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之所以庸俗,是因为创造他们的造物主也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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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之所以庸俗,是因为创造他们的造物主也庸俗。
side:艾莎
第一次任务。没问题,潜入地点是教会。而且有希雅在,塞蕾娜也说没问题。只要按照训练去做就行了。
「艾莎,请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
希雅一脸「哪里冷静了」的表情映入眼帘。怎样啦。
「只要堂堂正正就不会穿帮。明白的话就走吧。」
「等、等一下,不要丢下我啦!」
我连忙追上迅速迈步的希雅。她看起来完全没在顾虑第一次潜入的我。
不,本来就应该一个人去。我不能依赖希雅。
失败就会死。我踏进了这种地方。这跟是不是第一次没有关系。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我非做不可。
「潜入时必须详细收集关于那个地方的情报。入侵路线、紧急时的逃亡路线、警备状况,还有人际关系。」
希雅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教我潜入时的必要知识。我也模仿希雅注意着周围,但完全搞不懂气息之类的东西。
希雅,塞蕾娜,还有提格尔,明明他们就算没有脚步声也能察觉人的气息。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那种技术呢。
只要稍微停下脚步,不安就会像波浪一样涌上来。这种时候哥哥大人明明总是在我身边……。
但是,哥哥大人现在已经不在了。我左右摇头,甩掉消极的想法。
「你有在听吗?」
「有在听。虽然我什么都没调查就来了」
「这次因为很紧急,所以由我来调查,也从塞蕾娜大人那里得到了情报。所以,请你记住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信息」
暗杀者意外地需要动脑。必须当场记住复杂的入侵路线和这所广阔的教会内部构造。
如果记笔记的话,万一被发现就会成为致命的证据,所以必须全部背下来。
「这次不需要长时间停留。因为你还没有那种技术」
抱歉啊,我还不成熟。
「你知道这次你必须得到的情报是什么吧」
「教会相关人员的名册和是否有失踪者」
「是的。首先得到教会相关人员的名册。然后对照名册和人物,确认全员是否到齐」
虽然希雅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觉得那是相当困难的工作。
因为,光是修女,司祭,主教,大主教,枢机主教就有相当多的人数。而且他们也不是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对照名册?但是,也不能一边看着名册一边工作吧。因为那样会被怀疑。
那么要怎么做呢。很简单。把名册全部记在脑子里,而且还要记住每个人的行动模式,潜入各种地方进行确认。
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那种事,我做不到。但是,希雅和塞蕾娜肯定能做到吧。
「从教会的最低阶级开始说吧」
希雅一边向目的地走去,一边问我是否记住了最低限度的必要情报。为了让我能够一个人行动,她利用这段时间教我。
塞蕾娜也是,暗之公会的人们没有嘲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而是为了让我能够独立而悉心照顾我。明明连父母都没有为我做过这种事。
哥哥大人在不知道这种温柔的情况下去世了。如果我死后转生,如果还能再遇到哥哥大人的话,我想生在那种人身边。这次我想和哥哥大人一起获得幸福。这是在今生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
「首先,有教会的信徒,然后是修女,司祭,主教,大主教,枢机主教,教皇。礼拜时讲道是司祭和主教的职责,教会的大活动由主教主持,但讲道是大主教的职责。神职与平民,贵族的身份无关,因为教会的教义是神面前众生平等。不过,那只是表面上」
不管什么事都是这样。表面上说得好听。
对哥哥大人和我摆出好脸色,背地里却嘲笑我们是混有卑贱血统的废物王族。真是伪善的教义。
「平民和下级贵族最多只能当到主教。再往上只有上级贵族或者有门路的人才能当」
教会的态度就等同于在说,这世上不存在平等。
「正是如此。你学得很好」
……她笑了!? 虽然塞蕾娜时不时会露出令人作呕的假笑,所以她的笑容并不稀奇,但希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可是相当珍贵的。说句失礼的话,我甚至觉得她原来也会笑啊。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拿到名册,为此必须知道名册的管理者是谁,以及名册放在哪里。为此,首先就抓住司祭或者主教,从他们那里问出情报吧。你知道如何分辨他们的职位吗?」
「看服装吧」
「是的。那么,接下来就是选择目标。你的武器是外表和话术,以及身体。接下来就需要你的眼睛了。请分辨出会中桃色陷阱,口风不紧的男人,然后对他伸出毒牙」
「……毒牙」
「你做得到吗?」
在里安布尔的时候,有很多人想要除掉我们。
不管身为王子的父亲大人多么疼爱我们,父亲大人也不是国王。而且现任国王很讨厌我们。所以也有看不起我们的人。
