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话 分出胜负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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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话 分出胜负与消失
「现状对我来说,等于是奇迹。」
他也认知到,终局已经来临了吧。
梅菲斯特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我真的是随兴所至,所以会把很多不在计划中的事情加进去……其实啊,甜心,我本来是打算和你殉情的。因为我觉得,如果能够抹灭一切,和你一起毁灭,这样也挺幸福的。」
「然而实际上……」
「嗯,由于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态,我改变了方针。虽然独占你的这个命题没有改变……但过程和结果,都和当初的盘算大不相同。就结果而言,现状可以说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最棒的了。所以,接下来……」
天使的美貌上,浮现出恶魔的微笑。
接着,他高声宣告:
「我要毁掉你身边的一切。这就是我现在该追求的,最棒的结局。」
……我本来还抱着淡淡的期待,想说如果我下定决心,他也许会乖乖地听我的话。但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啊。
但话说回来……这正合我意。
「先前欠你的,我会在这里全部还清。」
他表露出意气轩昂的情绪。站在他身旁的伊莉娜也是一样。
「你有本事破坏!就破坏看看啊!」
她呼喊的同时,蹬地而起。
就像要让累积到现在的挫折感爆发出来。
她带着圣剑瓦尔特・加利裘拉斯。
她的模样,简直——
「啊啊,伊莉娜小妹妹,你真的和我女儿一模一样啊。」
那不是看着敌人的眼神。
梅菲斯托眼神中蕴含的,是对孩子的爱……以及怜悯。
伊莉娜似乎将这解读为侮蔑,白嫩的脸染上怒气。
「喝啊!」
她发出更强的气魄,刺出白银剑刃。
这一剑迅速而犀利。然而剑刃抵达他身前的那一瞬间,却感觉漫长得无以复加。
在被拉长的刹那之中。
梅菲斯托开了口。
「让我想起以前啊。她也是任由感情驱使,展开突击。什么准备都没做,连发动圣剑的力量都忘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第一招就被解决掉啊。」
他所说的话,多半是指和莉迪亚的最后一战。
在对抗「邪神」的战争末期,她只身去找梅菲斯托,为了报杀母之仇而挑战他。
这一战中,莉迪亚非常直率地攻向他。
没错……就像现在的伊莉娜一样。
「为什么不在穿上心灭铠甲的状态下,就冲过来呢?」
瓦尔特・加利裘拉斯所蕴含的力量之一,就叫做心灭铠甲。
召唤出来,穿上之后,精神就会被疯狂侵蚀,但相对的,可以获得绝大的战斗能力……但伊莉娜多半是因为情绪亢奋,忘了发动。

因此——
「笨蛋笨过头,就只会让人不快啊。」
梅菲斯托所执的剑,远比伊莉娜的剑更快。
再这样下去,她的肉体多半会被一刀两断。
就像过去的莉迪亚那样。
——正因如此——
「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
我跨步上前,逼近。我的接近速度,多半超出了梅菲斯托的意料。
他微微睁大眼睛。
「……你超越了全盛期啊,甜心。」
他收起本来要斩杀敌人的剑刃,转为保护自己。
反应果然够快。
然而——
「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挥动握紧的黑剑……连同他的银剑,斩向他的肉体。
他用来抵挡我剑刃的剑脆弱地粉碎,未能尽到防御的职责。
梅菲斯托的身体被我斜劈一刀。我对被劈成两半的恶魔说:
「——我要连奥莉维亚的份一起砍。」
瞬闪。
为了洗雪倒在背后的这个老姐的憾恨。
我不断砍杀这个灭了她一族的仇敌。
接着,当黑剑的闪光达到上亿次时。
梅菲斯托连一个细胞都不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好……好厉害……!已经打倒他了……!」
伊莉娜说话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赞赏。但我斥责了瞪大眼睛的她。
「绷紧神经。敌人不是这么简单就会结束的三流货色。」
没错,他是梅菲斯托・尤・费格尔。
是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仍然任性妄为到底的怪物。
「即使在物理上消灭,连争取时间都办不到。」
