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杀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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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杀人鬼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拼命地在错综复杂的后巷里奔跑,试图逃离从背后逼近的恐惧。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可恶!都是那家伙的错。都是因为那家伙突然出现,打开了笼子」
嘎呀啊啊!!
在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深渊里,响起了怪物的咆哮和男人的惨叫。
紧接着,传来了某种东西被撕碎,咬碎的啪嚓,啪嚓,啪嚓声。
法西亚斯在建筑物上眺望着这副光景。
「这样你就能报仇了吧。我马上让你解脱」
法西亚斯挥下大剑,砍下了怪物的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与话语相符的感情。
†††
「好可怕。是野狗吗?」
「不,根据目击者和骑士大人的说法,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是啊。听说现场凄惨到连习惯战斗的骑士大人都脸色发青」
在前往黎科身边时,平民们在禁止进入的场所前吵吵嚷嚷。
「发生了什么事吗?」
面对前所未有的骚动,我的随从兼护卫提格尔加强了警戒。
我从吵闹的平民的缝隙中看到了尸体袋,以及飘散的血腥味,让我想起了今天早上读的报纸的内容。
「唉,希望和黎科的事没关系」
「塞蕾娜大人?」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好的」
这种时候的预感总是很准。
「……杀人事件」
「嗯,你知道的吧」
「最近报纸上经常报道,今天早上也因为这个闹得沸沸扬扬的」
「啊,那个啊。我也看到了」
真亏他能这么优雅地喝着红茶。虽然我早就没指望这家伙能有王族的纤细了。
「好像是连续杀人事件呢」
而且,我一边喝着希雅泡的红茶,一边像闲聊一样谈论着杀人事件,也没资格说他。
「记者那边只透露了一部分情报」
随意地放在桌上的报纸的头版上,写着最近发生的杀人事件。
「被害者一共有三人,但包括没有公开的人在内,总共有八人。因为实在太多了,所以情报被我们这边停下了。骑士团姑且有在进行调查,但没什么进展」
希雅把关于被害者的资料交给了我。
从锐利的刀具造成的伤口来看,下手的人毫不犹豫。从第一个被害者开始,就表示下手的人很习惯杀人。
另一方面,就像今天早上引起骚动的那样,也有被野兽的牙齿咬碎的凄惨尸体。
但令人费解的是,没有杀掉之后吃掉的痕迹。
野兽和人类不同,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杀生。只有人类会以杀人为乐。但是,从牙齿的痕迹来看,不可能是人类。虽然这起事件很令人费解,但说实话,我并不在乎。因为谁活着,谁被杀,都和我没有关系。
「性别、年龄、职业、关系,无论哪一点,被害者都没有共同点」
报纸上也写了这一点。
「所以呢?只是随机杀人吧。这种无聊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我们这边也决定要调查了」
「暗之公会什么时候转职成侦探了?」
「哎呀,别这么说嘛。这是王命」
「王命?」
「万一和贵族有关,考虑到对民众的影响,就需要进行适当的处理」
也就是抹消吗?
「而且,如果拖得太久,民众的不满也会累积起来」
「也就是说,因为骑士团不可靠,所以要由我们这边尽快解决,然后把功劳让给骑士团,对吧?讨好别人也很辛苦呢」
黎科听到我的挖苦后露出苦笑。
「嗯,就是这么回事。拜托你了。」
「了解。」
「对了,艾莎的教育进行得如何?」
我忍不住露出苦涩的表情,黎科见状便开口询问。
「有什么问题吗?」
「她吸收得不快。虽然我认同她的努力,但没有得到成果。说到底,她没有受过正统教育,所以对邻近诸国和历史一无所知。她的父母大概只把她当成宠物疼爱吧。虽然她似乎有学到最低限度的礼仪。」
暗杀者有时必须潜入各种地方,或是伪装成他人。因此,他们需要具备与贵族同等的教养,一流的暗杀者甚至拥有混入王侯贵族之中也不会被发现的礼仪和教养。
就算不求她达到那种程度,至少也要让她派上用场,不然我会很困扰。
「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让她派上用场。」
「我早就料到了。没有人像你一样,一开始就能派上用场。教育这种事总是需要时间。总之,你耐心点吧。」
「说得也是。」
†††
我与黎科分开后,带着提格尔先前往今天早上的事件现场。
现场周围拉起了禁止进入的警戒线,里面还有几名骑士团成员在寻找犯人的线索。我在其中发现了不可能出现的人物。
「艾幡?」
「嗨,塞蕾娜。你好啊。今天也很漂亮呢」
艾幡笑着向我走来,然后顺势执起我的手亲吻了一下。
提格尔毫不犹豫地拍掉了艾幡的手。
这是平时的光景。如果这里不是事件现场的话。
「为什么王族会出现在这种血腥的地方?」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国王,所以需要各种各样的经验。这也是学习的一环。比起一无所知地只听报告做出判断,了解现场情况后再做出判断才能下达更准确的指示,或者做出适当的处罚」
「是吗。王族也真辛苦呢」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王侯贵族会像现在的艾幡一样笑着,像呼吸一样撒谎。所以无论关系多么亲密,都应该只听一半。
而且……
我望向正在调查的骑士。因为里面有一位穿着不同制服的骑士。
我只见过一次穿着那件制服的骑士。在狩猎祭上。
「市民们都在议论纷纷,说尸体像是被野兽啃食过一样,难道是出现了野狗吗?」
「谁知道呢?还不清楚是野兽干的,还是人干的」
我应该继续深入询问,还是应该先观察一下情况呢……。
「殿下!」
「啊,嗯。抱歉,塞蕾娜。我得回去了。学校见」
叫住艾幡的是一位骑士中少见的女骑士。
她将粉色的头发扎成一束,有着一双看起来很强势的祖母绿色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正瞪着我。
我做了什么吗?
