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话 与《邪神》之战 ~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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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话 与「邪神」的战斗 ~前战~
来了。
他们来了。
怀有这种预感的,似乎不是只有我。
「……好了,和你喝的下午茶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喝完红茶,把茶杯放到桌上。
这一瞬间——
漆黑的火焰吞没了他。
——这是阿尔瓦特的一击。
不只肉体,连灵体都会烧得一干二净的暗色地狱之火。
一旦碰上,连存在本身都会烧毁。
然而,这是对方是常人的情形。
敌人是梅菲斯托・尤・费格尔。哪怕这是绝对的法则,对他而言也毫无关系。
「你们打招呼的方式还是一样激进啊。」
他还活着。
梅菲斯托还活着,活蹦乱跳得令人可恨。
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显露出动摇。
就只是正视着我们。
这个时候,伊莉娜开了口。
仿佛要代表众人发言。
「我们来救你了,亚德。」
她堂堂正正地宣言,表情英气凛然。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多么坚毅的表情啊。没有丝毫的逞强或怯懦,心中只有坚定的意志与无限大的勇气。
简直就像往年的莉迪亚……不,说不定甚至已经超越了她。
对于这样的伊莉娜,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如今处在梅菲斯托的支配下。
所以——
无论是对于他们来救我的感谢。
还是阻止他们有勇无谋地正面对抗。
我都办不到。
「你的戏份晚点才会上场。在那之前,你就旁观吧,甜心。」
梅菲斯托站了起来。接着他走到众人眼前。
「如果是自夸力量的顽皮小鬼,多半会因为你们在眼前而产生亢奋感,但我不是这种类型的人。我反而讨厌用暴力来分胜负。因为这样很野蛮,又毫无品性可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世界,我无法想象自己会输。」
他说没有比结果显而易见的游戏更无聊的事。
在尚未开始的阶段,就做出胜利宣言。
伊莉娜以严肃的表情,应付他挑衅的言行,说了一句话:
「最后,我只再说一次。」
她先说出这样的开场白,接着说出下一句话:
「……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她直视对方的眼神,实在不像在看着可恨的恶魔。
其中有着对对方的慈爱。
「前不久,你说过我们无法共存。当时我确实无法想象……坦白说,我到现在也觉得也许还是不行。可是……不试着去做就放弃,不是我的作风。」
这种善良,正是伊莉娜所拥有的魅力之一,也是美德。
无论对方是谁,都展现出愿意贴近对方的态度,伸出援手。
我就是被这样的她所拯救。
相信阿尔瓦特与艾尔札德也是一样。
伊莉娜有着连无可救药的人,都能从地底拉上来的力量。
然而——
这次的对手。
那个恶魔。
不是会牵起天使之手的存在。
「我好感动啊,伊莉娜小妹妹。你这个人真的是——愚昧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嗤笑。
嗤笑她所展现的慈爱,嗤笑她所伸出的手。
接着,他——
「不是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是你们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结果。我不打算准备,也不打算接受。」
无论说什么话,无论有什么样的心意,对自己都没有意义。
梅菲斯特・尤・费格尔如此断言,以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意志。
「既然废话都说完了,差不多就开始吧。」
他将右手举向天空。
这一瞬间,他的手掌发出昏暗的光芒——周围的空间逐渐被改写。
「首先,就来准备一个合适的舞台吧。」
结果,形成的舞台就如他所说,是那个有着因缘的地方。
那是一片延伸到地平线彼端的荒野。
天空没有鲜明的蔚蓝,照耀我们的光芒,也被漆黑的云层遮住。
——灭亡的大地。这里实实在在就是这样的地方。
在超古代,以梅菲斯特为首的「外界神」与「旧神」,就曾在这个地方争夺世界的霸权。
是我和罗格曾经冲突的土地。
在古代世界,与梅菲斯特对战的最终舞台。
而这里……也是我亲手杀了好友的现场。
「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舞台了吧?毕竟这里就是『魔王』、勇者与『邪神』,三者之间因缘累积的地方。」
灭亡的大地。
就如其名,这里将有一方灭亡。
是世界?还是恶魔?