仿佛要证明我的话。
这时,稍远处产生了黑暗。
雾状的漆黑,形成人形……
「我吓了一跳啊,甜心。真没想到你竟然强化到这种地步。」
「邪神」再临。
「……简直就像阿尔瓦特一样。」
伊莉娜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死后仍然留在世上的怪物,喃喃说道。
「他也是有着超乎寻常的不死性。」
「但他的不死性是透过某种机关而来的,只要能够破解这个机关,就有可能彻底杀死他。因此阿尔瓦特并非完美无缺的不死者。伊莉娜多半认为,这次的战斗中,她也必须做出同样的事情吧。也就是透过突破某种机关,破解梅菲斯托的不死,加以讨伐。」
正因如此,她用视线问我,要怎么打倒他。
……对此,我并未提出任何具体方案。
「我来争取时间。你趁这段时间穿上心灭之铠。以现在的状态,力量差距太大了。」
「嗯,这点我刚刚就亲身体会到了。」
她反省似的说了。
我等于无视了她的问题,但她并未提及这点。
相信是因为她相信我有我的想法吧。
「……等你准备好了,请立刻过来。因为就像罗格所期许的,你才是这次战斗的关键人物。」
「……!嗯!知道了!」
大概是被我指望,让她非常开心吧。
伊莉娜立刻摆出架式,准备进行咏唱。
敌方看着她这样,悠哉地呼气。
「换做平常,我都会等你,但这次就不需要放水了吧?」
他露出小孩子即将恶作剧前的笑容,下一瞬间——
暗色的刀刃唐突地出现,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的异能,已经完全掌握住这力量。
无法防御,无法抵销,无法闪避。这是透过限定操作因果率创造出来的魔法,发动的同时,就确定了胜利。
然而——
「魔导的始祖与支配者,这句话并非只指你。」
这些意图消灭我们的黑色刀刃,全都一起烟消云散。
「……看来你的异能,也提升过呢。」
梅菲斯托瞠目结舌,我嗤之以鼻,蹬地而起。
接近途中,我在四周的虚空召唤出一群白色刀刃。
我正要让这些刀刃随着疾奔而飞出,然而……
「你和我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正因为这样,魔法战只会是无益到了极点。」
解析与支配。拥有这种异能的,并不是只有我。
梅菲斯托所拥有的,也是包含我力量在内的能力。
因此我正要冲锋的白刃,在即将动起来之前,就一个不剩地消失。
我们同样拥有相同的能力。
一边是让世界首次得知魔法这个概念的人。
一边是让魔法这个概念在世界扎根的人。
始祖与顶点的两人,不管怎么打,都不得不打成原始的战斗。
也就是——拿着武器互砍。
「我要打得……有点热!」
「我会连你的热量一起砍断……!」
黑剑与银剑冲突,产生剧烈的能量洪流。
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将周遭的万物都抹去。
「不错嘛……!接下来是百分之四十!」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舍不得出力,我要让你后悔你的傲慢……!」
炽烈的剑术大战。
每次剑刃闪动,就会产生剧烈的破坏连锁,周遭的环境转眼间就变了样。维达创造出来的美景,很快地就渐渐变回原本的荒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开心啊!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可以这样玩!」
梅菲斯托的动作,灌注了先前不曾展现的昂扬感。
然而,即使处在这样的心境下,他的脑髓并未失去伶俐的运作。
因此梅菲斯托看穿了我力量的真相。
「——甜心,现在的你,处在随时发动『专有魔法』的状态。没错吧?」
我也不否定也不肯定,就只是握紧了剑。
梅菲斯托似乎更加确信,以自己的剑接住我的剑,说道:
「『专有魔法』虽然强大,相对的魔力消耗也很显著。正因为如此,才会被当成不能轻易使用的王牌。我也不例外。我只是这身魔力近乎无穷无尽,实际上却是有限的。相较之下,你的魔力却用之不竭。」
梅菲斯托的话是称赞,同时也是——
对自己的优势自负。
「换个说法,就是你已经打出王牌了。也就是说,你的力量到这里就是极限,没有下一步。」
「……对,你说得没错。我的战力已经到达极限,因此只靠我一个人,想制服你,肯定是不可能的。」
然而,我心中毫无绝望。
这次的战斗,并不像先前那样,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压倒一切。
要和同伴们一起对抗绝对强者,击退对方。
我明白这是这样的战斗,因此——
我以澄澈的心断言:
「我的手牌已经打完了。然而……那又怎么样呢?梅菲斯托・尤・费格尔,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你。」
就在这时。
仿佛要证明这一点,下一瞬间——