我们有必要保护自己不受那些家伙的伤害。为此,我们经常观察他人。然后使用我们拥有的最大武器,将他们拉拢到我们这边,或者排除掉。
「问我能不能做到?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徒劳的。
排除大王子的计划失败了。结果,哥哥大人死了,我也在社会上死了。
即便如此,那也并非徒劳。因为在那里挣扎的日子,成为了我生存下去的食粮。
「那么,我会躲起来,之后就请你一个人试试看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辅助你的」
「嗯」
我按照塞蕾娜和希雅教的那样,首先一边做着修女的工作,一边融入周围的人,观察周围的情况。
我本以为修女会更加死板,但也有边聊天边工作的人,感觉很轻松。这样的话,我应该可以不用太紧张。
「哎呀,你」
一个修女看着我向我搭话,我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堂堂正正,堂堂正正。我是这里的修女。最近才刚来的修女。我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设定好的内容,脸上浮现出以前还是贵族时磨练出来的笑容。
「没见过你呢,是最近来的吗?」
「是的,没错。大家在这里待很久了吗?」
「我是一年前来的」
「我是三年前来的」
「这样啊。这里的大家很温柔,让我感到非常安心。祭司们也都是很温柔的人」
我说到这里,突然将视线移向了下方。
「其实,我不太擅长和男人相处。那个,以前发生了很多事,所以」
修女中有很多人因为受到恋人,丈夫,亲属的男性暴力相向而向教会寻求帮助。
看到我含糊其辞露出苦笑,向我搭话的修女们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塞蕾娜说过,越是虔诚的人越容易被骗。因为相信纯粹事物的人,往往也认为周围的人都是纯粹而美丽的人。她说的确实没错。
「真是不容易啊。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吧。只要是我们能做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其中一人这么说完,其他修女们也理所当然似的点了点头。
开玩笑的吧。明明是今天才刚认识的陌生人。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不过,还是不要期待她们会帮上什么忙比较好。反正肯定派不上什么用场。
比起这个,我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才告诉她们我有男性恐惧症的。
「对了,如果你不擅长和男性相处的话,有个人你得小心点」
其中一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
我一边装出惊讶的样子说着「是这样吗」,一边在心里窃笑。
「有个风流成性的祭司」
对对,我就是想要这种情报。
「侍奉神明的祭司居然会风流成性!?」
我用难以置信的表情表现出来。
虽然我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点做过头了,但修女们似乎沉迷于自己的话题中,没有注意到。
无论在哪里,无论国家和文化如何改变,女性的这种地方都不会变呢。
「不管侍奉神明还是侍奉谁,男人就是男人」
「没错没错」其他修女也表示赞同。
我同意这句话。因为即使神明的存在很尊贵,侍奉神明的人的存在也不会变得尊贵。
「其中也有贵族,所以也有很多人对平民摆出傲慢的态度。真是让人讨厌。从这点来看,雷姆鲁斯大主教大人就很棒呢」
「他对平民也很温柔,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很有包容力,感觉就是个成熟的男人」
我记得他是提格尔的青梅竹马法西亚斯祭司的恩人。
「等一下,我知道雷姆鲁斯大主教大人很优秀了。现在应该先告诉艾莎需要注意的人物吧」
「啊,说的也是。其中特别好女色的有……」
†††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皱着眉头,用仿佛看到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男人,正是修女们告诉我的好女色的祭司。
好怀念啊,这种眼神。
我在里安布尔的时候经常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明明是为了我的身体才接近我,却因为拥有正统血脉就自以为是高洁的存在。那副模样既滑稽又丑陋,经常和哥哥一起嘲笑他们。我很清楚该如何对付这种人。
「对不起,我迷路了」
我用湿润的眼睛,不安地抬头看着他。
「那个,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我刚来这里,不认识路」
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虽然很遗憾修女服遮住了乳沟,但这件衣服也有它的用途。
人们总是想玷污修女这种清纯的存在。越是违背道德,就越有刺激感和魅力。
「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哦,你打算用身体来答谢我吗?身为平民的你,能为身为贵族的我做什么?」
祭司用下流的眼神看着我。
这就是侍奉神的人吗?这证明了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很有心嘛。那就马上开始吧。跟我来。」
祭司说完后,搂着我的腰开始走起来。
与其说是腰,不如说是屁股。而且这家伙还若无其事地揉着我的屁股。这个色老头!
