那个板着脸不发一语的女生讲话了。
因为一不小心启动了定时炸弹的按钮,而落得必须抱着炸弹东奔西跑的蠢蛋普通高中生,这就是我现在被迫面临的窘境。而且这颗写着“凉宫春日”的炸弹并没有显示炸弹预定引爆的倒数计时时间。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引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里面装填着什么?更重要的前提是,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炸弹?还是只是人云亦云,事实上只是个破烂的东西而已?
我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危险物专用的垃圾槽,也就是说,这个人为的危险物就好像涂了强力黏胶一样,紧紧黏在我的手上。我到底该把它丢到哪里好呢?
第一章
一般而言,学校总少不了会举办一些活动。而我就读的高中在上个月也举办了运动会。当春日提出sos团要参加利用竞技比赛空档举行的社团对抗接力表演赛时,我就已经感到难以置信,但接下来更夸张的是,我们sos团的成员在接力赛中竟然击败了田径社、踢飞了橄榄球社,而跑最后一棒的春日 还以十一二匹马身那么远的距离,领先第二名抵达了终点。拜此之赐,原本只是被人们私底下偷偷议论的我们(除了我之外),就好像有人在上课时恶作剧按下了紧急逃生钤,让铃声响遍全校一样,顿时在校园沸腾起来,着实让我大伤脑筋。最大的责任当然要算到率先提议的春日头上,但是跑第二棒的长门也大有问题。那只能用瞬间移动来形容的快速步伐简真让我无法忘怀。长门,你好歹也事前知会我一声嘛!
我问她到底是使用了什么魔法,这个没有笑容、由外星人制造的有机人工智慧使用了”能量准位”啦,”量子溢散”啦,不知什么碗糕的单字企图说明给我听,伹是这跟已经放弃理科之路,决定投向文科怀抱的我完全无关,我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掀起狂风巨浪的运动会结束后,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没想到眼前又有校庆在等着。目前这个不起眼的县立高中,正为校庆的准备工作忙得天昏地暗。虽然忙得晕头转向的只有老师和执行委员会的人,以及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发挥空间的文化社。
当然在讨论社团表演节目时,完全没有被认可为社团的sos团,并没有被要求举办什么具创造性的活动。如果可能的话,我是不介意到附近去抓只野猫,把它放进栅栏里,附上”外星怪兽”的招牌来进行类似马戏团的营利活动啦!不过我想那些缺乏幽默感的客人可能会介意,有点幽默感的人只怕也会讪笑而已。像这样的活动根本没有必要认真想什么点子,也没有必要考虑展现什么样的成果,甚至也不需要什么动力。现实世界中的高中校庆其实真的很现实。如果你以为我在胡扯,那就随便找个正在举办校庆的学校去看看就知道了。相信到时候你就可以真正地了解到,那不过是众多校园活动之一而已。
话又说回来,我跟春日就读的一年五班又会有什么节目呢?其实还不是打算用发表问卷调查的结果之类的粗糙企划来蒙混过关而已。自从初春之际,朝仓凉子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之后,这个班上就没有任何企图掌握领导权又头壳坏去的高中生了。连这个没啥创意的企划也是冈部导师在沉闷的L H R(注:Long Homeroom的缩写,冗长的班会之意)时间里勉强挤出来的点子,就在既没人赞成也没人反对的情况下,一直等到LHR结束后就决定了。做什么样的问卷来发表?有谁会觉得做这种事有趣?我想大概没有人会有兴趣吧?不过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加油啰!
就这样,今天我仍然怀着有如冷漠症候群(Apathy Syndrome)的无力感走向社团教室。如果要问我为什么要去?答案无他,当然是因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女人走在我的身边,滔滔不绝地讲着──
“什么问卷发表?简直蠢到极点!”
这家伙顶着一张冒火的表情说道。
“那种事有什么好玩的?我实在完全无法理解!”
既然如此,那就提出一点意见来啊?你不是也看到冈部老师呆立在气氛像守灵夜一样阴郁的教室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吗?
“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参加班上的活动,跟那种人一起办活动肯定没有半点乐趣。”
但我倒觉得你在运动会时,对得到综合优胜的班上有莫大的贡献呢。我一直以为在短、中、长距离赛跑和异程接力赛中跑最后一棒,而获得所有优胜的人是你呢!难不成那是别人吗?
“那是两码子事。”
为什么是两码子事?
校庆是校庆,换个名词叫学园祭。虽然公立学校很少称为学园,不过无所谓。只要说到校庆,不就代表那是一整年里最重要的超级活动吗?”