「梅菲斯托——————!」
来了。
身穿白银铠甲,身心都万全的伊莉娜来了。
「喝啊!」
剑光一闪。
伊莉娜从旁挥出的这一剑,梅菲斯托以毫厘之差躲过。
「原来如此,你是个可能性的结晶啊。」
他就像要给人考验的神,以庄严的声调说:
「就让我见识见识吧,见识伊莉娜・利兹・德・欧尔海德所拥有的,所谓的心之力。」
压力增大。但伊莉娜不但不畏惧,反而更加意气轩昂。
「来吧!梅菲斯托!」
她摆出架势大喊,而他一瞬间就逼近到她身前。挥出的斩击之犀利、迅速、强劲,现阶段的伊莉娜都无法应付,然而——
「唔……!」
她对这无可躲避的一剑做出反应,用自己的剑挡下。
而且……
「喝!」
她甚至回敬了一剑。
「有一套啊,伊莉娜小妹妹……可是……」
梅菲斯托躲过这一剑,抓准攻击后产生的破绽。
白刃直线刺向咽喉。这一刀的犀利、迅速、强劲,都远非先前的攻击所能相比。
「这招你就躲不掉了吧?」
眼看就要直击的刹那。
伊莉娜咬紧了牙关。
靠斗志硬撑。
恶魔嘲笑她的鲁莽,但我相信她办得到。
因为——
她可是伊莉娜・利兹・德・欧尔海德。
结果我的好朋友,被梅菲斯托的剑刃刺中咽喉——
「完全……没用……!」
本应贯穿的剑尖,本应夺命的刀身。
只刺破了伊莉娜的一层皮肤,就停住了。
「这次……换我了……!」
她拨开挡下的剑刃,还以颜色似的挺剑刺出。
剑路鲁莽而杂乱。
梅菲斯托多半认为,这种剑路不可能刺中。
不只是剑技不成熟,说来基础能力的水平就差得太远。
然而……就是这种理智,会被意念的力量扭转。
伊莉娜就是伊莉娜。
「刺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变快了。变锐利了。变强了。
每次空转,她手上的剑就变得更强。
接着,终于——伊莉娜的剑尖,擦过了梅菲斯托的脸颊。
这似乎太出乎他的意料,只见他瞠目结舌,脊髓反射似的后退。
接着拉开距离,擦去自己流下的鲜血。
「……我早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有着异能。可是,我没想到你能够运用得这么强。」
恶魔的眼神中有了好奇的神色。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将伊莉娜认知为自己的敌人吧。
「啊啊……真讨厌……又~想做不在预定之内的事情了……可是,没办法啊……因为我就是好奇得不得了……」
他低头喃喃自语。
紧接着立刻抬起头,露出平静的笑容,说道:
「你们的可能性会逼近我到什么地步?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已经快要发疯了。我压抑不住。所以——接下来,我会认真地去夺你们的性命。」
他做出这番宣言的同时——
为了化为有着人形的恶梦……他开始咏唱。
「『『其为登天之峰』』『『万夫不当』』『『孤独之绝对者』』。」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遇到梅菲斯托发动「专有魔法」的状况。
就如他先前所说,这证明了他是认真的。
「伊莉娜小姐!」
「我知道!」
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擅自行动。
得阻止他,得阻止他,得阻止他。
不能让他继续前进。
不管怎么做都赢不了。
虽然无法想象他会打出什么样的牌,但我直觉理解到,一旦迎来那一刻,一切都会结束。
因此,我将这一刻定为关键。
如果能阻止他的咏唱,制造出破绽,完成我的计谋,就是我方胜利。
如果阻止不了他的咏唱,让他发动「专有魔法」,就是敌方胜利。
为了控制住突然来临的最终局面,我们接近梅菲斯托——途中……
也许是「专有魔法」发动的前兆,他周围产生了黑暗。
黑色。
一种将一切都抹成黑色,吞噬殆尽,要将一切事物都抹去的黑色。
而现在,这股黑暗以惊人的势头,朝着逼近的我们伸展过来。
「伊莉娜小姐,快躲开!」
「不用你说!」
无法解析,无法支配。在空中奔窜的黑暗,就是这样的东西。
一旦命中,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我们,完全是未知数。因此我和伊莉娜拼命闪躲,连擦到都万万不可,持续在大地上飞奔。
相对的——
「『『森罗万象』』『『皆在我掌中』』。」
咏唱确实地进行着。
仿佛在呼应咏唱,周围的空间窜出裂痕。
这幅光景,简直像在逼我们看着世界走向崩毁的过程。
我瞪着这样的景象。
「伊莉娜小姐……!接下来,我要说些没出息的话……!」
我咬紧嘴唇,然后说:
「我心中,没有打破现状的计谋……!已经只能靠你了……!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可以请你制造出破绽吗……!」
这是我第一次,坦白地拜托别人想办法。
我为自己的难看感到羞耻,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可恨。
