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夜 太阳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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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夜 太陽の皇子
突然从海中现身的废神一击,将艾修雷等人打趴在地。
响彻四周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悲伤,不过从海中冲出的突刺,以及随之而来的怨恨咆哮,具备足以粉碎艾修雷等人立足点的破坏力。重达数百吨的巨大船舰残骸被高高卷起,伴随大量海水从数十梅特尔的上空发出低沉声响坠落,让人联想到启示录所描述的世界末日。
艾修雷心想,真亏自己能活下来。甚至觉得是某人将自己推到安全的地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自己似乎因为咆哮而失去意识。大家没事吧?火药箱平安无事,或许是因为封在涂了树脂的木箱里,还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伊兹玛告诉艾修雷。
「比起武装,生存道具更重要哦,艾修雷。」
艾修雷正在烦恼武装,尤其是甲胄与盾牌的问题时,伊兹玛如此告诉他。
「在进入短兵相接的状况之前,必须先活下来才行。」
长期过着流浪生活的土蜘蛛男性,以轻浮的语气如此劝诫。
在这种情况下,用打火石和铁片生火绝非易事。多亏远处的鬼火,雾岛并非一片漆黑,但还是有限度。好不容易生起火,将火移到完好的提灯里,艾修雷大概徘徊了半刻钟左右。
终于发现第一位幸存者。
只不过,那并非一同登上漂流寺院的同伴。
◇ ◇ ◇
阿斯卡利亚・伊姆拉贝特在舒适的温暖中醒来。这份温暖宛如春日阳光,融化了她冻结的心。这是至今拥抱过无数情人的阿斯卡利亚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奴隶们都很害怕阿斯卡利亚。他们的献身是出于恐惧。
但是,现在感受到的温暖毫无算计。这让阿斯卡利亚绽放笑容。即使装饰着金银财宝与美丽的瓷砖,那座冰冷的石造宫殿也得不到这种温暖。
世上居然有这种东西。她不想醒来。她不想放开这份困意。她想就这样在男人的怀里继续睡。
就在这时,她的思考被冰冷的刀刃触碰——男人!
阿斯卡利亚像是要将男人剥开一样起身。她一丝不挂。男人也是。男人的面容还残留着少年的影子。他那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容貌上带着深深的疲劳。在亚拉姆教圈象征成人的胡须也没有长出来。他正一脸呆滞地睡着。
这里是用帆布搭成的简陋帐篷。只是把帆布盖在折断的桅杆上而已。很明显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阿斯卡利亚迅速扫视周围。传家宝弯刀就在枕边。她赤身裸体地拔出弯刀。男人没有醒来。只是偶尔会抽搐一下眼皮。
她知道必须杀了他。因为她看到男人的胸口上有着伊克斯的圣印在发光。阿斯卡利亚将刀尖抵在男人的喉咙上。
以战士来说,男人的身材很瘦,有着柔韧的肉体。但是,他毫无疑问是经历过战场的人。他身上残留着无数无法完全愈合的白色伤痕。然后,她感受到了体温。
她下不了手。从状况来看,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救了自己。这在亚拉姆教的教义中也是理所当然的,生活在沙漠的人,只要是男人,就算对方没有请求,也必须为对方献出一切,赌上自己的性命。
然后,如果是女人,就无法拒绝求婚。只要被渴求,就算是只限一夜的恋情,也无法拒绝献出一切。
被渴求的话,就无法拒绝——啊,阿斯卡利亚转过身去,试图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颊。
衣服被风吹得啪嗒作响。正如她所料,帐篷外晾着阿斯卡利亚的衣服。因为海水渗入,衣服变得硬邦邦的,但多亏了风,已经干得差不多了。阿斯卡利亚慌忙地想要穿上衣服,却失败了。被风吹起的衣摆勾到了枪。龙枪:西文尼尔发出滚动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男人发出呻吟,似乎要醒来了。阿斯卡利亚无法顺利地穿上被风吹起的衣服,当场蹲了下来。
「话说回来,你真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女孩啊……你叫什么名字?」
艾修雷的脸颊肿了起来。他被阿斯卡利亚扇了一巴掌。
「阿斯卡——啊,叫我飞鸟」