是这样吗?
“就是!”那家伙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对着我,宣告以下的事情。
“我们sos团要做更有趣的事!”
凉宫春日的睑上绽放着彷彿在第二次的波埃尼战争(注:公元前三世纪到前二世纪期间,罗马和伽太基为争夺地中海霸权而进行的三次战争》中决定要穿越阿尔卑斯山的汉尼拔(注。。Hannibal,伽太基名将)般,毫无迷惘的明亮光芒。
虽然绽放着光芒,但是──。
在这半年当中,春日口中的”有趣的事”,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有趣的,最后总是以一身疲惫结束。至少我跟朝比奈都很疲累,不过这也表示我们是正常的人类。在我眼中,春日一点都不正常是全世界都有的常识,连古泉也不具有一般人类的精神状态。至于长门,她甚至不是人类。
跟这些家伙鬼混在一起,我要如何才能平安渡过这个异常到极点的高中生活呢?我不想再做出那种白痴般的行为了。光是回想起来──就很想借一把枪──再一枪打穿自己的太阳穴,甚至想将收藏着当时记忆的脑细胞给抽出来烧掉。虽然不知道春日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过去的记忆一扫而空,以至于没有听到旁边那个啰嗦的女人在叨念着什么。
“喂,阿虚,你有没有在听啊?”
“我没听到,怎样?”
“我在说校庆、校庆啦!你好歹也提起一点精神嘛!高一的校庆一年只有一次耶!”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当然要大惊小怪啊!难得的校园活动,不炒热一点还得了?我所知道的学园祭大致上都是这样的。”
“你国中时做过很夸张的事吗?”
“没有,一点都不好玩。所以如果高中的校庆没有好玩一点就太说不过去了。”
“什么样的感觉你才会觉得有趣?”
“譬如鬼屋里真的有妖怪,或者楼梯的数目在不知不觉中变多、学校的七件不可思议事件变成十三件,或者校长的头变成三倍大的爆炸头、校舍变形成机器人和从海上冒出来的怪兽战斗,或者明明都秋天了,季节的代表性用词却是樱花(注:日本习惯以”樱花”代表春天,”金鱼”表示夏天)等等之类的。”
因为我听到一半就没在注意听了,所以在楼梯的数目之后她又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各位告诉我一声。
“……唉,算了,等到了社团教室再好好说给你听。”
因心情不悦而陷入沉默的春日跨着大步,三两下就来到社团教室的门前。原先贴在门上的”文艺社”看板底下,有着用图钉钉着、以潦草的字迹写着”with sos团”的字条。”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要说这个教室是属于我们的大概也没人会反对吧?”春日擅自宣称拥有教室使用权,而企图换上正式的名牌,但我阻止了她。人啊,维持某种程度的谨言慎行是很重要的。
春日敲也不敲就直接打开教室的门,我看到里面站着妖精小姐。她的视线一和我对上,睑上便露出让人误以为是她百合花化身般的艳丽笑容。
“啊……两位好。”
身上穿着女侍服,手上拿着扫把正在打扫的是sos团最引以为傲的茶水小姐──朝比奈实玖琉学姊。她仍然一如往常,带着像栖息在社团教室里的妖精般的甜美笑容,迎接我的到来。或许她真的是妖精化身呢!我觉得与其说她是未来人,不如说是妖精还来得更贴切点。
创团时被春日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吉祥物”这种意义不明的理由就给硬拖过来的朝比奈,事后又在春日的强行要求下,莫名其妙地被迫穿上女侍服,从此她就俨然像个sos团专属的女侍一样,每天放学后在这里化身为完美的女侍。这不是因为她是一个脑袋螺丝松掉的怪人,而是因为她是一个让我几乎感动落泪的老实人。
朝比奈为了我们社团扮过兔女郎和护士,还有其他各种角色,但是我觉得女侍的打扮还是最适合她。说得更明白点,因为她这种打扮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伏笔,所以我希望她可以保持下去。我顺便要声明一点,其实春日的所作所为鲜少具有任何意义。
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却经常成为某件事情的原因,让我们经常感到困扰。这样一来就会觉得完全没有意义反而比较好。
而行事如此脱序的春日曾做过极少数正确的事情!说来其实也只有这么一件──就是朝比奈女侍版。因为太过适合她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晕眩感。唯有这件事,我不得不对春日的怪点子给予正面的评价。我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少钱在什么地方买来的,不过春日对服饰方面的美感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是我想朝比奈不管穿上什么衣服,一定都会成为称职的模特儿吧?当中我最中意的就是女侍的打扮,总之,就能让我的眼睛吃冰淇淋这一点来看,这样的打扮是挺有意义的。