然而——
「——亚德。」
她——伊莉娜,这个时候——
她露出满面太阳般的笑容,强而有力地断言:
「包在我身上!」
灌注在脚上的力道提高到数倍,以惊人的膂力踏出的一步,创造出剧烈的轨迹。
那是一种将鲁莽与乱来浓缩起来的行为。
也就是……放弃闪避。
一边闪躲一边前进,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她想到的主意就是一边承受直击,一边直线前进。
「…………你太乱来了。」
太过出乎意料的状况,让梅菲斯特停止了咏唱。
他现在所看见的景象,是……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管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娜从正面撞向逼来的黑暗,一边抵销黑暗,一边往前冲。
表面上没有受伤,但内侧……作为生命泉源的灵体,多半已经受到了伤害。
她白嫩的脸孔上,露出苦闷的神情。
然而,无论尝到多么剧烈的痛楚。
伊莉娜・奥尔海德的脚步,都绝对不会停下。
「唔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梅菲斯特————————————!」
她接近,然后——
将敌人纳入了剑围之内。
「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嘶吼,抗拒侵蚀全身的剧痛。
为了结束这一切的斩击。
「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路果然还是乱七八糟。再加上疼痛,比外行人还糟。
但这是充满可能性的攻势。
心意的力量、决心的力量,即将招来奇迹。
直击不用说,哪怕只是擦过,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这次换梅菲斯托尝到这种恐惧。
「『『无人能律汝』』『『亦无人与汝并』』——唔哇,哦哦!」
好可惜,只差那么一点,就能砍中了。
伊莉娜的力量,确实在一步步逼近「邪神」。
他停止咏唱,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啊,嗯,这……可真不妙啊。」
光是闪躲就费尽全力。
然而,接下来就难了。
无法制造出破绽。
势均力敌的态势已经成形。
原因多半是经验值的差异。
如果就这么袖手旁观,显然会每况愈下。
然而,我没有出手相助。
就只是等待。
我完全相信伊莉娜。
而她现在,就要证明这是正确的判断。
「迪米斯・阿尔奇斯!」
她召唤出第二把圣剑。这是先前席尔菲拿在手上的剑。
伊莉娜继承了小妹的意志,展开怒涛般的攻势。
「打中打中打中打中!打~~~~~~中~~~~~~啦~~~~~~~~~~~~~~~~~~~~~~~~~~~~~~~~~~~~~~~!」
单纯只是攻击次数加倍,然而——
战况确实渐渐倾向伊莉娜的优势。
到了这个阶段,她的素养开始超越梅菲斯托。
「……看来我太小看你了。」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瞠目看着伊莉娜。
然而——
即使如此,梅菲斯托的嘴角,仍然不改微笑。
「你真的很厉害。可是……你还太年轻。」
就在他发出夸耀胜利似的说话声时——
伊莉娜脚下窜出黑暗。
「……!」
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直接命中,让她发出闷哼。
不是致命伤。她还能活动自如。然而……状况回到了原点。
伊莉娜的动作停住的瞬间,梅菲斯托大步后退,拉开间距。
「咏唱还剩四行。在你抵达我身前之前,咏唱就会——」
「是啊,没错。我会来不及。」
忽然间——
先前的火热仿佛不曾存在。
伊莉娜以平静的声调说话。
「我失败了。可是,这不重要。因为这是按照计划进行的状况。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钉在原地。」
她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是现在!动手,卡尔米亚!」
她呼喊出声。
紧接着,梅菲斯托背后产生了一股气息——以右手贯穿了他的胸部。
「呜咕……」
梅菲斯托口中吐出红色的物体,转头看向背后。
「真没想到啊……忠心耿耿的你……竟然会认同阿尔瓦特以外的剑士。」
以手刀一击,让恶魔喀血的,果然是——
三大圣剑之一,迪尔迦・杰尔瓦迪斯的化身,卡尔米亚。
「……我并未承认伊莉娜・奥莉薇亚是我的主人。只是觉得,要我协助她也未尝不可。」
卡尔米亚以冰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敌人,做出回答。