面对决定这件事的大战,伊莉娜——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救你了。」
她握紧了圣剑。握紧了过去莉迪亚所用的这把剑。
她将剑尖指向梅菲斯特,宣告:
「我会打倒你,梅菲斯特・尤・费格尔。为了保护大家的未来……我要你消失。」
她舍弃了温柔,去做该做的事。这会为她带来相应的痛楚,然而——
伊莉娜・奥莉薇亚的眼神中,没有一丝阴霾。
保护大家,拯救大家。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屈不挠的觉悟,实实在在就是勇者的心。
而……在这样的她身旁,站着另一名「魔王」。
恶魔交互看着并肩而立的双雄。
「……认真打一场暴力大战,可不是我的兴趣。不过,这次是特例。」
他露出利牙似的笑容。这个恶魔第一次露出这种好战的表情。
他全身发出的压力,化为莫大的斗气外露。
他的站姿,实实在在就是「邪神」。
梅菲斯特・尤・费格尔体现自己的外号,撂下最后的开场白。
「好了,各位——就让我们来场认真的互殴,做个了断吧。」
最后的战斗,就此开幕。
先出招的是梅菲斯特。
「给我垮掉。」
他伸出的食指往上一勾。
众人背后的地盘,呼应这个动作而掀起。
这掀起的地盘发出轰隆巨响,直冲天际,模样简直就像一座大山……下一瞬间,就如他事先所说,为了压垮众人而落下。
梅菲斯特从第一步就展现出非比寻常的规模。
然而,对此——
我的同伴没有一个人退缩。
「……席尔菲,配合我。」
「遵命!」
奥莉维亚举起魔剑艾米纳洁。
席尔菲握住圣剑迪米斯・阿尔奇斯。
两名剑士在这个时候,将所有力道灌注在脚上——纵身一跳。
她们撕裂虚空似的跳起,接近有如山一般的地盘,最后——
「破!」
「喝!」
双剑一挥,两者的斩击产生真空波,化为巨大的刀刃,粉碎了地盘。
当粉碎得无影无踪的地盘,纷纷洒落在地表上时——
奥莉维亚与席尔菲两人在大地上着地,顺势蹬地而起。
「梅菲斯特・尤・费格尔!」
「你的命,我收下了!」
剑圣奥莉维亚・维尔・怀恩。「动荡」的勇者席尔菲・美尔海芬。
两名名留神话的战士并肩而立,朝他逼近的模样,相信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都会让对方胆寒……然而,现在与她们对峙的,是「邪神」。
他仍维持着悠哉的微笑,冰冷地眯起眼睛。
「我早已跨越了剑士的巅峰,所以——我的心不会动摇。」
他说话的口气,不像平常那种胡闹的调调。
货真价实的梅菲斯特,就在那儿。
穷究一切,因此看轻一切,认为一切都毫无价值。
孤独的怪物在下一瞬间,召唤出两把银剑,以左右手握住剑柄——
「我就告诉你们吧,剑术的奥义。」
他跨步上前。
梅菲斯特对逼近的奥莉维亚与席尔菲,摆出正面对决的架势。
刹那间,敌我之间的距离化为零,彼此都将对方纳入剑刃的攻击范围内,接着——
「疾!」
「喝啦!」
先发制人的是奥莉维亚与席尔菲。
两人默契十足地联手出击,双雄的斩击为了撕裂敌方的肉体而挺进。
梅菲斯特见状,微微呼气。
「——来迎,即制战也。」
双剑飞驰。
我只看见他出剑的起手式。
他施展了什么样的剑技,凭我的眼睛也无法辨识。
当我察觉时,已经……
两人已经被砍中了。
奥莉维亚从肩膀到侧腹,被斜向劈开——
席尔菲的脸孔被横向劈开——
然而——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两人不可能只交手一回合就结束。
奥莉维亚有着几千年的积累,席尔菲则有着出类拔萃的天分。
相信就是这些,让她们躲过了致命伤。
两者都展现出意气轩昂的模样,随着一股气魄展开攻势。
