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原暗杀者,转世成为贵族千金。 第1卷

上一章:六、不屑与庸俗之辈为伍

七、生有时比死更残酷

本章 10,695 字 约 27 分钟

七、生有时比死更残酷

「你醒啦,艾莎。」

「……这里是?」

艾莎按着太阳穴,似乎是因为被下药的关系而感到头痛。希雅将水递给她。

「我的家。」

「……你把我当成诱饵了。」

艾莎一口气喝光了水,大概是将零碎的记忆串连起来了吧。她掌握状况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而且观察力也很敏锐,看来我得修正对她的评价了。

「我派提格尔担任你的护卫,希雅则是保险。」

这次艾幡也在场,所以希雅为了保险起见,特地变装成其他人。

「幸好有提格尔在,你才没被卖掉。」

「……是啊。」

如果这是正式任务,艾莎就是独自行动了。

失败并不是坏事。

每个人都会失败,我也不例外。

不过她必须知道,失败会直接导致死亡。

如此一来,失败之后的补救方式也会跟着改变。为了免除一死、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思考该怎么做。

「然后呢?你只是被迷昏了吗?有没有掌握到什么情报?」

「有啊。」

根据艾莎打听到的情报,孩子们大多被教会的相关人士买走了。

一开始是贫民窟的居民和小孩,但数量不够,所以他们开始想要杜拉克的难民。不过子爵似乎也不知道他们要用来做什么。

他只是个卖家,对商品的用途没有兴趣。

艾莎似乎也因为子爵原本就打算把她卖掉,又让她喝酒喝醉,所以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

「关于瓦尔多枢机主教,我这边也和子爵一样派人监视了。」

「是吗?明天早上把在公爵家接受教育的孩子们叫来,问问他们关于枢机主教的事吧。还有,建立避难所,试着收容杜拉克人也不错。我也很在意枢机主教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我会告诉黎科,让他事先做好准备。」

「拜托你了,希雅。」

希雅点了点头。

希雅回去后,我让提格尔也退下,然后拿出在战斗中捡到的东西。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是一条金色的十字架项链。刻在上面的名字是「雷姆鲁斯」。这个十字架是雷姆鲁斯大主教的东西。

可是,挥舞那把大剑的男人并不是雷姆鲁斯。

持有刻有他名字的十字架也不会不自然,又能轻松挥舞那把大剑,擅长战斗的男人只有一个。

「……该怎么办呢?」

†††

「您是说瓦尔多枢机主教大人吗?」

第二天,我决定向从孤儿院收养的五个孩子打听消息。不过,枢机主教级别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和孤儿院扯上关系,所以大概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吧。

「非常抱歉,我们没有见过他」

也是呢。枢机主教大人不可能和卑贱的孤儿见面。

他们只会和贵族打交道。而且还是对自己有利的贵族,或是地位很高的贵族。

「在神面前人人平等」?别笑死人了。

「……那个」脸上有明显雀斑的下垂眼少年凯恩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在孤儿院见过他几次」

「你知道他来孤儿院做什么吗?」

凯恩摇了摇头。

「雷姆鲁斯大人说,不能靠近他」

「……雷姆鲁斯大主教?」

「是的」

「他有说过为什么不能靠近吗?」

「没有」

「这样啊,谢谢」

让提格尔退下是正确的。

果然雷姆鲁斯知道些什么,或者知道一切。

让孩子们退下后,我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十字架。

背面刻着雷姆鲁斯的名字。那个大剑男恐怕是法西亚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雷姆鲁斯的命令。

「塞蕾娜大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

我把十字架放回口袋,让提格尔进了房间。

「希雅发来了联络,说对方有动静了」

「这么快?会不会太快了」

因为昨晚的事,我还以为他们会更加慎重地行动。

「大概是想湮灭证据吧。他们似乎打算杀害子爵。子爵和试图杀害他的人被抓住了,现在正在接受拷问」

「抓住他们倒是没问题,但要是他们没回来,对方不就会发现了吗?」

「这方面似乎没有问题。因为试图杀害子爵的不是枢机主教的同伙或棋子,而是贫民窟的罪犯。据推测是枢机主教雇来的」

「虽然不容易被发现,但应该无法信任吧」

「恐怕枢机主教那边的人原本打算去确认。为了以防万一,黎科准备了尸体,让子爵去代替他们」

虽然很粗糙,但一般人犯的罪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多亏了这一点,我们才能成功地确保了证人,所以应该为对方是外行而感到高兴。

