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拉比特的日常与安弗雷克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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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拉比特的日常与安弗雷克之镇
首先,她被紧紧地抱住了。然后被紧紧地勒住,渐渐感到痛苦。由于实在难以呼吸,妮娜挣扎起来,结果头突然撞到了。
醒来后,妮娜发现自己从床上滚落了。已经早上了……应该说中午了。她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妮娜觉得脖子和胸口有种奇妙的压迫感,于是咳了几声。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抬起头,发现库睡在自己的床上。
这里是妮娜分配到的房间,库应该有自己的房间才对。她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妮娜的思考完全跟不上。
库抱着枕头,用像是要勒死它的力道紧紧地抱着。自己恐怕是被卷入那个像是压榨机的拥抱了吧。
不过,除了对枕头的攻击以外,库的睡姿非常可爱。妮娜深深觉得她很适合睡觉的样子。她自豪的蓬松金发在床单上散开,简直就像在欣赏一幅油画,真是如诗如画的光景。
「那个,库小姐?」
妮娜一边搭话一边拍了拍库的肩膀,于是她扭动着身体醒了过来。
「怎么了,妮娜妹妹?我现在正忙着抓住巨大的布丁,很辛苦——」
「那是梦哦,库小姐。还有,你刚才抓住的是我……总之,为什么库小姐会睡在我的床上呢?」
从妮娜发问到得到回答,大概花了三分钟。
「身为全世界美少女搔痒委员会的委员长,我只是在履行义务而已。前几天因为太困了,忘记确认妮娜妹妹的敏感带,所以才像这样潜入你的床。」
一直抱着枕头的库,终于打算起身。但是,她的手脚似乎完全使不上力,就算想爬起来,也只会啪哒一声倒在床上。
「看来,我的身体还在睡。」
「是、是吗……真是高超的睡法呢。」
库只抬起右手,朝妮娜招了招手。
「妮娜妹妹,可以帮我搬到房间吗?可以的话,用公主抱。」
因为没有力气用公主抱,妮娜决定让库搭着自己的肩膀。
库的身体几乎处于脱力状态,就算想走,脚也动不了,妮娜几乎是拖着她走。
在把身体靠过来的期间,库的眼神空洞,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这种爱睡的习惯非比寻常。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库的房间就在隔壁,所以妮娜没有特别思考,就抵达了目的地。
打开门进入她的房间,首先闻到的是旧书的味道。书架上塞满了书,桌上也堆成一座小山,除此之外,地板上也散落着书。而且,不只是数量多,其中还有妮娜至今从未见过,像是图画的文字,或是像蚯蚓般歪歪扭扭的文字所写成的书。
不只是书,还有大量的纸张散落一地。羽毛笔和好几个空墨水瓶。她似乎不只是单纯的读书家,还写了不少东西。垃圾桶里丢着被墨水染黑的纸张,揉成一团。
妮娜好不容易才把库塞进满是书的床铺缝隙。
「好多书,都是用奇怪的文字写的呢。」
妮娜心想,说不定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喃喃自语,库却一边蠕动身体,一边回答她。
「那是外国的文字。不可思议的是,外国的书比较容易阅读,比较符合我的喜好。」
妮娜的目光突然停留在桌上的便条纸上。上面写着在虚构共和国也通用,妮娜也能稍微读懂的文字,她不禁伸手去拿便条纸。
突然,库一把抓住她的背。
「不要看,很丢脸。」
「这上面写了什么?」
「……小说的草稿。」
抓住妮娜背部的手无力地垂下。
看来这次她真的被睡魔带走了意识,库维持着半个身体探出床外的状态僵住。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实在太可怜了,妮娜把库的身体放回床上,好好地帮她盖上毛毯。
妮娜正要离开房间时,背后传来库的鼾声。
「这是梦话,三点叫我起来。」
「我、我会转告樱小姐……」
妮娜下楼后,先到客厅露脸。她以为樱在客厅,打开门一看,却没看到任何人。宴会结束后,客厅经过整理,地板变得很干净,这是自从昨天早餐后第一次看到地板。妮娜一边想着艾莎就睡在这附近,一边经过桌子旁边。她探头往厨房看,还是没看到樱。
「我第一名!」
听到小木屋外传来声音,妮娜从客厅的窗户探出头。
她看到艾莎在庭院的草地上,得意洋洋地站着。她穿着短袖衬衫和卡其色裤子(看起来很像军人穿的裤子),打扮得很休闲,额头冒汗,呼吸也很急促,看来她刚才在做什么运动。
过了一会儿,琪琪也跑进庭院。
看来她们两人刚才在慢跑,从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来看,那件衬衫和裤子应该是运动服。琪琪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在庭院里走着,用挂在肩上的毛巾擦汗。
另一方面,艾莎似乎没有带毛巾,用手掌对着脸搧风。
「请等一下!」
妮娜去盥洗室拿毛巾,立刻冲到庭院。
艾莎接过毛巾,满意地笑了。
