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 秘密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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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 密の吟唱
「不过,这感觉实在很奇怪。」
「我也有同感。」
诺曼站在前几天被当成炮台的指挥所,对舰长赫克托说道。
「就算我们尽可能选择了避开其他船只的航线……」
「在秋意渐浓的这个时期,法尔修海竟然会如此……船只稀少,这根本不可能。不,是不应该发生。」
在法尔修海的航线中,秋天是最为船只往来的时期。赫克托会感到疑惑也是理所当然。
「就算艾斯佩拉鲁戈的私掠船在附近徘徊……」
「果然还是受到前几天怪物的影响……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无法断言。总之,今天的会议也会报告这件事。我们走吧。」
诺曼催促着赫克托,率先走下指挥所的楼梯。正如他所说,他们是为了参加对策会议。
艾波拉尔号勉强躲过身份不明的怪物,而且还是疑似超负荷的存在所发动的袭击,再次恢复了前进方向。自从那天晚上以来,怪物就没有再出现,也没有看到可疑的雾墙。船员们之中甚至有人乐观地认为,或许已经成功击退了怪物。
但是,如果敌人的真实身份真的是超负荷,就算被直接命中,也很难断言是否能一击葬送。以亲身体验过《封闭回廊》事件的诺曼为首,艾修雷,伊兹玛,当然还有紫苑都持否定态度。
虽然立刻召开了对策会议,但敌人的真实身份不明,根本无从下手。毕竟在那场骚动中,能清楚看到怪物身影的,只有用龙枪:西文尼尔击退怪物的艾修雷和伊兹玛。
因此,首先还是按照之前的方针,以前往卡特尔岛为最优先,由伊兹玛和伊莉丝使用那个魔法眼镜:Spectacles来确定敌人的身份。其中也包含了让不习惯《轴心能力》的伊莉丝,由乘船成员中最精通此道的伊兹玛担任导师进行指导的含义。刚觉醒的《轴心能力者》情绪容易变得不稳定,像这样有师傅陪同是惯例。
当然,关于男女两人在密室独处的危险性——
「下次,我要拔下来!」
「家」
伊兹玛捂着股间,伊莉丝则握着银水壶,鼓起肌肉展示力量,两人之间形成了这样的力量关系,所以也就没再追究了。
关于这个工作,虽然还有另一个详细的目击者,但因为正在静养,所以无法参加特定工作。这位不参加者,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呢?就是我们的艾修雷。尽管如此,他还是勉强恢复,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他的脸颊消瘦,眼睛有些睡眠不足,也因为代价而感到疲劳。从激烈的决战中生还,然后又连续战斗。从这些情况就可以推断出他的状态。
但是,袭击艾修雷的消耗,还有个可怕的秘密。
艾修雷比预定时间更早到达兼作会议室的士官餐厅,他坐在椅子上仰望天空。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关于“邪恶”的事情。他问自己,“邪恶”是什么?例如,曾经对峙过的降临王:格兰。
他是不可饶恕的仇敌。他就是元凶,他让曾经是同事的修女:阿尔玛背叛了教皇厅,夺走了德克斯特拉丝,让她奔向他的身边。他让自己的祖国化为焦土。如果所有国民都是受害者的话,他夺走的生命不下数万。他是大罪人,是无可辩解的“邪恶”。但是,艾修雷无法将格兰的《愿望》断定为“邪恶”。
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爱着国家。爱着人民,爱着妻子,爱着儿子们,最重要的是爱着国土,爱着故乡。他想要拯救这一切,想要救世主,为此他打算承担“邪恶”。为了使神圣之物闪耀光辉,他打算自己成为人们的暗部,成为永不消失的影子。
或者,暗影翼龙。他生活在国家分裂的内乱时代,加入被迫接受暴政的人们的起义。他相信如果能把政治托付给人民,明天就会打开,为此而战。虽然历史会判断这是否能带来正确的结果,但他梦想着世界革命。
然后,他被梦想背叛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他找到了圣遗物:德克斯特拉丝,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以及亡国的公主阿尔玛。虽然最终推动暗夜的是他那永无止境的野心,但这种东西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别,却是世上所有王者的共通点。
实际上暗夜对艾修雷说过,“我要成为王”,“我会承担起责任”。虽然他傲慢不逊,但那份觉悟很了不起。
艾修雷无法责备暗夜的这一部分。或许他确实做了“恶”事。他利用了阿尔玛,欺骗了她,把她当作道具。但是其中有一种贯彻的信念。如果暗夜有错的话,那就是他没有告诉身为共犯的阿尔玛自己的“恶”行。这是艾修雷唯一无法原谅的事。
虽然格兰和暗夜都是毋庸置疑的“恶”,但这是格兰有而暗夜没有的唯一一件事。这是唯一一件让艾修雷对他的印象发生巨大变化的事。这是他对格兰抱有共鸣和怜悯,但对暗夜没有的理由。