“我马上去泡茶。”
轻声细语到惹人怜爱的朝比奈将扫把放进扫除用具柜里,慌慌张张地跑向壁橱,开始拿出每个人专用的杯子。
侧腹突然遭受硬物猛然一击,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吃了春日的一记拐子。
“你的眼睛眯得像线一样细哦。”
可能是朝比奈可爱的举动太让我感动了,我的眼睛很自然就眯成了一条缝。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如果他们看到可怜又优雅,又带着几分羞涩感的朝比奈的话。
春日从放着写有”团长”一字的三角锥牌子的桌上,拿起一个写着”团长”的臂章戴起来,再将钢管椅一脚踹开之后,睥睨着社团教室内。
另一个团员正坐在桌子的一角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连头也没抬,专心一意默默地看着书的,正是若以春日的口气来形容就像是”抢占社团教室时附送的礼物”一样的文艺社一年级生长门有希。
她是一个存在感像大气中的氮气一样稀薄,然而在所有成员中却最具有离奇古怪特质的同年级生。她被设定的离奇古怪特质堪称凌驾春日之上。春日这个人我是从头到尾都不了解,对于长门我则是一知半解,但是这反而让我感到更加混乱。如果长门所言属实,那么这个同时具备不多话、面无表情、不带感情、缺乏感性等四大条件的短发娇小女学生就不是人类,而是由外星人制造,专门用来与人类的沟通机器了,这种说法听起来实在很令人”雾刹刹”。但是既然她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再追问,而且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但是这件事是瞒着春日的,因为目前春日只把长门当成一个”有点奇怪的书呆子”看待。
虽然以客观的角度来说,并不是”有点”而已。
“古泉呢,”
春日用锐利的视线看着朝比奈。朝比奈瞬间抖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那个……他还没到,还真的有点慢呢……”
朝比奈小心翼翼地将茶叶从茶筒拿出来,放进小茶壶里。我漫不经心地看着社团教室角落的吊衣架。各式各样的衣服吊挂在上头,就像戏剧社的休息室一样。从左边起依序是护士服、兔女郎服、夏季女侍服、浴衣、白衣、豹皮衣、青蛙绒毛布偶装,还有看起来不明所以的莫名其妙服装等等。
这些衣服都是这半年来接触过朝比奈炙热肌肤的衣服。我再说白一点吧!让朝比奈穿这些衣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只是为了完成春日的自我满足而已。或许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心灵创伤吧?譬如得不到想要的换装娃娃之类的,所以到了这把年纪才利用朝比奈来大玩特玩。拜此之赐,朝比奈的心灵创伤以现在进行式如火如荼地扩大当中,而我也得以大饱眼福,充满了幸福感。唉,整体来说,我觉得从中获得幸福的人好像不少,所以决定不再多说什么。
“实玖琉,茶!”
“啊,是!马上来。”
朝比奈以慌乱的动作将绿茶倒进用麦克笔写着”春日”的茶杯当中,放在端盘上静静地端过来。
接过茶杯的春日呼呼呼地吹着热气,啜了一口茶之后,发出像责怪弟子不够机灵的花道(注:插花的花道)师父一样的声音。
“实玖琉,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了,你忘了吗?”
“啊?”
朝比奈不安地紧抱着端盘。
“什么事?”
她像一只正在回味昨天吃的麻秄的斑纹鸟似地歪着头。
春日将茶杯放到桌上。
“端茶来时,每三次至少要有一次不小心把茶杯打翻才行!你这样一点都没有笨拙女侍的样子!”
“啊,哦……对不起。”
朝比奈缩起她那纤细的肩膀。我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规定,这家伙难道认为女侍都是笨手笨脚的吗?
“现在刚好有机会。实玖琉,你拿阿虚做练习。端茶的时候要把茶杯从他头上倒下去。”
“啊?”
朝比奈说完后看着我。我想找把电钻在春日的头上打个洞,把她里面的内容物换一下,可是很遗憾,我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空叹息。
“朝比奈,春日所说的玩笑只有头壳坏掉的人才听得懂。”
请努力学习吧!我本来想再加上这一句的,后来决定作罢。
春日闻言吊起眼睛。
“那边那个笨蛋,我可没开玩笑!我做事永远都是认真的。”
那就更有问题了,你可能必须去做电脑断层扫描喔。另外,被你批评为笨蛋让我感到非常生气,是因为我缺乏幽默感吗?