「另外,孤儿院出身的孩子和这次被子爵和艾莎一起绑架的孩子,已经查出他们的下落了」

提格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设计图。

那是教会的设计图。不过,是绝对不能公诸于众的设计图。因为上面记载着本不存在的空间。在王城和贵族的宅邸里,这种隐藏通道并不罕见。

「今天似乎要举办名为艾雷思的活动。不过,具体的内容尚未掌握」

「是冠以司掌战争之神名号的活动吗?」

不过,艾雷思是将战斗时的狂乱神格化后的存在,是被人们敬畏的暴戾之神。

是绝对不会给人类带来恩惠的神明。

「有意思,潜入看看吧」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已经做好准备了」

「是吗?」

艾雷思是在夜深人静的深夜举办。明明冠以神明之名,却似乎有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自觉。

又或者是为了像圣战那样,借用神明之名来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真是肤浅又无聊。

†††

我将头发编好,再戴上假发。胸部用绷带紧紧缠住,然后披上长袍,避免被人看出体型。最后再用希雅借给我的魔石改变声线,就变成一位中性的青年了。

「……总觉得您好像打开了什么禁忌之门。」

艾莎看着我,表情僵硬地说道。

「您这身打扮很适合您哦,塞蕾娜大人。」

提格尔也跟我一样,为了不暴露身份而变装了。

我们把兜帽压得很低,还用面具遮住半张脸。听说这就是艾雷思的参加者应有的装扮。

「那我们走吧。」

「是,塞蕾娜大人。」

「路上小心。」

今天艾莎会在宅邸里假扮成我,顺便练习变装。因此,我跟提格尔在艾莎的目送下前往艾雷思。

「艾幡应该也会参加艾雷思,你要小心点。」

我改变语气,提醒提格尔。不过,周围的人也用兜帽和面具遮住脸,就算有熟人也很难分辨出来。而且对方应该也跟我们一样变装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尤其是像艾幡那样擅长武艺的人,其实很容易找到。从细微的动作和步法就能大致猜到。

「好像开始了。」

聚光灯打在一位像是艾雷思主办者的男人身上。

「今晚也请各位度过一个刺激的夜晚。首先,第一只魔物是这个。」

一只大型爬虫类模样的魔物出现在舞台上。而且,那只魔物还戴着项圈。恐怕是用那个来控制的吧。

我听说过有人会用那种项圈来控制奴隶。那是将那种项圈改良成魔物用的吗?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需要验证一下。

「与之相对的魔物是——」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笼子被打开了,新的魔物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提格尔都以为被绑架的孩子会出现在舞台上。

然而,出现的只有魔物,没有一个孩子的身影。

而且,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抓住那种大型魔物,还给它戴上控制项圈的。就算有相当熟练的人在,这种行为也太危险了。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在艾雷思放出魔物,有什么好处?

「你去调查一下会场内部」

「明白了」

提格尔刚离开,主持人就发出了信号,魔物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在观众狂热的气氛中,我听到了咬紧牙关的声音,以及拼命压抑却还是漏出的杀气。我保持着面向前方的状态,移动视线。

因为面具和兜帽,我无法分辨是谁。但是,那个身材和艾幡很像,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感到恶心的正常人,只有正在调查这次事件的艾幡和涅维亚。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没有把艾雷思的情报告诉艾幡。所以他应该是自己调查到这里来的。就算是这样,王子也不该亲自出马啊。

「上啊!」

「我赌你赢,把今天的酒钱赢回来!」

周围的参加者们兴奋得血管都要爆了,发出怒吼。看来他们是在用魔物赌博。

对他们来说,与自己无关的生命没有价值。和路边的石头一样。真亏他们能谈论生命的可贵。所以我才讨厌他们。

这种表面上的人,装作自己很正经,然后指责我们。

「……疯了」

魔物们战斗的擂台上画着一个倒十字架,上面还画着一条龙盘踞在上面,想要将其吞掉的图案。

十字架是神的印记。将其倒过来的图案被称为『倒十字』,是恶魔的印记。但是,画在擂台上的图案却是龙将倒十字吞掉。

也就是说,他们连恶魔都不怕。可以理解为他们认为自己是上位的存在。

「真是傲慢啊」

雷姆鲁斯警告孤儿「不要靠近」。

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知道这里正在发生危险的事情,或者正在发生不能知道的事情。