剑舞快得眼睛跟不上。
两人的剑舞就像艺术一样美丽,而且更重要的是,令人害怕。
然而,即使如此——
他仍然不为所动。
「奥莉维亚・维尔・怀恩,席尔菲・美尔海芬,你们——」
他以最小的动作,躲过交错飞舞的剑刃。
同时以言语斩杀两人。
「——两者都不成熟。」
尖锐的声响响起,同时两把剑飞上天空。
魔剑——埃尔米纳吉。
圣剑——迪米斯・阿尔奇斯。
这两把剑,离开了她们的手。
是被卷上天的。
这也就表示——
「我本来想说要教你们剑术的奥秘,不过还是收回这句话吧……因为对婴儿做什么,都不可能学得会。」
差距实在太大了。
两名被神话歌颂的大剑豪。
然而对梅菲斯特而言,她们的剑术还不如儿戏。
会被砍中。
她们两人多半有了这样的预感。两人的苍白脸孔上,有着认命的神色。
然而,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场看着状况,眼中所见的未来却不一样。
就在梅菲斯特的双剑即将把她们两人劈成两半之际——
「『『填补空白的殉教者』』……!」
「『『至无貌者之真相』』!」
奥莉维亚与席尔菲两人,在攻势当中,早已咏唱了「专有魔法」,为这一刻做准备。
而现在,莱萨・贝尔菲尼克斯与阿尔瓦特・艾格杰克斯,也加入了战局——
莱萨举起几乎与他身高一样高的巨大锤矛。
阿尔瓦特举起漆黑的狱炎剑。
朝眼前的恶魔挥出。
这个时机,只能以完美来形容。
梅菲斯特现在正要挥出双剑,意识并未放在来袭的新敌人身上。
这一下肯定会命中。
——就是因为每个人都如此确信。
下一瞬间,他们无法立刻接受现实。
「空拳极致者,万战之霸者也。」
他放松握紧剑柄的手,放开了双剑。本来要将奥莉维亚与席尔菲的身体横扫出去的动作,转变为流丽的旋转——
以轻抚似的柔和动作,改变了迎面而来的兵器们的轨道。
「唔……!」
莱萨与阿尔瓦特瞪大眼睛。
奥莉维亚与席尔菲脸上也露出动摇的神色。
几秒钟后——强烈的打击打在四人身上的肉体。
那是完美得无以复加的连续技,蕴含了旋转所造成的动能。
如果这是一场单纯的比力气,相信他们已经忍不住鼓掌叫好了。
梅菲斯特的打击就是如此美妙。
「嘎……!」
四人发出小小的哀号,各自往不同方向飞散。
窜过全身的冲击,让内脏悉数破裂,撕裂肌肉,打断骨头。
飞上天的四人连护身动作都做不出来,滚倒在地。
换做是常人,这已经是无法再起的重伤。然而看在古代的战士们眼里,还属于轻伤的范畴。
但至少需要两秒钟的时间,才能再度展开战斗行动。
——有这两秒钟,就够了。
足够让梅菲斯特除掉他们四人。
「将军。」
冰冷的杀气迸发。
仿佛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宣告,这是一场认真的互殴。
接着他有了动作,要取走四人的性命——
「你休想!」
吉妮口中发出炮声似的呼喊。
紧接着,她举起的红枪枪尖窜出电光。
直击。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偷袭成功。
是被无视了。
对方甚至没把她放在眼里。
对梅菲斯特而言,吉妮就只是聚集在鞋子上的蚂蚁。
「你的攻击,连饭前酒都算不上。」
枪尖指向吉妮,就在这个时候——
她在天空中大吼:
「给我消失吧!『长者吐息』!」
艾尔札德的大招。
下一瞬间,一道蓝色光柱从阴天往地表延伸。
转眼间吞没了梅菲斯特,穿破大地。
惊人的冲击波往四周散开,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回荡下。
「龙族的魔法实在强大,『魔族』或人类的魔法根本没得比。」