†††
「辛苦了。」
我用淋浴仔细地清洗被祭司玷污的部分。
从里安布尔开始,我就一直在重复这个行为。不只是我,哥哥也是。所以事到如今,我不会对这个行为有任何感觉,也不会去寻求任何意义。
我走出浴室,发现希雅在那里。她手里拿着名册。
我把自己身体用在打听出名册的所在地,并告诉了希雅。然后希雅在我淋浴的时候去拿来了吧。
「为什么会有两本名册?」
「一本是你打听出来的教会相关人员名册。另一本是收养杜拉克孤儿的养父母名册。因为保管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我就一起拿来了。」
「你拿来了,不会被发现吗?」
「我在你淋浴的时候做了复本,然后放回去了,所以没问题。」
真是优秀。
「接下来请潜入相关单位,若无其事地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我和你分头进行,只要三天就能轻松完成吧。」
咦?一点都不轻松吧。不过就算撕裂我的嘴,我也说不出口。因为黎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虽然我缺乏知识和经验,但还是懂得察言观色。
「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优秀的人不懂凡人的标准呢。」
「?」
「没什么。」
我要拼死拼活地努力,三天内完成任务。
†††
「没有收养人吗!?」
希雅和艾莎从教会带回情报,于是我们聚集到黎科所在的暗之公会。
「正确来说,虽然有收养人,但都家道中落了。而且全都是乡下的下级贵族。」
也就是说,没有人记得他们。正好可以利用。
我前世也常用这招。
「全都和大祭司有关。」听到黎科这句话,反应最大的是提格尔。
「雷姆鲁斯大祭司也是吗?」
「他是你青梅竹马的救命恩人。放心吧,他和这件事无关。」
虽然对松了口气的提格尔很抱歉,但还不能放心。
「只要不是笨蛋,应该都知道这种收养很奇怪。身为大祭司的雷姆鲁斯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没有呢?」
听到我的问题,提格尔的表情再次变得僵硬。
即便如此,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就必须采取相应的行动。
即使这意味着要与青梅竹马法西亚斯为敌。
「他做不到吧。不只是大祭司,枢机主教也参与其中。而且其中一人还是王族的远亲。」
充满谎言的收养,不出所料,教会内部至少有三个人下落不明。但谁都没有在意。
因为那些人平时品行就不好,被视作问题人物。大家都认为他们这次也是受不了教会严格的生活,所以回老家了。
「我得到了一些和你们分开行动时获得的情报。」
黎科说着,拿出一张文件。
上面记载着一位贵族男性的情报。
「艾莎莉雅・阿萨亚子爵?」
「表面上是实业家,背地里则以贩卖奴隶为生。最近似乎经手了不少杜拉克人」
「嘿诶」
那么,应该和这次的事件有关吧。
「听说他还会出席杜瓦尼亚伯爵府邸举办的派对」
「威尔利特公爵家也收到了那场派对的邀请函呢,提格尔」
「是的」
「那正好。把艾莎也带上吧」
「诶,我也去?」
「以防万一嘛」
是啊。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杀人事件,但似乎有着麻烦的内幕。最重要的是,让她多积累些经验,也是让她独立的捷径。
「艾莎就负责调查阿萨里亚子爵吧。有提格尔当护卫应该没问题。我会在派对开始前调查和阿萨里亚子爵关系亲密的人,从他们那里收集情报」
†††
晚会当天,我穿着紫色的银饰礼服。胸口虽然敞开,但有蕾丝遮挡。
因为是以任务为由出席晚会,以防万一,我将匕首藏在大腿处。为了方便取出,礼服还开了个缝。
晚会的礼服都是无袖的,所以只能藏在大腿处。而且万一被搜身,也没有绅士会把手伸进淑女的裙子里。
我环顾会场,很快就发现了雷姆鲁斯。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他很美,果然没错」
艾莎看着身穿正装的雷姆鲁斯感叹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不是我的菜”。
很美,是吗。
「话说回来,圣职者居然会参加贵族的聚会」
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没受过什么正经教育。
