⑥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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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学长~!」
放学后,我在鞋柜区被一如往常的声音迎接。
卯月妹妹笑咪咪地挥着手,仿佛在等我过来。虽然觉得现在时机不对,但我提醒自己别表现在脸上。
「抱歉,卯月妹妹,我今天很忙。」
我先发制人,牵制卯月妹妹以免她为难我。
明明才刚拒绝弥生妹妹的邀约,不能在这里和卯月妹妹共度放学后时光。只有今天,我必须明确拒绝。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还没说,学长真是冷淡耶~」
她看起来没有特别沮丧,我松了口气。
「学长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了哦?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这是我平常的表情。」
我刚经历过即使露出为难表情也在所难免的事,所以她这么说也在所难免。
「反正是姐姐的事吧?她说今天很忙哦。真可惜。」
「好像是。」
她应该是指接下来有特务的工作吧。
我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才拒绝她。
「唉。姐姐真是幸福,学长为她烦恼这么多……」
「我并没有烦恼……慢着,小卯月?」
我以为她一如往常在开玩笑,正要带过这个话题,小卯月的话语却突然变得无力,大大的眼睛看起来蒙上阴影。
「……姐姐很迟钝,皋月学长最好主动出击哦!强硬邀她约会就好。」
小卯月发出开朗的快活声音,抬头看我。
这张脸是平常的小卯月。
刚才看起来像是情绪瞬间消沉,是我的错觉吗?
「我没办法这么轻易邀她,又没有理由。」
「第一次约会是在教室正中央邀的吧?事到如今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是因为你说希望我找出真正的弥生……」
小卯月随口让我想起害羞的往事。不过她为什么知道我在教室邀弥生?
「邀她约会的理由,只要有喜欢她这个理由就够了。」
小卯月咧嘴露出笑容,以食指轻敲我的胸口。
「喜欢」这两个字令我起反应,电流窜过被她轻敲的胸口。
「慢着,不准说这种话!」
「第二次约会,女生都会期待对方表白哦。这次很重要哦?」
「我……我才不会表白!也没预定约会!」
「真的吗~~?」
小卯月歪过脑袋,从下方窥视我的脸,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
早苗也好,小卯月也好,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如果这么轻易就能邀她约会,不知道会有多轻松。
「开玩笑的啦。我知道皋月学长不是这么轻浮的男生。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学长很忙吧?」
「没错,我很忙!再见!」
我没能看透小卯月的真心,就这么离开学校。
以这个时间来说,天空很暗,感觉不太吉利,像是从头顶被压住。
接触感应、秘密、谎言、罪恶感——
现在的我,被各种东西束缚过头了。
回程的单轨列车驶过祇园新桥,越过太田川大幅左转。缓缓移动的车窗风景令我不由得闭上眼睛,将倾斜的身体靠在座位上。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会这么不安。
得知她的秘密,喜欢上她,不想被她讨厌,隐瞒秘密的罪恶感,这样的自己好难受。然后,我拒绝了弥生的邀约。
老实说,我想和她多聊几句,想和她在一起。想教她弹钢琴,希望她来我家。就像刚才小卯月说的,想邀她约会。
这种事,我自己也很清楚。没必要忍耐。
可是,我的任性会妨碍到弥生。
她现在正努力兼顾特务与女高中生的身份,我觉得不应该抛下特务的工作来我家玩。何况她在学校受到的注目度本来就越来越高,变得很难执行任务……
正因为知道这一切,我才会苦恼。
为了弥生,我该怎么做才好?