她和艾幡交谈了几句后,带着明显的敌意朝我走来。
「大小姐」
她用充满讽刺的语气这样称呼我。
「这里不是你这样美丽的人该来的地方。如果你在找卖宝石或礼服的店,我可以给你带路」
也就是说,她认为我是个除了打扮自己以外没有脑子的女人,所以不要插手多余的事情,给我滚一边去。
我一边安抚着进入临战状态的提格尔,一边拒绝了她的提议。
虽然不是所有女骑士都是这样,但她们确实有轻视贵族千金的倾向。
只是选择了与他人不同的道路,就以为自己很特别吗?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特别的人。
「我只是碰巧和人约好在附近见面,因为有点在意就过来看看而已。看到朋友殿下在这里,就忍不住过来了。抱歉打扰你工作了。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并不是因为身为贵族千金就只关心宝石和礼服。可以不要有这种偏见吗?而且,面对身份高贵到可以和殿下轻松交谈的我,连名字都不报上来的你是不是太无礼了?——我委婉地表达了这些意思,女骑士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太阳穴抽搐了几下。
不过,她很有名,所以应该有人猜到了。
「失礼了。没想到对传闻很了解的大小姐竟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这次她是在嘲讽我是个只知道说闲话的粗俗之人吧。愚蠢也该有个限度。
「我经常在收集情报。无论做什么,情报都是必要的吧。我还以为骑士大人会明白其重要性呢。而且,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叫别人的名字吧」
这是基本礼仪吧? 我用扇子,准确来说是铁扇遮住嘴回答道,这似乎更加刺激了她的敌意。
「是的,我身为骑士,自然知道收集情报的重要性,和你这位大小姐不同。我是第三骑士团所属的涅维亚・克莱茵」
「克莱茵侯爵的千金吗。我有听说过你的传闻。我叫塞蕾娜・威尔利特。能见到你真是荣幸」
如我所料,她对“千金”这个词起了反应。真是典型的女骑士呢。无聊。
「那么我还有急事,先告辞了。提格尔,走吧」
「真是无礼的骑士呢」
涅维亚在我们离开现场后,也用锐利的视线盯着我们看了一会。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完全认定为敌人了。不过,怎样都无所谓。
「她大概是对身为女性这件事有自卑感吧。这是在男性社会中担任骑士的女性常有的情况。涅维亚小姐不顾父母的反对成为骑士这件事,在社交界相当有名。似乎也有人因此说她“区区女人还挥剑,真是野蛮”。骑士中应该也有“明明是个女人”的人吧。比起这个,你有注意到刚才的现场吗?」
就算我没说“什么”,相处多年的提格尔也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是的。王都警备队中混入了数名穿着魔物讨伐专用制服的骑士」
「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凄惨尸体和专门讨伐魔物的第二部队。看来这并非单纯的连续杀人事件呢」
「是的。但是,很难想象王都里会出现魔物,就算真的出现了,被害者也太少了」
正如提格尔所说。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只有一具。如果昨晚出现了魔物,不可能只造成这点程度的被害。
「总之,先去周边打听消息和夜间巡逻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杀人鬼」
「好的」
†††
从结论来说,没有目击者。
因为最近发生的杀人事件让人们提高了警惕,晚上很少外出。
而且事件发生在小巷里。普通人因为治安不好,根本不会靠近。
没办法,只能赌在夜间巡逻上了。
不过,我也不认为能马上解决。只能脚踏实地,耐心地做下去。
「那么,希雅,拜托你了」
「好的」
晚上,我让变装成我的希雅在公爵家待机,和提格尔一起出门了。
「总之,先去现场附近巡逻吧」
「好的。骑士们应该也在巡逻,要小心别撞见他们」
「是啊」
越是接近现场,骑士的数量就越多,很难在地面上移动。而且和骑士在同一个地方巡逻也没有意义。
我们决定在建筑物的屋顶上移动。最好去骑士不太会巡逻的小巷深处,贫民街附近。
「和我想的一样,来到这里之后骑士的数量就急剧减少了」
「塞蕾娜大人,我有个在意的地方,被害者们几乎都是在小巷里被发现的。他们到底在小巷里做什么呢?」
我也对这一点抱有疑问。被害者中确实有贫民,但今天早上发现的被害者从穿着来看,应该过着还算富裕的生活。
贫民的尸体在小巷里被发现是很常见的事。但是,富裕的人在小巷里被发现就……
「嗯,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理由吧。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大可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