对她父母来说,她只是个“花瓶”大小姐吧。
「正因为是圣职者才会参加。圣职者也是人,人活着就需要钱。就算做慈善事业,没钱也办不成。所以贵族出身的圣职者会定期出席晚会,募集赞助者」
「原来如此」
当然,理由不止这些。很多贵族都想赶紧结婚,赶紧辞职。所以也有很多圣职者是为了寻找入赘对象而参加晚会。至于雷姆鲁斯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比起这个,目标人物……啊,是那个吧。
「艾莎,你有看到那个穿着品味低俗的男子,正在对蓝发的千金小姐搭讪吗?」
在我的视线前方,有一名男子的指头上戴着好几枚镶有大颗宝石的戒指,身上穿着缀有金光闪闪装饰的服装。至于被搭讪的千金小姐,似乎感到相当困扰。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你的目标艾莎莉雅子爵。听说他就是像那样把女人拐进房间,然后卖给奴隶商人。」
「咦,为什么这种事会被允许?一般来说都会引发问题吧?明明有贵族千金失踪……」
「因为他挑选不会引发问题的对象。若是高阶贵族也就罢了,偏偏都是刚从乡下进城的低阶贵族。」
王都里聚集了很多人,因此事件层出不穷,骑士团根本无法全部处理。基于这个原因,只要不被认定为事件,就算有一、两名低阶贵族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
为非作歹之徒都很清楚这点。
艾莎十分清楚这种不讲理的情况,因此她虽然表现出厌恶感,却没有继续追问。
「我会让提格尔在附近待命。我也会在一旁观察,若没什么问题,我就会专心执行自己的任务,之后的事就交给提格尔了。」
「我知道了。」
艾莎咽了口唾沫,像是要缓解紧张般深呼吸。接着她下定决心,走向子爵。
「您好。」
艾莎一出声,亚萨利雅子爵便一脸狐疑地转过头来,但随即露出好色的表情,将注意力从蓝发千金小姐转移到艾莎身上。
千金小姐趁机离开现场,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真是好搞定。
子爵的视线落在艾莎的胸口。艾莎察觉到这点,便抱住他的手臂说:「我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您,觉得您是个很棒的男士。呐,别管那个穷酸的女人了,不如陪我吧?」她将胸部用力地压在子爵的手臂上。
「我好无聊哦。」
艾莎在子爵耳边低语,仿佛要给他最后一击。子爵开心地搂住艾莎的腰。
「能被你这样的美丽千金邀请,真是我的荣幸。」
艾莎和亚萨利雅子爵离开会场,前往其他房间。
躲藏起来的提格尔向我行了一礼,追在两人身后。
虽然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但艾莎似乎活用了在祖国做类似事情的经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那么,我就去接近艾莎莉雅子爵的熟人吧。
不过在那之前,先去雷姆鲁斯那边看看吧。
有必要确认他究竟知道多少。
就算他与这件事无关,也不代表他就是我们的同伴。
「那个男人就是艾莎莉雅子爵吧。」
当我用眼神目送艾莎她们和提格尔离开时,耳边传来一道低语声。
「艾幡,你也来了啊。」
「那是我的台词吧。我们很久没在社交场合碰面了吧?」
因为我没有理由参加嘛。
「和子爵一起离开的人是你的熟人吗?」
多亏黎科给的阻碍认知魔法石,艾幡似乎没发现她就是艾莎・阿拉邦子爵千金。
「事件的搜查就交给我们骑士团吧。」
涅维亚还是一样毫不掩饰敌意地瞪着我,真令人不爽。
「那么,你何不快点把犯人逮捕呢?骑士先生。」
我微微一笑,涅维亚的敌意就变得更加强烈,而因为艾幡在场而注视着这边的贵族们不知为何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简直就像偷窥了淑女的寝室一样,一脸蠢样。
「除去其中蕴含的感情,你的微笑破坏力真是超群啊」
艾幡嘟囔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非常失礼的话。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的笑容有那么糟糕,但总觉得失去了自信。之后去问问提格尔吧?