要是能忘记左手获得的所有情报该有多好。要是能从头开始和弥生邂逅,什么都不知道,不受彼此的秘密束缚,和她谈恋爱该有多开心。
一旦看见束缚内心的枷锁,就再也无法消除。
我走下单轨列车,踏上回家的路。
我想象弥生在我身旁,却无法像平常那样妄想。
取而代之的是,我想起了小卯月说过的话。
『这个年纪的女生,心思很容易变来变去。』
当时我只当耳边风,现在想想,这句话真是写实。
没有人能保证弥生会一直觉得我很帅,如果出现其他钢琴弹得好的人,她说不定会想请那个人教她。
实际上,现在学校里就有个不肖团体,自称亲卫队,整天缠着弥生,一有机会就想追她。听说连三年级的学长姐也因为弥生不再散发「别靠近我」的气场,而对她产生兴趣。
校外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可疑的星探。如果她走在八丁堀一带,甚至有可能被帅哥搭讪。
这也难怪,因为弥生是美女啊!
像我这种优柔寡断、个性消极、老是摆臭脸的男生,她怎么可能一直喜欢我!
「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
消极的想法累积太多,我忍不住在傍晚的马路上大叫。
我只是个在文化祭弹钢琴的时候,碰巧触动了弥生的心弦的男人。而且我可是失败了哦?在大舞台上壮烈地失败,留下心灵创伤,从此不敢再弹钢琴。
这么没用的男人有什么好自以为是的!我怎么可以悠哉地沉浸在优越感之中?明明现在只是我单恋她而已!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还没开始吧?什么时候看到终点了?我有听到开始的信号吗?
光是等待,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有时间会不断流逝。如果只是时间流逝也就罢了,搞不好连重要的东西都会溜走。
「头、头好晕……」
负面思考如怒涛般涌现。所有的一切都毫不留情地朝我袭来。
我忍不住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靠在墙壁上。
钢琴用语中,有个「ma sempre ben marcato it tema」的记号,意思是「弹奏时要让所有主题都十分清晰」。
现在的我所有主题都模糊不清,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弥生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接触感应的事情……
我用左手摸着墙壁,墙壁冰冷,什么信息也没有告诉我。
看来,我只能向她坦白接触感应的事了……
「……你在干嘛?」
我正垂头丧气,背后传来熟悉的冷酷声音。
我突然像被幽灵穿过身体似地,动弹不得。
「你在这里昏倒会给人添麻烦的,快点回家!」
我的手臂被用力抓住。站在那里的是刚从初中放学回家的早苗。
「早苗……」
「被当成你的家人很丢脸,可以不要叫我的名字吗?」
「……你一直都在看吗?」
「我只看到你脸色苍白地走出车站,突然大叫『啊啊啊啊啊!我该怎么办!』,然后靠在墙上,被绝望击垮的样子。」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都被看到了!
「好了,站起来。」
竟然被妹妹看到这种场面。最近我身为哥哥的面子都丢光了。
「都几岁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叫。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报警处理了。」
「对不起……」
刚才得知了太过残酷的现实,我一时慌了手脚。
「好了,回家吧!」
早苗重新背好背包,先往前走,我也跟在她后面。
「所以,怎么了?你被弥生小姐甩了吗?」
「呵呵,我才没被甩!」
早苗毫不客气地戳中我的痛处。
「那你就是擅自往坏的方向想,以为自己会被甩,所以才这么沮丧吧?」
「……唔。」
我连一声都吭不出来。
我本来就觉得这家伙的直觉很敏锐,她该不会真的也会使用接触感应吧?