「连衣服都穿不好,你到底是哪来的公主啊」
「真对不起啊!」
「刚睡醒就被自己救的人扇了一巴掌,一般都会生气的吧」
艾修雷一边抱怨,一边勤快地帮飞鸟整理仪容。虽然衣服的构造不同,但艾修雷从小就被当成少女抚养长大,所以对这方面很熟悉。
「我渴了」
「来,喝吧,要珍惜着喝哦。下次什么时候能喝到淡水还不知道呢」
「阿兰・拉会帮助我们的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不管是伊克斯大人还是阿兰・拉,只要能救我们,希望他们能快点来」
「你这不信神的家伙!」
「不,那杯水就是话题中的不信神的家伙的」
飞鸟突然把脸扭向一边。艾修雷无奈地叹了口气。毫无疑问,自己有女难之相。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捡到一个女孩子,这也太离谱了。相遇的时候,飞鸟全身都冻僵了。也不知道她已经在海里泡了多久,嘴唇都发紫了。艾修雷无法对她见死不救。他能做的只有对她进行人工呼吸,脱掉她湿透的衣服,烧水喂她喝,然后陪她睡。
脱掉她的衣服后,艾修雷又慌了。她纤长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褐色的细腻肌肤裸露在外,还有那小巧却形状优美的乳房。艾修雷这才明白她是个女性。
从她那身奢华的服装来看,明显是贵族或王族。在她那件天蓝色的阵羽织上,镶着金边和同色的玉石,还有银色的装饰品。那是阿兰・拉信徒的圣像。神像上的人背负着太阳,被解释为拥有翅膀的人。圣像大多是由木头,锡,或者在豪华的情况下用玉石雕刻而成,但她携带的神像却是纯金的。头巾和腰间的弯刀也十分美丽。上面还镶嵌着红宝石和绿宝石。这肯定是王家的东西。
阿兰教徒是异教徒,是敌人——虽然他被灌输了这样的常识,但在看到她陷入困境时,艾修雷的脑子里却完全忘记了这些。在想到必须帮助她之前,身体就先动了起来。然后,刚醒来就吃了一记耳光。
「我,我为脱你衣服的事道歉。但是,当时我只能那么做」
没想到,她居然是公主。艾修雷语无伦次地说道。被扇的那张脸开始肿了起来。
「我不是在生气」
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艾修雷眨了眨眼。不,你就是在生气啊。那我该怎么办呢。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这样的异教徒是不会明白的」
嗯,我确实不明白。艾修雷默默地喝着汤。这是用羊肉干和李子干,杏干煮成的汤。锅是从遇难的船上借来的。
飞鸟突然又把脸扭向一边。她扎成一束的头发像马尾一样甩动着。艾修雷趁飞鸟扣扣子的时候,把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发髻。

「啊——你不喜欢这个发型的话,可以解开没关系。」
比起这个,那个发饰的尖端,可以还给我吗?那是我妈妈的。我无法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这么说。艾修雷绑好头发后,发现没有用来固定发尾的发饰,于是便反射性地使用了母亲送的护身符。
「虽然朴素——但质量不错。」
飞鸟这么说,仿佛自己收到礼物般,仔细端详着发饰。那是用㭴木削成,再上色制成的。
「不合你的喜好吧?」
「谁说我不喜欢。」
「那你到底在不爽什么?」
「我才没有不爽。」
绝对是骗人的。艾修雷心想。脸颊泛红,用锐利视线看着自己的飞鸟,不可能没有生气。
「……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艾修雷。艾修雷达乌・巴勒杰。汤你可以尽管喝没关系。」
「我本来就没有在顾虑你。」
「的确,你已经喝第三碗了。」
「难喝到让人上瘾。」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那飞鸟来做不就好了。那些餐具也是我的。」
「为、为什么身为王族的我非得下厨不可!那是厨师的工作。」
「啊——果然是王族。难怪这么高傲。」
「你说什么?」
「我在想,你真有王族的风范。尤其是说话方式。」
「你讲话真是拐弯抹角。要不要我帮你把牙拔掉?下次不是巴掌,而是拳头。」
「你这个野丫头公主,难道没被父亲大人打过屁股吗?你讲话太难听了。」
或许是反击戳中痛处,飞鸟瞪大双眼闭上嘴巴。艾修雷心想总算安静了,松了一口气。
「不可爱……吗?」
「啊?」艾修雷反问。
「你觉得我不可爱吗?」
飞鸟别过脸询问。艾修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催促她把脸转过来。飞鸟不情愿地面向艾修雷。艾修雷终于能够好好看着在黑暗的雾气中,被火光照亮的脸庞。