不过比起那种事,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麻烦的女骑士。
「就算不提这次的事件,你应该也知道那个男人有不好的传闻。而放任不管的不正是你们骑士团吗?明明可以以其他案件为由将他逮捕,顺便询问事件的情况」
「……因为没有证据」
真是让人失笑。
「『没有证据』,『没有事件性』和政治家的『没有印象』是同一种东西啊」
「你说什么!?」
是被侮辱而生气了吗,她完全舍弃了敬语。
真是个不成熟的骑士。居然被这种程度的挑衅所煽动。
「坦率地说出来如何?因为不能与高阶贵族为敌所以无法出手」
「你想说骑士团屈服于权力之下吗?」
「这并不是我,而是你最清楚不过的事情吧」
「骑士团绝对不会屈服于权力之下!」
站在你旁边的艾幡的表情可是非常微妙哦?
看来是说中了。以数量来说,贵族比王族要多。所以不能因为王族的身份就摆出高压的态度,与贵族为敌。
即使那个贵族是罪犯也一样。因为要是被贵族无视的话,会感到困扰的是王族。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无视眼前的事实也是你的自由。请随意」
涅维亚还想继续纠缠,但再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在艾莎她们回来之前,必须从子爵的熟人那里打听情报,调查雷姆鲁斯,所以我转身背对着她。
「你在调查亚萨利亚子爵的事情吧?我也来帮忙」
「殿下!」艾幡无视了涅维亚的抗议,「不行吗?」他露出了一副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是在模仿谁吗?真搞不懂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请随意」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吧。走吧,涅维亚卿」
确认艾幡和涅维亚已经完全离开之后,我将视线转向雷姆鲁斯。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很在意他和一个与艾莎莉雅子爵关系亲密的人在交谈。
「你好,雷姆鲁斯大主教」
我算准他一个人的时候向他搭话。
「这不是威尔利特公爵千金吗。你好」
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笑容。
「那些被送到威尔利特公爵家的孩子们情况如何?」
我指的是作为礼仪实习生来到我家的五个孤儿。
「虽然对不熟悉的环境感到困惑,但大家都很努力」
等关系再亲近一点之后,我打算从他们那里获取教会内部的情报。
不能小看小孩子所拥有的情报。小孩子比大人想象的要更会观察事物。
「是吗,那就好」
「大主教今天参加这个活动,是因为和教会有关吗?」
「是的,因为孩子们的数量增加了,所以我想增加一些支持者」
孩子们,指的应该是杜拉克人吧。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按照上头的指示收留了他们?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愚蠢的人。
「您主要收留的是杜拉克的孩子吧。为什么要以他们为中心收留呢?」
「是的。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留下的伤痕很深,有很多孩子无处可去。这是非常令人悲伤的事情。杜拉克似乎没有余力接纳那些孩子,听说路边到处都是饿死者的遗体。」
饿死者……。
「威尔利特公爵千金,您怎么了?」
「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饿死者,在我的前世是常见的景象。如果我没有被师父捡到的话,大概也会饿死吧。但是,那是前世的事。和现在的我无关。
「能够活到现在,来到这里,都是神的旨意。作为神之子,伸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
神总是被为政者当作工具。他所信仰的神究竟是谁的工具呢?还是说,他自己就是使用神这个工具的人呢?