“算了,我来示范一下,然后实玖琉实际操练一遍。”
从钢管椅上一跃而起的春日从支支吾吾、不知所措的朝比奈手中一把抢过端盘,拿起小茶壶,开始往写有我名字的茶杯里倒茶。
当我愕然地看着这一幕时,春日一边粗鲁地溅着茶水,一边将茶杯往端盘上放,然后盯着我所站的位置,点点头作势就要定过来,我从旁一把抢过茶杯。
“喂!别妨碍我做事!”
什么妨不妨碍啊,要是有人在别人企图将热水从自己头上往下倒时,还呆呆地等着人家为所欲为的话,那这个人要不是烂好人,就是想诈领保险金。
我就这样站着暍下春日所泡的绿茶,心里想着,为什么同样的茶叶,朝比奈帮我倒的味道跟春日倒的就差这么多?其实根本不用多想,这是因为一种名为”爱情”的调味料造成的差别。如果朝比奈是绽放在野外的白玫瑰的话,那么这家伙一定就是连花都开不出来,只有满枝荆棘的特种玫瑰了,所以当然也结不出果实吧?
春日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默默喝茶的我。
“哼。”
她用力地将头发一甩,回到她的团长椅上。嘶嘶嘶,她脸上的表情就像喝着刚煮开的苦药一样。
朝比奈仿彿松了一口气似地重新启动她的服务机制,将茶倒在长门专用的杯子里,并放到读书少女的面前。
长门动也不动,只是默默地埋首于精装书中。你多少有点感激的表示吧!换成谷口的话,可能会花上三天的时间才舍得把它喝完呢。
长门只是翻着内页,头抬也不抬一下。她平常就是这副德性,所以朝比奈也丝毫不以为意,开始准备自己专用的茶杯。
这时候就算没来也没有人在意的第五个团员现身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因为课外辅导的时间延长了。”
绽放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光芒,并打开门的是春日口中所说的谜样转学生古泉一树。他那张就算我有女朋友也不想介绍给他认识的俊俏脸庞带着微笑。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如果因为我的迟到而使得会议无法开始进行,那我在此郑重向各位道歉。或者请各位吃些什么东西会比较好一点?”
会议?什么东东啊?我可没听说过这个玩意儿。
“你不说我真的忘了。”
把脸撑在桌上的春日对我说。。
“午休时间我通知大家了,我想反正随时都有机会跟你说的。”
为什么明明有时间跑到别的教室去,却连把消息告知在同一间教室、还坐在你前面的我的手续都省略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同一件事。问题不在什么时候听到。而是现在要做什么事。”
她就是这张嘴巴会说话。反正不管春日做什么,我的心情都不会有一丝丝的好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更重要的是,得想想今后要做什么才行!”
到底是现在式还是未来式拜托你说清楚好不好!而且主词到底是指谁也搞不清楚。
“当然是我们所有团员啊!因为这是sos团的活动。”
什么活动?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在这一段时间内可以用活动称呼的,除了校庆还会有什么?”
如果是这件事,那就不只是团内的活动,是整个学校的活动。如果真的那么想把校庆搞得有声有色的话,干脆去当执行委员后补人员不就好了。到时候肯定会有接踵而来做不完的杂事好忙吧?
“那就没什么意义可言了。我们还是得做点有sos团味道的活动才行!好不容易才让我们的社团成长到这种程度耶!我们这个社团可是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明白吗?”
所谓有sos团味道的活动是什么?我回想这半年来sos团所举办的活动,不禁感到有点忧郁。
你不过是随口把临时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当然很轻松,可是你知道我跟朝比奈有多辛苦吗?古泉只知道圆滑地傻笑,长门则是一点忙也帮不上,至少也要为身为一般人的我考虑一下嘛!啊,朝比奈或许也不是很正常啦,不过因为她长得可爱, 还算OK。因为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让我大饱眼福,安慰我那荒芜的心田。
“我们得做些符合大家期待的事情才行。”
春日面有难色地嘟哝着。但是请问一下,到底有谁会对sos团有所期待?这才是应该做问卷调查的事情吧?不要说成长了,sos团目前的地位不但没有从同好会升格上来,而且成员也没有增加。不过增加成员反而会更麻烦,所以保持原状倒还妤,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脱轨的春日特快车,总有一天会滑到轨道外头去的。而乘客只有我们五个人,至少帮我找个可以取代我的代罪羔羊吧?不然付个时薪给我也可以,就算一百圆也行。
花三十秒就把第一杯茶暍完的春日跟朝比奈要了第二杯。
“实玖琉班上呢?有什么计画吗?”