这句话述说着我的好友有多么惊人。
伊莉娜・奥莉薇亚成了史上第一个这样的存在。
能够驯服三大圣剑的剑士,过去一个都没出现过。
相信直到永恒的未来,也只有伊莉娜办得到。这是只有她才能达成的伟业。
而她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如果你以为这是好机会,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甜心。」
梅菲斯托胸口被贯穿,嘴角流出红色的液体。
然而,他的悠哉并未有丝毫动摇。
至于这是为什么,下一瞬间,我们就知道了。
「这不是本体,是用分身魔法制造出来的假货。」
他说话的同时,眼前的梅菲斯托消失无踪。
接着——
「『『万理啊』』『『沉入无间黑暗之中』』『『如此你就会知道我的悲叹』』。」
绝望从天盖洒落。
相信他一直待在那里。
一直站在阴天的正下方,俯瞰着我们。
嘴角露出嘲笑似的笑容。
……他看着我们的视线,述说着他的心思。
『来,下一节就是最后了。』
『你会如何攻略我的「专有魔法」呢?』
『我很期待哦,甜心。』
阻止不了。
已经阻止不了他的咏唱。
恶魔的嘴唇动了。
就在他要念出最后一节,创造出未知的恐惧——
的前一瞬间。
「『钜级热焰术』!」
剧烈的业火,笼罩住梅菲斯托全身。
太过唐突。
太过突然。
我、伊莉娜,以及……梅菲斯托。
多半都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没想到,他们会来到这里。
「大家!尽管轰尽管轰尽管轰!」
「就算无法造成伤害也没关系!只要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够了!」
「之前给大家添了麻烦,所以我们要好好工作~」
我的双亲——杰克・梅堤欧尔与卡拉・梅堤欧尔。
伊莉娜的父亲——怀斯・汎海姆。
而围绕着他们站着的——
是我的同学们。
「那……那就是『邪神』……!」
「根本没效嘛……!」
「别怕!我们终究只是撑住场面!只要把棒子交出去就好!」
艾拉德激励着说丧气话的众人。
「为了爸爸~」
「我们会加油~」
双胞胎精灵——露米与拉米。
「你竟敢这么乱来……!」
「竟然让我伤害了亚德……!」
过去被「邪神」玩弄的两名少女——薇若妮卡与卡蜜拉。
以及——
「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啦~!我的身体经年劣化,都生锈了啦~!」
经过某件事后,成了朋友的人造人——涅梅希斯。
她也混在众人之中施展攻击魔法,但目光所向并非梅菲斯托。
「赶快进行下一步啦~!创造主大人~!」
她这么催促的对象,就在现在……
猛力站了起来。
「嘎嘻嘻嘻嘻嘻!全~~~~都在计划之中!我果然!是超绝至高的!嘎咪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信维达是在闯进这里之前,就已经让大家恢复原状。
她看出了我和罗格所描绘的构图。
也看出了构图失败的未来。
因此她准备了秘计……在最棒的时机执行。
对梅菲斯托而言出乎意料,意想不到的一击。由这一击所制造出来的瞬间破绽——
他们牢牢抓住了。
「——看来是骗过他了啊。」
莱萨・贝尔菲尼克斯。
他这句话的对象,多半不是只限于梅菲斯托,也包括了我和伊莉娜吧。
要骗过敌人,得先骗过自己人。
如果我们知道他们的策略,一定会被梅菲斯托看穿。
因此,除了我和伊莉娜以外的人,都暗中进行计划。
「下一招就交给吾人吧。」
这时,莱萨脚下开出的花瓣飞起,冲向天空。
受到异能支配与强化的花瓣,让梅菲斯托无从闪避……
一瞬间的破绽,又串连到下一瞬间。
「就让你尝尝我们一族代代相传的力量!」
吉妮本来已经满身疮痍,但多半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让维达治疗过了。
她用应该站不住的双脚牢牢踏稳大地,瞪着敌人。
就在她的眼睛发出妖异的光芒同时……
魅惑的魔眼发动了。
刚进入这所学园时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
她的魔眼极为强大,让我差点被她夜袭。
魅惑对方,纳入支配,随心所欲地操纵——这是魅魔族特有的能力。
这股力量,让正要唱出最后一节的梅菲斯托闭上了嘴——
「——斩。」
飘在天上的恶魔背后。
奥莉维亚魔剑一闪,砍在了他全身上下。
接着,就在她着地的同时——
「威尔!史特纳——奥尔维迪斯!」
「瓦斯库・赫尔盖西亚・佛尔・纳刚——卡尔巴・奎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尔菲・美尔海芬,以及阿尔瓦特・艾格杰克斯。
两人的圣剑发出极大的光线。
「到此为止了……!看招!『长者吐息』!」
艾尔札德的大招,蓝色的波动也伸向天际。