「妮娜,你很机灵呢。和某个毒舌的废物女仆大不相同。」
「我现在就去拿水来。」
妮娜回到客厅,把水倒满杯子,拿了两个杯子回到庭院。
「请用!」
「谢谢,帮了大忙。」
琪琪接过杯子,一口气把水喝光。她接过另一个杯子,缓缓地把水倒在艾莎头上。
艾莎全身湿透,衬衫当然也透了。但是,艾莎似乎不觉得害羞,她撩起湿透的浏海,露出爽朗的笑容说:
「平常的话,这可是侮辱罪,但是运动后感觉很舒服。而且,今天我赢了琪琪。」
艾莎拍拍弯着腰的琪琪的头。
琪琪看起来并不懊悔,反而很高兴。
「艾莎,你跑得比以前更快了。」
「当然。」
艾莎挺起胸膛说。
「我身为阿德拉巴特家的女儿,容貌端庄,成绩优秀,运动万能。努力的天才就是我。就算琪琪是前军人,也赢不过我高贵的血统。」
哈——好热好热。
艾莎一边有节奏地哼着歌,一边缓缓脱下衬衫。她没穿内衣,理所当然地裸着上半身。
虽然她从衬衫湿透时就毫不动摇,但没想到脱掉后也若无其事——妮娜对她不可思议的性格难掩惊讶。
……啊,如果我真的有0・75艾莎,她的胸部正好是1艾莎。
妮娜感慨地直视着她,艾莎察觉到视线,像模特儿一样摆出姿势。因为很有趣,妮娜就鉴赏起来。
琪琪在旁边开始伸展。她不时按着右胸下方……在浴室看到的旧伤附近。
妮娜纯粹感到疑问,于是向两人询问:
「锻炼身体,魔法就会变强吗?」
回答的是琪琪。
「嗯……答案是YES也是NO。」
「好哲学的回答。」
「虽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魔力这种东西的强度,还是因人而异的。就像不会使用魔法的人一辈子都不会使用魔法一样,只有个人才能能决定魔力的强度。」
「就这一点而论,我完全不用担心呢。毕竟我可是才能的结晶。」
「不过,既然答案是YES,就表示魔力还是可以锻炼吧?」
「啊,妮娜故意无视我刚才说的话呢。」
妮娜被艾莎用拳头钻着太阳穴,一边听她继续说明。
「就像魔力使用过度会从右胸那边出血一样,人类的身体要使用魔力实在太纤细了。所以只要锻炼身体,就能在某种程度上让使用魔法变得容易。这是为了有效活用自己才能的努力。除此之外,战车驾驶员本来就会使用体力……妮娜的情况是,比起运动,似乎更需要解决营养方面的问题呢。」
「……我自己也这样想。」
当然,妮娜也对自己的食量很小这件事有所自觉。只不过,就算想吃很多东西,胃也无法接受。特别是油腻的东西,妮娜完全无法接受,所以完全不吃肉的肥肉部分。
尽管如此,说到最喜欢的食物,妮娜最先想到的是香肠。只要有一根香肠,妮娜觉得只要有那个意思,就能享受一整天。
上半身赤裸的艾莎插嘴说:
「因为长期过着贫困的生活,所以胃吓了一跳吧?」
接着琪琪也陈述自己的见解。
「妮娜确实是索鲁夏出身的吧?也就是说,比起农耕民族,你更接近狩猎民族。既然如此,身体应该不会排斥吃肉。」
「话虽如此,也不能让你每天吃香肠直到习惯为止——很遗憾,拉比兹正处于财政困难的局面。都是因为某人不知天高地厚地举办豪华婚礼的缘故。」
与充满不满的艾莎相反,妮娜似乎不太能接受。
有两层楼的大型木屋,车库有豪华的战车,还能雇用一名女仆。捡回一个陌生的少女,甚至照顾她。从妮娜的角度来看,她不觉得拉比兹家会为钱所困。
「我们家有多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真是不想面对的现实……」
妮娜深深地思考着拉比兹的内情。
「啊——————!」
这时,从木屋的南侧传来一声惊叫。
三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樱抱着一个大篮子站在那里。看来她刚才在木屋南侧洗衣服,大盆子里装着洗洁剂。她满脸通红,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表情莫名地急迫。
她指着艾莎大叫。
「不知羞耻!太不知羞耻了!」
艾莎的态度和刚才一样,上半身赤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哼,区区佣人还敢大吵大闹……」

艾尔莎步步逼近樱。
「我是贵族,是和你们平民不同的高贵生物。你难道会在猫狗面前裸体而感到羞耻吗?」
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艾尔莎说得自信满满,妮娜无法插嘴。
樱从她身上别开视线,不屑地说:
「真是的……艾尔莎小姐的暴露癖到底给人添了多少麻烦?处理塞在邮筒里的肮脏内裤情书、收拾躲在草丛里的偷拍狂,不知道是谁在为此劳心劳力……你不知道吗?有暴露癖的贵族千金小姐?」
「别说我有暴露癖!可以不要把我当成变态吗!」
「才想说你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全裸,这次又说『有接缝的衣服太羞耻了,我穿不下去』……不管穿衣服还是脱衣服都是羞耻PLAY,哎呀哎呀,看来大陆贵族的公主大人还真是喜好独特。」
「决斗,决斗!我要用波动弹射穿这个岛国女的眉心!」
「在那之前我会用武士刀把你劈成两半,你做好在这里丢大脸的觉悟了吗?」
咕唔唔唔——两人互瞪。
「好了好了。」琪琪像在劝架一样介入两人之间。
「艾尔莎,你快把衣服穿上。再怎么说,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贵族千金要是感冒倒下,那才丢脸吧?」
「说、说得也是……既然琪琪这么说……」