那么——反过来说,自己,艾修雷达乌这个男人,又是如何呢。他向伊莉丝宣言自己要成为“恶”。他决定承担起伊莉丝的罪恶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的罪恶感。然而他却无法彻底成为“恶”。
「我太天真了」
悔恨化作言语。眼泪夺眶而出。而且鼻血也流个不停。
「喂,喂,艾修雷,你真的没事吗?塞在鼻子里的布都被血染红了。是坏血病吗?听说吃水果对船员们来说很有效。吃点吧」
同样先坐到座位上的伊兹玛在桌子对面露出打心底担心的表情。他亲手剥开熟透的柑橘。艾修雷因为愧疚而泪流不止。
「这样下去,我就不是恶人,只是个没用的大人了——」
「什么啊,怎么了啊,打起精神来啊,伊兹玛很担心你啊」
伊兹玛慌慌张张地寻找灵药。
「至少告诉我理由啊。咱们不是朋友吗?跟我商量啊。看着你这样我很难过啊。而且你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喂,艾修雷,艾修雷」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商量的男人,泪眼汪汪地担心艾修雷。艾修雷知道世上存在这样的修罗场,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圣骑士大人,您没事吧?」
随着声音传来,一个女孩子进入视野。是随从骑士佩露拉。记得她好像说过喜欢艾修雷。
「不……我,不行了。不行不行了」
「骑士大人,你看起来很难受」
被纯真的她抱住头,艾修雷僵住了。
「就是啊。佩露拉,温柔地安慰他吧」
伊兹玛没有开玩笑地说道。艾修雷感到战栗。这是某种不好的事情的前兆。佩露拉直直地盯着艾修雷的眼睛说道。
「不嫌弃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安慰您」
被小四岁的孩子红着脸这么说,艾修雷感到某种东西涌了上来。那是温暖,咸涩,铁锈味。是从鼻子逆流的血。咳咳,艾修雷吐了血。哇哇,两人发出惨叫,伊兹玛站了起来。
一切的开端都是那个。艾修雷回想。
击退逼近的海怪的夜晚,结果一直巡逻到天亮。
虽然身为宾客的艾修雷没有这种义务,但拥有射程压倒性长的龙枪:西文尼尔的自己在紧急时刻能够先发制人,所以不能贪图安眠,于是自发性地行动。虽然有所消耗,但确保安全是优先事项。
多亏如此,卡特尔医院骑士团对他的评价更高了。
他是完成圣务的勇者,今晚也从压倒性的威胁中保护了大家,而且直到确认安全为止,他都不打算离开岗位。他毫无疑问是英雄,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传开了。宗教骑士团的成员们重视行动胜于言语,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问题是在那之后。当他用拧干的毛巾擦拭一整晚吹着海风的身体时,曙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射进来。他实在很困,全身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时有人敲门,艾修雷毫无防备地回应,上半身赤裸着。
伊莉丝站在门口。艾修雷吓了一跳。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紫苑也站在她身后。艾修雷更加困惑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每当艾修雷试图回忆,鼻血就会喷涌而出。两位公主是认真的。她们明确地断言了爱。她们说,爱上了你,爱上了你。不需要选择,也不需要回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艾修雷混乱到了极点。
之前艾修雷在伊莉丝面前说的「要成为恶人」的决心,就像风中的尘埃一样。如果要打个比方,就是诸行无常的响声。这算什么啊。两位公主做出了更加超越,超法规的行动。
压倒性的决断力和团结,完全压倒了艾修雷。他竟然在两人面前接受了她们的爱。或者同时……不,这以上的事不能记录下来。他无可救药地清楚地接受了废人刻印。不是被世间,而是被自己。被政治正确的棒子狠狠地殴打。
自那之后,两位公主每晚都会结伴,或者错开时间造访,艾修雷无法拒绝。他无法抵抗那股如暴风雨般翻搅内心的爱意。
「真是个废柴。」
如果借用伊兹玛的话,艾修雷打算欣然接受这个绰号。
他只是,只是感到非常抱歉。对父亲、母亲、教皇圣下、青梅竹马的雷达玛莉亚枢机主教。尤其是明明只是想象,却仿佛能感受到蕾妲冰冷的视线。这么说来,从圣厅出发时,蕾妲送了他一个圆十字形的护身符,艾修雷在伊格纳修的战斗中弄丢了。他仿佛能听见「肮脏」的责难。呜呜,他发出呜咽。
「没事的,艾修雷。废柴也能活下去。因为人就是活着的生物啊。」
由真正的废柴伊兹玛来说,这句话带有惊人的说服力。不过,如果以人性为基准,自己是不是比伊兹玛更低等呢?这个可怕的结论令他颤抖。
「你没事吧?」
