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3
本章 26,564 字 · 约 66 分钟
意呢!
看来她挺听春日的话,竟然乖乖穿上那件女侍服。
实在太可爱了。
再这样跟朝比奈对看下去,只怕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会在脑里发酵,朝不妙的方向演变。所以,我动员所有的理性来迎战那恼人的欲望,迅速地坐在团长席上,将电脑打开。
当我发现到有人在看我而抬起头时,竟发现长门有希难得地看向这边。她推了一下眼镜后,又将目光转回书上。动作还蛮人模人样的!
我启动HTML编辑器叫出社团的首页档案,想修改一下一成不变的页面,却不知该如何下手。以往都觉得更新网页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叹着气把档案关掉,可是,现在掀得要死,奥塞罗棋偷已经玩腻了,总得找其他事情来做嘛!
就在我双手交叉在行不前无奈地呻吟时,突然有人放了杯热茶在我面前。抬起头,发现穿着女侍服的朝比奈正微笑地拿着托盘站在我面前,那个模样简直就像个真正的女侍一样。
“谢谢。”
虽然刚刚才让古泉请喝咖啡,但我还是充满感激地接下热茶。
朝比奈接着将热茶端给长门,然后坐在她身边小口小口地喝起热茶。
结果那天,春日并没有到社团教室。
“你昨天怎么没来?不是说要开反省会吗?”
如往常一样,我在班会前转头跟坐在我后面的春日说话。
下巴撑在桌面,趴在桌上春日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吵死了!我已经一个人开完反省会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春日昨天放学后,又弟子竟礼拜六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我怕有哪里遗漏了,所以觉得还是再去看看比较安心。”
我一直以为只有刑警会人为嫌疑犯会回到现场,看来是我搞错了!
“快热死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换季?真想早点穿短袖啊。”
六月才会换季。而五月只剩下一个礼拜就要结束了。
“凉宫,或许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还是要劝你趁早放弃寻找那些不可能发现的谜样事物,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生活吧!”
瞬间抬起头来瞪着我……原以为她会这样,没想到春日却只是把脸贴在桌面上。看来,她是真的累坏了。
“像普通高中生地生活,到底是什么生活?”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
“就是赶快找个好男人啊!到时如果要散步去找外星人,就能跟他一起在市内走个够!这不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方法吗?”
我一面想着那天朝比奈说过的话,一面如此提议。
“而且,你根本不缺男生的追求。只要藏起你那诡异的个性,马上就能交到男朋友了。”
“哼,有没有男朋友都没差啦!所谓恋爱不过是一时的迷惑,是一种精神病。”
春日靠在捉字上,眼睛看向窗外,有气无力地说:
“其实,我偶尔也会有那种心情。毕竟我是个健康的少女,再加上身体有时也会有需求。但我不会笨到为了一时的迷惑而背负许许多多的麻烦事。而且如果我忙着跟男生交往,那SOS团该怎么办?我才刚创立它而已耶!”
老实说,也还不算创立啦!
“那就改个玩乐性质的社团呀,那样也比较容易招到社员。”
“不要。”
春日一口拒绝。
“我就是因为觉得普通的社团太无聊,才创立SOS团的,而且也让朝比奈这个可爱美眉跟谜样的转学生加入了呀!为何还是没事发生呢?唉,也差不多该发生一件怪异的事件了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春日如此沮丧的模样,不过她脆弱的表情倒也挺可爱的。像她这长得这么可爱,就算不笑也挺漂亮的,越想越觉得可惜。
后来,上午的课里春日几乎都在熟睡。奇迹的是,老师竟然都没发现……不,这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然而就在此时,奇怪的事悄悄发生了。因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几乎没人发现,不过却还是让我在班会时,满脑子不停想着这件事。
事实上,我在跟春日讲话时,心里还悬着一件事。一切就从早上放在我室内鞋柜的那张纸条开始。
纸条上写着——
“放学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到一年五班的教室来。”
明显是女生的字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内各种不同的意见立刻开始召开紧急会议。第一个人先说“之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不过,这跟那张书签上的字明显不同。虽然子称是外星人与人类沟通桥梁的长门写字有如机器印刷般漂亮,不过这纸条里的字却散发着女高中生书写的气息。而且,长门该不会做出把纸条塞在鞋柜这种如此直接的行为。接着第二个人说“该不会是朝比奈做的吧?”不对,如果是朝比奈的话,铁定不会随便撕一张纸,写下这种连准确的时间都没有的字条。没错,她一定会将写好的信纸放在信封里。而且,地点指定在我班上这点也很奇怪。“该不会是春日吧?”第三个人说。那更不可能了,如果是她,早就像上次一样强行把我拖到楼梯间说了。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排除了古泉的可能性。最后,第四个人说“莫非是陌生人给你的情书?”先别管是不是情书,总之这是封约我出去见面的通知就对了。而且,对方还不一定是女的喔!“不要上当。说不定是谷口跟国木田的恶作剧。”没错,这最有可能。白痴谷口也有可能搞这种无聊的玩笑,不过他应该会写更多才对。
我一面想着这些事,一面在学校漫无目的地走着。春日一下课就说身体不舒服而回家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我决定先到社团教室去。要是太早回班上等那位不知名的人士,我可是会火冒三丈的,而且如果等到一半时谷口突然跑来说“唷,你还真的在等啊?没想到那样一张纸条就把你骗倒了,真是个单纯的家伙呢!”那我绝对会气死。先消磨些时间后再走回教室偷瞄一下,确定里面真的都无人后再走进去。嗯,超完美的作战计划!
一个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社团教室的门口。这次,我总算没忘记敲门了。
“请进。”
确认是朝比奈的声音后,我伸手打开了门。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过她的女侍打扮还真是楚楚可怜呢!
“你好慢喔,凉宫同学呢?”
看来,她又在泡热茶啰!
“她回去了,她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如果要报复她就趁现在,目前的她看起来非常虚弱。”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我们就在长门专心看书的教室内,面对面地坐着喝茶。好像又恢复之前毫无目的可言的同好会了。
“古泉还没来吗?”
“古泉同学刚刚来过,他说今天要打工,所以先回去了。”
打什么工啊?不过,依目前的状况看来,古泉跟春日已经确定可以从字条的嫌疑犯名单里去除了。
因为不知道干吗,我便和朝比奈边掀聊边玩奥塞罗棋。我赢了三场后,我们便暂停玩棋,连上网路浏览新闻,就在这个时候长门突然合上了书。最近,我们把她这举动当成社团活动结束的暗号(虽不知道是什么社团活动),所以在场的所有人便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回家。
“我还要换衣服,你先走吧。”听到朝比奈这样说后,我就理所当然地先冲出社团教室。
时钟指向了五点半,教室里应该都没人了吧!就算谷口想恶作剧,也会因等得不耐烦先回家了吧!尽管如此,我还是一次踩两个阶梯,快步冲向大楼的最上层。毕竟,事情总有个万一嘛,大家说对吧?
我在无人的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教室装的是毛玻璃,所以无法看清里头的情况,只知道夕阳将室内染成一片橘红的而已。我若无其事地打开一年五班的大门拉门,往里头一探。
虽然对于有人在里面并不感到惊讶,不过在我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倒是吓了一跳。一个我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人,现在正站在黑板前面。
“好慢喔!”
朝仓凉子笑着说。她轻轻拨了一下整洁的长直发,然后从讲台上走下来。从百褶裙下露出来的纤细双腿和白色室内鞋,看起来是那么的显眼。她走到教室中央后停了下来,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进来啊!”
原本手扶着拉门的我,就像被那动作吸引似的朝她走了过去。
“原来是你啊……”
“没错,很意外吧!”
朝仓愉快地笑着。她的右半边被夕阳染成一片通红。
“有什么事吗?”
我刻意用粗鲁的语气问道,而朝仓则笑嘻嘻地回答:
“我的确有事要找你,有件事想请问你。”
朝仓白皙的脸庞就在我的正前方。
“人类不是常说与其不做后悔,不如做了后再后悔比较好吗?你觉得有道理吗?”
“我虽不知道人类到底有没有常说这句,不过字面上的意思应该没错吧。”
“那假设有一件事维持现状只会更惨,可是你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善它时,你会怎么做?”
“什么事啊,是指日本的经济吗?”
无视我的询问,朝仓依旧笑着继续说:
“难道你不会想说先不管结果如何,一切做了再说吗?反正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嗯,说不定会吧!”
“就是啊!”
双手交叉在身后的朝仓,身体微微地倾斜。
“不过啊,因为上面的脑袋实在不知变通,根本无法跟上现实的剧烈变化,使得我一定得做些什么好让事情能顺利进行。所以,身处现实的我当然要用这种独断的行为,来进行强硬的改革。”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莫非这是一场恶作剧?我环视室内,猜想谷口是否躲在放置扫除用具的柜子里,或是台上的讲桌下面?