“嗯……你是说我们班吗?我们要卖炒面还有茶……”
“实玖琉一定是当女服务生吧?”
朝比奈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本来我是想负责掌厨的,但是大家都要我……”
春日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就是那种准没好事的眼神。她的眼睛对着吊衣架的方向,再再说明了她想到还没有让朝比奈穿过女服务生制服的事。
春日带着深思的表情。
“古泉的班级呢?”
古泉眉毛一挑。
“目前决定要演舞台剧,但是班上同学的意见非常两极化,有人想演原创剧本,有人想演古典剧。校庆都快到了,到现在还争执不下。两方人马引起一场激战,只怕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尘埃落定。”
啊,有活力的班级果然比较好,虽然麻烦了点。
“嗯。”
春日那在半空中游移的视线,射向到目前为止唯一不发一语的团员。
“有希呢?”
喜好阅读的类外星人,仿彿像感受到雨势即将来临的草原犬鼠般抬起头来。
“占卜。”
她以一如往常般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占卜?”
忍不住反问的人是我。
“嗯。”
长门带着甚至连皮肤都没有在呼吸的平板表情点点头。
“你负责占卜吗?”
“嗯。”
长门要占卜?会不会预言?我想像戴着黑色尖顶帽、披着黑色斗篷的长门手上拿着水晶球的模样,幻想着她对一对情侣铁口直断地说”你们将会在五十八天三个小时又五分钟之后分手”的景象。
你好歹也掺几句好听一点的谎话吧!唔,虽然长门是否真能预知未来,是另一件我无法确定的事情。
朝比奈开模拟商店,古泉表演戏剧,而长门的班级则要举办占卜大会?怎么别班的活动听起来都比我们班那种死气沉沉的问卷活动有趣好几倍啊?对了,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把这些元素全部集合起来做戏剧占卜茶会如何?
“别说那此白痴话了,立刻开始进行会议。”
春日一脚踹飞了我宝贵的意见,走向白板。她将长得像收音机天线的指挥棒拉长,砰砰砰地敲打着白板。
上头什么都没写,要我看哪里啊?
“待会儿就会写了。实玖琉,你负责记录,把我所说的话清清楚楚地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朝比奈又成了记录者了?我想恐怕没人知道吧?因为那是春日刚刚才决定的。
茶水工兼记录的朝比奈,拿着水性笔坐到白板旁边,拾眼看着春日的侧脸。
于是春日冷不防地用得意的声音说道。
我实在不明白春日的脑袋到底足怎么切换思路的。其实这倒无所谓,反正她一向如此。可是,这么一来,这就不是会议,而是你个人的信仰表态演说了吧?
“不是一向都如此吗?”
古泉对着我低声说道,脸上还带着几乎让人忍不住要把它画下来的迷人微笑。优雅地咧开端正嘴唇的古泉说:
“凉宫同学好像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要做什么了,所以我想大概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你是不是跟她说过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原本跟电影相关的话题应该都跟今天无缘才对。是不是她昨天深夜看了一部低成本制作的CC级电影,因为太过无聊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发泄那种情绪?
但是春日却深信自己的演说会感动所有的听众,显得非常兴奋。
“想必大家经常都会产生疑问吧?”
我对你的脑袋才会产生疑问。
“电视连续剧之类的节目在完结篇时,经常会上演剧中主角死亡的情节,但是这其实是很不自然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死得那么刚好?太奇怪了。所以我很讨厌在结尾的时候有某个人死亡的剧情。要是我,我才不会拍出那种电影呢!”
到底在讲电影还是连续剧?
“我不是说要拍电影吗?连古坟时代(注:约公元300年至600年左右的时间)的土俑耳洞都比你还大,把我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与其记住你那些垃圾废话集,不如把附近铁路沿线的站名从头到尾背下来有意义得多。
看到朝比奈用难以相信她本来是书法社社员的圆圆胖胖字体写着”电影上映”几个字,春日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春日带着仿彿确定梅雨将停的天气预报人员般的开朗表情说道。
“就是这样是怎样?”
我问道,那是当然会有的疑问吧?我只听懂电影上映几个字。她打算去哪里找片商啊?难不成她有认识的片商?