褐色的肌肤,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是蓝宝石的颜色,长长的睫毛充满魅力,樱色的嘴唇充满气质,无法隐藏的高贵血统。只要不说话,毫无疑问是美人的容貌。说不定会被分类为绝世美女。
坠入爱河的时候,会连同那个人的人品一起喜欢——无法只凭外表判断他人的艾修雷,不太能理解。
如果她不说话,就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艾修雷原本想这么回答,但又觉得直接回答很不爽。
所以,他说了违心之论。
「硬要说的话,感觉很勇猛。」
但是,艾修雷的回答让飞鸟开心地笑了。她笑嘻嘻地说着「是吗,是吗」。
「虽然被你这种连胡子都还没长齐的小鬼这么说有点那个,不过,看起来很勇猛吗?」
哼哼,飞鸟突然变得心情很好,艾修雷愣住了。
「小鬼?飞鸟才是小丫头吧?胸部也是,形状姑且不论,该怎么说,就是那个分量?」
「你说什么,朕——不对,我可是二十一岁了哦!」
「咦咦咦——你、你比我年长?还大三岁?」
然后,那个尺寸……艾修雷做出像是在测量某种果实的手势。
「无礼之徒,朕要砍了你,砍了你这混账东西」
「呜哇——等一下等一下,亚拉姆,杀掉救命恩人是你们的礼仪吗?」
飞鸟一时语塞,停下了放在弯刀刀柄上的手,放下了抬起的腰。得救了,艾修雷深呼吸。
「礼节……是啊,必须得有」
为什么这时候会脸红呢。艾修雷对此感到烦恼。
「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请让我向你道谢」
谢谢你,飞鸟郑重地说道。艾修雷光是听到这句话,对她的印象就变好了。能好好道谢的人是可以沟通的。
「作为亚拉姆的王族,必须得回应你的任何愿望。你有什么愿望吗?」
飞鸟像是放弃了一样说道。在摇曳的火焰对面,她看起来非常孤独,非常虚幻。
「……总之,先停战吧。在逃出这里之前,不要吵架和动刀动枪。也不要拿教义的不同当借口。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这样可以吗?」
「命运共同体?」
「就是说,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现在不是对立的时候吧?」
飞鸟的蓝色眼眸紧紧盯着艾修雷。
「你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这个异教徒和我?」
「就算信教不同,我们都是人,没错吧?」
飞鸟红着脸伸出右手。这个人是真正的王族,艾修雷心想。他有能看透事物本质的理解力,以及迅速的决断力。
「诶,那你明明是王族,为什么会和军船同行?」
「大帝指示我排除法尔修海运的障碍。我当然必须服从,就算没有命令,我也会出阵」
果然,亚拉姆那边也发生了问题吗。艾修雷理解了,对话题中出现的大人物感到惊叹。
奥斯马多拉大帝:奥斯马希姆・伊姆拉贝特尔。他是东方世界的大人物,理性男人,作为能进行交涉的对象,深受西方诸国,特别是外交官的欢迎。他重视法理和契约,从未主动打破同盟和条约。在西方诸国中,也有不少人称赞他是东方骑士,是稀世的大君主。
对西方世界来说的东方尽头:毕布隆兹帝国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奥斯马希姆遵守了和毕布隆兹的条约,这是现实主义者的见解。
「大帝亲自下达的敕命……然后虽说是公主,但奥斯马多拉是先锋吗」
「对人民的困境充耳不闻,只会坐享其成的王族没有用处」
飞鸟回答“这是当然的”,艾修雷感到敬畏。
「在西方世界不是这样的。为了保身而牺牲人民,对此毫不在意的贵族和圣职者比比皆是」
艾修雷低下头说道,飞鸟回应了他。第一次听到他温柔的声音。
「……这只是场面话,是理想。亚拉姆教区也一样,贿赂和勾结横行。奥斯马希姆是特别的」
抱歉,我爱慕虚荣了。飞鸟坦率地道歉。艾修雷评价飞鸟,他只是感情表达得很明显,其实是个爽快的人。
「不只是我,我也想听听你的事」
这次是飞鸟说。
「艾修雷是骑士吗?」
「圣骑士。艾克斯特拉姆法王厅的」
这次轮到飞鸟吃惊了。
「法王厅已经行动了吗。而且还是单独投入宝贵的圣骑士。真是快啊。这下我不得不改变对你们的评价了。我原本还小看你们,以为你们只是打着宗教会议的名义内讧,完全无法团结一致」
「别说得这么直白嘛」
明明自己所属的集团被嘲讽了,艾修雷却没有生气。他渐渐了解了飞鸟。她的说话方式没有阴暗的部分。虽然说话尖锐,但没有阴沉的感觉,愤怒也是干性的。就像沙漠吹来的风一样。根据经验,这种人表里如一,可以信任。
「其实……我是逃出来的。圣骑士的职位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剥夺了」
所以,艾修雷不想对飞鸟说谎。不想让她一直误会下去,也不想骗她。毕竟已经宣言过要成为命运共同体了。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你是……罪人吗」