“我已经厌倦观察毫无变化的对象了,所以……”
因为我一直东张西望,所以并没有听清楚朝仓在说什么。
“我要杀了你,看凉宫春日会有什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朝仓原本藏在背后的右手突然一闪,一道金属光芒就从我原本脖子所在的位置划过去。顶着一张温柔笑脸的朝仓,右手竟然挥舞着一把军队刺刀似的可怕利刃。我能闪过她最初的一击真要算是侥幸。因为此刻的我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且还一脸白痴地仰望着朝仓。
要是被困住,就真的逃不了了!心里这么想的我,慌张地如蝗虫般跳着往后退。为什么朝仓没有追来。
……不,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朝仓要拿刀子捅我?等一下,刚刚朝仓说了什么?要杀我?为什么?why?
第六章
延续昨日的纸条风格,我的鞋柜里今天又被放了一封信。搞什么鬼啊,最近是流行把信放到鞋柜里啊?
不过,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这次并不是对折、又不记名的纸名,那封类似由少女漫画月刊附赠的信封背面清楚地写了名字。字体十分端正,只要我的眼睛没有问题,绝对会知道上面写什么。
朝比奈实玖瑠。
我迅速将信封放进运动外套口袋,然后冲到男子厕所里拆信,发现信封里一张印着微笑图案的便条纸上,写了几个字。
「午休时间,我在社团教室等你。
实玖瑠」
昨天才遇到那种事,使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以及现实感,都像高空飞行特技似地360度腾空旋转。
我可不想再遇到那种威胁生命的危机了。
但我又不能不去,因为这次可是朝比奈约我的耶!虽然没有证据可以断定这封信是朝比奈亲手写的,但我可是一点都不怀疑,因为她本来就像会拐弯抹角做这种事的人,而且手中握着笔、兴高采烈地在这种可爱信纸上写字的模样,实在非常地适合她。如果是午休时间,长门应该也会在社团教室里,要是发生什么事,她应该会出手救我。
请不要说我窝囊,再怎么说。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男生而已。
第四节下课,我便在下课时间不停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望着我的谷口、拿着便当邀我一起吃饭的国木田、开口要我跟她去教师办公室调查朝仓搬家真相的春日等人的围攻下,连便当也没带就冲出教室,快步走向社团教室。
才不过五月而已,不过照射在身上的阳光已经充满夏天的热气,太阳就像个特大号的木炭,开心地把它的能量往地球投射。要是真的进入夏天,日本不就成了天然的蒸气烤箱了,才走几步路而已,汗水就浸湿了内裤的松紧带。
不到三分钟,我已经站在文艺社的教室门口。我先敲了敲门。
「请进。」
没错,的确是朝比奈的声音,我绝不可能听错她的声音。好,放心进去吧!
没想一进教室后却发现长门不在,就连朝比奈也不在。
只有一名长发女性轻靠在面向中庭的窗户旁。她身上穿了件白色的罩衫和一条黑色的迷你裙,脚上套着访客专用的拖鞋。
对方一看到我,脸上便露出喜悦的表情向我走来,然后握住我的手说:
「阿虚……好久不见了。」
她不是朝比奈,伹却跟朝比奈很像,像到会让人误以为就是她本人。事实上,我也以为她就是朝比奈。
不过,她真的不是朝比奈。我的朝比奈个子没这么高,脸也没这么成熟,罩衫底下的胸部也不可能一天成长三分之一。
眼前这个拉着我的手微笑的人,不管怎么看年纪都像二十多岁,和感觉像国中生的朝比奈气质完全不同。但她为何长得跟朝比奈如此像呢?
「请问……」
我突然灵光一闪。
「你是朝比奈……的姐姐吧?」
对方觉得奇怪似地笑瞇了眼睛,肩膀不停抖动。连笑容也这么像。
「呵呵,我就是我啊!」她说。
「我就是朝比奈实玖瑠。只不过,我是从更未来的时空过来的。……我一直好想见你一面呢。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的确,来自未来的朝比奈这个说法我比较能接受。这么标致的一个美人正站在我的眼前,让我心想原来长大后的她竟然是这么漂亮。再加上她长高了,也更性感了。但还真想不到她竟然会漂亮到这个程度。
「啊。你还是不相信吧,」
一身秘书打扮的朝比奈有点调皮地说着。
「那给你看个证据吧!」
话一说完,她立刻动手解起衬衫的纽扣。当解开第二颗纽扣时,便将露出来的胸部展现给一脸震惊的我看。
「你看,我这里有颗星形的痣吧?这可不是黏上去的喔!耍不要摸摸看?」
她的左胸口的确有颗星形的痣,彷彿那片雪白肌肤上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看起来相当有魅力。
「这下你相信了吧?」
这叫我该怎么说呢?我根本不记得朝比奈胸口有没有痣。虽然之前曾在她扮兔女郎时,被迫看到她换衣服,可是我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么细微的地方。当我说完这些话后,充满吸引力的成熟版朝比奈便说:
「奇怪?要不是你说过我有这颗痣,我自己也不会发现。」朝比奈疑惑地微倾着头,紧接着她双眼圆睁,脸颊迅速泛红。
「啊……讨厌啦,我刚刚……啊,对了!这时候还没……哇啊,怎么办?」
罩衫领口还敞开着的朝比奈,双手捧着脸颊直摇头。
「我搞错了……对不起!请忘了刚刚发生的事!」
这很难吧!对了,你还是先把扣子扣上吧!我都不知眼睛该往哪里摆了。
「知道了,我就先相信你吧!现在的我对什么事都很容易相信。」
「什么?」
「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依旧捧着红通通的双颊、年龄不详的朝比奈发现到我盯着她的视线后,连忙将釦子扣好。调整好坐姿后,干咳了一声。
「你真的相信身处这个时间平面的我是来自未来吗?」
「当然。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就是说有两个朝比奈来到这个世界啰?」
「是的,过去的我……对我来说,现在正在教室里跟同学一起吃便当的就是过去的我。」
「那个朝比奈知道你来这里吗?」
「不知道,毕竟她是我的过去。」
原来如此。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所以才硬要求上级让我来到这个时空。对了,我先请长门同学离开了。」
如果是长门,就算见到这个朝比奈,大概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吧!
「……你知道长门的真正身份吗?」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啊,我已经好久没讲这句话了。」
「我前几天才刚听过而已。」
也对。朝比奈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并吐了一下舌头。这的确是朝比奈会做的动作。
然而,她的表情却突然正经起来。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因此我就长话短说了。」
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你知道白雪公主吗?」
我望着身高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朝比奈。她那对黑色的眼瞳看起来有些湿润。
「知道是知道啦……」
「今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希望你能想想这个故事。」
「你是指七个小矮人、魔女和毒苹果吗?」
「没错,就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我昨天才刚遇到一个大麻烦呢。」
「不是那样的,是更严重……的事。详细情况我无法向你说明,到时凉宫春日应该也会在你身边。」
春日?也会在我身边?你是说我会和她一起卷进麻烦的事件里吗?什么时候?地点呢?
「……或许凉宫同学并不觉得那是件麻烦……但对你及我们全体而言,都是件相当棘手的事。」
「详细情形……你不能告诉我吧?」
「对不起,我只能给你提示而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成熟的朝比奈一脸歉然欲泣的模样。没错,朝比奈的确常露出这种表情。
「你是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没错。」
「我会记得的。」
见我点头后,朝比奈表示她还有一点时间,于是便以怀念的表情环视了一下社团教室,还珍惜似地摸了摸吊在衣架上的女侍服。
「以前常穿这套衣服呢!不过,现在绝对不敢穿。」
「现在也很像在假扮粉领族。」
「呵呵,我又不能穿制服进来。所以只好扮成老师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对了,春日还曾让你穿过什么衣服?」
「不告诉你,因为很丢人。更何况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穿着拖鞋的朝比奈来到我面前。我发现她眼睛异样的湿润,脸颊也有点红。
「那我就先走啰!」
欲言又止的朝比奈正视着我。看着她好像在渴求什么似地颤抖的嘴唇,心想或许该来个亲吻的我伸手打算抱住她的肩膀时,却被她躲开了。
朝比奈轻轻一个扭身——
「最后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请你不要跟我太亲近。」
她用有如铃虫叹息般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急忙出声叫住往入口处跑的朝比奈。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正要打算开门的朝比奈突然停止动作。
「朝比奈,你现在到底几岁?」
轻拨了一下卷发的朝比奈转过身,露出媚惑众人的笑容说:
「无可奉告。」
门就这么关上了。就算我现在追出去,也于事无补。
哇,真没想到朝比奈长大后会变得那么漂亮。接着,我突然想起一开始的第一句话。她说:「好久不见了」,这句话只代表着一个意思,那就是朝比奈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我了。
「对了,就是这样。」
因为身为未来人的朝比奈回到了属于她的不远时空在这个时空与我重逢。
对她而言,到底经过多久了?从她成长的模样看来,大概是五年……或三年吧!因为女孩子只要高中毕业后,就会有很明显的变化。像我表姐就是这样,高中毕业前一直都是个不起眼的秀才型女生,没想到一上大学后就立刻从丑丑的蛹,羽化成美丽的蝴蝶。可是,这么一来我就更搞不懂现在的朝比奈到底是几岁,我可不认为她真的是十七岁喔!