枢机主教是完全的黑。至于艾雷思,虽然不知道他是否与此事有关。

雷姆鲁斯是相关人员,或者因为与枢机主教有关所以才装作没看见吗?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不是完全无关的。

这样还敢说什么正确。不过,教会相关人员说的也就这种程度吧。

虽说侍奉神,但他们没有理由是清白廉洁的。右手拿着圣经,左手拿着武器,叫喊着杀人。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圣战。

「没想到王都地下居然有展示魔物战斗的竞技场。假设这里的魔物逃走了,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次的事件中,被杀害的尸体上留下了不自然的齿痕。但是,没有发现魔物的尸体。这样一来,只看现状的话,无法断定这里与事件有关」

如果能和事件扯上关系就好了。如果搞错了,不仅会多管闲事,还会给自己增加工作。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黎科的部下,也就是我的工作。

「……要不要换个工作呢?」

教会方面应该不想让艾雷思和现在王都发生的事件浮出水面。

从情况证据来看,那个拿着大剑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杀人狂。他到底参与了多少?

应该不是单纯的杀人狂。很难想象他是教会的合作者。因为他的行动让事件浮出了水面。

还有一件事。我隔着衣服握住刻着雷姆鲁斯名字的十字架。这是杀人狂掉的东西。

他和这个事件有什么关系?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主持人的困惑直接传染给了正在观看战斗的观众。

在擂台上战斗的魔物正要咬住猎物的脖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魔物停止了动作。

然后魔物发出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倒在了会场。多亏如此,隐藏在魔物影子中的人物出现了,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下。

「那是!那个时候的……」

警备人员立刻包围了拿着大剑的男人——恐怕是法西亚斯吧——但他似乎没有看到。他毫不在意地环视会场,仿佛在挑选要杀谁。

我观察着他的行动,这时法西亚斯身后出现了大量的魔物,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人们。

「他拥有这么多魔物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会场被一片凄惨的哀号声所吞没。有人被魔物杀死,也有人被四处逃窜的人群踩死。

魔物们似乎非常憎恨这里的人类,没有一口气杀死他们。

为了不让人们逃跑,它们会先切断他们的腿,或是用尖锐的爪子和牙齿伤害他们,然后再折磨至死。这幅景象煽动了人们的恐惧。

法西亚斯没有行动。仿佛在说「魔物们啊,尽情地发泄你们的怨恨吧」。

「虽然想抓住他,但魔物的数量太多了」

再加上他的战斗能力。如果贪心的话,连我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骚动,提格尔应该也会马上注意到并赶回来吧。在会场外面碰头吧。

我杀掉向我袭来的魔物,为了离开会场而迈出脚步,这时我的手腕被一股足以让爪子陷进去的强大力量抓住了。

「你,你」

抓住我的是一个体型丰满的女人。她的兜帽和面具都掉了,露出了真面目,但她应该没有余力去在意这种事吧。

「救,救救我吧」

我理所当然地甩开了她的手。我没有义务去救她。

然而,女人却很惊讶。她似乎没有想过会被甩开。她的思考回路是怎么回事?

「你,你虽然隐藏着身份,但那身高级的布料,你是贵族大人吧。我,我是平民」

「那又怎样?」

「贵族大人不是应该保护平民吗!你,你不是有贵族义务什么的吗?」

贵族义务什么的……啊,难道她是在说贵族的义务吗?意思是强者保护弱者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女人的意思是,为了她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这个陌生人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吗?她是在强迫我吗?强迫我这个贵族?

哈?开什么玩笑。

「咿」

女人被我散发出的杀气吓得后退了几步,但不管怎样,没有人保护她的话,她都会成为魔物的饵食。在这种情况下,她一边失禁一边留在原地,用责备的眼神瞪着我。

「……强者」

「?」

「如果强者使用力量为所欲为是一种罪,你不觉得弱者甘于自己的立场也是一种罪吗?为什么强者必须赌上性命保护弱者?」

正常来说,这不就是弱肉强食吗?