「我没有犯罪。绝对没有。我相信自己没有」
艾修雷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圣务的事。伊格纳修领的事。和降临王格兰的战斗。在那里发生的事件和遇到的人们。直到故事的结局。
飞鸟睁大眼睛,听得入神。
「降临王:格兰的故事,在西方的故事中,和阿甘提利斯始皇帝:弗拉姆・乌尔・卡恩并列,是我最喜欢的两个故事之一」
飞鸟口中说出令人意外的话,艾修雷吓了一跳。
「你可能难以置信,我是个忌子。说不定不是奥斯马希姆的孩子。是不义之子。那个男人……奥斯马希姆之所以没有杀我,是因为他努力想成为骑士,只是因为他这样约束自己而已」
飞鸟称呼自己的父亲,祖国的大帝为“那个男人”,艾修雷从她的语气中看到了她的抑郁。
「在被命令蛰居的期间,我读了很多书。降临王:格兰的故事也是在那期间读的。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故事是我的朋友。但是,事实比故事要奇妙得多。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无知。必须面对现实。没想到连格兰都变成了超载王」
艾修雷也一样,因为小时候憧憬的英雄的悲惨结局而受到了打击。他很理解飞鸟的心情。
「但是,你是为了受苦的人民,和超载王对峙,将其打倒的吧?不是很厉害吗。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然而,教皇厅却打算对你进行异端审判吗? 飞鸟愤然说道。不可原谅。他是真的生气了。
「无法接受。艾修雷没有丝毫过错」
「不,我并不是为了人民。虽然可能有一点点这个原因。其实……几乎全部都是为了我爱的人。虽然最后没能保护好她」
飞鸟按着胸口,注视着艾修雷。他那女性化的脸庞,让他自己都心动不已。
「而且,和我一起战斗的夜魔公主和土蜘蛛王,在伊克斯地被当成真正的恶魔对待。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一想到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就只能这么做了」
「舍弃祖国,舍弃依靠,甚至舍弃信仰,为了同伴而战。因为你们是命运共同体……吗?」
「是啊。没错——我们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飞鸟脸上浮现出无比悲伤,无比虚幻的表情,艾修雷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飞鸟终于开口说道。
「你……要不要来我国?像你这样优秀的骑士,谁都不会有意见。我一定会说服那个男人——奥斯马希姆。你和你的同伴们,一起来参加我的事业吧。让我们一起建立王道乐土!」
飞鸟越过篝火的火焰,来到艾修雷的身边。那张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几乎要碰到嘴唇。那双直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修雷。
「这个嘛……或许也不错」
艾修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飞鸟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从内侧散发出光芒。那笑容宛如太阳。
「真的吗!」
「但是……抱歉,我得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在那之前,得先救出大家才行」
不对,是得先让大家救出我们才行?语言真是困难啊。艾修雷挠了挠头。
「嗯嗯,你去商量吧!为此,得先解决这里的怪异现象!」
「你突然变得精神起来了呢」
「我有干劲了。原来如此,自私自利是强大的原动力啊」
啊,你之前其实没什么干劲啊,艾修雷暧昧地笑了笑。
「身为王族的义务和个人的意志是两码事。你不是也说过吗,为了心爱的人。」
为了心爱的人吗,真是句好话啊,飞鸟公然说道。艾修雷苦笑起来。不知为何,他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没错,笑吧,带着阴暗的心情去做只会招来坏结果——吗」
飞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喃喃自语的艾修雷,然后说道。
「真是至理名言啊」
「虽然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