听见了说话声。
恶魔的说话声,仿佛要斩断狂躁。
「不愧是人称龙王的家伙,看来力量相当了得……但不得不说,挑起魔法战可说是愚蠢的选择。哪怕你是龙族的顶点,在这个领域跟我竞争,就是没有意义。」
每一秒过去,吞没了他的光柱威力就愈强。
然而,即使如此。
「————就让我来让你想起,魔导之祖是谁吧。」
散去。
梅菲斯特话说到完的同时,艾尔札德的大招消失无踪。
恶魔在超高热的正中央,发出一击。
从指尖伸出的细细光线,对周围发出非比寻常的威势,抵销了艾尔札德的攻击。
「————!」
狂龙王瞪大眼睛,像是在说:「这怎么可能?」
化为半人半龙的她,翅膀被射穿……击落。
被站在那儿的吉妮接住,才免于撞上地面。
「……感谢你来助阵。」
「……我可不是在保护你。别误会了。」
吉妮表情复杂,艾尔札德则撇开脸。
她们的行动并未对梅菲斯特造成任何损伤,然而……
如果她们两人不动,奥莉维亚他们多半已经被打倒了。他们现在由伊莉娜与罗格治疗,以万全的状态回归战线。
「算是重新来过吧。」
即使一举拿下敌方四人的大好机会瓦解,梅菲斯特脸上仍然没有焦躁或不耐。
对他而言,胜利就像折下花朵一样。
因此,即使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他多半也认为不成问题。
「邪神」始终悠哉地应战。
莱萨瞪着他的身影,对罗格问起:
「……方才那一回合,足下看到了什么?」
罗格表情转为严肃。
「要让我的计谋成功,还缺了一手。」
他说出悲观的话,额头冒汗。
被逼得无路可走。
他们被逼得比表面上更加无路可走。
……我好心急。
眼看同伴面临危机,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得赶快解开枷锁,去帮助大家才行。
我这么想,但同时……
『是啊,甜心,你说得没错。只是去帮忙,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
『你比谁都了解我,所以你应该知道,要让这次的事件落幕,需要什么。』
他的话,是在逼我二选一。
『那一刻一定会到来。如果你不趁现在做出决定……你们的结局就只有BAD END了。』
恶魔的声音,为我心中带来苦恼。
……我知道。该做的事,已经很清楚了。
罗格想出的对策,多半也是肯定的。
『话虽如此——』
『「认真互殴」这句话,可没有半点虚假。』
『虽然确定由你担任压轴。』
『但在这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
『我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可能会有你不想看到的结局呢。』
最后一句话,煽动了我的危机意识。
要我赶快做出决定。
否则——
『是不是该先除掉一个人呢?』
行动了。
梅菲斯托,就像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为了从我身上,再夺走一样东西。
对伙伴们——
在我正要踏出去之际。
就在他身旁的虚空之中,窜过一道裂痕。
下一瞬间,响起玻璃碎裂似的声响,有东西从裂痕中飞来。
——是巨大的饭团。
比成年男性的身躯还巨大的白米集合体。
这个物体从空间的裂痕中飞来,袭向梅菲斯托。
各种意义上都出乎意料吧。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动弹不得。
直接命中。
梅菲斯托纤瘦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远方。