「哥哥,你就是有这种坏习惯。你总是想太多,所以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转过头来,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错误的选择?」
不过,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我闹别扭似地含糊反问。
「咦?是什么时候的事?妈妈教室里的钢琴坏掉的时候?」
早苗突然停下脚步,说出这句话。
我也停下脚步,立刻想起某段记忆。
「那是……那是你还没开始学钢琴的时候……」
「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吧。」
早苗没等我回答,就继续往前走,继续说下去。
「妈妈带我去她的钢琴教室,我看到哥哥在练习。你弹得非常好,妈妈和其他学生都称赞你。」
我缓缓地追上妹妹。
我并不是钢琴教室的学生。只是因为我是老师的儿子,所以老师会在课程结束后让我弹一下钢琴,碰巧被其他学生看到,他们才会称赞我。
当时我被称赞「不愧是老师的儿子」,得意忘形了一段时间。
对我来说,那可能是我最开心地弹钢琴的时期。因为刚开始学琴,还没发现自己没有才能。无知、傲慢,没有烦恼的时期。
不过,早苗想说的不是我光辉的过去。
我一边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一边抬头仰望天空。乌云没有散去的迹象,我回想起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天……」
我正要回想起错误的选择时,早苗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下去。
「看到那时候的哥哥,我很羡慕。哥哥和妈妈离开房间的时候,我也想弹弹看钢琴。所以第一次摸了钢琴……」
说到这里,早苗停顿了一下。
我们正好走到桥上,把手放在栏杆上,俯视着河川。水量不多的太田川上,有两只白鸟在洗澡。
「我不是很懂,就用力敲了键盘。发出很大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不过那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是隔音室,所以没有人听到。」
那是只有早苗,和绝对不愉快的钢琴的第一次回忆。
当然,我并没有实际看到那个场景。虽然没有看到……
「早苗……」
我一时语塞。
我明白早苗想说的话,以及错误选择的意义。
「哥哥弹得那么好听,我弹却只能发出那种声音,我很害怕。总觉得做了坏事,我记得那天和哥哥手牵手回家。然后,第二天。钢琴的音律失常,成了问题。」
早苗的侧脸看起来既怀念又悲伤,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这种感情。
看到她的表情,我继续说起了兄妹的往事。
「嗯。昨天最后弹过钢琴的人是谁,引起了骚动。妈妈说粗暴对待乐器的人没有弹钢琴的资格,难得对学生发了火」
「妈妈生气是当然的」
虽然很随意,但她的语气中带着后悔。
「原本就有调律不好的地方。原因不光是早苗……」
「我什么都没对妈妈说,保持沉默。然后,哥哥说『是我做的』对吧?」
我什么都没回答。
我知道沉默意味着肯定。
「哥哥注意到了呢。你是在保护我」
「……谁知道呢。只是觉得找犯人很麻烦吧」
虽然我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蒙混过去,但那当然是在保护早苗。
那天回家的路上,早苗看起来随时都会哭出来,牵着我的手在颤抖。
『发出了可怕的声音。会被骂的……』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一切。
早苗做了什么,我通过接触感应知道了。
「后来我听说了那件事,才知道哥哥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不认为是错误的」
「是错误的。因为这个,我的罪恶感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对罪恶感这个词起了反应,我的内心深处被剧烈地动摇了。
我往旁边一看,早苗正直直地盯着我。
「……那,对不起」
「没关系。现在说出来,稍微轻松了一点」
早苗竭尽全力装出成熟的表情,点了点头。
错误的选择——
那个时候保护早苗,当然是为了她好。对于没有接触过钢琴的早苗来说,这是无法预料的,更何况她还是小学一年级。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妈妈责备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弹钢琴了。也许她会讨厌钢琴。只有这一点,我不希望她发生。
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是对早苗来说,却不是这样……
我又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吗?
考虑到弥生而拒绝她,也是错误的吗?
被早苗的往事所触发,我问自己。
「又是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哥哥烦恼!」
早苗在我的面前用食指转圈圈。
我试图强行扬起嘴角,但只能抽搐,无法顺利地笑出来。
「所以,你是想说我又在做错误的选择了吗?」
「谁知道呢?如果你愿意买甜甜圈给我,我可以陪你商量哦。」
附近刚好有甜甜圈店,早苗吐了吐舌头。
「……真拿你没办法。」
「好幸运!果然有试就有机会!」
这是为了补偿以前保护早苗的罪过。
看到早苗高兴地比出胜利手势,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也明白了,我为弥生所做的事,也许会让她产生罪恶感。
「打个比方……」
这个枕头已经成了我和早苗商量事情时的固定道具。我这个没用的哥哥,还没有办法完全坦率地面对她。
「嗯嗯。」
早苗一边大口吃着天使奶油甜甜圈,一边向我招手。她的指尖沾满了糖粉。
在甜甜圈店被强迫买下的大量甜甜圈,现在正摆在我家的餐桌上。她以为是我请客,所以就点了这么多,要是吃不下晚饭我可不管哦。
「先坐下。」
「啊?」
「找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应该要有商量的态度吧?」
「我不是请你吃甜甜圈了吗!」
「我可没有那么廉价。这是之前你免费找我商量事情的份。」
早苗舔了舔沾在嘴唇上的白色鲜奶油。
我一退让,她就得意忘形了。这世上没有比哥哥优秀的妹妹!