你们也遵从这个规则,作为强者玩弄魔物和魔物的生命吧。一旦立场逆转,就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装成弱者,这也太自私了。

「别求我。我会想杀了你」

「啊,啊,啊,啊」

我加强了杀气,女人终于瘫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丢下动弹不得的女人,再次迈开脚步时,艾幡进入了我的视野。那个笨蛋为了保护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们,正在与魔物对峙。

「……你到底有多善良啊」

为什么他不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命。艾幡的这种性格,真的让人很火大。

「切」

我取出枪,射穿了与艾幡对峙的魔物的后脑勺。魔物倒下后,我看到艾幡从魔物的身后凝视着我。

「塞蕾娜大人,我回来了」

提格尔怀里有一叠纸。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没办法。我不能把艾幡丢在魔物群中,自己离开。

「提格尔,我们去镇压它们」

「遵命」

提格尔用挂在腰间的长剑接二连三地打倒了魔物。

面对魔物,能取得如此压倒性胜利的,大概也只有提格尔了吧。虽然他原本的战斗能力就很高,但主要还是得益于他每天的训练。

「你……」

我背对着艾幡,与眼前的魔物对峙。

「你也是个滥好人啊。为什么不丢下他们逃跑?你也不认为自己能打倒这么多魔物吧?就算在这里的人死了,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毕竟他们操纵了这么多魔物」

「我当然知道这是有勇无谋。但是,如果能拯救生命,我想拯救。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命,都没有理由死去」

我追着被掳走的孩子们,最后抵达了艾雷思。虽然不知道这些魔物是从哪里来的,但孩子们说不定是被当成魔物的饲料。

贫民窟出身的人和从杜拉克来的难民不是人,而是物品。至少对艾雷思的人来说是这样。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艾雷思会举办魔物之间的战斗,观众则会下注赌博。最近发生了贫民窟出身的人和从杜拉克来的难民被绑架的事件。我们已经查明他们全都被带到了这里。」

我将视线转向以杀光所有人的气势大闹的魔物。

「想必有许多生命因此消逝吧。如果『没有可以死的生命』,那么那些人也一样吧。还是说,你认为应该让他们活着赎罪?明明失去的生命已经回不来了?」

「你说得没错。但是,那不能成为对眼前的生命见死不救的理由。既然死者无法复活,就算有人说让罪犯赎罪是生者的自我满足,那也无可奈何,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生者只能这么做。」

我从背后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正因为如此,我无法理解。

「为什么你要背负他们的性命?在这里死去的生命,还有把生命当作玩物的家伙们,都与你无关。」

「因为我处于应该背负的立场。」

因为是王族吗?

「一个人能背负的生命只有一个。无论处于什么立场都一样。就连能背负的生命,有时也会遗漏。别贪心了。你的手只有两只。」

「……嗯,是啊。谢谢。」

话说回来,这个数量……该怎么办?

一边保护彼此的生命,一边打倒魔物。

从背后不时能感受到艾幡的体温和呼吸。

转生前我从未像这样把背后交给别人。虽然今生我理所当然地这么做,但前世的自己看到的话应该会很惊讶吧。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我一直以这种态度生活,周围的人也一样。暗杀者大多都是这样。

这么一想,我可能也被这个世界毒害得很深。

「如果让魔物逃到外面,王都的人们就会受害。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里压制住它们。」

艾幡这么说着,他面前有几只魔物,我面前也有同样数量的魔物,还有几只魔物正在袭击四处逃窜的人类。明明一只都很麻烦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魔物?说到底,你是怎么活捉它们的?」

看上去,这里没有擅长战斗的人。要杀死它们应该也很困难。活捉更是近乎不可能。

「我并不是活捉了它们」

「什么意思?」

「……」

沉默,吗。

也就是说,我被卷入了相当糟糕的事情中吗。

与连续杀人事件有关,甚至能掩盖其存在,无法公开的大事件。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就算是王族教育,身为王族的这家伙居然会插手区区杀人事件。