突然,一张苦涩的男性面孔闯入了艾修雷泪眼朦胧的视野,不知为何让他松了口气。是诺曼。舰长:赫克托也跟在他身后。两人就像可靠的大哥,要把自己从这个可耻的领域带回正常男人的世界。艾修雷此时并没有考虑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否正常。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了还不明白吗,艾修雷现在很糟糕啊!」
面对伊兹玛的激动,诺曼显得非常平静。
「总之先按住鼻子。然后,喝点煎药。」
诺曼命令佩露拉迅速开出处方。按住鼻子后,出血很快就止住了。接过煎药,艾修雷慢慢小口喝下那气味强烈的液体。
「嗯,虽然和之前的战斗也有关系,但这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持续剧烈运动的症状?在庆功宴上也喝了相当多的酒。疲劳已经累积了不少。粘膜也有些虚弱。蜗牛汤——牛蜗牛应该不错。在会议开始前先喝一点比较好。佩露拉,麻烦你去厨房准备。」
「好,好的!」佩露拉不知为何红着脸走向厨房。
「?为什么佩露拉脸红了?」
「啊啊,牛蜗牛是盛夏到容易疲劳的初秋期间主要食用的南方食物……也就是滋补强身……说得更直接点,就是对男性机能……」
「我也要,我也要喝」
「明明没有疲劳困倦,摄取太多的话……后果可不负责哦?」
诺曼虽然失笑但没有阻止。艾修雷听到效果后,对到底会端出什么食物感到害怕,但端出来的却是蔬菜和贝类的清淡汤品。
「很好喝嘛。蜗牛有点苦呢。这样有效果吗?」
「这个嘛……效果如何就试试看吧。怎么样,艾修雷?」
「很好喝」
「我想也是。卡特尔岛的蜗牛食物不同。是自生的高质量药草类。很有效哦」
大概是身体需要吧。艾修雷又喝了三碗。途中两位公主出现在食堂。当然是为了会议。虽然如此。
「你们在吃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呢」
「蜗牛汤?真少见。双壳贝倒是经常听说」
伊莉丝坐在艾修雷旁边,紫苑坐在伊兹玛旁边,与艾修雷相对。两位公主接连点了蜗牛汤,但谁也没向她们说明蜗牛的功效。
「嗯,味道很细腻。真好喝」
「真的。这就是蜗牛啊。比海螺更柔软,感觉更高级。真好吃」
诺曼胆子很大,说他自己也要吃。还说在思考之前,营养补给很重要。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木头人吧。
「我也来尝尝。佩露拉,不好意思,再追加一份。你要吃吗?是吗,不要啊。真可惜」
连赫克托都开始说要跟大家一样。就这样,围坐在桌边的男女全员都吃了滋补强身的食物,形成一幅相当奇怪的景象。只有剥蜗牛壳的声音,以及剥下来的壳堆积如山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话说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伊兹玛开口了。
「关于那个怪物」
「哦哦,我还以为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件事啊」
诺曼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他应该不至于真的忘了,但这种时候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就是所谓的木头人。
「你这人真有趣啊,诺曼君」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那么进入正题」
面对伊兹玛的讽刺,诺曼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自然而然地切入正题,只能用天然来形容他了。不过多亏了他,话题才能继续下去,人性就是这么重要。
总之。
「我稍微调查了几天,海洋系怪物,以及至今为止的记录、传说、文献,凡是能查到的都查了」
「噢,就是这个。怎么样,伊兹玛阁下」
虽然和艾修雷打成一片,但诺曼还是不忘对身为异种族且是宾客的伊兹玛使用敬称。
「这个嘛,结果并不乐观。首先,在法尔修海上被海洋性怪物袭击是非常罕见的」
「这都是多亏了先人们达成的诸多伟业啊」
听了伊兹玛的报告,赫克托抱着胳膊点头。
「法尔修之海,确实可以说是人类圈的中枢,虽然伊克斯教和亚拉姆教的宗教和民族不同,但人类对天敌的扫荡和征讨已经非常彻底了」
另一方面,身为被征讨的异种族的伊兹玛分析得非常冷静。
「龙族也好,蛇之巫女一派也好,这百年来都退居到人外魔境的哈达利荒野和暗黑大陆那边,几乎不会出现在这一带。虽然有大型海洋性怪物,但遭遇概率已经低到传说级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从资料中挑出了相似的家伙。伊兹玛将手写的资料摆在桌上,图解非常精妙。啊,艾修雷小声叫了出来。他对笔迹有印象。他看向伊莉丝,伊莉丝回以微笑和点头。
「图解是伊莉丝小姐画的,但毕竟这里是《闭锁回廊》外面。如果不调整地脉、灵脉、仪式、星辰太阳月亮的运行,《佛卡斯》和异能的超常搜查也是有极限的」
随着轻浮的解说,怪物们的解说和图解被一一列举出来。原来如此,这些资料确实是伊兹玛和伊莉丝呕心沥血的结晶。
「根据当晚看到的外形,我觉得很像披着外壳的头足类——类似巨大菊石的古代种……你觉得呢,艾修雷」