艾尔莎露出半是接受、半是不满的表情,缩回小木屋。
目送她进去后,琪琪这次对樱说:
「樱,总是给你添麻烦。剩下的衣服我来洗,你可以帮妮娜做点吃的吗?我实在不擅长做菜……请尽情发挥你的手艺,让可怜的少女填饱肚子吧。」
「既然琪琪小姐这么说……那么,剩下的衣服就麻烦你了。」
樱也露出半是接受、半是不满的表情,不过接受的成分稍微多一点。
妮娜坦率地感到佩服。虽然兔子的战车长是桃乐丝,但最成熟的人说不定是琪琪?她甚至有这种感觉。
琪琪接过盆子和洗衣精,往小木屋南边跑去。
目送她离开后,樱转换方向。
「完成了,万岁!」
二楼窗户打开,桃乐丝从那里探出头。
松垮垮的毛衣、把浏海往上推的发带、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镜。和婚礼时几乎判若两人的桃乐丝,从房间里面取出五十公分见方的魔法板。
「只要事先装在枕头里面,就会以绝妙的振动妨碍睡眠,让那个人作恶梦的魔法!虽然我为了买这个银盘,花光了这个月的餐费。」
妮娜想起今天是几日。
啊啊……才九日而已。
×
必须去镇上一趟。艾尔莎和琪琪会帮忙安排交通工具。
妮娜接到桃乐丝的指令,向两人搭话,两人爽快答应。
上午运动过的艾尔莎和琪琪,已经换好衣服。艾尔莎是棉质上衣搭配轻飘飘的红色裙子。琪琪是黑色夹克搭配磨破的牛仔裤。
妮娜也回自己房间换衣服。打开衣柜一看,挂着像是海军服的童装,仿佛在说「穿这个!」。她一边感觉到这和单纯凑合用的衣物有别的意思,一边换上那套衣服。
总之妮娜提着包包来到庭园,两人已经坐进车子里了。那是没有车顶的老旧吉普车,为了能载运许多货物,后座的座位被拆掉了。
琪琪坐在驾驶座上,艾尔莎在后座铺了垫子坐在上面。妮娜坐进副驾驶座后,艾尔莎从她与琪琪中间探出脸庞,然后拿起连接在机动板上的口辔。艾尔莎咬住口辔后,魔力被送入机动板,车体开始摇晃。排热管发出噗噜噜噜的低沉声响后,车子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出发前进!」
艾尔莎高声说道。
操纵方式似乎已经手册化了,琪琪并没有咬住口辔。她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后,吉普车开始缓缓加速。
车子离开庭园,立刻左转。路线极为单纯,接下来只要一直线地前进就能抵达城镇。这应该是前天才眺望过的风景,不过以相反顺序行进后,妮娜却觉得这幅光景看起来很新鲜。
「有很多田呢。」
妮娜环视左右如此说道。
通往城镇的田间小路被两侧的广阔农地夹在中间。大部分都是夏季蔬菜,再过一个月或两个月似乎就能收成了。农夫们专心地进行着浇水或是拔草之类的作业。与有许多水泥建筑物的城镇截然不同,这里有着田园般的恬静风景。
琪琪指向田地的一角。
「那附近是拉比兹拥有的田地。虽然不是本业所以不是很热衷,不过我们有轮流照顾它们。」
「虽然不是我的本意。」艾尔莎如此说道,然后叹了一口气。
「为了活下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野战车的破坏让田地荒废,我家的笨蛋战车长又把餐费花光……真是的,明明以前连园艺都是雇用园丁的说。」
「总之——」艾尔莎用手指戳了戳妮娜的脸颊。
「你今天之内要找到工作哦。」
「已、已经要了吗?而且是今天之内?」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妮娜身躯倏地一震。
至今为止,她从未想过要工作赚钱这种事。小时候是双亲扶养,边境的村子则是由村人提供餐点。话说回来,她几乎没有自己拥有金钱这种经验。
「身为小木屋的居民,不至少出点餐费会很困扰的。桃乐丝也是打算那样,才让你去城镇的吧?」
「是那样吗……」
「桃乐丝就是那种不会宠人的个性。所以,如果今天之内找不到工作就禁止吃香肠。」
「咦!」
如果没坐在座位上,或许会跪倒在地。
泪珠从妮娜的眼角滑落。
艾尔莎吓了一跳,表情僵硬。
「哭、哭得会不会太快了?」
「因为,会吃不到香肠哦。那不就是世界末日吗……」
当然,泪流不止的理由——并不是只有吃不到香肠。
老实说,她不想做「到城镇找工作」这种可怕的事情。既然要工作,雇主一定是大人。大概,男人会比较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成年男人相处。她不觉得自己能够忍受提心吊胆地工作,担心对方何时会对她做过分的事情。
艾尔莎摸着妮娜的头发鼓励她。
「哎呀,不用那么担心也没关系。我们RABBIT的成员也都有兼差工作。虽然只是打工的程度。」
「……这么说来,各位都在做什么工作呢?」
琪琪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在镇上的工厂当维修工。艾尔莎是面包店的收银员。库看起来总是在睡觉,但其实会五国语言的翻译。樱是我们雇用的女仆,所以另当别论……桃乐丝小姐是追梦人。」
追梦人。
「该怎么说呢,真是梦幻的形容。」
「呵呵呵,不工作的桃乐丝小姐也很棒……真想把嫌麻烦的她带进浴室,帮她洗头发。」
「这、这样啊……」
「愈是宠她,桃乐丝小姐就会变得愈懒惰。这就是我有机可乘的地方。」
原本以为琪琪是RABBIT最有常识的人,没想到她却露出无畏的笑容。
看来必须改变对她的认识——妮娜这么想,同时再次警惕桃乐丝的浪费&懒惰习惯。
享受了一阵子妄想后,琪琪再次恢复平常的扑克脸。