在他飞去的方向。
「哇~~是蚬子~~」
一名巨大的半裸中年男性从地面窜出……挥出上钩拳。
将他打上高空。
就在阴天的正下方。
这时,又有东西。
「黑白~~~~」
一只长着猫头的巨大怪鸟,朝梅菲斯托使出头锤。
然后坠落……坠落的前方。
「球~~~~是朋友~~~~~~!」
半鱼人踢飞他的头,让那矮小的身躯再度飞上空中——进到垃圾桶里。
同时发生大爆炸。
「…………这是怎样?」
艾尔札德口中发出问号,就在这时。
「艾尔札德,这就是所谓的超现实搞笑剧啊。」
从最先出现的裂痕中,传来这么一句话。
接着,有人现身。
双叉状的金发、娇小的身躯、稚气的面孔。
嘴角露出剽悍的笑容。
这个人无庸置疑就是——
「维达大人!」
吉妮瞪大眼睛,呼喊她的名字。
而维达・阿尔・哈萨德——
就像在回应她似的,大喊:
「天才学者神~~~~~~~~!复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信她是在呼应这声嘶吼,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世界逐渐重组。
灭亡的大地,逐渐转变为华美的乐园。
一整片的花田、飞舞的蝴蝶、鸣叫的小鸟。没有先前那种混沌至极的光景,实实在在的美景,相信是维达对双亲的凭吊。
至少最后的光景要美丽。看到这样的意念,梅菲斯托平静地微笑。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啊,爱徒。」
他所注视的方向,维达已经和同伴们会合。
「……你回来啦。」
「对不起哦,奥莉维亚,让你担心了!可是,我已经不要紧了!」
「唉,我倒是觉得你继续消沉下去比较好。毕竟你不像平常那样烦人。」
「嘎哈哈哈哈哈哈!嘴上这么说,其实你明明就很开心~!阿尔你真的很不老实耶~!」
「不管怎么说,处决阁下参战,可说让形势有了很大的改变。」
「包在我身上吧,莱萨!我会把之前闷着没发泄的份,全都发泄出来!」
四天王齐聚一堂。伊莉娜似乎从他们的模样中得到了鼓舞,握紧了圣剑。
但罗格将手放到她肩上,劝阻她:
「别急。要到进入下一阶段,才轮得到你上场。」
「……嗯,也对。在那之前,我得保留实力才行。」
伊莉娜拼命压抑沸腾的心。罗格在她身旁对众人做出指示。
「四天王的各位,各自随意行动。」
「……了解。」
「说是和平常一样……」
「但多少会和过去有些不同吧。」
「毕竟大家在很多方面,都成长了嘛。」
罗格对四人的话点头回应,继续说下去:
「艾尔札德、吉妮,还有席尔菲,你们在后方进行游击与支援。」
「啧,不要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指挥我。」
「唉,你是不是该学着再坦率一点呢,艾尔札德小姐?」
「要懂得看场合啦,看场合。」
「「不,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啊哇哇!」
最后——
「伊莉娜,你在这里待命……在我抵达那家伙身边之前。」
透过融合来强化。这多半就是支持他计谋的大支柱。
为了挡住他的去路。
梅菲斯托站在我和众人之间的直线上,摊开双手。
「尽管放马过来吧,各位四天王。」
这一瞬间——跃动。
罗格飞奔而出。他避开梅菲斯托,沿着画出半圆的迂回路线前进。
当然,他不可能容许罗格前进。
就在他以目光追寻罗格的身影,准备采取因应措施之际——
「在下的视线,就请阁下盯着吧。」
莱萨口中发出犀利的一声。
这一瞬间,梅菲斯托整个人弹开似的往侧面跳开。
他是在提防什么,采取这样的行动呢?