肚子好饿喔,回教室吧!
「……」
就在此时,长门有希便顶着那张有如被冷冻保存般毫无变化的冷漠脸庞走了进来。不过她今天没有戴眼镜,目光就这么赤裸裸地投射在我身上。
「唷,你刚刚有没有跟一个长得很像朝比奈的人擦身而过?」
我半开玩笑地说着:
「我早上就见过朝比奈实玖瑠的异时间同位体了。」
长门静悄悄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把书本放在桌上摊开。
「现在已经不在了,她已经从这时间消失了。」
「你该不会也能做时间移动吧?还有那个资讯什么体的。」
「我不会。不过,时间移动并没有那么困难,只是现在的地球人还没发现原理罢了。时间就跟空间一样,要移动是非常简单的。」
「能不能教我一下。」
「那是无法用语言说明的概念,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听不懂。」
「是吗?」
「是的。」
「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
跟这种木头人讲话感觉满没意思的,于是我便决定回教室。现在应该还有时间吃饭吧!
「长门,昨天谢谢你了。」
只见她木然的表情稍稍动了一下。
「用不着道谢。朝仓凉子的异常行为是我的责任,是我管理不当。」
她的浏海微微晃动。
该不会是在向我低头行礼吧?
「你不戴眼镜果然比较好看。」
她没有回答我。
本来想迅速冲回教室吃便当的,没想到春日竟然站在教室门口堵我,害我的吃饭计划落空。莫非是命中註定?看来,我已渐渐修炼到看破红尘的境界了。
已经在走廊上等很久的春日用不耐烦的口气骂道:
「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会马上回来,连饭都没吃地在等你耶!」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反而比较像一个青梅竹马的女生为了掩饰尴尬而撒娇的感觉。
「别杵在那里!跟我来!」
春日用摔角的「关节技」紧扣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了昏暗的楼梯间。
我肚子真的很饿耶!
「我刚刚在教师办公室问了冈部,老师们好像是到早上才知道朝仓要转学的事。听说是一大早有个自称是朝仓父亲的男人打电话来,说他们因为有急事要搬家。而且,你知道是搬到哪里吗?加拿大耶!哪有这种事啊?太诡异了吧!」
「是吗?」
「然后,我就说自己是朝仓的好朋友,想请老师告诉我她在加拿大的联络方式。」
拜託,你根本没跟人家讲过什么话好吗?
「然后你知道怎样吗,老师竟然说不知道。一般搬家的话,不是都会留下住址吗?这其中定有问题。」
「没有啦!」
「然后我就顺便问了朝仓凉子搬家前的住址,准备等放学后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女人还是一样不听别人说话。
算了,我不想阻止她了。反正白费功夫的人是春日,不是我。
「你也要一起去。」
「为什么?」
春日气愤地拱起肩膀,然后有如准备喷火前的怪兽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足以传遍整条走廊的超大音量大喊——
「因为你也是SOS团的一员!」
遵从春日命令的我慌忙退场,接着再到社团教室告诉长门,今天我跟春日都不去参加社团活动,还交代她要是朝比奈跟古泉下了课有过来,再将这消息告诉他们。伹因为不知道这个沉默的外星人会搞出什么状况,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社团教室里剩下的传单背面,用麦克笔写上「SOS团今天休会 春日」,然后用图钉钉在门上。
撇开古泉不谈,这么一来朝比奈就能省下换女侍服的时间了。
拜这些事情所赐,还没吃东西的我,竟然在此时听到第五节上课的钟响,一直到下课的空档时间才吃到饭。
若说我从没做过跟女孩子肩并肩一起放学的这种宛如偶像剧般的梦,绝对是骗人的。虽然这个梦想现在正在实现中,但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了什么?」
走在我左边,迈着大步,手里拿着便条纸的春日问道。我自动把她的话转化为「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有。」
我们走下坡道,沿着私铁的铁轨走着。再往前一点就是光阳园车站了。
心想就快到长门住的公寓了,没想到春日果真朝那个方向走,然后在一栋熟悉的全新出售公寓前停了下来。
「朝仓好像住在这里的505室。」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不,没什么。对了,你准备怎么进去?你看,连玄关的大门也上锁了。」
我指着对讲机旁的数字锁说:
「这是要输入数字才能开门的门锁,你知道号码吗?」
「不知道,这种时候就要采用持久战了。」
你是打算等什么啊?才这么想,其实也没等很久。因为有个像要出门买东西的大婶从里头开了门,狐疑地望了我们一下后就走掉了。春日就趁大门还没关上前,用手挡着。
这方法不太聪明。
「快点过来!」
我就这样被强拉进玄关,然后恰好搭上停在一楼的电梯。搭电梯时沉默地望着楼层显示是一种礼貌——
「那个朝仓啊……」
不过春日似乎不懂这种礼节。
「还有许多奇怪的地方。她之前好像也不是念市内的国中。」
这还用说。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她是从外县市的国中越区来念北高的。一定有问题!北高又不是什么升学名校,只是一所普通的县立高中而已。为何她要大费周章地来念这所学校?」
「不知道。」
「不过家离学校这么近,而且还是住在分售型公寓,还不是租的。这里地点这么好,房价一定很贵。难道她以前都从这里通车到外县市的国中上课?」
「都跟你说不知道了。」
「看来,有必要调查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电梯到了五楼,我们先是沉默地望了505室的大门片刻。原本应该有的门牌如今已被抽掉,显示这是间空房。春日轻扭了一下门把,但当然是打不开的。
春日双手交叉在胸前,思考着该怎么进入屋内调查,而我则在一旁强忍着呵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去找管理员吧!」
「我可不认为他会借钥匙给我们。」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他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算了,我们回家吧!知道那种事又能怎样?」
「不行。」
我们搭电梯回到一楼,然后走向玄关旁的管理员室。乍看之下玻璃窗的对面并没有人,不过按了墙上的电铃后,便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矮小老爷爷缓缓出现。
在老爷爷还来不及说话前,春日已经霹雳啪啦讲了一堆。
「我们是之前曾住在这里的朝仓凉子的朋友。她突然搬家也没留下新家地址,害我们无法联络她,能不能请问一下她搬到哪里去了?另外,还想请问您朝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当我惊叹原来春日也会用这种正常的口吻说话时,似乎有点重听的管理员则不停「什么?」、「啊?」地应着。尽管如此,春日还是从老爷爷的口中得知,其实他也对朝仓一家突然搬家的事感到相当意外(根本就没看到搬家公司来,但房子里的家具却全都不见了,实在吓死人了。),还有朝仓家在三年前搬进这里(我还记得那个脸蛋长得相当漂亮的小姑娘,还拿日式点心礼盒来送我呢!),以及他们家并没有用贷款,而是一次就用现金付清(我想他们家应该非常有钱吧。)等等的事。哇塞!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老爷爷似乎也很开心能跟春日这种年轻女孩说话。
「对了,虽然我常看到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但却不记得曾跟她父母打过招呼。」
「我记得那小姑娘好像名叫凉子,是个气质很好的女孩子。」
「原想至少也要跟她说声再见……实在太可惜了。对了,你也长得很可爱呢!」
当老爷爷似乎要开始讲同样的事情时,春日便判定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资讯,于是便对他礼貌地行了个礼说:
「谢谢您的帮忙。」
然后催促我离去。其实根本不需春日催促,我已经准备跟在她身后离开公寓。
「小子,那位小姑娘以后一定会变成大美人的,可别让她逃掉啊!」
老爷爷这句话根本是多余的。我担心的是应该也听到了的春日,不知会有什么可怕的反应,但她却一语不发地继续向前走,而我也识相地保持沉默。从玄关处走没几步路,恰好遇到手提便利商店塑胶袋,背着书包的长门。平常总是在社团教室待到放学时间的长门,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想必表示她今天在我离开后,也马上就离开了学校。
「哎呀,你该不会也住这里吧?好巧哦!」
皮肤白皙的长门点了点头。拜託,这哪算巧。
「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关于朝仓的事?」
她摇了摇头。
「是喔。如果你听到了什么有关朝仓的消息,记得告诉我喔。」
她点了点头。
我看着装了罐头和菜肴的便利商店袋子,心想原来这傢伙也会吃饭啊!