「……你不用那么紧张,工作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个城镇的景气不错,治安也很好。虽然男人们抱怨晚上没什么地方可以玩,但除此之外,这里是个无可挑剔的城镇。」
接着,她开始介绍自己居住的城镇。
菲克斯共和国利萨地区安弗雷克镇。
人口约五千人,是中等规模的城镇,作为南方贸易都市德拉司的玄关发挥着机能。最近因为治安良好而受到瞩目,以安弗雷克为据点活动的商人也越来越多。
唯一的缺点是容易受到野战车袭击。
往北走一百公里左右,就是之前大战的对手——亚克西亚前帝国的领土。安弗雷克作为受到帝国攻击的防卫都市,在战争期间成长。在城镇附近建造的基地和阵地,成为日后野战车诞生的温床。因此,有许多像RABBIT这样的私立战车队活跃。
穿过城门进入城镇后,风景一下子变得截然不同。安弗雷克周围被高墙包围,这也是作为防卫都市战斗时留下的痕迹。墙上设有枪眼,或是装设了炮座。
随处可见喷水池。只要是有一定规模的广场,几乎都设有喷水池,成为镇民们的休憩场所。
不过,根据琪琪的说明,这些似乎也与战争有关。
「安弗雷克镇虽然是地方都市,但上下水道相当完善。不过,这并非为了回应居民的需求,而是为了方便进行灭火活动。不只是喷水池,这个镇上还有许多消防栓和可以自由使用的水道。」
巧合的是,这个城镇与战争关系匪浅。
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妮娜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可是,那个,该怎么说呢……」
她眺望着四角形的街景如此低喃。
「以撑过激烈战争的防卫都市来说,这里并没有那么粗犷呢。」
「唔,你的直觉很敏锐嘛。」
琪琪佩服地说道。
「以防卫都市来说并不粗犷,的确正如你所言。这里并没有乱七八糟,也没有血腥味,之所以能顺利撑过战争是有秘密的……不过,总有一天除了我以外的某人会告诉你这件事。」
「秘密?」
「什么啊,连我也不晓得耶!」
艾尔莎也对充满魅力的字汇做出反应,但琪琪只是咯咯笑着,没有告诉她们。
安弗雷克镇隐藏的秘密。
在妮娜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琪琪驾驶的吉普车继续前进。
×
「结果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果呢……」
吉普车停在面向住宅区的道路上,妮娜和琪琪稍作休息。两人的右手拿着甜甜圈,左手拿着热腾腾的红茶。这些是正面的面包店——艾尔莎的职场招待的。艾尔莎现在正在面包店的店面活力十足地贩卖刚出炉的面包和甜甜圈。
进入安弗雷克镇后,三人首先造访名为南瓜商会的酒馆。那里有张贴征人启事的布告栏,镇上找工作的人会聚集在那里。妮娜原本充满期待,心想这样或许能有所期待……结果适合自己的工作只有一件。
妮娜会说虚构共和国使用的三种语言中的两种,却不会写任何一种。计算能力也不好,连加减法都做不好。能做的工作必然有限。
「……不过,不用那么失望。」
看着从布告栏上拿来的传单,琪琪这么说。
募集女仆,不问年龄学历——雇主・医生
「这个医生就是镇长。」
「咦,是这样吗?」
妮娜原本以为是医生,有点惊讶地反问。
「既是医生又是镇长。他募集女仆,意思是支援生活困难的女性。可以信赖。现在应该是巡诊的时间,吃完这个就去镇公所见他吧。」
妮娜点头,咬了一口甜甜圈。
突然,她看到一群孩子跑过马路。那些孩子和自己差不多大,或是比自己小一点。从他们提着同样外观的书包来看,大概是放学回家吧。
这个镇上有许多孩子上学——这件事带给妮娜冲击。从深山的村子逃出来的时候,当然也看过学校和上学的孩子。但是和那些孩子相比,工作的小孩压倒性地多。
妮娜出生的索鲁夏村,几乎没几个孩子能上学。村长的儿子去都市上学……这件事甚至足以成为全村的大新闻。在那个村子,小孩子帮忙农活是理所当然的。
妮娜正沉浸在和平的感慨中,一辆魔动机车从转角驶来。那是附有边车的罕见类型。
骑车的是两名女性。由于戴着白色安全帽和大护目镜,看不清楚长相。但是,随风飘扬的两束金发,宛如湿润般闪闪发光,吸引了妮娜的目光。
那辆附边车的魔动机车,突然停在妮娜和琪琪面前。
两名女性仿佛事先商量好般,同时转过头来。
「「你好,无头兔族的小姑娘!」」
她们用完全相同的语调打招呼。
看来她们认识,琪琪代替愣住的妮娜回礼。
「两位好,鸽子的两位。」
魔动机车上的两人同时摘下安全帽和护目镜。
于是,一模一样的脸出现了。
「哼哼~」
「锵锵~」
看到妮娜惊讶地张大嘴巴,两人甚至自己配上音效。
长长的睫毛、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涂上鲜红口红的嘴唇。甜美的香水味飘来,光是待在旁边就让妮娜头晕目眩。她们穿着贴身的皮夹克和裤子,不过胸口大大敞开,视线无论如何都会飘到乳沟。唯一不同的是,眼角的痣位置相反……
无论是桃乐丝、琪琪还是樱,从妮娜的角度来看,RABBIT的大人组都是相当漂亮的美女。不过,眼前的双胞胎让人感受到不同类型的美。来到镇上的第一天,艾莎化了全妆的妖艳……和那种美很接近。
两人以轻盈的动作从魔动机车下来,笑咪咪地逼近妮娜。
长相相同的两人从左右两边靠近,对妮娜而言有点惊悚。
负责驾驶的右侧女性开口:
「我是PIGONZ的战车长,辛西亚~」
坐在边车的左侧女性开口:
「我是PIGONZ的炮手,莫妮卡~」