而且,黎科还命令我进行调查。

我是艾幡的保险吗。既然如此,黎科那家伙一开始就说清楚啊。之后再教训他。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从背后感受到比眼前的魔物更强烈的杀气」

「你多心了」

「……是吗」

「比起这个,你有办法吗?这样下去我们的体力会耗尽」

魔物的体力并非无穷无尽,但子弹数量有限,而且枪支对有鳞片的魔物和皮肤坚硬的魔物无效。

用匕首的话,无法秒杀。一边注意不让魔物从会场跑出去一边战斗,比普通的战斗更累人。

「再过一会儿骑士团就会到了。他们是专门讨伐魔物的队伍。这个数量的话,他们应该能应付」

「是吗」

在那之前不溜掉的话就糟了。

「你为什么会参加艾雷思?」

艾幡侧身躲开魔物的爪子,然后砍断了来到自己身旁的魔物的手臂。

他很熟练。虽然他本来的立场只需要被保护,但他应该也讨伐过相当多的魔物。

是因为有侧妃赫拉这个威胁吗?

「只是出于兴趣」

「那不可能吧。你看起来不像有那种恶趣味,而且你和这里的人氛围不同。难道说,你的目的和我一样?」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听到我的回答,艾幡笑着说「那倒也是」。

明明因为魔物数量太多而陷入苦战,他却显得很从容。不仅有闲心聊天,还能笑出来。是因为骑士团要来所以安心了吗?

不,即使如此,他们也有可能在骑士团到来之前就死掉。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是因为赫拉太想取我的性命,导致我的感觉变得奇怪了吗?

我前世认识的人里就有这种家伙。他说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艾幡和那家伙是同类吗?我对他的性格什么的不感兴趣就是了。

「主人」

因为艾幡就在面前,提格尔没有直呼我的名字,而是悄悄地告诉我外面有很多人的气息。

骑士团也在这时冲了进来,于是我们决定撤退。要是被审问后暴露了真实身份就麻烦了。

「艾幡大人!」

我用余光看到涅维亚跑向了艾幡。虽说有提格尔帮忙,但她能活下来还是让我很惊讶。

这说明她姑且还是有被任命为艾幡护卫的实力吗?

「走吧」

「好的」

一瞬间,我感觉和艾幡对上了视线,但他并没有责怪为了逃离骑士团而离开的我们。

所以我没有注意到,他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塞蕾娜」。

†††

「比想象中还要惨啊」

「是的。这不像是人类会干出来的事」

「倒也不尽然」

根据提格尔在会场得到的情报,艾雷思果然不是单纯的赌博活动。

在艾雷思的台面下进行的是人体实验。

最初是使用老鼠进行返老还童的实验。

将年老老鼠和年轻老鼠的身体连接在一起。这种做法被称为个体结合,结果年老老鼠的寿命平均延长了四到五个月。换算成人类的话,大约延长了十五年。

接着,他们想到了不进行个体结合也能延长寿命的方法。那就是交换血液。他们将年老老鼠和年轻老鼠的血液各交换了一半。

结果,年老老鼠返老还童了。但是,相反地,被注入了年老老鼠一半血液的年轻老鼠却迅速老化了。原因不明。

以这个结果为基础,实验者们摸索出能戏剧性延长寿命的方法,最后他们将魔爪伸向了魔物。

实验进展不顺,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也就是以实验对象的死亡告终。但是,在反复试验的过程中,虽然比例极低,但出现了戏剧性的成功案例。他们成功地将通常寿命只有两年左右的老鼠延长到了将近十年。

成功案例的出现让实验者们的研究有了飞跃性的进展。他们开始在实验中使用人类。然后,竟然出现了“魔物化”的人类。而且他们还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听从人类的指示。

虽然作为返老还童实验来说是失败的,但出资者们对这个有其他用途的副产物感到十分高兴。

有人将其作为兵器,有人将其作为珍稀宠物,有人将其作为马戏团的商品,各自发现了其不同的价值。

艾雷思就是发现了其作为马戏团商品价值的人所建造的娱乐设施。

当然,在其背后返老还童的研究也在继续进行。

所以,无论过多久魔物化的人类都不会消失。

艾幡应该就是在调查这个吧。

恐怕,黎科的目的也在这里。这终究是无法公开的事件。

「人为了欲望,无论多么残忍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也能将其正当化。包括你在内,黎科和艾幡都对人抱有过多的理想。人类这种生物,说到底就是这样的东西。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当事人,‘人的死亡’就只是点缀日常生活的调味料而已」