伊兹玛将话题抛给当晚的另一位目击者艾修雷。他递过来的资料上,详细描绘着蛇之巫女们化身的怪物和深海魔物的外形。艾修雷来回比对这些图解,拼命回忆当晚的景象。
「怎么说呢……要说像不像的话,或许很像。只是——该怎么说呢,那股冲动,和这种生物的捕食欲望不太一样」
虽然觉得自己的意见很暧昧,但艾修雷还是诚惶诚恐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的感想太过主观,一定会被嘲笑吧。但是,当晚在船体深处看到的那双眼睛,以及其中蕴含的感情,让他非常在意。
然而,与艾修雷的惶恐相反,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仿佛在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或许应该说,这是一片充满期待的寂静。艾修雷仿佛被推了一把,继续说道。
「啊,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更加人性化的执着,或者说是怨念之类的感情波动。那双眼睛里确实蕴含着类似的感情。该怎么说呢,就像是被重要的人背叛的人的眼神。或者说是拼命寻找着失去的东西……类似这种,内心的状况」
听了艾修雷依旧语无伦次的见解,诺曼点点头,用「你们怎么看」的眼神环视众人。众人发出的叹息,和失望的叹息不同。
「对方带着《闭锁回廊》进攻,我当然觉得对方不是普通的怪物,但没想到——事情变得麻烦了」
「难道说,我们猜对了?」
「在听到艾修雷的意见之前,我无法断言。不,我个人是希望不要是那样」
「看来只能面对现实了」诺曼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终于能出席对策会议的艾修雷无法理解状况,感到困惑。
「其实,为了听取你率直的意见,我们之前刻意隔绝了情报。但是……看来已经可以确定了。」
「确定?」
「敌人的真面目。」
回答艾修雷疑问的是伊兹玛。同时,伊莉丝站起身。
艾修雷疑惑地想着发生了什么事,伊兹玛则无视他,邀请伊莉丝来到设置于食堂中央的特别席。他将散发出某种可疑香气的香炉交给伊莉丝,教导她闻香的方法后让她坐下。自己则不知何时取出鲁特琴,开始调音。
「怎么了?要开始做什么?」
「安静看着吧。虽然我有听过概略的说明,但其实详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先入为主的观念才是最可怕的。首先,我们先观察事情的发展吧。之后,再请你陈述率直的意见。」
原来如此,先从实践开始。多余的前知识有时会成为让人无法看清隐藏真相的材料。作为宗教骑士团的一员,诺曼的话中有着以经验为后盾的说服力。艾修雷表示理解,决定遵从。
「公主,关于那个故事的整理,你按照我说的处理好了吗?」
「万无一失。话说,你太啰嗦了,伊兹玛」
「哎呀,因为处理起来相当困难,所以忍不住问了。多谢帮忙!不愧是公主!」
「就算你拍马屁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话说,那种事怎么能交给你去做!」
「切,感觉只有好处被公主占尽了啊,咱」
「伊兹玛先生,你肯定别有用心,所以不行」
伊莉丝插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咱可是个诚实的男人啊。对自身的欲望诚实,别有用心的真挚」
「你给我闭嘴!」
看来在艾修雷不知道的地方,也进行了重要的交流和准备。伊兹玛一边调律一边敷衍地询问,紫苑怒吼着回答,伊莉丝闭着眼睛闻着香气苦笑。这里说的处理,是指应对超负荷的急速接近和《衍生》导致的故事流入伊莉丝体内。而代替伊兹玛处理和控制的紫苑,艾修雷也并不知情。
两人肌肤相合,将流入的悲恋故事从感情中分离,蒸馏,重新编成可控制的知识。这是夜魔的技巧。伊莉丝一边从客观角度调查伊兹玛和怪物的情报,每晚还和紫苑一起与流入自己体内的故事战斗。
积累至今的努力,今天在此展现。
就像舞台拉开帷幕一样,开始了。
伊兹玛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长针。将价值远超白金的稀有金属加工成线,以绣有双头蜈蚣的布料为基底,制成的针。这正是伊兹玛拥有的《佛卡斯》中,强力且决定性到堪称不人道的物品,即傀儡针:科库鲁贝拉。正如其名,是将对方变成傀儡的魔性之物。
伊兹玛竟然要将这根针,刺入伊莉丝的脖颈,因香的效果而逐渐陷入恍惚状态,毫无防备的脖颈。
「等,那个」
「没——事——的,相信我!交给我吧!」
面对这过于突然的发展,艾修雷差点站起身来,伊兹玛向他保证。原来如此,怎么说呢,平时的所作所为,这种时候就会体现出来吧。非常令人担心。
「放心吧。那家伙的脑袋和本事是两码事」
「就算看上去很老实,本事还是有的,公主。您真是了解我」
紫苑安抚着艾修雷,让他坐回座位。伊兹玛则引用了不知出自哪里的戏曲台词回答。顺带一提,伊兹玛的神情完全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老实。
「艾修雷,你安静点!可不能让伊莉丝动摇了!」
「没事的,艾修雷。能帮上大家的忙,我很开心」
伊莉丝坚强地说道,将脖子伸了出去。看到她这副模样,艾修雷感觉胸口一紧,一阵难受。针的长度跟短剑的刃身差不多,真的没问题吗?