由于她们靠得太近,妮娜不禁往后仰。
她和双胞胎的鼻尖距离不到一根烟。
「那、那个……」
「她们是同行,也就是战车手。」
「战车手吗?」
听到琪琪的介绍,妮娜更加目瞪口呆。
虽然这也是以RABBIT为基准,不过她们几乎没化妆。她们似乎只对仪容打扮……这种程度的美容有兴趣(除了库对着镜子说「变成双眼皮~!变成双眼皮~!哇,什么嘛,矮子贵族。别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我才没有传送念力——可恶,浓密的睫毛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恨啊。去死吧!」)。
所以妮娜没想到,居然有战车手平常就化这么漂亮的妆。
她们一定很受欢迎吧。明明RABBIT的人完全没男人缘……
然后,没男人缘的美女代表——琪琪接着说:
「部队名是PIGONZ。别人也叫我们白乌鸦。」
妮娜觉得这个通称很奇怪,正想反问时,白乌鸦双胞胎先有了反应。
「乌鸦这个称呼太过分了。我们明明是纯洁无瑕、和平的象征,是鸽子!」
「没错没错,我们很纯洁。我们是菲可西欧共和国最纯真的战车队,很有名哦!说穿了就是天使!」
琪琪一脸「那才叫虚构吧」的表情。
妮娜隐约理解了白乌鸦这个通称的意思。
辛西亚和莫妮卡把琪琪赶到旁边,夹着妮娜坐在长椅上。是错觉吗?感觉琪琪是主动让开的……不管怎样,白乌鸦双胞胎紧紧抓住妮娜的上臂,完全限制住她的行动。
双臂传来胸部的触感!脖子感受到吐息!
「路上的哥哥们,用有点兴奋的表情盯着我们看耶……」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无头兔的新人?」
问题接踵而来。
「那个,呃……我叫妮娜。可是我不是无头兔的成员,那个,我现在只是寄住在事务所。」
双胞胎面面相觑。她们用视线交谈,同时点头。
「既然你寄人篱下,要不要来我们家?」「对啊对啊,来信鸽事务所!」
「你、你们突然这么说,我也……」
「来事务所,一起做有趣的事吧!」「对啊对啊,非常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是什么事?
妮娜稍微有点期待,下一瞬间——
「啊——」「我开动了——」
辛西亚和莫妮卡轻咬她的耳朵。
「哈喵喵!」
妮娜发出怪声,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未知的感觉。
这是什么?和抚摸头发时不同——不对,是不同次元的搔痒感!身体完全使不上力,差点从长椅上滑落(不过辛西亚和莫妮卡抓着她的手臂,她完全无法逃脱)。
信鸽双胞胎用指尖轻抚妮娜的脖子。
「欸,感觉如何?」「欸欸,感觉如何?」
「感、感觉如何,很痒……」
两人点点头,终于放开手。

琪琪接住滑落的妮娜,用手帕帮她擦拭耳朵周围。她让妮娜躺在长椅上,对陷入恍惚状态的妮娜说:
「不喜欢的话,一开始就要说清楚。这两个人是真正的女同性恋。要是不小心被她们邀请到巢穴,你就会觉醒到新世界。」
「好、好的……」
妮娜拼命回答,但就连手帕擦拭的触感都让她变得敏感,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辛西亚和莫妮卡笑咪咪地看着恍惚状态的妮娜。她们露出「计划成功了」的表情。
「妮娜,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事务所。」「欢迎、欢迎。」
我拒绝。
某人代替妮娜回答,插嘴说道:
「——哎呀,大白天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
妮娜因为恍惚状态而没有发现,长椅旁边停着一辆新的魔动机车。
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机车是单人座,但后座部分坐着一名穿着裤装的女性,看起来有点挤。
向我们搭话的是穿着白袍的中年男子。他立起支架,从机车上下来,一边摸着胡渣,一边像在闲聊一样说道:
「最近啊,离家出走的少女们一回到家,就叹着气说『姐姐大人——』。听说有个恶女积极地藏匿她们。监护人们拜托我设法抓住她,嗯……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犯人似乎就在附近——」
辛西亚和莫妮卡接下来的动作非常迅速。
「哎、哎呀——你在说谁呢——?」「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
她们脸色大变地跳上机车,随便打完招呼就立刻发动引擎。
转眼间就消失在转角的另一头。
妮娜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她有预感,要是就这样回家冲个澡,敏感的地方会变得很不得了。
「哎呀哎呀。」
白袍男子低声说着,搔了搔剃短的头发。
虽然他的表情很柔和,但皮肤晒得黝黑,体格也很结实,所以很有魄力。就连在兔子中身高最高的琪琪,都比他矮了一个头以上。从卷起的白袍袖子中,可以窥见他粗壮的上臂。上面有几道缝合过的伤痕,看起来莫名地吓人。不过,他脸上那副小小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可爱,中和了多余的魄力。
对妮娜来说,赶走辛西亚和莫妮卡的他,看起来就像英雄一样。
「那个,你是……」