走在城下,井边的妇女们,酒馆的老板们,都在热烈讨论着谁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现在王都发生的杀人事件正是绝佳的话题。

「明天,带着这个情报去黎科那里吧。王都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事件。这种时候,黑社会一定会有所行动。也就是说,那家伙应该掌握了某些情报」

掌权者的阴谋和黑社会是密不可分的。

实验用的人类的调度和尸体的处理应该都是交给黑社会的人。

肮脏的事情就交给肮脏的人去做。这就是掌权者。

†††

「对不起啦。拜托了,把抵在喉咙上的匕首拿开吧」

我拿着收集到的文件,立刻去找黎科,把文件扔向了问「怎么了,这么突然?」的黎科,顺便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希雅的匕首尖端对准了我的脖子,而提格尔的匕首又对准了希雅,形成了这样的构图。

「要是你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明清楚,我就不用这么费事了。而且要是我没察觉真相的话,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不小心,我可是会被大量魔物包围杀死的哦?不过,要是真变成那样,那也说明我就是个蠢货罢了。你也是在黑社会混的人,应该明白吧。轻视自己的性命是无所谓。但是,如果别人,而且还是同行的人轻视你,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能被同行的人轻视。如果有人轻视你,那就做到不会被轻视的程度。所以呢?我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吗?」

黎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这家伙也有自己的立场,今天就先放过他吧。

所以,我收回匕首,希雅见状也收回匕首的瞬间,我一脚踢向黎科的肚子,把他踢飞到后方。

「……你,真是,毫不留情啊。好痛痛痛」

「哼」

明明是自己采取了受身姿势,把伤害控制在最小限度,还真敢说。

我坐到准备好的座位上,希雅若无其事地泡起了红茶。与杀气腾腾的气氛格格不入的红茶的芬芳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喝了一口红茶,让心情平静下来,黎科也坐在我对面喝起了红茶。明明是王族,却是个与红茶完全不搭的男人。他更适合在酒馆里单手拿着酒瓶大喊大叫。

不过,他应该是故意装成这样的吧。

「因为立场的关系,我不能说。但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察觉到,并处理掉的」

「抱歉」,黎科一边说着,一边毫无歉意地继续说道。

这个嘴角始终上扬的男人,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艾幡参加试胆大会也和这件事有关吧?那座废弃教堂是什么?」

「是他们的老巢」

嗯,我想也是。

艾幡查到线索后,假装参加试胆大会来调查,但为时已晚。犯人已经察觉到,连同证据一起消失了。

「是教会主导的吗?」

「嗯」

「啧,真麻烦」

信仰即是力量。教会贴近民众,利用民心和信仰,操纵舆论,甚至拥有反抗国家的力量。其结果就是国家和教会的争斗,有些国家的教会甚至拥有比王族更大的权力。

「右手拿着圣经,左手拿着疯狂,这可是教会的拿手好戏啊」

「别这么讽刺嘛。和这件事有关的,只是教会中极少数的激进派而已」

法西亚斯就在废弃教会里。让艾雷思释放魔物,引起骚乱的家伙用兜帽遮住了脸,但恐怕就是法西亚斯。

这么一想,法西亚斯和他们就是敌对关系。

那么,他的恩人雷姆鲁斯又和这件事有多少关系?