「夜魔的公主——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使用者,紫苑萨非尔・伊欧堤・贝里欧尼。真祖盖泽尔隆公国大公:斯卡贝里的千金」
不过,她也说过,这句话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人类只能给予别人自己得到过的东西」
「比起掠夺,比起乞求,给予吧。这才是通往真正胜利的道路。只有能够给予的人,才是胜利者。前往光荣之路吧。原来如此啊」
你很喜欢那个女人吧,飞鸟如此指摘。艾修雷当时的表情,确实堪称是艾修雷史上一绝。飞鸟会毫不留情地大笑也是无可厚非的。
「话说回来,飞鸟你们亚拉姆教那边,有查出这个怪异,或者该说是异变……《闭锁回廊》的真面目吗?」
「我们称之为邪神:弗拉玛的漂流寺院」
艾修雷不经意地询问,却得到了直截了当的真相。艾修雷不禁退缩。
「用不着那么惊讶。你以为我们会在毫无准备和预备调查的情况下前往征讨吗?明知危险却勇往直前是勇气,但无知地莽撞行事就只是有勇无谋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亚拉姆教的传承中,主神:阿兰・拉有将其降伏吧——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吗?」
「要来谈谈天使:埃癸斯和骑士:杰诺吗?天使:弗拉梅尔,不对,配合伊克斯教的传承,应该叫弗拉玛吧?这是三名人类跨越宗教信仰的友情、战斗和悲伤恋情的故事。」
「咦!?你刚才说什么!?」
从飞鸟口中说出的故事片段,让艾修雷不禁惊呼。
「天使:埃癸斯和骑士:杰诺,以及天使:弗拉玛」
「不,我问的是之后的!」
「三个人类的故事」
艾修雷一脸茫然,飞鸟表示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当我在这个国家引以为傲的书库深处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陷入了茫然自失的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骑士:杰诺暂且不论,为什么两位天使大人——埃癸斯大人和弗拉玛都是人类……」
「这就是与这个故事和漂流寺院有关的隐藏事实,艾修雷达乌」
面对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艾修雷,飞鸟淡淡地说道。
艾修雷从飞鸟的冷静中,想起了在一行人被分散之前,他们之间的对话。
『果然,这个弗拉玛小姐与其说是天使大人或者神明大人,感觉原本是人类,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伊兹玛的这句话总结了众人的疑问。他的猜测正中靶心。不,不仅如此,亚拉姆公主不是还知道更加具体的事实吗?艾修雷再次感到头晕目眩。迄今为止一直深信不疑的教义根基受到了动摇。
艾修雷并没有对圣典中流传下来的诸多故事照单全收。但是,他认为那些故事终究只是作为教义的「故事」,并非事实。他明白自己不能像孩子们那样,天真地相信这些故事。
不,他应该明白的。
「如果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我好歹也知道,随意践踏他人的信仰根基是不礼貌的」
飞鸟再次表示理解。艾修雷觉得,飞鸟的意思是,能够接受现实的人很少,就算有,也需要时间。
但是,艾修雷希望理解。
不能逃避事实和现实,导致判断失误。飞鸟所说的故事中,可能包含了重要的秘密。不能以自己内心的避讳为由,不去了解。
艾修雷瞪大眼睛,挺直腰板,正对着飞鸟,表示自己想听。
「哦?你想听吗,圣骑士阁下?」
飞鸟也挺直腰板,露出像是找到好对手的笑容。
「这个故事里,包含了许多你这个虔诚的伊克斯教徒的楷模难以接受的事实。这可是不仅不能记录,甚至被禁止讲述的第一级异端哦?知道这个知识的人,也会受到同样的对待。即便如此,你也要听吗?」
「为了现在还在战斗的战友,我不能逃避现实」
「为了战友。原来如此,回答得很好,艾修雷达乌」
飞鸟的笑容变了。艾修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的笑容仿佛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终于找到了朋友一样,令人难以抗拒。
「那么,我就说吧。因为各种各样的想法,被埋葬在历史的黑暗中,甚至被禁止口传的,真实的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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