「我吗?」
中年男子重新穿好满是皱褶的白袍,回答道:
「我是医生。镇上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
穿着白袍的镇长咧嘴一笑。晒黑的皮肤上,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耀眼。
「我在战争期间当过军医,退伍后就以医生的身份工作……但不小心就当上了镇长。不过,我现在还是会抽空看诊。」
他自我介绍完后,站在一旁的裤装女性微微点头致意。
她也戴着眼镜,但镜框是银色的,看起来很聪明。淡褐色的长发绑成一条大麻花辫垂在胸前。她一脸正经,看起来不太会表达感情,妮娜觉得她也和拉比兹的居民不太一样,给人一种聪明的印象。
强壮的镇长兼医生,和知性美女秘书共乘一辆单人座的小型魔动机车,妮娜觉得有点奇怪。
「我是秘书贝阿朵莉丝・卡克兰德。」
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妮娜也忍不住跟着打招呼。
「我、我、我叫妮娜。那个,我住在拉比兹的事务所。」
她深深一鞠躬,医生佩服地说:「真是有礼貌的孩子……」
妮娜想起很久没有被大人称赞了,开心到胸口一阵苦闷。
「那个,呃,我……」
难得见到本人,妮娜想和他谈谈工作的事。
但是,很不可思议的是,她却说不出话来。简直就像喉咙深处长了手,抓住了想说出口的话,又把它拉了回来。我想试着应征这份工作,请多多指教。明明只是这样一句话,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在一旁看着的琪琪,一副没办法放着不管的样子,开口帮了她一把。
「这孩子,好像想应征女仆的工作。」
一听到这句话,医生就露出了微笑。他的白牙又再次闪亮。
「时机正好。那份征人启事是今天早上才贴的。你是第一个来应征的,马上录取。」
谢谢……这句话说不出口。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害羞。她很久没有被成年男性这样温柔对待了。和被拉比兹的人们称赞时不同,有种害羞的感觉。被高大的人肯定,总觉得像是被强大的力量守护着一样。
妮娜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哈哈哈!」医生豪爽地笑了。
「……你在找工作,也就是说,你没有上学吗?」
「是……那个,我从来没有上过学。」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真伤脑筋,真伤脑筋。」
这次医生露出了苦笑。虽然看起来像是随便带过,但有一瞬间,他的眼神非常认真。让人想起他过去应该是个优秀的军人,那种态度并不是用玩笑话来敷衍了事。
他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妮娜,说道:
「对不起啊。如果整个城镇的收入能再高一点,就能在不被抱怨的情况下提高税金了。这么一来,就能负担像你这样的孩子的学费了……无奈的是,对付流浪坦克的防卫费用实在太高了。不,这也只是借口吧。毕竟只是我作为镇长的实力不足而已。」
他摸了摸妮娜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和桃乐丝相比,显得干燥而粗糙。妮娜想起了令人怀念的父亲。他是个高大、有包容力、强大又温柔的人。虽然父亲是农夫,医生则是前军医,但两人的气质——身上散发的氛围非常相似。
五年前离开的家里,是否还残留着这种氛围呢?
『——现在变更节目内容,为您插播临时新闻。』
就在妮娜思念起遥远的故乡之后。
医生的机车挂着收音机,从里面传来男主播的声音。那似乎是公共广播,声音不带感情,宛如机器人。
『为您插播临时新闻。泰兰合众国的特别战犯收容所,已确认特A级战争罪犯亚德里欧・马特哈德逃狱。合众国政府与国际联合议会携手合作,目前正搜索马特哈德的下落。目击疑似马特哈德的人物,请尽速联络警方——』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妮娜隐约知道这是不好的新闻。
但是妮娜不知道亚德里欧・马特哈德是谁,其他无法理解的单词也太多。唯一能够推测意思的单词是战争罪犯,肯定是坏人吧。
「请问,详细内容是什么样的新闻……」
秘书贝阿朵莉丝开口。
「妮娜小姐知道战犯——战争罪犯吗?」
「……不,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是在战争中做坏事的人吧?啊,可是,战争全部都是坏事,那么,当兵的人都在做坏事……」
贝阿朵莉丝一瞬间露出悲伤的眼神,她推了推眼镜。
「战争也存在几项规则,打破规则的人会被视为战犯制裁。」
「规则!」
妮娜大声喊道。
「战争也有规则吗!」
大人们全都睁大眼睛,痛苦地闭上嘴。
「遵守规则就可以杀人吗!」
被卖给奴隶商人之前,妮娜的故乡索尔夏也成了战场。过去被称为邪恶轴心,现在东西分裂的亚克西亚帝国,以及将索尔夏视为属国的西瓦雷尔社会主义共和国联邦。这两国在索尔夏的土地上爆发冲突。
和家人一起耕种的田地,即将收成的小麦和土豆,被军靴和履带踩得乱七八糟。民宅被当成挡子弹的盾牌,遭到炮击粉碎。只要被敌人发现,就算求饶也不会得救。被我方强行征收物资,抵抗就会被射杀。
战争是无情的,是残酷的。妮娜七岁就明白这个事实。
但是,就连这样的战争都有规则!