「塞蕾娜大人」
「啊啊」
风中飘来了一丝血腥味。
「走吧」
「好的」
我们沿着屋顶追寻气味的源头,发现了一个拿着大剑的男人。他手中的大剑上沾满了血。
他的脚边已经有一具被害者的尸体。从状况来看,男人就是犯人。
从他的服装和戴着兜帽遮住脸的举动来看,可以确定他不是骑士。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
「这个男人是你杀的吗?」
「……」
「最近在王都发生的连续杀人案的犯人就是你吗?」
「……」
「你的沉默就当作是默认了」
「……」
男人似乎没有战斗的意志,毫不犹豫地背对我们。
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说一句「好吧,这样啊」就放过他。毕竟他是最重要的嫌疑人。
提格尔绕到男人面前,防止他逃跑。我和提格尔将他夹在中间。
「不好意思,就算打断你的手脚,我也要带你走。只要能说话就行,其他部位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从他的站姿和氛围来看,他应该是个相当厉害的高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应该很难取胜。就算能赢,也只会两败俱伤。这辈子的死因是两败俱伤,这可不好笑。
但现在是一对二,面对我和提格尔,他能坚持多久呢?
我们同时冲了上去。男人没有动摇,挥舞着大剑。
我判断接下这一击肯定会骨折,只能一边格挡一边向后跳。
然后,提格尔被踢了一脚。
「!」
男人从身体稍微失去平衡的提格尔旁边穿过,试图逃跑。
我立刻追了上去,但马上就被从旁边出现的另一个人攻击了。虽然我立刻用匕首挡了下来,没有受到伤害,但也没办法去追嫌疑人了。
提格尔注意到我受到了攻击,正要停下脚步,但我立刻用眼神指示他去追男人。提格尔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追了上去。
「是你杀的吗?」
涅薇亚・克莱茵,是听到骚动赶过来的吗?幸好我为了以防万一,用兜帽遮住了脸。
「回答我。」
她明显在怀疑我。大剑男在她来之前就逃走了,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吗?真麻烦。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让你回答。」
涅薇亚说着,为了不让我攻击,毫不停歇地挥舞着剑。虽然她似乎有实力,但这样体力会撑不住吧。
「怎么了?光是闪躲,那把匕首是装饰品吗?」
她一边嗤笑一边轻视我的态度让我很火大。不过在提格尔回来之前,我必须拖住她,所以只能忍耐。
如果不是这样,而且涅维亚不是骑士的话,我早就杀了她。应该说,我想杀了她。
我抑制住快要溢出的杀气,随便应付她。
就算不勉强让她无力化,反正她的体力很快就会耗尽。她的实战经验应该还不足吧。证据就是她面对一个对手,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
看起来像是急于立功。
涅维亚看到我的战斗方式,擅自以为我瞧不起她,攻击变得更加粗暴。如果对手不是我,她早就被杀了吧。真是个笨女人。
「为什么不认真战斗?别因为我是女人就小看我。」
哇,真麻烦。
……有人的气息,一个人吗?
我只移动视线,看到用兜帽遮住脸的提格尔在屋顶上。从他的样子来看,他似乎让大剑男逃走了。
毕竟他面对我和提格尔两个人还能势均力敌。这也没办法。
要是没有妨碍,说不定就能抓住他了。一想到这里,我对眼前的涅维亚再次燃起了杀意。
涅维亚的呼吸变得紊乱,脚步也变得不稳。我瞄准她的膝盖后方踢了一脚。仅仅如此,她就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这算什么骑士?别笑死人了。
「什,太,太卑鄙了。给我用你自己的武器战斗!」
涅维亚怒吼道。包括她那愚蠢的战斗方式在内,我只能感到无语。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实战中不存在卑鄙。除非是在过家家」
虽然我不由得说出了口,但因为改变了声音,所以她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我用匕首的刀柄殴打涅维亚,让她昏了过去。
「塞蕾娜大人,非常抱歉。让目标逃掉了」
「这次也没办法。骑士的警备很严格,在无法自由行动的状况下更是如此。我们改日再来吧」
「好的」
提格尔沮丧的样子就像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狗一样,我不由得像对待布鲁斯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算了,偶尔这样也不错。提格尔看起来也很高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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