「呜……!」
过去早苗的建议确实帮了我不少忙,这次就乖乖地接受她的帮助吧。
我跪坐在坐垫上,照她所说的摆出正坐的姿势。
「哥哥,如果你平常都这么老实就好了。很好,我就来帮你出主意吧!」
早苗满意地挺起胸膛。
这也是为了弥生。现在就先别管找妹妹商量恋爱问题这种异常的状况了!
「你说我做错了选择,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放在正坐的膝盖上,身体前倾,开门见山地问道。
「弥生那么漂亮,又对你有意思,可是你们却一点进展也没有,不是吗?这就是答案了。问题全出在哥哥身上。」
早苗在大量的甜甜圈前犹豫不决,理所当然地说道。犹豫片刻后,她选了第二个甜甜圈,是巧克力夹心甜甜圈。
「我怎么知道弥生对我有没有意思?而且这跟我做不做选择无关。」
「反正你一定是在烦恼自己配不上弥生同学,或是万一被她拒绝该怎么办之类的吧?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却在那边妄自菲薄。」
我差点把心声泄漏出来,不禁屏住呼吸。
早苗的猜测跟我的烦恼相去不远,身为哥哥的我实在无地自容。
「不要说我妄自菲薄。烦恼自己有没有资格喜欢上别人,不是很正常吗?」
我刚才明明还很消极,现在却开始逞强。
「资格?哥哥,你把恋爱想得跟当医生或律师一样困难吗?你是考生吗?你是熬夜把自己逼到极限吗?还是打算去上补习班?」
早苗从甜甜圈的洞里,用仿佛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很少人会像哥哥这样,动不动就去想那些事情。应该说,只有哥哥会这样。」
她扠着腰,傻眼地叹气。
「何况明明没交往却思考被甩时的事,有这种笨蛋吗?这才真的是浪费时间。」
今天的早苗过于犀利,光是待在她身边就仿佛会被割伤。
「可是……」
虽说要找她商量,但是烦恼的根源不能公开,所以我支支吾吾。早苗或许会要我诚实面对自己,但是有些事终究不能说。
像是读心能力或是特务之类……
我就是因为牵扯到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才在烦恼,如果找人商量就能解决,我不会烦恼到现在。
我肯定能更率直地随心所欲谈恋爱。
「又在想事情了。恋爱不需要参考书或考试,是任何人都能幸福的快乐事。超简单的吧?」
早苗也和卯月一样说得简单。
「说起来简单……」
「很简单啊。弥生同学很中意哥哥吧?你们约会过,你还弹钢琴给她听对吧?好像还去过她家?」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情报来源肯定是卯月。
这么说来,她们两个妹妹之前应该交换过LINE。我的情报是不是早就泄漏光了?
「哥哥的恋爱之路已经是视野辽阔的单行道,所以不必迷惘。明明没什么好烦恼的,你却自己挖洞,自己绕远路,自己等待下雨,沉醉于辛苦之中吧?我就是在说这是错误的选择。」

早苗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砂糖,辛辣地批评了我。
「我才没有假装自己很辛苦。」
「卯月同学也说哥哥在学校对弥生同学的态度很生硬哦?女生对这种事很敏感,你要小心一点。」
情报果然完全泄漏出去了……我的隐私权呢?