她的叫声也传到了隔着马路的艾莎耳中。她穿着借来的围裙跑了过来,推开呆站在原地的大人们,有些粗鲁地抱紧妮娜。在场只有她能动。
「为什么不说话!」
娇小的贵族声音响彻马路。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吧!」
妮娜在艾莎的怀里颤抖。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和还是小孩的自己不同,周围的人都是大人。
既然他们说「战争也有规则」,那一定就是这样吧。
「那么……」
妮娜抬起头。
「亚德里欧・马特哈德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在众人面面相觑时,博士开口说道:
「马特哈德前上校。过去曾隶属于泰兰合众国陆军的男人,是『推动战争的十人』之一。使用非人道的魔法、人体实验、战争结束后依然继续战斗……罪状罄竹难书。不过,他犯下了一个众所皆知的大罪。」
收音机宣告:
泰兰合众国隐瞒亚德里欧・马特哈德逃亡的事实超过半个月,试图独自逮捕他。但至今仍未找到人,马特哈德逃亡到国外的可能性很高。
博士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是投下魔力炸弹的男人。」
妮娜的视野扭曲了。
炸弹不会自己掉下来。一定有人投下炸弹。
制造炸弹容器的人、注入魔力的人、组装的人、搬运的人、最后投下的人。全世界规模的大事件,一定和人类有关。为什么没发现这么简单的事——不,因为无知才没发现。
一直保持沉默的贝阿朵莉丝战战兢兢地补充:
「正确来说,是他擅自投下自己研究的魔力炸弹进行实验。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爆炸,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害……」
艾莎骂道:「真是差劲的人渣。」
「一开始,他因为瞬间结束战争,在泰兰被视为英雄。但是,野战车一出现,他就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
制造出野战车的男人。
也就是说,他是制造出自己等人现在也必须与战争战斗的最大理由的男人。
因为野战车出现,有多少人因此不幸?人数多到数不清。而且,失去的生命无法挽回。那个男人基于兴趣,做出了绝对无法挽回的事。
『——我承认。是啊,我承认。』
收音机传来混浊的声音。
那是几个月前,在国际联合议会总部的法庭上,亚德里欧・马特哈德答辩时的状况。
『拷问亚克西亚人特务人员、用于人体实验的五千只白老鼠、虐杀梅尔基亚市的十万人、投下魔力炸弹。我承认战争中发生的悲剧,全都是我的责任。如果你们要叫我恶魔,那我除了恶魔以外什么都不是——』
强劲的西风吹来。
被丢在长椅上的旧报纸被风吹起,吸引了妮娜的注意。
报纸上一整面都是关于马特哈德答辩的报道,还附上照片。
被拘束衣剥夺自由的壮汉。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充满自信到像是随时会挣脱拘束衣。眼神充满活力,体格健壮,看起来生龙活虎。即使头发没整理,胡渣也没剃,这种事也不会成为负面要素。这张脸是确信自己在现在这个瞬间是全世界最正确的人。
「这种人……」
妮娜胸口像是被钉子刺到般阵阵作痛。
如果不是艾莎抱着,她可能会痛得扭动身体。
「放任这种人不管没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所以是战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立刻……杀、杀、杀……」
差点冲口说出撕裂胸口的坏话。
「——为什么不立刻杀掉?」
结果,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杀不掉。」
妮娜心想「这怎么可能」。
让许多人受苦,怎么可以发生这种荒唐事?如果是小奸小恶或许会漏网,但对方是全世界都知道其存在的大坏蛋。如果没受到惩罚,任何人都会生气。
博士继续说明。
「战争罪犯的审判,是在全世界一百六十个国家所属的国际联合议会的法庭进行。这是为了平等制裁世界之恶的机构,但是泰兰在背后操控。」
「如果是自己国家的人,即使是罪犯也会保护吗……」
「他是杀掉可惜的人才。历史上没有比他更优秀的魔法师。」
一直保持沉默的琪琪发问。
「虽然这是外行人的意见,但我听说马特哈德前上校是夸大妄想狂。从前线撤退之后,他整天研究透明战车、移动要塞、对抗魔法、铁人兵团……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
博士肯定琪琪的说法。
「那家伙的优秀之处……虽然是男性,却拥有极高的魔力,这点无庸置疑。毕竟他立下太多战果,高层盯上他,为了让他回到泰兰本土,甚至帮他升官。但是那家伙回到本土之后,开始发挥其他才能。那就是兵器开发领域——」
『但是,弱者们啊。你们绝对不能忘记。有些事只有靠战争才能解决……战争才是最明快的解决手段!野战车会将你们引诱到战斗的世界。人类皆战士。这才是我所期望的世界!强者不受道理束缚……弱者只要哀叹自己的弱小就好!』