「刚才,您和阿修凡伯爵在一起,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的」
雷姆鲁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阿修凡伯爵的传闻都不是什么好事。嘛,和奴隶商有联系的子爵关系好的话,很明显就是同类。
雷姆鲁斯不知道他的传闻吗,还是说不在意呢。
「我从没见过伯爵积极地做慈善活动,有点意外呢」
「是的,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伯爵似乎觉得杜拉克的孩子们非常可怜。甚至说可以由他来收养。真是非常感谢」
哪里感谢了。绝对有什么内幕。
「您打算接受他的提议吗?」
「当然」
他在想什么?真的不知道传闻吗?还是说,觉得孩子们会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有传闻说伯爵在崇拜恶魔。恶魔会为了实现人的愿望而要求活祭品。当然,召唤恶魔到现世的时候也是」
我委婉地询问伯爵是否打算把孤儿们作为恶魔的活祭品,但雷姆鲁斯却露出大主教应有的善良笑容继续说道。
「那只是传闻。不能怀疑向可怜的羔羊伸出援手的人。就算他真的是恶魔崇拜者,为孤儿们着想也是事实。说不定他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改过自新了。如果是这样,我们神的仆人就只能接受」。
真恶心。这番话完全感受不到人心。
「我认识的人说你很美。我也这么认为」
「能得到像你这样美丽的人的赞赏,真是荣幸。但是,外表的美丑只是附属品。真正的美是」
「你生活在美丽的世界里」
我打断了雷姆鲁斯的话,违反了礼仪,但他只是露出平静的笑容,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美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生活在美丽的世界里」
和我的母亲阿玛莉莉丝一样。
「虽然我不是恶魔崇拜者,但我对恶魔的好感比神更高。因为我不可能对高高在上俯视他人的存在抱有好感」
雷姆鲁斯没有回话。明明我否定了他信仰的神明,还出言侮辱。
「你自称是神的仆人,但神明从未对我们讲述过正道」
和你不一样。
「你的正道是属于你的,而不是神的」
他是真心相信伯爵改过自新,打算把孤儿交给伯爵照顾吗?还是说他只是对肮脏的部分视而不见,只关注美丽的一面呢?
明知那份美丽只是幻想。
前世也有这种人。只相信美丽的世界,只活在美丽世界里的伪善者。
与他们扯上关系的人全都变得不幸。因为他们只想着保护自己的世界。
「你的正确总有一天会杀死人」
我用余光确认提格尔的位置,然后离开了会场。
「正如计划,艾莎被拐走了」
「去现场逮人」
「是」
「塞蕾娜」
艾幡带着涅维亚来到了离开会场的我身边。真是个眼尖的家伙。
提格尔皱起眉头,虽然他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忍耐着。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其实很想说“别挡路,给我滚一边去,别跟着我”。我对他露出了苦笑。
「竟然让朋友被掳走,你疯了吗?」
涅维亚对我投来了敌意和蔑视。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你不是骑士。你把熟人卷进来玩骑士游戏,让我很为难。你不能满足于用礼服和宝石打扮自己,向男人献媚的人生吗?无论你如何掩饰,我都明白你是为了追求更强烈的刺激才做出这种行为的。你们总是这样。只会在无聊的人生中追求刺激。嘲笑别人的不幸,到处打听别人的八卦,好在茶会上拿来当话题。这也是其中的一环吧?」
「涅维亚卿,你说得太过分了」
她似乎对我积怨已久,连艾幡的提醒都没听进去。不过,我也一样。
「即使对你们来说只是游戏,对我们骑士来说,保护市民可是重要的工作。我不能再陪大小姐玩下去了。接下来就由我们来行动。被你牵连进来的朋友们,我们也会救出来的。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回家吧」
瞬间,我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涅维亚试图去碰挂在腰间的剑柄。
连这种程度的速度都跟不上吗?我还以为她至少能握住剑柄呢。
「真迟钝」我笑着说道,涅维亚满脸通红地瞪着我。
真是个只有自尊心高人一等的废物。
「如果这是实战,你早就死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殿下都保护不了,这样还算是骑士吗?我不知道你至今为止是在多么天真的世界里当骑士的,但如果你只是想和大小姐一起玩过家家的话,就给我退下。走吧,艾幡,提格尔」