我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十字架。

「已经收集到一定程度的证据了。向陛下报告后,就进入处理阶段吧。要用之前抓到的诱饵吗?」

「是啊。看准时机,要么释放,要么让他们越狱」

「了解」

既然和教会有关,那么这件事就注定会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已经不需要活生生的证人了。必要的证据会全部提交给国王,但不需要抓捕犯人的骑士,也不需要关押犯人的牢笼。相关人士全部杀掉。

……只能下定决心了。已经无法避免了。

「走吧,提格尔」

「好的」

「塞蕾娜,你之前说的避难所已经建好了」

「是吗」

离开暗之公会后,我直接前往教会。

「那个,塞蕾娜大人,您怎么了?」

在进入教会前,我回头看向身后的提格尔。

提格尔注意到我离开暗之公会后就变得很奇怪,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来。

「艾莎被掳走时,不是有个男人来妨碍我们吗?」

「是的」

「这是那个男人掉下的东西」

我将十字架项链拿给提格尔看。

「背面……刻着雷姆鲁斯大祭司的名字」

「雷姆鲁斯大祭司?可是他……」

「嗯,那个男人没有战斗能力」

提格尔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苍白,视线游移不定,拼命思考着法西亚斯不是犯人的理由。

「当然,光凭这个就断定法西亚斯是犯人,证据还是太薄弱了。所以今天我要撒下诱饵,之后就交给你判断了」

「……好、好的」

†††

我让提格尔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了告解室。

「请告解」,声音的主人如我所料。

「那天你掉的项链被我捡到了,现在在我手上」

「……」

「不需要什么“正义”和“正确”,让这一切结束吧」

「……」

「我已经把项链的事告诉提格尔了,他会终结这一切」

「……」

在幼年时期培养起来的价值观被雷姆鲁斯否定,然后现在又在被否定的价值观下杀人。

所以已经到极限了。他自己和那个男人都注意到了,但还是继续无视。

因为对他来说很不利,因为对那个男人来说很有利。

「不要向自己相信的人询问正确与否,不要向相信自己的人询问正确与否,不要向杀人询问正确与否。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正确,所以人无法正确地活着。无论多么渴望,都无法正确地活着。没有必要正确,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法西亚斯」

我走出告解室。法西亚斯直到最后都没有开口。我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所以并不在意。

提格尔没有问我刚才在告解室里做了什么,和谁说了什么。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了。

「这不是威尔利特公爵千金吗」

「您好,瓦尔多枢机主教」

我露出贵族千金应有的微笑,行了一个屈膝礼。

「请问您这次来教会有什么事吗?」

虽然他脸上挂着微笑,但眼神深处却冰冷无比。很明显是在提防我。

他应该没有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只是因为我开始建设并支援孤儿院,导致他的计划受阻,所以担心我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多余的事。真是个器量狭小的男人。

既然他渴望不死,想必是个胆小鬼吧。

「我是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的」

「这样啊。感谢威尔利特公爵千金的支援。没想到您是如此热心的人。传闻果然不可信呢」

他所说的传闻,应该是指我被称为恶女的事吧。

「但是,您太过热心的话,我们就会失去工作。这会让我们非常为难的」

他微微睁开的细长眼睛深处,寄宿着危险的色彩,与他温和的语气和笑容刻在脸上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支援是教会的工作哦,威尔利特公爵千金」

也就是说,要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一边自称是侍奉神明的高洁存在,一边又把救赎人们当成自己的地盘。

「如果你们有进行适当的支援,我也不需要插手了吧」

「您是想说我们偷懒了吗?」

「不,只是看起来像是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我没有别的意思」

面对杀气腾腾的瓦尔多,我露出从容的笑容。

「说起来,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献花给那些可怜的灵魂,好让他们能前往神的身边,然后在那里看到了艾莎莉雅子爵」

「……艾莎莉雅子爵吗?」

「是的」

他一脸想问“您是不是看错了?”的表情。

听到应该已经杀掉的人还活着,会这样想也很正常。而且他还让部下确认过尸体,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那具尸体是黎科准备的。

准备一具身高和子爵差不多的尸体,为了不暴露身份,把脸砸烂。然后让尸体穿上子爵的衣服,把能证明是子爵的东西藏在怀里,这样就完成了。真是简单的调包。居然会被这种东西骗到,真是肤浅。

「你中指上的戒指,上面的宝石是莉薇安玻璃吧。据说那是神赐予的宝石,我记得有净化和再生的效果。你有感觉到效果吗?」

这是利用宝石的套话。虽然我揶揄了返老还童的实验,但他表面上没有反应。

「必须接受变化。如果这是自然的法则,那就更应该接受了。这也是你们所说的,神的旨意」

我笑着从瓦尔多身边走过。

他表面上没有反应。但是,杀气却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本章完

点赞0

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