「你的眼镜怎么了?」
长门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沉默地望着我。我被她看得有些心慌,而春日则一副根本不认为她会回答的样子,轻轻耸了一下肩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举起手朝长门挥了挥表示道别。当我们两个擦身而过时,长门突然用只有我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
「小心一点。」
这次又要小心什么啊?正当我转过头要问时,长门已经走进公寓了。
我跟在沿着铁轨走的春日背后两三步的距离,漫无目的地走着。再这样走下去,只会离家越来越远,于是我忍不住问春日接下来要去哪里。
「没要去哪里。」
她回答。我望着春日的后脑杓说: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此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有点要往前倒的样子。接着,便用宛如长门般的白皙冰冷表情望向我。
「你曾不曾觉得自己其实是地球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接着又说:
「我就有这种体验:水远都忘不了。」
春日就站在沿着铁路的线道,不,步道上开始说了起来。
「小学六年级时,我们全家曾一起去球场看棒球。虽然我对棒球没什么兴趣,但入场后却吓了一跳,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球场对面的观众看起来就像米粒一样小,而且不停蠢动着。当时我以为全日本的人都聚集到这个空间来了。于是,我问了我爸现场到底有多少人。我爸回答我因为观众爆满,应该有五万人吧!比赛结束后,通往车站的道路上全都挤满了人。看到那付景象,让我不由得愣住。眼前明明有这么多的人,却只是日本总人口的一小部份。因为曾在社会课时学过日本有一亿多的人口,于是,回家后我用计算机算了一下,才发现五万人不过是所有人口的二千分之一而已。那时,我又愣住了。原来我不过足球场上那么多人中的其中之一,而球场上看起来那么多的人,也不过佔总人口的两千分之一罢了。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特别的人,不但与家人相处和乐,也觉得自己的班上聚集了全世界最有趣的人。
不过那一刻,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我在班上体验到的自认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其实在每一所学校都会发生。对日本全国的人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我发现这件事时,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都褪了色。晚上刷牙睡觉、早上起床吃饭,这种事到处都看得到。一想到这是每个人都在过的普通生活,就觉得好无聊。我深信既然世界上人口这么多,那其中一定也有过着毫不平凡、充满趣味生活的人,但为何不是我呢?小学毕业前,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最后终于让我想到了,一直等待有趣的事降临是没用的。因此,升上国中后,我决定改变自己。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我不是个只会等待的女生,而我也认为自己尽力了,但结果还是一样。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升上高中,我还是相信生活能有一些变化。」
春日简直就像辩论大会的参赛者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完后又很后悔自己说出这件事似地,露出后侮的表情仰望着天。
电车在轨道上疾驶而过。拜那轰隆声响之赐,我得以有时间思考此时是该继续追问下去还是该引用些哲学论点来敷衍春日。我下意识地目送留下多普勒效应(注:Doppler shift,一种声波效应)后离去的电车,然后说道:
「是吗?」
我对只能这么说的自己感到有些难过。春日轻按着被电车卷起的狂风吹乱的头发说:
「回去吧!」
说完后,她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虽然从春日离去的那个方向回家比较快,但她的背影就像无言地在向我宣告「别跟来!」。所以我只能留在原地,目送春日离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我到底是在干嘛啊。
回到家后,发现古泉一树在家门口等我。
「你好。」
他那仿佛见到老朋友似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虚伪。穿着制服背着书包,一副刚下课模样的他,热情地朝我挥着手。
「我想履行上次对你做的承诺,所以在这里等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早就回来!」
「听你的口气。应该知道我刚刚去了哪里。」
总是一张笑脸示人的古泉说:
「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和凉宫有关吗,」
「和凉宫同学有关。」
我打开自家大门把书包放在玄关,接着对正巧出现的妹妹说我会晚点回来后。便走回古泉身边。
数分钟后,我们坐上了车。
古泉在我家门口拦下了正巧经过的计程车后,现在这辆车正沿着国道往东边开去。刚上车时古泉所讲的地名,位于县外的某个大都市,其实坐电车去会比较省钱,但反正付钱的人是他,所以无所谓。
「对了,你刚刚说的承诺是指什么?」
「你不是说如果我真的有超能力的话,就叫我拿出证据来吗,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所以就想请你作陪罗!」
「有必要特地跑那么远吗?」
「嗯。我必须在某个特定地点,特定条件下才能发挥超能力。而我们目前前往的地点,正好满足了各方面的条件。」
「你还是认为春日是神?」
和我一同坐在后座的古泉斜眼看了看我。
「你听过人类原理这个名词吗?」
「没听过。」
古泉突然发出换气似的笑声说道:
「总之,就是,『人类藉由观测才得以发现宇宙的存在』这样的理论。」
完全不懂。
「因为观测,所以才有宇宙的存在。总之,就是世上名为人类的知识生命体在发现许多物理法则和定律后,藉由观测了解宇宙的生成,并得知宇宙的存在。假设观测宇宙的人类和地球没有进化到目前这种程度,那么就无法进行观测,也无法发现宇宙的存在,也就是说不管宇宙存在与否,对没有进化到某个程度的人类来说都是一样的。正因为有如此进化的人类存在,宇宙存在才会为大家所接受。这就是以人类的角度思考得来的想法。」
「真是奇怪的想法!不管人类存不存在,宇宙就是宇宙啊!」
「没错。所以人类原理并不符合科学。不过是一种思索理论罢了。但是,这里头倒浮现了些有趣的事实。」
计程车因红灯而停了下来。司机直视着前方,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为何宇宙会以适合人类生存的形态被创造,重力常数只要有一点点的差距,宇宙就不会是目前这个世界的样貌了。其他像是普朗克定数、粒子的质量比,简直就像为人类量身订做似地恰好符合某个特定值,才造就了世界及人类。你不觉得这非常不可思议吗?」
我突然觉得背后痒了起来。因为古泉说的一切,就像受科学影响的新兴宗教传教小册子上的歌功颂德文句。
「你放心吧!我并不认同万能的绝对天神,就是创造全人类的造物主,我们的同伴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有一点我们非常怀疑。」
怀疑什么?
「我们所做的事,该不会只和用双手倒立在悬崖边的小丑一样愚蠢吧?」
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吧!否则古泉才不会发出那种只有不停喘气的母鸡才会发出的笑声。
「开玩笑的啦!」
「我真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能不能放我下车,麻烦掉个头好吗,如果可以的话,后者是最好的。
「我只是拿人类原理来作比喻而已,还没正式提到凉宫同学的事呢。」
奇怪!为何你、长门还有朝比奈都那么喜欢春日?
「我认为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先别提这个,你还记得我曾说过这个世界有可能是凉宫同学创造的事吗?」
虽然讨厌这个说法,不过脑海里似乎还有点印象。
「她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不要讲得那么斩钉截铁好吗!
「我不得不这么认为,因为目前的情况正照着凉宫同学的意思进行。」
怎么可能!
「凉宫同学一直认为世上绝对有外星人,所以长门有希出现了。而她同样也渴望见到未来人,所以朝比奈实玖瑠也出现了。然后是我,我也基于同样的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我已经听腻了。
「某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拥有某种力量,而且不知何故,我竟然很清楚该如何使用这股力量。此外,我也发现了跟我拥有同样力量的人也开始觉醒,还有这种力量都是凉宫春日带来的。但这些事我无法详细说明。反正我就是知道,无法解释。」
「好吧,就算我让你一亿步好了,我还是无法相信春日有这种能力。」
「这也难怪,因为连我也不太相信。区区一名少女就能改变世界,不,或许该说创造世界才对,而且那名少女还觉得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玩。这就有点恐怖了。」
「为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如果她可以自由创造世界,那么她自然能让目前这个世界化为乌有,再按照她的意思重新创造一个新世界。如此,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世界末日就会降临了。我们虽无从得知这个想法是对是错,但说不定连我们认为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其实也已经被重覆创造过很多次了。」
我想用其他字眼来取代用了N次的「真不敢相信」。
「既然如此,你就告诉春日你的真实身分啊!让她知道超能力者其实是存在的,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这么一来,说不定她就不会想对这个世界怎么样了。」
「那样问题可就大了。要是凉宫同学认为超能力者的存在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到时整个世界就会变成那样。所有的物理法则都会扭曲,质量不变的法则、热力学第二定律,遗有整个宇宙,都会变得乱七八糟的。」
「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懂。」
我说:
「我记得你曾说过是因为春日渴望见到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你跟长门还有朝比奈才会出现吧?」
「是的。」
「既然如此,为何春日一直都没发现?相反的,反而是你们跟我都知道了,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你觉得矛盾?其实并没有,真正矛盾的是凉宫同学的心。」
用我听得懂的话讲啦!