然而,春日却闪着她那乌黑的眼珠,绽放灿烂的笑容说道:
“阿虚,你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啊?是我们要拍电影,然后在校庆上放映。片头要放上Present by SOS团!”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电影研究社了?”
“你鬼扯些什么!这里永远都是sos团!我不记得有什么电影研究社的。”
春日不屑地说出如果让电影研究社的家伙听到绝对会不爽的话。
“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一事不二审!司法交易一概不予受理!”
既然sos团的陪审团团长这么说了,那大概就不会被推翻了吧?到底是哪里来的家伙把春日推上团长宝座的……还没想清楚,我才猛然想起,是这家伙自行坐上去的。因为不管在什么世界里,声音大的家伙和懂得摆架势的家伙,总是会越来越自以为了不起。拜此之赐,我跟朝比奈这种容易随波逐流的好人,往往就会感到迷惑,这是冷酷无情的人类社会的矛盾之处,也是一种真理。
正当我针对何谓理想的社会制度这种意义深远的主题专心思考时──。
“原来如此。”
古泉用好像什么都了解的语气说道。他将微笑平均分配给我跟春日,笑着说
“我明白了。”
喂,古泉,不要直接接受春日投下的信口开河炸弹啊!难道你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见吗?
古泉用手指头将浏海轻轻一拨。
“也就是说,我们自行拍摄电影,然后吸引客人前来观赏,对吧?”
“就是这么回事!”
春日将”天线”往白板上敲了敲,朝比奈倏地一缩。不过朝比奈遗是鼓足了勇气:
“可是……为什么决定要拍电影呢?”
“昨天晚上,我有点难以入睡。”
春日把天线拿到眼前,像雨刷似地摆动着。
“所以我打开了电视,结果看到一部奇怪的电影。原本是没啥兴趣的,但是又没事做。所以就姑且看了一下。”
果然。
“那真是一部无聊到极点的电影,无聊到我真想打恶作剧的国际电话到导演家去,于是我就想到这个点子。”
指挥棒的顶端戳着朝比奈娇小的脸庞。
“连这种电影都有了。那我一定可以拍得比他更好!”
春日自信满满地挺起胸瞠说道:
“所以我才想要试试看,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朝比奈彷彿十分害怕似地摇着头。就算有意见,朝比奈恐怕也说不出口,而古泉是个只会点头说YES的人。至于长门,她平常就不说话,所以这个时候必须说些什么的必然都是我。
“你似乎有志当个电影导演或者制片,没关系,那是你的前途,你大可依自己的喜好去做,这么说来,我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希望和意思去做啰?”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春日的嘴巴嘟得像鸭子一样尖,我发挥极致的耐心分析给她听。
“你说想拍电影,但是我们什么都还没有说。如果我们不喜欢这个提议的话怎么办?只有导演是拍不出一部电影的。”
“你放心,剧本我大概都想好了。”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只要跟着我做就对了,完全不需要担心。”
我是很担心。
“所有的计画都交给我,由我包办所有的事情。”
这让更加我担心。
“你真是一个啰嗦的家伙耶!我说要做就是要做。目标是校庆最佳活动票选第一名!搞不好这么一来,那些不懂事的学生会就会认同sos团是正式的社团了──不!我一定会让他们认同的。为达成这个目的,首先就要舆论站在我们这边!”
舆论和投票结果可不一定成正比哦。
我试着反抗。
“制作费从哪来?”
“如果你说的是预算,我们有。”
在哪里?我不认为学生会会把预算分配给这个明明是地下组织,却又堂而皇之地公开从事活动的社团。
“不是有分配给文艺社的预算吗?”
“那是文艺社的预算啊!你可以动用吗?”
“可是有希说没关系啊。”
真有她的。我看着长门的脸,长门以缓慢的动作抬头看着我,然后什么话都不说,又慢慢地埋首回她的书本中。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任何人想加入文艺社吗?我没打算问这个问题,就算长门事先暗中处理,将文艺社逼到几近废社的地步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家伙好像早就知道春日打的算盘了,要是有新生想加入文艺社的话就太可怜了。真希望有人可以把本来的文艺社从春日手中抢回来。
春日没看出我心中的想法,兀自兴奋地挥舞着手上的天线。
“大家都清楚了吧?要把这边的工作看得比班级的节目重要!要是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等校庆结束之后再说,可以吗?导演的命令是绝对的!”