「哦哦,你迷上她了啊」
紫苑似乎觉得事态的发展很有趣,艾修雷听到她这么说,不禁焦急起来。他还在继续执行那个复仇计划。应该说,只要紫苑还是不死者,他的一生都会继续执行那个计划。
「不过,你就好好看着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紫苑一边说一边在背后握住了艾修雷的手,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要开始了」
伊兹玛弹了一下琴弦。正如紫苑所说,不可思议的舞台拉开了帷幕。
谁知晓,银荆冠上流淌的血泪。
谁知晓,被葬送于历史的黑暗,被烈火焚尽的真相。
此乃,织天使:弗拉玛的堕天物语。
漂浮于波涛间的废院,腐朽的暗影之恋歌。
斩断因缘的光明,乃被遗忘的剪刀。
傀儡针对伊兹玛的伴奏起了反应,开始震动。在震动的催促下,伊莉丝空洞的双眸轻启朱唇,开始歌唱。艾修雷觉得,这与其说是伊莉丝在唱歌,不如说是本应存在于某个遥远地方的故事,被伊兹玛的仪式和异能引导,降临于伊莉丝身上,将她当作乐器来歌唱。
这个印象正确地看穿了这个仪式和异能的本质。伊兹玛尝试将原本是将物品的经历以“故事的形式揭露出来”的传承知识系异能:密,对人类使用。不安并未消失。只是,艾修雷已经被伊莉丝的肉体当作乐器吟唱的曲调吞没。
歌声继续。
在人世被血与火点缀,只有刀剑与呐喊被吟唱的歌。
燃烧的街道烟雾遮蔽阳光,黑暗更加浓烈之时。
有人试图拯救充满大地的惨祸、惨剧。
其名为织天使:弗拉玛。
是天上之国的吾主,授予她绷带,纱布和剪刀的少女。
她将被托付的《愿望》藏于胸中,以超越人智的《力量》,试图从世间抹去业苦。
受伤之人,患病之人,饥饿之人。
她用绷带,纱布,温热的乳汁,试图拯救他们。
但是,人心却变得狂躁,疯狂。
战争不止,疾病不止。
她的道路,如同背负重荷,行于荆棘之道。
跟随她的,只有无名骑士:杰诺一人。
无尽的痛苦。可悲啊,此世正是炼狱。
为了受伤,流血,痛苦的弱者们。
少女竭尽全力。如同抛弃自己。
每当此时,无名骑士都感到烦闷。
本应是敬爱的感情,难道不是恋慕思慕吗。
但是,少女也一样。
啊啊,为何,两人没能舍弃一切远走高飞呢。
为何,少女会堕落为魔物呢。
一切都是因为被倾注的《愿望》,银荆冠。
因为看到了,即使以伟大的神力也无法实现的《梦》。
想要拯救一切的《愿望之心》,不知何时将魔物和少女连结在了一起。
啊啊,那边的那位,听我说吧。
漂浮于波涛间的废院,刻于腐朽柱子上的,我的哀歌。
斩断因果的光明,正是被遗忘的剪刀。
一切都是为了失去的爱。
银荆冠。
要不是突然响起弦线断裂的声音,艾修雷说不定会被故事吞噬。伊兹玛演奏,伊莉丝歌唱的英雄谭就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将听众拉进故事漩涡的引力。啪的一声,用羊肠制作的弦线弹飞,演奏中断,说不定是件幸运的事。
听到那个声音,回过神来的不只是艾修雷。
诺曼和赫克托也像是做了白日梦般,身体颤抖了一下。
而演奏者们也一样。吟唱完的伊莉丝喘着气,松开衣领。伊兹玛把鲁特琴放在地上,蹲在地上,肩膀上下起伏。他将拔出的傀儡针收进怀里,手颤抖着,额头上浮现豆大的汗珠。
叮铃,就在这时,响起银铃般的声音。
「好险啊。」
只有紫苑依然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道。艾修雷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把微微弯曲的小剑。刚才那银铃般的声音,就是这把剑的剑锷发出的。
「啊,好险。刚才真的好险啊。公主,多亏你及时相助!」
「我看你们的样子不太对劲,就切断了琴弦。这个判断还算明智吧?」
「哎呀,真是帮大忙了!果然长年培养的爱就是不一样啊」
「不,没这回事」
紫苑的回答虽然辛辣,但伊兹玛脸上却带着脱离险境的笑容。伊莉丝也把手放在上下起伏的丰满胸部上,调整呼吸,露出安心的表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艾修雷的问题,直接表达了诺曼和赫克托的疑问。
「差点就被故事吞噬了。就像人们会沉迷于精彩的故事一样,强大的故事也会试图吞噬对方」
「试图吞噬?像蛇一样吗?」
「哦,这个比喻不错,艾修雷。正是如此。通常来说,只是被咬一口就没事了,但这次的故事似乎很强大。老实说,要不是公主在场,情况就危险了」
「我们夜魔原本就对幻术,催眠,咒术类的异能有很强的抵抗力,再加上我戴着这顶保护精神的王冠:阿斯泰拉斯」
紫苑罕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手指了指头上的王冠。原来如此,紫苑一直把这顶王冠带在身边,我就觉得它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它也是《佛卡斯》。
「不过,果然还是中招了啊」
「先不说我,连你都差点被吞噬,看来情况不一般啊」
「哎呀,真是个可怕的诱因引力啊。让人越来越想了解,越来越想弹开」
「我,我还以为,要坏掉了呢」
当事人们为彼此的平安而高兴。艾修雷被他们抛在一边,不知所措。毕竟,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是弗拉玛的故事,以及伊莉丝为何降临。
伊兹玛看不下去,喝完一杯红酒后,坐下来告诉了他。