「也就是说,她既期盼有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的存在,可是她的常识又告诉她世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这两种想法不停在在她心中拉锯。虽然她的言行劲爆,但其实她的思考模式还是跟普通人没两样。她国中时代那种暴风般的精神,这几个月已经逐渐稳定,而我们也乐见她稳定下来,没想到最近又发生了龙卷风般的惊人变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古泉嘴角微扬。
「要不是你让凉宫同学产生了奇怪的想法,我们现在都还藏身在远处观察她。」
「我做了什么?」
「是你鼓吹她成立那个怪社团的。因为与你的一席谈话,她才想出创立一个聚集许多奇妙人类的社团这个点子,所以你必须负起所有的责任。因为你的关系,关心凉宫春日的三股势力末端才会齐聚在一堂。」
「……真是冤枉啊!」
我无力地反驳着,古泉则微笑着说道:
「但理由还不只这些。」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嘴。而在我打算说些什么之前,司机突然开口:
「到了。」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接着被开启,我和古泉在一片嘈杂中下了车。虽然计程车司机没收车钱就开走了,我却一点也不惊讶。
住在附近的人若提到上街,大部分都是指到这一带。这里连结许多私铁及国铁车站,是拥有许多百货公司和复合式建筑物的日本地方都市之一。夕阳忙碌地将路上的行人染上明亮的色彩。眼前的十字路口在绿灯亮起时,立刻被不知从哪里涌现的众多行人占领。在人行道旁下车的我们,被拥挤的人朝沖散了一会儿。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
缓步走在斑马线上,古泉望着前方说:
「现在要回去还来得及喔!」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嘛。」
走在我身边的古泉突然握住我的手。你干嘛啊,很恶心耶!
「抱歉,不过能不能请你先闭上眼睛?马上就好了,只要几秒钟。」
我闪了一下,以防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撞到我。绿灯开始闪烁。
好吧!于是我乖乖闭上了眼睛。耳朵听得见大量的脚步声、车子的引擎声、分秒不曾间断的人声、以及其他各种喧嚣声。
在古泉的牵引下,我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了下来。
「可以了。」
我缓缓张开眼睛。
整个世界被染成了灰色。
真的好暗。我不由得抬头望向天空。到处都找不到刚刚还散发着耀眼橘色光芒的太阳。天空被暗灰色的云笼罩。那真的是云吗?毫无缺口的平面空间在眼前无限延伸,昏暗地覆盖了四周。朦胧的燐光取代了太阳,在灰色的天空上绽放着微弱的光芒,让整个世界免于陷入完全的漆黑。
到处都看不到人。
除了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我和古泉外,刚刚还挤满整个人行道的拥挤人潮,如今已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在一大片昏暗的视野里,只有交通灯空虚地闪烁着,然后变成了红灯。另一边的车道则变成绿灯,但却没有半辆车在路上行驶。四周寂静到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连地球的自转都停止了。
「我们位在异次元断层的夹缝中,这是一个与我们生存的世界完全隔绝的闭锁空间。」
古泉的声音在沈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这个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恰好是这个闭锁空间的『墙』。你看,就像这样。」
古泉伸出的手像受到阻挡似地停在空中。我也模仿他的动作试着朝旁边伸出手,触感就像冰冷的洋菜一样。我的手指稍稍戳进拥有弹性的无形墙壁,可是深入还不到十公分就无法再前进了。
「这闭锁空间的半径大概有五公里。通常。用普通的物理方式是进不来的。我所拥有的能力之一,就是能够进入这样的空间。」
有如竹笋般从地表窜起的数栋大楼里,连一盏灯都没点上。商店街上的店面也是黑漆漆的。整个空间里唯一绽放着的人工光芒,只有微弱的路灯而已。
「这里是哪里?」
不,应该问这里是什么空间才比较恰当。
我们边走边向你解释吧。古泉若无其事地说:
「虽然我不清楚详细状况,但这个世界是距离我们所居住的世界不远的异次元空间……这样说吧。刚刚那个地方发生了里次元断层,然后我们就进入了时空的夹缝中。而此时此刻,外部的空间仍然继续着同样的生活。而凡人……也几乎不会迷路误闯这里。」
我们走过马路,古泉用早已决定好方向的脚步前进。
「你不妨想像一下地面上隆起了一个像是倒盖的碗般的巨蛋形空间。而这里就是它的内部。」
我们走进混居公寓里,里面完全不见半个人影,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闭锁空间完全是随机发生的。有时隔天出现一次,有时则是隔了好几个月才会出来,不过,我唯一清楚的就是……」
我们爬上了楼梯,四周非常的暗。要是眼睛不盯紧走在前方的古泉,只怕就要绊倒了。
「只要凉宫同学的精神不安定,这个空间就会出现。」
我们来到四层楼高的混居公寓屋顶。
「只要闭锁空间一出现,我就能探索到,我的同伴也是。为什么我们会知道,老实说我们也不晓得。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就可以知道闭锁空间出现的地点跟时间,以及侵入的方法。这种感觉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我扶着屋顶上的栏杆往天空一看,完全感觉不到风的吹拂。
「你特地带我来看这个。可是,这里根本没半个人啊?」
「不,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但是古泉却假装没看见我脸上的不悦。
「我的能力不只是找出闭锁空间并侵入其内部而已。老实说,我还有反应凉宫同学理性的能力。这个世界就好比凉宫同学的精神波动所产生出来的青春痘,而我就是治疗青春痘的药。」
「你的比喻还真难了解。」
「常有人这么说。不过,你也很了不起呢!看到这种状况,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这时,我不禁想起凭空消失的朝仓及高雅成熟版的朝比奈。这类经验我已遇过太多次了。
突然,古泉拾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某一点。
「奸像开始了,转头看看后面吧。」
我看到了。
在远方的高楼缝隙间,出现一个发着蓝光的巨人。
他比二十层楼高的商业大楼还高出一个头。那浑身呈现黯淡深蓝色的细瘦身躯,似乎带有发光物质,不停地从身体内部发出光芒。因为周遭太暗了,看不清他的轮廓,他脸上也没有堪称五官的东西。除了眼睛和看起来像是嘴巴的部分比较暗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平坦。
那是什么东西啊。
巨人有如打招呼般地缓缓抬起一只手,然后有如挥柴刀似地用力一甩。
他身边的大楼从屋顶往下被撞掉了一半。水泥、钢筋、瓦砾有如慢动作似地掉落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们认为这是凉宫同学内心焦虑的具体化表现。好像每当她内心的纠结达到某个临界点,这个巨人就会出现,并将四周破坏殆尽以发泄压力。但我们又不能让他在现实世界胡来,那样铁定会造成莫大的破坏,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闭锁空间,好让他在内部进行破坏。是不是很理性啊?」
每次只要发出蓝光的巨人挥动手臂,大楼就会被拦腰打断然后崩毁,而巨人则踩着大楼的残骸往前迈进。出乎意料的是,耳边只听得到建筑物崩坏的钝重声响,可是却听不到巨人的脚步声。
「若按照物理观点来看,像他那样的巨人应该会因自己的体重而无法站立。可是,他却像处于无重力状态似地随意走动。虽然破坏大楼这种举动牵扯到质量的改变。但这个原理似乎不适用在他身上。所以就算出动军队,想必也无法阻止他。」
「这么说就得任凭他胡来罗?」
「不,这就是我存在的原因。请看那边。」
古泉伸手指向巨人。我凝神望向他所指的地方。几个刚刚并没出现的红色光点,正在巨人的周围飞动。和与高楼等身的高大蓝色巨人比起来,那些红色光点简直像芝麻一样。尽管数目算起来是五个,却因移动的速度太快,我眼睛根本追不上。有如卫星般绕着巨人打转的红色光点,看起来就像在阻碍巨人往前移动。
「那些是和我一样从凉宫同学那里得到了力量的同志,也就是狩猎巨人的战士。」
红色的光粒巧妙地避开破坏街道的巨人双臂的攻击,一面急速地变化飞行轨道,一面突击巨人的身躯。巨人的身体彷彿是由气体组成的,光点轻易就贯穿了他。
不过,巨人却无视于眼前飞舞的红色光点所发出的攻击,再度扬起手,摧毁了另一栋百货公司大楼。
就算复数的光点一齐朝巨人攻击,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动作。巨人的身体被高速雷射光似的红色光线贯穿,不过因距离太远,无从得知他受到多大的损伤。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巨人身上并没有被光线凿开一个洞。
「好了,我也该加入他们的行列了。」
古泉的身体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发着光的古泉,身体不一会儿就为红色的光球所吞没,如今在我眼前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巨大的光球。
真是太荒唐了。
往上浮起的光球像在对我打暗号似地,开始左右晃动起来,最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巨人笔直飞去。
因为远方的光球一直没静止过,所以我根本无法算清楚他们的总数,不过在古泉加入后,应该还不到10个就是了。虽然他们果敢地朝巨人的身体冲去,但都只能穿透他的身体而已,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当旁观的我这样想时,其中一个红色光点突然接近巨人的一只手腕,然后沿着它飞了一圈。
下一秒,巨人的手腕就这么被切断了。失去主人的手腕往地面落下,同时发出马赛克状的耀眼光芒,接着手腕旋即失去厚度,有如被太阳照射到的雪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巨人失去手腕的断面缓缓冒出蓝色烟雾,那大概是他的血吧!眼前这一幕还真是奇幻啊!