答案是一只蝴蝶。
当然,不是寻常的虫子。是透过莱萨的异能强化过的。
其飞行速度就像战场上交错的箭矢一样快……但最可怕的,是它所蕴含的力量。
增殖。
瞄准梅菲斯托,最后扑了个空的蝴蝶,撞上了一只鸟。
这一瞬间,鸟也和蝴蝶一样,眼睛开始发出青色的光芒。
「直到刚才为止,这里都没有任何能够成为吾之棋子的存在。然而现在——」
「我会不断创造出来的哦~~~~!」
黑穴开启。
那不是一两百只。
数也数不清的洞,这时,怪物群一齐从中飞出。
莱萨以锤矛打向身旁的一只,发动异能。
强化过的怪物一碰到其他个体,那个对象也立刻受到异能的影响——
无穷无尽的妨害能力者群,就此完成。
「……你们两个果然很合得来呢。」
梅菲斯托脸上微微露出紧张的神色,同时——
杀向梅菲斯托。
怪物群、蝴蝶、鸟,不分存在大小,接连扑向梅菲斯托。
哪怕对方是「邪神」,一旦被碰到就会停止动作。这支大军蕴含着莫大的妨害能力。对此,梅菲斯托正面迎击。
「以压倒性的力量歼灭数量庞大的敌人。这个作业虽然很无聊,但应该可以纾解压力吧。」
他一瞬间就将最接近的怪物群砍成碎片,对站在远方的个体则用远距离启动的魔法轰飞。
半吊子的物量,阻止不了这个恶魔。
正因为如此,他停在原地不动的事实,就述说了莱萨与维达两人联手招式的惊人。
「距离两位甜心会合,大概剩十五秒吧。好啦,该怎么办呢?」
梅菲斯托无法贯彻自己的意志。
不管怎么消灭,都消灭不完的青眼大军。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突破这个局面时——
「你的脑髓——」
「在动起来之前,就先烧断吧。」
奥莉维亚与阿尔瓦特混在蓝色眼睛的怪物群中,从背后突袭。
两人各自带着必杀的刀刃,逼近梅菲斯托的背后。
「原来如此。所谓连喘息的空闲都没有,就是这么回事啊。」
斩击闪动。
两人的攻击,并非各自为政的攻击之集……
而是合作。
奥莉维亚攻击后,产生的些微破绽,由阿尔瓦特填补。
相反的,阿尔瓦特的破绽,则由奥莉维亚填补。
两人以非常漂亮的型态,组成了默契十足的攻势。
「……这可就出乎意料了啊。」
先前梅菲斯托以剑术压倒席尔菲与奥莉维亚,但现在却只能一味防守。
这也难怪。
因为那四天王竟然展现出携手合作的态势。
无论对梅菲斯托而言,还是对我而言,这都是难以置信的光景。
就连古代的最终决战,这四个人也始终我行我素,直到最后关头,都不曾展现出合作的迹象。
因此,我一直认定他们不但是历代最强的四天王,同时也是最欠缺协调性的四天王。
奥莉维亚、维达、莱萨、阿尔瓦特。
我一直认为,这四个人绝对不可能会携手合作。
『你们多半觉得意外,但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罗格的意念在我脑海中回荡。他一边朝我跑来,一边说出他的想法。
『成长、变化、跃进。』
『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的经过,不断前进。』
『不管我们存不存在,大家都不会停下脚步。』
接着他说道:
『亚德・梅堤欧尔,你要把这件事刻在心里。』
『他们已经不需要什么监护人了。』
我与罗格的距离越来越近。即使如此,梅菲斯托仍然无法对他出手。
「我们也是!」
「你可别忘了我们啊!」
席尔菲与艾尔札德,以绝佳的时机插手。
她们的游击战,从梅菲斯托手中抢走良机,不让他有机会逆转局势。
「嗯。这是……啊啊,原来啊。」
梅菲斯托光是因应状况就分不出心思,完全被我们压制住。
只要继续这样下去,一切都会照我和罗格的盘算——
「你们的力量、可能性,以及成长,我都充分领教到了。」
刹那间,天使的美貌上,露出平静的微笑。
「如果我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就无法改变胶着的状况。」
与这悲观的话相反,他的嘴唇悠然地保持微笑。
「我没想到你们能办到这个地步,实在了不起。你们的成长幅度,远超出我的想象。这不是讽刺,我真的感动了。所以——我就对你们表示敬意吧。」
他的话才刚说完。
他全身发出的压力,更加高涨,接着——
「——先前的力量,是百分之六。接下来,是百分之二十。」
实在……