博士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我有个朋友在军队里……他说马特哈德应该不用三年就会被释放。野战车造成的损害在泰兰也日益严重。妮娜可能没什么感觉,不过马特哈德可是设计了泰兰的主力战车风洞座的男人。」
琪琪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强烈。
妮娜和艾莎头上浮现问号,抬头看她。
「风洞座……和RABBIT号同时期开发的魔动战车,性能和同时期开发的其他战车相比,高上好几个层次。那是透过革命性的技术,成功缩小了机动板和操纵板的杰作机。马特哈德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博士接着琪琪的话说下去。
「那家伙的开发能力今后会更加受到重视。不只是野战车的对策,今后泰兰和西瓦莱德的军事开发竞争也会愈演愈烈吧。能不能利用马德加斯,肯定会对全世界的动向造成重大影响。」
收音机重复播放着审判的录音内容。
杀人明明是不对的……明明用暴力逼迫他人是不对的,马德加斯这名军人却肯定了这些行为。弱者被践踏也无所谓,弱者就是不对。
妮娜的拳头用力握紧,紧紧揪住艾莎的衣服。
「……不可原谅。」
心情化为言语满溢而出。
妮娜以前无条件地讨厌大人,也讨厌战车驾驶。她觉得那种家伙死了也无所谓。但是,听了特A级战犯的话之后,她改变了想法。世界上确实有无法纠正的人。无论再怎么肯定和平,再怎么相信人类善良的部分,还是有会背叛这些想法的人存在。
现在,妮娜深切地感受到。
这才是真正的杀意。
「我 绝 对 不 可 以 原 谅 他 !」
三人一回到家,就看到库趴在小木屋的前院。
该不会是被桃乐丝用柔道的招式击倒了吧……妮娜预想最坏的情况而脸色发青,这时将吉普车停到车库的琪琪,轻轻将库的身体抱起来。没想到是公主抱。长相中性的琪琪与头发漂亮的库组合起来,看起来简直就像童话的一部分。
「这个习惯一直改不掉呢……」
琪琪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么低喃,于是应该在睡觉的库猛然睁开眼睛。因为趴着的关系,脸上沾着好几片草叶。
「意识本身在大约三十分钟前就清醒了。但是,难得有这个机会,所以想测试一下妮娜的反应。」
「唔嗯,那还真是遗憾啊。如果是妮娜应对,肯定会惊慌失措吧。但是,如果是那种情况,我应该会指示『她八成是装睡,搔她全身吧』才对。」
库沉默半晌。她在琪琪的臂弯里缩起身体,低头道歉。
「琪琪大人,感谢您叫醒我。虽然承蒙您叫醒我,但不好意思,可以立刻把我放下来吗?我有点怕高……」
「高?」
妮娜露出「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库只是被琪琪公主抱而已。视线的高度应该跟平常站着差不多才对。不如说,甚至有点低吧?
但是,相对于恢复血色的妮娜,库的脸色却像被扔进寒冬湖水般逐渐发青。即使琪琪好不容易把她放下来,脸上也迟迟没有恢复血色。
「我、我讨厌高处。尤其讨厌悬空。」
库似乎又要睡着了,艾莎对她高声大笑。
「这孩子虽然总是表现得难以捉摸,但其实弱点很多呢。她不敢吃辣,明明喜欢搔人痒却怕被搔痒,而且也怕虫——」
「……艾莎明明也怕虫。」
库趴在地上低吼,使尽全力瞪着艾莎。
但是,艾莎只用平常的「哼」轻松带过。
「我可是贵族哦?当然只爱蝴蝶这种虫子。跟农民出身的你不一样。我喝茶,你努力工作。这才是正确的身份——」
「你脚下有蜈蚣。」
「——呀!」
艾莎发出判若两人的可爱叫声,扑向琪琪的身体。跟刚才的公主殿下不同,她是从正面扑上去,所以从艾莎被抱住的模样完全感觉不到威严。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不用勉强——妮娜稍微忽略自己至今为止的立场,这么想着。
「在哪里?蜈蚣在哪里?」
「爬上琪琪的脚了。」
「咿——没、没地方可逃……既然如此,只能变成天使飞上天空——」
砰!
客厅的窗户被粗暴地打开。
「你们跑到庭院来,是要演闹剧演到什么时候?」
樱皱起眉头说道。
「知道你们三个回来了,我急忙把饭菜准备好。如何?我这个潇洒的女仆贴心的服务。豌豆汤、豆腐汉堡排、豌豆饭。每一样都是刚煮好的热腾腾哦。」
「为、为、为、为什么都是豆子?我不是说过我讨厌豆子吗!」
艾莎大叫。
「最低限度的文化生活。」
库也抱怨。
「当然是因为你们讨厌豆子,所以才端出豆子!如果你们学到教训,就不要再若无其事地全裸,也不要滥用老毛病装睡。因为决定菜单的权利完全掌握在我手上,所以我随时都可以端出豆子料理。幸好豆子很便宜~」
两人意志消沉。
庭院的众人来到客厅时,桃乐丝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她似乎和妮娜她们分开去了别的地方,身上穿的不是那件松垮的毛衣,而是正式外出的打扮。
不管怎样,妮娜也坐到位子上。
长桌摆满各种各样的料理,基本上都是绿色。
分配完汤匙和叉子后,最后是樱坐到位子上。
有个神秘的规矩,是由桃乐丝说开动。
因此,妮娜忍着口水,抬头仰望不知为何一脸严肃、沉默不语的桃乐丝。
被仰望的桃乐丝突然站起来。
「我接到大案子了。」
她简短地、直截了当地向RABBIT的成员们宣布。
「一 个 星 期 后 , 我 们 将 参 加 联 合 作 战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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