红色的光点似乎改变了横冲直撞的攻击方式。当他们像包围小狗的跳蚤般一同朝巨人的身体接近时,蓝色的光线开始晃动。红色的光线斜切过巨人的脸,他的头就这么滑落了下来,接着肩膀也开始崩落,片刻后巨人的上半身便被切割成相当怪异的形状。被切落下来的部位发出马赛克状的光芒,然后扩散、消失。
由于巨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一大片荒野,并没有任何遮蔽物,所以我便能从头到尾观看整个过程。在巨人失去大部分上半身的同时,整个身躯也开始崩坏。最后分解成比灰尘还小的微粒。洒落在瓦砾堆上。
而刚才还在上空盘旋的红色光点在确定完成任务后,便往四方散去。大部分都立刻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朝我这边飞来,最后缓缓在混居公寓的屋顶上降落。只见红色光球的光芒逐渐减弱,最后停止发光。接着,装模作样地拨着头发的古泉,便带着微笑站在我面前。
「让你久等了。」
他的气息平顺,没有一丝紊乱。
「最后,再让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古泉的手指向天空。半信半疑的我缓缓拾起头,接着就在深灰色的天上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巨人最初出现的地点上空附近,出现了一道裂缝。就像准备孵化的雏鸟,啄破蛋壳造成的裂缝一样。这道裂缝有如蜘蛛网般迅速成长、扩大。
「随着那蓝色怪物的毁灭。闭锁空间也会跟着消灭。很像魔术表演吧!」
在古泉的说明快要结束的时候,巨大的裂缝已覆盖了眼前的世界。就像被金属制的巨大笊篱罩住一样。只见网眼变得越来越细,最后仅剩下黑色的弯曲线条。就在这时候,啪呖!
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听到声音,只是在脑子里模拟玻璃的碎裂声而已。从天顶某一点发出的亮光。瞬间呈弧形往四周扩散。我感觉光线缓缓洒了下来。不,这样的描述好像不太贴切,应该用巨蛋球场的可开关屋顶。在几秒钟之内迅速打开来形容,还比较接近眼前的景象。不同的是,眼前不只是打开的屋顶而已,还有所有的建筑物。
强烈的嘈杂声震动着鼓膜。让我反射性地捂住耳朵。不过那巨响只是因为我在无声的世界待了一段时间,瞬间无法适应所造成的错觉罢了。仔细一听,原来是平日听惯了的喧闹声。
世界又恢复原本的模样。
没有崩毁的高楼,也没有灰色的天空。更没有在天空飞舞的红色光球。马路上到处是车子和汹涌的人潮,大楼间的缝隙可看见熟悉的橘色阳光,世界上所有接受这温暖光芒的万物,犹如在感谢它似地,个个都拖着长长的影子。
只感觉风在吹动。
「这样你明白了吗?」
离开混居公寓后,眼前竟如魔术般地停了辆计程车。在我们都坐进车内后,古泉这样问我。仔细一看,司机竟然又是刚刚那位沉默的男子。
「不明白。」我真心地回答。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古泉用含笑的声音说道:「那只蓝色的怪物!!我们称之为『神人』,不过!!就像我先前跟你说过的,他和凉宫同学的精神活动有很大的关连。当然,我们也是。只要闭锁空间出现,只要『神人』开始活动,我们就能发挥超能力。那是只能在闭锁空间中使用的力量。像现在,我就一点力量都没有。」
我沉默地望着司机的后脑杓。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些人拥有这种能力,不过这或许跟对象是谁并没有关系。就像中彩券的原理一样。尽管中奖的机率很低,还是有人中奖。我只是突然被长矛刺中而已。」
感觉还真不幸呢!古泉苦笑着说道,而我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我们不能任『神人』随意活动。为什么呢?因为只要『神人』破坏得越严重,闭锁空间的范围就会扩大。你刚刚看到的那个空间算是小规模的。如果放任它不管的话,它会逐渐变大,最后会覆盖整个日本,甚至是全世界。最后,那另一个空间里的灰色国度,就会取代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
我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就跟你说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无从解释,所有属于『机关』的人都是这样。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知道关于凉宫同学的一切,以及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有多大,同时也发觉自己拥有超能力,更明白若放任闭锁空间不管会带来什么结果。而一般的人在知道这些事情后,只会想要出点力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不过要是我们不做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灭亡。」
那可就麻烦了。喃喃地说完这句话后,古泉就沉默了下来。
在我回到家之前。我们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流逝的日常风景而已。
直到车子停止,我准备下车时,他才又开口:
「请多注意一下凉宫同学的行为。她原本呈现安定状态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活性化的征兆像今天这种情况,也有好一阵子没发生了。」
即使我多注意,她还是会变成这样,不是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将一切都交给你处理也不错。因为我们的同伴中,有些人的想法还挺错综复杂的。」
在我还来不及说话前,原本从半开车门中探出头来的古泉早已将头缩回车内,然后关上车门。目送着都市传说里常出现的幽灵计程车般的车子呼啸而去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便大步走回家去。
第七章
自称出自于外星人之手的人造人、自称跨越时空的少女、自称少年超能力战队的这三个人,为了取信于我。每个人都让我看到了足以证明他们身分的证据。三个人依三种不同的理由.以凉宫春日为中心活动着。老实说,我觉得这样还不错.不。一点都不好。因为有一点我怎么样也搞不懂。
那就是,为什么是我,
古泉说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少年为什么会在春日身边聚集,都是因为她心中如此希望才造成的。
那么,我呢,
为何我会被卷入这一切?我只是个百分之百的普通人啊!又没有突然对奇异的前世觉醒,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谜样神力,我只不过是个超级平凡的高中男生!
这故事的脚本到底是谁写的?
还是有人让我闻了什么奇怪的药物,才产生这么多的幻觉?要不然就是被毒电波射中?到底是谁让我陷入这种困境的?
是你吗,春日,
开玩笑的啦!
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为何我非得这么困扰呢?看来所有的原因似乎都出在春日身上。如果真要烦恼,也应该是春日烦恼吧!为何我得替她烦恼呢?根本没有道理嘛!我说没道理就是没道理,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事情真如长门、古泉及朝比奈所言,那你们就去跟春日本人说呀!到时候世界会变成怎样,都是春日的责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尽管去忙得团团转吧!只要不是我就好了。
季节进入夏季到来前的倒数计时。我满身大汗地爬着坡道,一面用脱下来的运动外套擦着汗水,一面伸手扯掉领带,并将扣子解至第三颗。早上就这么热,那中午肯定更可怕。我咬牙走在通往学校的这条坡道上,此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当我嚷着「别碰我啦!很热耶!」而转过头时,谷口的脸刹时映入眼帘。
「嗨!」
并肩走在我身旁的谷口,果然也是一身汗。真是有够讨厌的,我精心弄好的发型都被汗水弄湿变塌了。尽管他嘴上这么说,感觉却还是神采奕奕。
「谷口。」
当谷口自顾自地说起他家的狗怎样怎样这种无聊的话题时,我便插嘴问:
「我应该是个普通的高中男生吧?」
「什么?」
谷口露出像第一次听到超有趣笑话的夸张表情。
「你该先定义一下普通是什么意思才对吧,否则整个对话就无法成立喽。」
「是吗?」
我开始后悔问他这个问题了。
「跟你开玩笑的!你说你普通?我可不觉得一个普通男生,会在无人的教室里压倒女生喔!」
当然,谷口应该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
「我也是个男人,自然会拿捏分寸,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一点都不了解
「你跟她是何时变成那个关系的?对方可是我所归类为Aˉ级美女的长门有希呢!
原来长门有希在他眼中是属于Aˉ级。我赶紧顺着谷口的话解释:
「那是因为……」
我想谷口所想象的情节应该充满着妄念、梦想,完全不切实际。于是,我决定用以下的说词向他解释。可怜的长门是春日强行占领社团教室下的受害者,为此无法顺利参加文艺社活动的她非常困扰,于是来找我商量。她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春日放弃文艺社社团教室,另觅他处。被她的诚挚诉求感动的我,决定帮助可怜的她,并在春日不知道的地方与她共同协商该如何善后。当我们在春日回去后的教室共商策略时,长门的贫血症突然发作。就在她差点昏倒在地时,我急忙伸手扶住她,没想到你就冲进来了。这件事只要说开了,根本就没什么嘛!