「是」
「嗯」
涅维亚一脸屈辱,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跟在了我们的最后面,就像个忠于职务的认真骑士一样。
子爵避人耳目地坐上马车,驾车离去。我们也骑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跟在后面。
我和提格尔为了追上子爵,事先准备好了马匹,但没想到艾幡和涅维亚也准备了马匹。
难道他们早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吗?不过,就算有预料到,应该也是艾幡的主意。
「马车上没有家徽呢」
「而且马车正朝着小巷子前进……与子爵府邸的方向完全相反」
提格尔似乎注意到了,马车上不仅没有家徽,外观甚至比公共马车还要破旧。而且正如艾幡所说,马车正朝着小巷子的深处驶去。
马车停在了一栋废弃房屋前。
我们停在了不会被他看到的地方,观察着情况。
然后,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孩子眼神空洞,骨瘦如柴,浑身脏兮兮的。
不对,那不是我。
「出来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子爵也披着斗篷,他用一种看着脏东西的眼神打量着孤儿们,然后把他们像扔东西一样塞进马车里。接着,马车再次开始行驶。
艾莎被塞进了马车里,子爵为了防止被跟踪,选择了复杂的路线前进。
证据就是我们跟丢了马车。
「明明应该拐过了这个拐角……」
确认马车拐过了拐角后,我们也拐过了那个拐角。然后,马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连马蹄声都没有,只是跟丢了,这很不自然。是有什么机关吗?
……杀气!?
「塞蕾娜!」
「没问题」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向了后方。
刚才我站着的地方被剑深深地刺了进去,有一个用斗篷遮住身形的人。是子爵的手下吗?
那人从地面拔出剑,摆好了架势。是个相当强的对手。在我身后的艾幡也拔出了剑,站到了我的前面。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这种时候绅士应该站在淑女的前面」
就算我说不需要,他也不会听吧。明明他应该知道我并不弱。
我真搞不懂这个男人的行动原理。
「塞蕾娜大人!」
「殿下!」
「提格尔,这边就由我和艾幡来想办法。你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亚萨利雅子爵」
「就是这样,涅维亚卿」
「可是」
「这是命令」
作为艾幡护卫的涅维亚还在犹豫,但他无法违背「命令」。
提格尔无视不知所措地呆站着的涅维亚,前去寻找子爵。
艾幡无法执行命令,也无法参加战斗,他似乎完全将涅维亚从意识中排除,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敌人。
Side .艾幡
「唔」
为了杀死塞蕾娜,对方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大剑。从其大小和剑柄的粗细来看,应该相当重。竟然能单手挥舞。
明明只是接住了攻击,手却麻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握不住剑了。
「从脚步声的重量和体格来看,你是男人吧。你是什么人?最近王都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是你干的吗?」
「……」
虽然知道他不会回答,但完全没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人被戳中痛处,或者听到莫名其妙的话,应该会在某些地方表现出反应。
是受过训练的人吗?但是,那种人会引发这种事件吗?
与黑社会有关的人,其气息是独特的。作为王族,我曾多次与他们接触。特别是不久前,我还和艾因理希争夺过王位。
多亏了多次被暗杀者盯上,我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嗅觉很敏锐。
实际上,黎科,塞蕾娜和提格尔这些黑社会的人,他们的气息就是如此。
但是,我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觉不到那种气息。也就是说,他不是黑社会的人。不过,现在下结论可能还为时过早。
「……杀掉而已」
那家伙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从声音来看,他果然是个男人。不过,他在说什么?