实在太过残酷的现实,化为言语砸在我们身上。
接着,他创造出了恶梦。
从百分之六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梅菲斯托的战力,想必就如他所说,跳升到了三倍。
不知不觉间,一切都已经结束。
真的就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所以——
我完全无法理解,大家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过程,才会倒在地上。
仿佛只有结果留下,时间被抹灭。
原本淹没四周的无限大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站着的,只剩五个人。
我、梅菲斯托、罗格、伊莉娜,以及——
吉妮。
只有她,被放了一马。
这不是出于慈悲。梅菲斯托对吉妮不抱任何关心,因此并未将她视为敌人,甚至忘了她的存在也不奇怪。
仿佛证明这一点似的,梅菲斯托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看向罗格。
「来,接下来你会出什么招呢?」
他的眼神,就像个期待礼物的小孩。罗格对此嗤之以鼻。
「不用出什么招,这疾驰也不会停止。梅菲斯托・尤・费戈尔,当你侮辱了我的朋友,你的败北就已经确定了。」
梅菲斯托多半无法理解他的言行吧。他歪了歪头,而我……即使知道罗格的意图,却无法完全相信。
仿佛要否定我的想法。
「请你……不要小看我……!」
红色闪电在虚空之中飞驰,贯穿了梅菲斯托的身体。
但「邪神」全身看不出有受到伤害的迹象。
即使如此,吉妮仍不死心,持续发出雷击。
「……我真搞不懂甜心的想法耶。」
梅菲斯托仍然对她看也不看一眼。
「这是想用虫子的振翅声吸引我的注意吗?……这的确很令人不快啦。」
他手指一弹,吉妮的红枪就化为流沙消失。
「这样一来你就什么也做不到了。毕竟你终究只是个跑错地方的小孩子。」
他说话的同时,手掌朝向接近过来的罗格,正要攻击——
「可……恶!」
魔法发出的火球直线飞来,袭向梅菲斯托。
但这一招也毫无效果……
即使如此,吉妮仍未灰心。
她接连发出属性魔法,试图阻碍敌人的行动。
然而,她的行动并非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
吉妮是真心在对抗他。
吉妮是真心想打倒梅菲斯托。
他的气概让梅菲斯托有了什么想法呢?只见他耸耸肩膀,深深叹了一口气——
「滴水穿石。这句谚语在肯定努力时经常被拿来使用,人们都从正面的角度来解释……但我的想法不一样。我认为滴水穿石,是在说努力的空虚。」
梅菲斯托仍然看也不看吉妮一眼,淡淡地继续说话。
「的确,只要花时间,水滴也能够穿石。可是啊,如果对象的硬度比岩石更高,那就无能为力了。哪怕累积了成千上万的岁月,如果对象是钢铁,那就真的是白费力气。」
他再度弹响手指。
紧接着,吉妮身上窜出几道白光。
「我切断了你的魔力回路。这样一来,你的身体就再也无法施展魔法。」
他就像用手挥开烦人的小虫,将吉妮完全赶出战力圈后——
再度看向罗格——
「还没完呢!」
罗格蹬地而起,仿佛在说即使无法施展魔法,他还有两只拳头。
他强而有力的步调中,没有丝毫死心的念头。
「……我并不讨厌不死心的孩子,可是现在,我大概不需要这种东西吧。」
梅菲斯托第三次弹响手指。
风刃斩断了吉妮的脚踝。
这一瞬间,她倒在地上。
「呜,啊……!」
仿佛将她发出的闷哼当成分出胜败的信号,梅菲斯托完全不把吉妮放在眼里——
「我不是说过,不要小看我吗!」
这不是靠一股志气就能办到的事。
不是靠毅力就能办到的事。
然而——
吉妮却办到了。
她手撑在地上,灌注力道……弹起。
那是以两只手臂做出的跳跃。
吉妮终于征伐了天空,最后——
「唔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燃烧的灵魂,产生了呐喊。
到了这个时候,梅菲斯托才总算看着她。
「……这一拳,我就当作是谢罪的证明吧。」
几秒钟后。
吉妮的拳头,陷进了恶魔的美貌。
全心全力,孤注一掷。