如此激情呐喊的春日,就像在酷夏里拿到冰块的动物园里的黑熊一檬,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做完团长又变导演?最后她打算估什么工作啊……可别跟我说要当神哦。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因为我得想想角色分配和赞助者的事情。制片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我是不清楚制片到底都做什么工作啦,不过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赞助者?
碰!
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我回头一看,只见长门阖上了她的书本。刚刚那个声音就成了sos团今天结束营业的信号。
详情明天再讨论。春日丢下这句话之后,就像听到打开猫罐头声音的猫儿一样,一溜烟地跑走了。其实好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听详情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
说这种话的绝对是古泉。
“只要不是抓外星怪兽开杂耍团。或者击落UFO展示它们的内部构造之类的事情,那我就安心了。”
这些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个微笑超能力者嗤嗤地抿嘴笑着。
“而且我对凉宫同学想拍什么电影倒是挺有兴趣的,我觉得好像多少可以想像得到。”
古泉斜眼看着正在整理茶杯的朝比奈说道。
“可能会是个愉快的校庆吧,真好玩。”
受到他的影响,我也把视线投向朝比亲。正当我们定定看着她头上轻快地晃动着的发饰时──。
“啊!你、你们在看什么?”
发现到两个臭男生正盯着自己看的朝比奈,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红着脸问道。
我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接下来春日会带什么样的衣服来,
做好回家的准备──讲是这样讲,其实也只是把书本放进书包里而已!长门无声地站起来,无声地从洞开的大门走出去。难不成长门刚刚看的就是跟占卜相关的书籍?因为她看的是洋文书,我根本看不懂啊。
“可是啊!”我嘟哝着。
电影……,电影啊。
老实说,其实我也有些兴趣。当然没像古泉的兴趣那么深,顶多只有大陆棚(注:大陆棚是海底地形中最靠近陆地的部分,深度大概以200公尺为界线。从陆地上的河流所带下来的粗颗粒冲积物会堆在这个区域)那么深而已。
或许我至少该抱着一些期待吧?因为反正也没有人会期待。
我收回前面所说的话,我什么都不期待。
第二天放学后,我尝到了苦果。
。制作着作……sos团
。总指挥/导演/监督/剧本……凉宫春日
。女主角……朝比奈实玖琉
。男主角……古泉一树
。配角……长门有希
。助理导演/摄影/编辑/捆工/跑腿/打听/其他杂务……阿虚
看到写着这些内容的笔记内页,我只想到一件事。
“那么我该负责什么工作?”
“就像上面写的呀。”
春日像乐队指挥似地挥舞着指挥棒。
“你是幕后工作人员,角色分配就如上面所写。这是一个阵容十分坚强的卡司,对不对?”
“由我主演吗?”
用细小的声音询问的朝比奈,今天没有穿女侍的衣服,只穿着平常的制服。是春日说可以不用换衣服的。看来她待会儿不知道要把朝比奈带到什么地方去。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不起眼的角色……”
朝比奈面有难色地向春日恳求。
“不行。”
春日回答。
“我就是要捧实玖琉,因为你就像本团的注册商标一样,现在你只要努力练习签名就好了。我相信在试映会时,观众一定会要求你签名的。”
试映会?她打算在什么地方做这件事啊?
朝比奈似乎感到很不安。
“……我不会演戏。”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指导你的。”
朝比奈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着我,悲伤地垂下了睫毛。
目前在场的只有我们三个人,长门和古泉因班上举行的活动讨论会议而来迟了。我从来没想到会有人在放学后留校做准备。其实只要随随便便敷衍一下就可以了,没想到认真看待这件事的班级还不少呢。
“话又说回来,有希和古泉也未免太不认真了。”
春日以怒气无处发泄似的语气,将矛头指向我。
“我明明说过要以这里的活动为优先,他们竟然为了自己班上的活动而迟到,我必须严重警告他们。”
应该是说长门和古泉对班级的归属意识比我跟春日要强吧?从某方面来说,这种时候还待在这种地方的我们三个才是比较奇怪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朝比奈可以不用参加班上的会议吗,”
“嗯,我只是负责服务的工作人员,剩下的工作就只要调度服装就好了。也不知道要穿什么服装?我有点期待呢。”
羞涩地微笑着的朝比奈似乎已经很习惯角色扮演。与其和sos团扯上关系,被迫无意义地穿上无意义的衣服,不如在适合的场所做适当的打扮吧?炒面店里出现女服务生是很正常的事情,比文艺社社团教室里出现女侍更具合理性。
可是也不知道春日是怎么做扩大解释的。
“什么话,实玖琉,原来你那么想当女服务生?既然这样早说不就得了?这太简单了,我会帮你找制服来。”
你要无的放矢无所谓,但是出现在文艺社社团教室的成员除了制服之外,穿任何衣服都不适当吧?之前的护士也有可议之处,既然要穿,我觉得还是女侍服最好……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嗜好吗?