我无法承受所有的攻击,所以我会在某种程度上进行回避,不正面承受无法承受的攻击,而是将其化解,以防止手因冲击而麻痹。
「……杀掉而已」
男人又嘟囔了一句。
「杀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像坏掉的玩具一样重复着。
怎么了?他对杀人感到内疚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塞蕾娜绕到了男人的背后。我悄悄地发动了攻击。
男人化解了我的攻击,躲开了塞蕾娜从背后发动的攻击。然后他抓住塞蕾娜的手臂,把她扔向了我。
「!」
我抱着塞蕾娜,背部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途中,涅维亚那充满惊愕的表情仿佛慢动作一般映入我的眼帘。
男人举起大剑,站在我们面前。
糟糕,就在我做好死亡的觉悟时,提格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塞蕾娜大人!」
男人对那个声音起了反应,瞬间停下了动作。塞蕾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取出匕首,向男人投掷过去。匕首掠过男人的脖子,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上。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没有捡起那个东西就逃走了。
「塞蕾娜大人,您没事吧?」
「塞蕾娜。」
提格尔和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似乎是塞蕾娜的熟人,但我没见过她。不过,既然提格尔把她带到这里,那她应该是黎科的熟人吧。
那个女人把子爵掳走的塞蕾娜熟人像行李一样扛在肩上。
「没问题。」
我人也在这里啊?提格尔那家伙,是注意到我却完全无视我吗?还是说,他觉得我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所以没有关心我。不仅如此,他甚至把我排除在视野之外。
「……那个,您没事吧?」
「嗯,谢谢。」
我抓住和提格尔一起来的女性伸出的手,勉强站了起来,但后背比想象中还要痛。瘀伤大概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
「孩子们呢?」
我一问,提格尔就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和他一起来的女人代替他回答道。
「被瓦尔多枢机主教带走了」
「瓦尔多枢机主教?」
「是的。子爵也一起。以教会保护的名义」
我不禁咂了咂嘴。
在教会的保护下,就算是国王也不能出手。为了“不可怀疑神的仆人”这种无聊的蠢话。
什么神的仆人啊。明明都是人类,却摆出一副自己是崇高存在的样子。明明和清廉正直无缘,脸皮厚也得有个限度。
「教会藏匿了罪犯吗?」
「枢机主教的说法是,子爵患了心病。自从夫人去世后,就开始收集与夫人相似的女性。所以这次也是其中一种」
女性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收藏家收集收藏品一样。
「孩子们呢?」
「子爵夫人是个慈悲为怀的人,听说她看到可怜的孤儿就会伸出援手。而子爵继承了她的遗志,结果因为心病而引发了这种奇怪的事情」
我不禁笑了出来。
子爵夫人有收集容貌姣好的孩子并对其施以性虐待的嫌疑,她的死因表面上是病死,但据说实际上是因毒品中毒而死。夫妻俩都和慈悲为怀无缘啊。
「枢机主教在这里做什么?」
「今天本来是预定要进行心理咨询的,但子爵不在宅邸,他担心地到处找人。之前好像也是在这条小巷里发现他晕倒的……塞蕾娜大人,我没能完成任务,非常抱歉」
提格尔就像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狗一样沮丧。
塞蕾娜似乎也和我看到了同样的幻觉,她摸着提格尔的头说「这也没办法」。
宅邸里也养着那只叫布鲁斯的狗,塞蕾娜喜欢狗吗?
「艾幡,我们回去吧」
「啊,好」
她刚才的战斗中好像捡了什么东西,但似乎不打算当场说出来。
我开口会不会让她为难?这里就先放过她吧。
「……刚才多亏了你,谢谢你」
哎哎! 她指的是我抱住她的时候吧?
她居然背对着我,还这么害羞地说出来,这也太犯规了吧? 我好想从正面看她! 她肯定很可爱! 不对,现在也很可爱。
「你没事就好」
真想有人夸夸我,我居然还能保持平静。
啊啊,幸好她不是从正面说的。不然我可能会因为太可爱而推倒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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