「所以哥哥你不要想太多,对自己有自信就好。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劲。」
早苗之前明明一直说我没用、没出息,真是个擅长捧杀人的妹妹。
「被你这么说,我一点也不开心。」
「那你就好好努力,让弥生同学对你这么说吧!现在不是找妹妹商量恋爱的时候!」
早苗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要给我勇气,我回以僵硬的笑容。
下次不要再找这家伙商量了。不知道她下次会向我要求什么,而且她似乎不太会处理情报,让我感到害怕。最重要的是,她的话太一针见血,我的精神会撑不住。
「如果你打算一个人谈恋爱,就在梦里烦恼吧。现实的恋爱是因为有对象,所以才有趣哦?」
早苗一脸得意地俯视着驼背的我,说出像是招牌台词的话。
「说得也是……」
即使是这么嚣张的妹妹,像这样当面被她这么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我缺乏的是自信。
就是这份缺乏自信,让我在恋爱中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之所以想和小弥生保持距离,也只是我多虑了?
不,我确实不应该妨碍特务。既然如此,我现在做错的……
就是隐瞒自己的接触感应能力——
我用力握紧膝盖上的左手,烦恼的元凶就在这里。
我知道该如何摆脱这份罪恶感,不再顾虑、不再绕远路,好好地和小弥生交往。我知道答案。
可是,我也知道这是最困难的一条路。
「那么,咨询结束!我要去练琴了!」
早苗把五个甜甜圈一扫而空,站起身来整理裙子。
不过,这家伙真的是初中生吗?她那临机应变的恋爱建议,该不会是经历过酸甜苦辣的三十岁OL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恋爱大师的台词了?」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准备回房间找乐谱的早苗。
要像这样接连说出恋爱名言,必须经历过相当多的恋爱吧?
「因为我的恋爱比哥哥更充实啊。」
「呃……真的假的?」
我忍不住反问。
我经常觉得这个妹妹很早熟,难道在恋爱方面也领先哥哥吗?
「难道你有男朋友……」
「没有啦。不过有喜欢的人。」
早苗脸颊染上红晕。
「这……这样啊……」
她如此断言,我也无法继续问下去。毕竟我不太想深入打听妹妹的恋爱状况。
「好想变成像卯月学姐那样闪闪发亮的女高中生。她聊过各种恋爱话题哦。」
女生的恋爱话题是想听又不敢听的禁忌领域。光是想象她们私底下是怎么说我,我就胃痛。
「不要对卯月说些多余的事哦?」
「多余的事是什么事?」
「总之,多余的事就是多余的事!」
「是是是,我知道啦~~」
恋爱的保密义务一定要遵守!
「要弹钢琴的话,安静一点弹啦!」
「是是是~」
我丢下只有回答得特别有精神的早苗,回到二楼的房间。
我是希望她可以继续当个妹妹,不要超越哥哥,不过就只有这个部分,她的背影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在回二楼房间的途中,我立刻听见早苗弹钢琴的声音。
「我明明叫她安静一点弹的……」
她弹的是「给爱丽丝」。
据说是贝多芬献给心爱的女性爱丽丝的曲子。
我不晓得早苗现在选择弹这首曲子有什么意义,不过那柔和又温柔的旋律,让我有种仿佛被推了一把的感觉。
「说得也是。我只能拿出自信,放手一搏了。」
我下定决心。
我应该向弥生坦承我有接触感应能力的事。
只有我知道弥生的秘密,这样的状态并不公平。首先,我必须先坦承我的秘密。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反正还不知道坦承之后会不会被讨厌,至少比什么都不做有意义。
这个选择没有错。
我不能背负着罪恶感谈恋爱。
弥生克服了秘密,向前迈进,我也想追上她的脚步。所以我必须伸出手,向前迈进。
我伸出总是插在口袋里的左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这下我有理由可以邀请弥生约会了。
我要在第二次约会的时候,向她坦承这个秘密。
我的恋情还没开始。
只要我还怀抱着这个秘密,恋情就不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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