「其实那天晚上,就在我和艾修雷在和怪物战斗的时候,伊莉丝被那家伙的故事给袭击了。简单来说就是」
伊兹玛似乎冷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侵蚀系的异能——侵入对方的心灵并进行操纵的类型,是超负荷们的拿手好戏」
不过嘛,像现在这样故事本身就是陷阱的类型,还是很少见的。让公主事先做好准备真是正确的选择。差点自己也中招的伊兹玛挠着头说道。
艾修雷把兑了果汁的红酒递给伊莉丝。
「谢,谢谢,艾修雷。我开动了」
毕竟有男人在场,伊莉丝也没办法把胸口敞开,只能松开领口,一边上下晃动着胸部一边回应道。
「你也战斗过了啊」
「诶嘿,诶嘿嘿。我想多少帮上一点忙」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同时也有浓厚的疲劳之色。从这副模样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在《闭锁回廊》外使用异能,以及参加仪式成为实验对象是多么危险的赌博。
「但是,不可以,太勉强自己」
「诶嘿嘿,你是在担心我吧。我好开心」
对女性来说,被喜欢的男人真心担心,比起被责备而消沉,或许更会感到高兴。伊莉丝笑着说道。
「不过嘛,多亏了你,我们得到了不少线索哦」
伊兹玛说道。
「谁知晓,银荆冠上流淌的血泪。谁知晓,被葬于历史的黑暗,被火焚尽的真相。此乃,织天使:弗拉玛的堕天物语。漂浮于波间的废院,腐朽的暗恋之歌。斩断因缘的光明,乃是被遗忘的剪刀」
紫苑将只听过一次的故事,完美地背诵了出来。
「光是现在得到的情报,就足以让我们找到线索了。而且,这个英雄传里还隐藏着许多提示」
「看来,我们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呢」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织天使这个座位。我对亚拉姆教并不是很了解,至少伊克斯的圣典里没有这个名字」
「既然说是织天使:弗拉玛的堕天,那应该就是其中一方吧——既然公主没有记忆,那看来还是从亚拉姆那边找资料比较快」
原来如此,艾修雷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夜魔的完全记忆。
虽说是为了寻找珍贵的线索,但也不能多次进行如此危险的仪式。既然如此,就必须以最小的风险,保存最高精度的情报。这个尝试就是基于这种冷静的计算和判断而进行的。
「在亚拉姆那边,这是作为降伏邪神:弗拉玛的故事流传的。是阿兰・拉的伟业之一」
诺曼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道,伊兹玛和伊莉丝从仪式的余波中恢复过来,开始互相推论和自由讨论的时候。
「哦?怎么,这不是有很具体的内容吗。啊,果然是亚拉姆教那边的邪神吗?话说,邪神?!哇,敌人的规模一下子变大了啊?」
伊兹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诺曼用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过去驱逐蔓延于黄道十二宫大陆的秘密教团和他们所祭祀的邪神的故事。同样的传说在伊克斯教那边也有流传。只是,这个故事在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将圣典整合编纂为正统版本的时候被抹消了——也就是说,这是被认定为异端书籍:外典的故事」
「哎呀,真的吗?感觉好像猜对了……不过,这该不会是身为卡特尔医院骑士的我,不该说出来的故事吧?」
伊兹玛乍一看像是在开玩笑的反应中隐藏着对诺曼的顾虑,诺曼那岩石般的表情也崩塌了,露出了苦笑。
「感谢你的关心。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点点。毕竟,这是长年敌对的亚拉姆教的神话,也是伊克斯教的禁忌传说。如果是我首长:妲休卡玛莉耶的话倒还好说」
「也就是说,弗拉玛是跨越伊克斯和亚拉姆双方教义的存在啊」
说不定,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虽然伊兹玛的语气非常轻浮,但可以看出他是在顾虑触犯宗教禁忌的事情。
特别是诺曼的立场很微妙。
探寻真相的行为有时会打开禁忌之门。就像父亲格雷斯纳乌的死改变了艾修雷的命运一样。而且,被视作人类仇敌的土蜘蛛和夜魔公主也想要涉足其中。对于身为虔诚伊克斯教徒的诺曼来说,应该很在意吧。因为从结果上来说,这等同于将人类的黑暗面和耻辱暴露在他种族面前。
即便如此,伊兹玛还是继续说道。
「只是,作为现实问题,我们只能调查这个故事。那家伙……弗拉玛,我不认为她会就这样放过我们。我反而觉得,那家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们。我觉得,那天晚上牺牲的两艘军船才是被卷入其中的牺牲者」
正常来想,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因为与《闭锁回廊》有关的事,都是偶然被操作成必然的。伊兹玛一边偷瞄着诺曼的眼睛,一边说道。