这一拳打在梅菲斯托身上,让她娇小的身躯飞上天空,锥子似的旋转,最后重重撞在地上。
吉妮也站不住,双膝跪地,弄得满是泥土……
「女生也是,有骨气的。」
她得意地笑了。看到她这样,我眯起眼睛说了一句话:
「……你长大了啊,吉妮同学。」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
那个自卑的少女,那个脆弱的保护对象。
现在却成了能够阻止梅菲斯托的战士。
这个事实实实在在——
「没错,你又小看了她啊,亚德・梅堤欧尔。」
就在身旁,在我眼前。
另一个我说了。
他自豪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朋友。
「如果你对她不怀抱希望,不从她的身影感受到可能性,那才真的没资格当她的朋友吧。」
我点头回应:
「……你说的话才是对的吧。」
留下罗格,只有我和梅菲斯托一起消失。
我本来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出于爱的忧虑,让我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必须保护大家,必须保护大家。
这种心意是友爱,但同时……就如罗格所说,是侮辱了同伴。
「如果我更早察觉自己的愚蠢,就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了。」
「没什么好丢脸的。毕竟我也是花了漫长的岁月才察觉到。」
我目光从吉妮身上移开……和他面对面。
「我已经不再迷惘。」
「为了把同伴们的背,推向未来。」
「我要燃烧自己的一切。」
「燃烧殆尽。」
我。
罗格。
拳头碰在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的戒指就结合在一起——
两名前「魔王」,完成了统合。
我们化为发光的粒子,就像互相融合似的交缠在一起,升华成一个存在。
我们已经不是村民。灵魂已经将容器重新建构。
没错……现在的我,不是亚德・梅堤欧尔。
是古代世界的「魔王」瓦尔瓦德斯。
「啊啊,你回来了啊,甜心。」
倒在地上的梅菲斯托站起,然后——
「可是,我还无法确信。确信你是否真的取回了真正的形体。为了测试这一点——」
他手掌朝向——
朝向躺在地上的吉妮。
「来,把你的力量——」
他的话并未说完。
因为我就像对吉妮那样,一拳打在梅菲斯托身上。
他无法对来到眼前的我做出反应。
就只是露出笑容,接受。
我全力殴打他那惹人厌的脸孔,将他打飞到遥远的彼方。
然后走向吉妮身旁。
「……我拜见过你的英姿了。」
我的嗓音,也已经不是亚德的嗓音。
已经完全成了另一个人。然而,即使如此……
吉妮用和平常完全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啊啊……亚德……果然是……我的……」
相信她是在这时,接受了极限。
吉妮放开了意识,把之后的事情,托付给自己的好友。
「……我有点烦恼。」
这个时候。
伊莉娜走到我身旁,问起:
「我应该用哪个名字叫你?我个人是觉得叫亚德就好,但如果希望我叫本名,我也会配合。」
伊莉娜对现在的我,不惊讶,也不畏惧。
我对全心全意接纳我的伊莉娜,怀着感谢的心情说:
「随你高兴。现在的我不是亚德・梅堤欧尔,可是……即使如此,我仍然是你的朋友,这点不会改变。」
伊莉娜回以笑容,我也对她露出微笑。
接着——
「你们几个,感情真的好好哦~~~~」
我们两人并肩,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附近的恶魔。
「我们上,亚德。」
身旁传来的气息,是好友的气息。
是两个好友的气息。
伊莉娜,以及……莉迪亚。
过去与现在的交错,让我斗志昂扬。
「好,我们上吧,伊莉娜小姐。」
我将沸腾的意念藏在心中,挺身应战。
挺身应战这场名副其实的最后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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