“唉,好吧。”
春日转头看着我。
“阿虚,你知道拍一部电影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这个嘛──。我回想着在这段人生中,曾让我产生过感动的每一部电影的情节,以做为参考资料。待我结束思考,我有点自信地回答道。
“是不是创新的想法和投注在制作上的热情?”
“不是那么抽像的东西啦!”
春日否决了我的想法。
“当然是摄影机啊!没有器材要怎么拍片?”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么实事求是的事情……算了,我并没有那么多的创新想法和热情以及电影理论,所以根本不需要提出反驳。
“就是这样。”
春日将指挥棒缩了回去,丢到团长桌上。
“现在我们去调度摄影机。”
咚!听到椅子挪移的声音,我侧眼一看,只见朝比奈铁青着脸。也难怪啦,现在放在这个教室里的电脑就是春日发动蛮横的掠夺作战,从电脑研究社那边抢过来的,当时的朝比奈就成了牺牲品。
一头栗发微微颤动着的朝比奈,轻启着她那樱桃似的嘴唇说:
“那、那个……凉、凉宫同学,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必须回教室去。”
春日露出恐怖的表情。半抬起腰来的朝比奈发出轻轻的”唔”声,无力地倒回椅子上。春日突然嫣然一笑。
“别担心。”
你一句别担心,并不能保证不会有值得担心的事情发生。
“这次我不会拿实玖琉的身体抵付货款的,只要你帮一下忙就可以了。”
朝比奈带着彷彿就要被抬上卡车的小牛般,十足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大声叱暍,只是对春日说。
“把需要帮什么忙告诉我们吧!否则我跟朝比奈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一步的。”
春日带着”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担心什么啊”的表情说:
“我要去跟赞助者调度啦,带女主角同行应该比较容易得到好印象吧?你也一起来吧!来搬运货物。”
第二章
现在都已经是秋天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凉意也没有。地球好像快脱序了一样,似乎忘了把秋天这个季节带到日本来。夏天的酷热彷彿进入无限期的延长赛一样,不停地往后拉长,除非有某个人打出再见安打,否则是不可能有收场的时候。只是也会让人觉得一旦暑热消退,秋天就会一脚被踢飞,季节立刻进入冬天的感觉。
搞不好太迟了。春日这样说,于是我们便拿着书包离开了学校。春日飞快地跑向漫长的斜坡,她到底要跑到什么地方去啊?我不认为会有赞助者愿意出钱给学生在校庆中自行拍摄电影所需的制作费。如果是电影研究会还情有可原,我们可是经过了半年之久还无人知道成立社团目的何在的谜样社团耶?被轰出门应该是最适合我们的待遇吧。
我们下了山,搭上私铁的区域线路,大约搭了三站。那是我曾跟朝比奈两人一起散步的樱花行道树一带。这个地区有规模庞大的超级市场和商店街,是人潮相当拥挤的地带。
春日走在我跟朝比奈前面,直接走进商店街里。
“这里。”
终于停下脚步的春日所指的地方是一家电器行。
“原来如此。”我说道。
她大概打算跟这家店勒索拍电影用的器材。
用什么方法?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商量一下。”
春日将书包塞给我,毫不犹豫地走进镶着玻璃的店内。
朝比奈躲在我身后,战战兢兢地窥探着被成群的照明器材照得辉煌无比的店内。她的样子就像畏首畏尾的小学女生第一次到朋友家拜访一样。这一次我可是将保护朝比奈的心情全开。
仔细地观察正对着一个看起来像店长的叔叔比手画脚说着话的春日背影。如果春日胆敢打一点歪主意,我就一把将朝比奈夹在腋下飞奔而去。
玻璃门对面,春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时而指指展示品时,又指指自己跟叔叔。叔叔也不停地点着头,我是不是该给那个叔叔忠告,别轻易相信或答应那家伙所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春日倏地一回头,用食指指着站在玻璃门外,摆好随时准备逃命姿势的我们,脸上露出一张可亲的笑容,然后又舞动着手,继续她的演说。
“她在干什么啊……”
朝比奈站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