诺曼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请放心。我被赋予的圣务是保护圣骑士艾修雷达乌一行人,平安无事地送到卡特尔岛。既然这是第一要务,即便会触及我教义的黑暗面——我也会做好觉悟」
伊兹玛点了点头,确认彼此都理解了。两人握手。宗教问题,而且还是异种族涉足其中的问题,就是这么困难。但是,在艾修雷看来,两人通过交涉和信赖,试图克服这巨大的困难。
「话说回来,诺曼的上司叫什么名字?妲休卡玛莉耶?听说是个很厉害的预言者?这次的事,事前没有预言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诺曼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回答道。
「妲休卡玛莉耶的预言几乎都会命中,没有失准过。只是,这次的事态没有被预言到。预言实现的期间越长,就越容易被突发性事件插手。半年后的未来,应该是精度的极限了」
「也就是说,谁在操纵哪颗棋子,谁是命运的基石,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是无法预测的。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说不定这次的行动是我们引起的。某个地方有异常因素……话说,我们这群人都是异常分子啊」
擅长占卜的伊兹玛表示理解。另外,伊兹玛似乎不把自己算在异常分子里。诺曼接着说道。
「更何况,如果对手是《轴心能力者》或超负荷的话……」
「就是字面意思,从航路中飞出来的《轴心》吗。不,我懂了。和我的占卜术是同一个道理。刚才也是因为这个才差点出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打扰了!”就在下一刻,士官食堂的入口传来这样的声音。
听到海克托回答的声音,青年军官把抱着的木片放在桌子上,敬了一礼后就离开了。这方面果然还是宗教骑士团的作风,讨厌浪费时间。
「好像是漂流过来的……怎么看都是船的侧腹。涂成白色和绿色」
「板子?啊,上面有涂色。白色和绿色?很像亚拉姆的配色。还很新。是船的外壁?上面写着名字。啊,是亚拉姆语……伊本·弗???断掉了,读不出来」
伊兹玛伸长脖子,探头看了看后说道。诺曼补充了断掉的文字。
「大概是伊本·弗莱兹。胜利者的嫡子号。奥斯马多拉先遣舰队的旗舰。有记录情报。第一皇子:阿斯卡里・伊姆拉贝特的乘船舰。前提是情报正确」
「!难道说,亚拉姆那边也受到了弗拉玛的袭击?」
「不清楚是否属实。也有可能是海战。但是,总之,和我们前几天遭遇的同等程度的危险,在更东边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必须尽快收集情报,诺曼和赫克托互相看了看。除了废神:弗拉玛,还有亚拉姆的军船的气息。不管怎么说,都不好对付。
「伊兹玛,你来占卜一下吧。连船的碎片都有,精度应该很高」
紫苑从旁边插嘴,对互相看着对方思考的男人们说道。
「啊,我想看看伊兹玛的占卜。就是你找到失踪的我的……那种能力吧」
面对两位公主的催促,伊兹玛举起双手制止了她们。脸上露出“别急嘛”的表情。
「两位美丽的女士都这么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
但是,我做不到。伊兹玛若无其事地说道。公主们发出嘘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说啊,想想我的种族!土蜘蛛啊。如果是和地面有关的事情,而且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就能准确地占卜出来!但是,这里是海上。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无・法・占・卜!占卜的布必须接触地面,而且占卜的事情必须和地面有关!这是规定好的规则。还有,刚才那一下消耗了我很多能量,就算想用别的方法,也得等以后了!」
伊兹玛作为专家向门外汉们解释道。虽然内容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公主们还是鼓起了脸颊。
「至少能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漂过来的吧」
紫苑看着黑拉克说道。一旁的伊莉丝正用魔法眼镜:Spectacles记录碎片的特征和船名。她大概是太想帮上大家的忙,以至于有些操之过急了。在《封闭回廊》外使用《佛卡斯》会消耗大量魔力,我有点担心。
紫苑的问题得到了更具体的资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海事专家和战斗专家的组合,让沟通效率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我们已经知道碎片是从哪里来的了。海图和海流图都有。」
「派斥候去探查如何?」
「让小船先走一步吗?虽然危险,但确实值得一试。」
「不,虽说已经衰败了,但对手可是邪神,是超越者或与其相当的存在。常人就算再怎么精锐,也没有胜算。毕竟《封闭回廊》是常识不管用的领域,没必要白白浪费宝贵的生命。这家伙去。」
一只蝙蝠出现在桌上。是希拉。因为是白天,所以动作很迟钝。它很困。