「骗人!」
他说完还踢了我一脚。可恶,这可是我呕心沥血想出来的超完美、虚实交杂的故事耶!竟然没骗到他!
「就算我相信这番谎言好了,我还是觉得你不是普通人。因为你竟然能让平时根本不与人接触的长门有希找你商量事情。实在不简单。」
拜托,长门那么有名啊。
「再怎么说她都是凉宫的手下。如果你是个普通的高中男生,那我不就像跳蚤一样普通了。」
接着,我又问了。
「谷口,你会使用超能力吗?」
「啊?」
他一脸呆滞地走上第二段楼梯。他的表情简直就像得知自己搭讪成功的美少女,竟然是邪教的传教士那样夸张。
「……原来如此,你终于也深受凉宫的毒害……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你真的是个好人。以后请你不要接近我,以免把凉宫病毒传染给我。」
我轻揍了谷口一拳,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这家伙要是有超能力的话,那从今天起,我就是联合国理事长了。
走在校门口通往校舍的石阶时,我内心还挺感激谷口的。因为和他说话的同时,暑气好像消退了一些。
这么热的天气.就连春日也承受不住似地全身无力趴在桌上,还忧郁地望着远方的山峦。
「阿虚,我好热哦!」
是吗?我也是。
「帮我搧风啦?」
「如果要帮别人搧,我宁愿搧自己。这么一大早的,我可没多余的力气帮你搧喔!」
全身软趴趴的春日,完全不见昨天那副滔滔不绝的雄辩气势。
「你觉得实玖瑠下一套衣服应该穿什么呢?」
兔女郎、女侍服之后应该是……等等,还有下一套啊?
「猫耳朵?护士服?还是把她打扮成女王好了?」
我在脑中想象朝比奈被迫换装时红着脸不断挣扎的娇小身躯,不觉一阵晕眩。啊,实在太可爱了。
发现我正在认真考虑的春日,眉头紧皱地瞪着我,然后轻拨了一下耳后的头发.
「瞧你一副蠢样。」
春日骂道。是你先转移话题的好吗,不过我的表情八成像她说的那么蠢,于是我也不打算反驳。当我用教科书帮她搧风的同时——
「真的好无聊喔!」
春日这样嚷着,然后嘴唇无奈地下垂,表情简直像个漫画人物。
在辐射线最高峰,有如地狱般的午后体育课结束后,我们一面骂着「可恶的冈部,竟然让我们连续跑了两个小时的马拉松」,一面在六班换下早已变成湿抹布的运动服,然后回到五班教室。
虽然早已上完体育课的女同学们都换好衣服了,但因为接下来只剩班会,所以几个放学后要直接去参加运动社团的女生,依然穿着运动服。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和运动社团完全无关的春日也穿着运动服。
「太热了嘛!」
没错,这就是她的理由。
「没差啦,反正去社团教室后还要换衣服啊!再加上我这个礼拜当值日生,穿这样比较好活动。」
用手托着脸颊望向窗外的春日,目光追寻着天空的积雨云。
「这样还挺合理的。」
拿运动服当朝比奈的下一个角色扮演主题也不错呢!什么?角色扮演这名词用得不对?显然不清楚她的来历,但她现在可是正努力扮演一个高中生呢!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对吧?」
春日的猜想准确到令我不禁怀疑她有读心术。
「在我去社团教室前,不准你对实玖瑠做出什么不轨举动。」
那等你来了之后就可以吗?我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然后像被新上任的保安官用枪指着的西部时代通缉犯般,粗鲁地张开了双手。
我一如往常先敲了门,等待室内传来响应后才进入社团教室。有如洋娃娃般孤单地坐在椅子上的可爱女侍,露出草原上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迎接我.好温暖哦!
而依旧坐在桌子旁看着书的长门,则像一朵绽放在春天的山茶花。唉呀,我是在乱比喻什么呀!
「我去泡茶。」
整理好头饰后,朝比奈便走近堆满破铜烂铁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将茶叶装进茶壶里。我在团长桌旁坐了下来,开心地望着忙碌的朝比奈时,我突然灵光一闪,我立刻打开计算机的电源,等待硬盘启动。等桌面出现后,我立刻叫出档案并输入名为「MIKURU」的密码。真不愧是从计算机研究社抢来的新机种计算机,处理速度还真是惊人。不一会儿,朝比奈的女侍图档就都出现在桌面上了。
确认朝比奈正在专心泡茶后,我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张是朝比奈被春日强逼摆出性感动作的照片,从丰满的胸部间可见诱人的乳沟,而左边白皙的隆起上的确有个小黑点。我将那黑点圈选后再放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不过仍看得出那确实是星形的黑痣。
「原来就是这个啊。」
「发现了什么吗?」
在朝比奈把杯子放在桌上前,我已经迅速地将画面关掉。我在这方面,算是非常细心。当朝比奈从旁观看屏幕时,自然是什么也没有。
「咦,这是什么啊?这个MIKURU的文件夹装了什么东西?」
糟了,太大意了!
「为什么用我的名字命名呢?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啊?让我看,让我看嘛!」
「唉呀,里面就是那个……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应该没装什么东西吧。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
「骗人!」
朝比奈开心地笑着伸出手,并从我身后靠过来想抢走我右手中的鼠标。不让你得逞!我手紧抓着鼠标。朝比奈柔软的身躯压在我背上,头从我肩膀处探过来,那甜美的气息轻喷我的脸颊。
「朝比奈,你稍微让开点……」
「让我看啦!」
左手搭着我的肩膀,右手则追着鼠标跑的朝比奈,上半身全压在我背上,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妙。
银铃般的笑声轻轻打进我耳朵,让我不禁因为太过舒服而放开鼠标,就在此时——
「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摄氏负273度的冰冷声音让我跟朝比奈当场冻僵。背着书包穿着运动服的春日,脸上的表情就如同目睹自己的老爸在袭击无知少女般可怕。
下一秒,愣了片刻的朝比奈开始有了动作。她笨拙地离开我的背部,慢慢后退,最后像快没电的ASIMO机器人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春日哼了一下,接着踏着巨大的脚步声走到桌子旁俯视我。
「怎么,对女侍服有兴趣啊?」
「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们要换衣服.」
随便你啦!我悠闲地喝着朝比奈替我泡的茶。
「不是告诉你我们要换衣服了吗?」
那又怎样啦?
「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被踢出门的我摔在走廊上,而教室门就在我面前被重重地关上。
「什么东西嘛!」
害我连放杯子的时间都没有。我用手指搓了搓被茶色液体弄湿的衬衫,然后背靠着门板。
奇怪,好像哪里怪怪的。有什么地方跟平常不太一样.
「啊,对了!」
之前常常在教室公然换衣服的春日,今天竞然会把我给轰出教室。
看来,她的心境已经产生变化了。莫非她也到了会觉得害羞的年纪,因为五班的男生一到体育课就如脱兔般冲出教室,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她变了。对了,让五班的男生养成这种习惯的朝仓也已经不在了。
在门外坐了一阵子,室内悉悉簌簌的声音全都停止,却仍然没听到叫我进去的声音。无奈的我也只能抱着膝盖继续等候,就这样过了十分钟。
「请进……」
门内传来朝比奈细小的声音。当几可乱真的女侍朝比奈替我开门后,越过她的肩膀我看到了双手撑在桌上,一脸无趣的春日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她头上戴着长长的兔子耳朵,身上穿着那套令人怀念的兔女郎衣服。或许是因为麻烦的关系,她并没有戴上袖套跟领子,就连网袜也没穿上.
「虽然手跟肩膀的地方觉得有点冷,不过这件衣服其实很不透气。」
春日说完后,便端起茶杯享受似地喝着茶,而长门则继续看着她的书。
同时被女侍和兔女郎包围的我,实在不知道作何反应。如果带这两个女生去拉客,应该能赚一笔吧!当我这样想时——
「哇啊,这是什么啊?」
笑脸迎人的古泉突然发出一阵怪声。
「莫非今天有化妆舞会?抱歉,我完全没有准备。」
别胡说八道了,小心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实玖瑠,你坐这边。」
春日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朝比奈明显露出害怕的表情,背对着可怕的春日,乖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原以为春日要干嘛,没想到她却动手在朝比奈栗子色的卷发上编起辫子.
乍看之下,任谁都会以为是姊姊正在替妹妹整理头发。但由于朝比奈的表情实在僵硬,而春日也面无表情,所以使得原本应该充满温馨的甜美画面变得有点怪。看来,春日只是单纯替朝比奈女侍编辫子而已。
望着脸上挂着浅笑一直注视着这画面的古泉,我忍不住出声问道。
「要玩奥塞罗棋吗?」
「好啊,好久没玩了。」
就在我们进行黑白争霸战的同时(没想到会变成光球的古泉,棋艺竟然出奇的烂),春日帮朝比奈绑了辫子,然后又松开,接着又绑了两只马尾、梳包头……(每次只要春日碰到朝比奈,她都会全身微微颤抖),而长门依然连头也没抬地沈浸在书本中。
我越来越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样的集会了!