好可爱!伊莉丝发出尖叫声。艾修雷似乎看到诺曼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虽然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这家伙和我有连结,比随便一个斥候更有用。」
希拉莉就这样飞走了。
◇ ◇ ◇
每晚希拉莉都会飞去确认航线安全并进行侦查。
出乎意料的是,艾波拉尔号连续几天都平安无事地航行。
还是老样子,没有看到其他船只。明显发生了异常状况。虽然也可以在最近的港口收集情报,但经过综合判断后决定不这么做。一行人已经与废弃神弗拉玛交战过,不知道会牵扯上什么因缘,命运又会如何扭曲。要是他们停靠港口,说不定会波及无辜的民众。或许会带来灾祸。这也是考量之一。
所以,斥候希拉莉发现奇怪的岛影绝非偶然。
在黄昏将至的海上突然出现的那道影子,起初每个人都以为是暴风雨的前兆。那道影子笼罩着厚重的雾墙,几乎可以说是降落地表的云。
无数的木片漂了过来。大小不一,全都是崭新的船只残骸。碎片很小,不足以让船只冲撞或触礁,但密度却相当惊人。不,准确来说不是漂过来,而是艾波拉尔号被吸引过去了。瞭望员们接连看到了鬼火。橙色的灯光不规则地摇曳着,缓缓翻动,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希拉莉突然失去了座标。它还活着,视觉、听觉等五感肯定没有问题。只是,浓雾阻碍了紫苑和她的使魔希拉莉掌握彼此的位置关系,使它无法返回。
「这不可能。」
紫苑喃喃自语。就像生物在睡觉时自然会翻身一样,主人和使魔的联系是无意识的。
「总之,这不正常。那座雾岛就是故事中出现的弗拉玛的封土:漂流寺院。不会错的。」
「也就是说,这是《封闭回廊》。而且是绕到我们前方,对吧,夜魔公主?」
「不会有错。就常识无法通用这点来说,也是一样。」
紫苑凝视着浓雾说道,我们正被那家伙招待着。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人类骑士:诺曼」
「既然无法拒绝纠缠不休的邀请——那就只能接受了」
简洁的回答,其中没有丝毫犹豫。过于直率的回答让紫苑不禁失笑。
「不用说,这明显是陷阱」
「那就将其击破。而且如果放任那家伙肆意横行,对于生活在法尔修海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我将驱逐它,这也是骑士的工作」
「原来如此,简单的行动原理。不过,这样反而不容易中陷阱」
诺曼嘴角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紫苑也回以笑容。
艾修雷他们并没有无所事事地度过这几天。
伊兹玛和伊莉丝共同演绎的英雄传说中,虽然只得到了废神:弗拉玛的片段故事,但其中包含的各种事象碎片,让他们得以获取关于她的详细情报。
也就是,过去被称为织天使的弗拉玛的过去。
这些故事作为异端书籍被正史抹消,在艾克斯特拉姆教廷被当作禁书对待,但在伊莉丝评价为天上之国图书馆的“庭园”里,保存了相当多的量。
魔法眼镜:spectacles的阅览取得了成果。
「干得漂亮,伊莉丝!干得漂亮。交战前有没有情报,差别可是很大的!」
面对提供的手写资料,紫苑会直接夸奖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卡特尔岛的大主教进行了超常的搜查吗,还是说那正是艾克斯特拉姆教廷的禁书库,如果不是的话,就是毕布隆兹帝国首都地下秘密继承的阿甘提利斯朝大图书馆收藏的历史文物,如果没有这些绝对无法到达的真相,伊莉丝一步也没有离开船舱,就到达了。
「嘿嘿。稍微努力了一下」
恐怕是急急忙忙来到这个军官食堂的吧。伊莉丝丰满的胸部上下起伏,揉着眼睛的样子明显地疲劳和消耗。
「干得漂亮。不过,虽然有些啰嗦,但《闭锁回廊》外使用《轴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的才能开花结果还时日尚浅,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谢谢你,紫苑。不过,嗯,我已经尽我所能了。现在的我无法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伊兹玛也跟在你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那家伙在干什么?」
「啊,他好像睡着了。睡在我的床上。看他睡得很香,我就把他留在那里了」
「你……该说是胆大包天还是什么呢。你就不担心他是装睡吗?小心回来的时候发现内衣之类的不见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真,真的会发生这种事吗?」
「……总之,先听听你的成果吧。毕竟有句话叫无知是福」
就这样,织天使:弗拉玛的故事被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这个故事也被称为“织天使:弗拉玛的堕天”,或者与她的姐姐炽天使埃癸斯的名字一起被称为“炽天使:埃癸斯对堕天使:弗拉玛的讨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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