没错,那天我们就这样平静地进行SOS团的活动。这里跟异空间的外星人、来自未来的访客、蓝色的巨人和红色的光球完全无关。没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任凭自己悠游在时间的洪流里,过着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一切是那么地理所当然,而且平凡无奇。
尽管会对平凡的生活感到不满,但总会对自己说「干嘛想那么多,反正时间还多得很」,然后一次又一次悠然地迎接明天地到来。
就算如此,我还是非常地开心,毫无目的地来到这个社团教室,看着宛如女仆般忙进忙出的朝比奈;看着有如佛像般动也不动的长门;看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古泉;看着情绪老在最高和最低点摆荡的春日。这一切都弥漫着超自然的气息,是让我感到异常满足感的高中校园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历经被班上同学追杀、看过出没在灰色地带的凶暴怪物等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却很难断言那些不是我的幻觉、催眠术、或是白日梦。
虽对我对凉宫春日硬把我拉进社团的事情感到恼火,但就各种层面来看,能跟这群有趣的人融洽相处的也只有我一人。暂且将为什么只有我的这个疑问搁置一旁,说不定日后也会有除了我以外的人类加入。
没错,这阵子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任谁都曾想过这个问题吧?
但还是有人根本没想过。
没错,那个人就是凉宫春日。
晚上,吃过晚饭,洗过澡、预习过明天的英翻日课程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该睡觉了。
于是,我躺在床上。翻开长门硬塞给我的厚重精装书。想说偶尔读点书也不错,于是随意翻阅起来,没想到却因内容意外的有趣而一页接着一页看下去。书果然是要读了以后,才能了解个中乐趣。阅读还真是不错呢!
不过这么厚重的书要一个晚上看完实在不可能,所以我在看完其中一名主角长长的独白后便放下了书,睡魔也在此时造访了我的眼皮。将写有长门字迹的书签夹在书里合上后,我关掉了电灯,钻进被窝。不到几分钟,我便进入了梦乡。
对了,大家知道人类为什么会作梦吗?睡眠分为眼快动睡眠和非眼快动睡眠,并周期性地重复,大多数的人在数个小时的深沉睡眠后,非眼快动睡眠就会到来,此时脑部的活动呈现休止状态。而身体虽处于睡眠状态,但脑部却轻微地活动则称为眼快动睡眠,此时我们就会作梦。到了清晨,眼快动睡眠的比例增多,也就是说几乎所有人都会一直作梦直到醒来。虽然我每天都会作梦,但因每天都睡到快来不及时才起床,醒来后就匆忙地准备上学,所以都会马上忘记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梦。然而,有时候我也会突然想起好几年前做过却忘记的梦境,人类的记忆结构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好了,闲谈结束。其实,我对那种事根本不在乎。
突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颊,烦死了!我很困耶!别来扰我清梦!
「……阿虚。」
闹钟明明还没响,就算响我也会立刻把它按掉。而且距离妈妈派妹妹来把我拖出被窝,应该还有点时间才对。
「起来了啦。」
不要!我还想睡。没时间作些奇怪的梦。
「叫你起床,你是没听到啊?」
环在脖子上的手拼命摇晃着我,而当我的后脑杓撞到坚硬的地面时,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坚硬的地面?
我惊讶地支起上半身。原本俯视我的春日,急忙将头别开以免互撞。
「你终于起来啦?」
跪坐在我身边的是穿着水手服的春日,她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浓浓的不安.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知道,是学校,我们就读的县立北高,我们目前的所在位置是从校门口到换鞋室的石阶上。四周没有半盏灯,夜里的校舍化为一团灰影伫立在我们面前——
不,不对。
头顶上并不是夜晚的天空。
只是一片广阔的暗灰色平面。绽放单色磷光的天空。没有月亮、星星,也不见一片云朵。是一片有如墙壁的灰色天空。
世界被寂静和昏暗彻底支配。
这是个闭锁空间。
我缓缓地站起身。赫然发现身上穿的并不是睡衣,而是学校制服。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后来发现你也在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在学校里?」
春日难得用细柔的声音问道。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伸手到处摸索。从掐捏手背的感觉及制服的触感发现,根本不像是作梦。我拔下两根自己的头发,发现还真的会痛。
「春日,这里只有我们俩吗?」
「没错。我应该是躺在被窝里睡觉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天空也好怪……」
「你没看到古泉吗?」
「没有……为何问起他?」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如果这真的是次元断层还是因外力所造成闭锁空间,那应该会出现发光的巨人和古泉才对啊。
「总之,我们先离开学校吧!说不定会遇到其它人。」
「你怎么好像都不紧张的样子?」
我当然紧张,尤其是看到你也在这里。这里不是你所创造的巨人嬉闹的地方吗?还是感觉异常敏锐的我所作的一场梦?在无人的校园里和春日独处……,如果佛洛伊德博士也在场,应该会替我进行一场分析吧!
当我和春日保持适当距离打算一同步出校门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了下来。我还依稀记得这种有弹性的触感,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插进软墙内,不过立刻会被另一层坚硬的墙壁阻碍。看来一道透明的坚壁此刻正横互在校门外。
「……这是什么?」
春日一边伸出双手用力推着这面无形的墙。一边瞪大双眼地问道。我沿着操场一面走,一面确认。
看来,我们是被关在学校里了。
「好像无法走出学校。」
感觉不到风吹,似乎连大气的流动也停止了。
「去后门看看吧?」
「对了,没办法跟谁先联络吗?看有没有电话,因为我没带手机.」
如果这里是古泉曾跟我说明过的闭锁空间,那么就算找到电话也没用。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决定先进学校看看。教师办公室里应该会有电话才对。
没有灯光的昏暗校园极为诡异。我们穿着鞋子经过鞋柜,无声地在校内走着。途中,按下一楼教室的电灯开关,日光灯瞬间亮起。尽管只是冰冷的人工亮光,却已让我跟春日松了一口气。
接着,我们先走向值班室,确认没有人后,才前往教师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自然是锁上的,所以我便从消防栓箱里取出了灭火器,打破窗户闯进室内。
「…好像不通耶。」
春日把话筒放在耳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试着按了按键,依旧没反应。
离开教职员办公室的我们一一打开沿途教室的电灯,然后往楼上走,因为春日主张回到教室。我们一年五班的教室在校舍的最顶层,从那里往楼下俯瞰,说不定能知道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校内行走的期间,春日一直拉着我的运动外套。你可别指望我,我可是没半点超能力的。如果真的害怕,就用力搂紧我的手臂啊!那样还比较有气氛呢!
「笨蛋!」
春日瞪了我一眼,不过手指依旧没离开我的衣服。
一年五班的教室毫无变化,就跟我们放学离开时一样。
「……阿虚,你看……」
走到窗边的春日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发一语地望着外面。于是我也走到她身边,俯瞰楼下的情况。
眼底下净是辽阔的深灰色世界,从盖在山腰上的校舍四楼往下俯瞰,甚至可以看见远方的海岸线。在视野所及的一百八十度广大范围里,竟然尽是一片黑暗,连盏灯都没亮.简直就像世界末日。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消失了,相反的,消失的是我们两个。看样子,我们是误闯这个无人世界了。
「感觉好诡异啊。」
春日抱着自己的肩膀喃喃自语道。
因为不知该往哪儿去.我们只好来到傍晚才去过的社团教室。我早已经从教职员办公室里偷来钥匙,所以进得去。
在日光灯下回到熟悉地盘的安心感,让我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打开收音机,却连一点杂音也没有,安静到极点的社团教室里,只有我将热茶倒进茶杯里的声音。因为我没有换茶叶的兴致,便直接用泡了好几次、早就没味道的茶叶泡茶。一旁的春日则发着呆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
「要喝吗?」
「不要。」
我端着茶杯,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试着暍了一口。唉,朝比奈泡的茶要比这个还好喝几百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春日站在窗边,脸朝窗外说。她的背影看起来好瘦弱。
「而且,为何是跟你在一起?」
我怎么会知道?春日转身并拨了拨头发,一脸怒气地望着我。
「我去外面查一下。」说完后,她便准备走出教室。当我也打算站起身时——
「你留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迅速走了出去。嗯,果然有春日的风格!我听着春日精力旺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面喝着毫无味道的热茶时,那东西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光球。起初只像乒乓球那么大,慢慢地光球的轮廓逐渐变大,接着有如萤火虫般开始闪烁,最后化作人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