被三道超威力攻击吞没……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存在。然而——
「亚德!」
伊莉娜呼喊。说现在是大好机会。
说大家的心意,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
都连结到了这一瞬间。
「……结束这一切吧。」
我为了将自己所说的话付诸实行,蹬地而起。
一瞬间就逼近到梅菲斯托身前。
「各位——」
我朝着眼睛下方,看着我行动的同伴们。
朝这些无可取代的同伴们。
送出最后的话。
「——————谢谢你们。」
接着——
我并未放慢飞翔的速度,将手绕上已经完全恢复的敌方躯干。
「这场对决…………也是你赢了,梅菲斯托・费勒斯。」
我推着他的身体前进。两人以互相拥抱的姿势。
飞向乌云的前方。飞向开在那儿的裂缝。
这样一来,梅菲斯托……
这样一来,我……
——都将从世界上消失。
——再也不会……
——出现在大家面前。
◇◆◇
「……亚德?」
伊莉娜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安,让她的眼神摇曳。
「……不会有事,吧?」
亚德不可能失败。
想必已经在云层的另一头做出了断。
所以,他马上就会回来。回到我们身边,回到同伴们身边。
她明明这么确信,但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却有着一种不可能的预感,觉得再也见不到他。
……下一瞬间。
莱萨肯定了她的预感。
「亚德・梅堤欧尔,足下果然选择了同归于尽这条路吗?」
伊莉娜瞪大眼睛。
「…………啥?同归……于尽?」
「正是。那个男人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
伊莉娜不相信。她不想相信莱萨说的话。
然而——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觉悟,但同时失去两个重要的人,还是很难受啊。」
维达喃喃自语。她的表情中,已经没有先前的快活。
是一种缅怀故人,献上默祷似的庄严表情。
「……我所做的选择,真的可以说是正确的吗?」
「不,我们所选择的,确实是个错误。可是……我们别无选择。因为根本没有人准备了最好的一条路给我们。」
奥莉维亚低着头,阿尔瓦特瞪着天空。
「不会吧?」
席尔菲显得不知所措。
「亚德・梅堤欧尔,你真的是个让人不愉快到极点的家伙啊…………才刚变成朋友,就消失不见。太离谱了吧,混账。」
艾尔札德的声调,令人感受到她心境的复杂。她的眼睛被眼泪沾湿。
围绕着他们的同学们,尚未完全掌握现状。
「亚德那家伙好慢啊。是不是很费工夫?」
艾拉德并未理解状况。
「等他回来~」
「要第一个被他夸奖~」
露米与拉米,梦想着不会来临的瞬间。
「啊,我被操纵时做的事,该怎么跟他道歉……!」
「要不要两个人一起磕头道歉?……虽然不用做这种事,他大概也会原谅我们啦。」
卡蜜拉与薇若妮卡注视着天空,心中也展望起不可能来临的未来。
另一方面——
两名大魔导士与英雄男爵——
「我早就有预感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各分东西。」
「嗯。可是……」
「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
他们接受了现实,但仍然无法接受。
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掌握不住状况;有人看破红尘。
每个人都做出了这三种反应之一。
然而——
只有伊莉娜与吉妮不一样。
「……他会回来的。」
「是啊,你说得对。」
两人并肩而立,互看一眼。
她们强而有力地怀着确信点了点头。
「哪怕谁来否定都没关系。」
「什么道理我都不管。」
「亚德他……」
「亚德他……」
绝对不会让我——
绝对不会让我——
孤独一人。
两人喃喃说完——
一直注视着阴天。
不管多久,不管多久——
◇◆◇
另一个次元的世界。
有个空间也有人称之为中间世界。
那里相当于连接不同世界的中间地带,据说原本是异世界居民的「外界神」,也是经由这里来到我们的世界。
然而,另一个次元的世界并非单纯的交通路线。
这个只有白色虚无的空间,潜藏着独一无二的危险……
一旦被它捉住,这里就会展现出永劫牢狱的一面。
我用独自的魔法,将自己转移到这里。
——和将要共度永恒时光的宿敌一起。
「虽然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嗯,果然很无聊啊。实实在在就是地狱。」
观察并欣赏人类知性产生的悲喜剧,就是这个男人的生存价值,但另一个次元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东西。
另一个次元的世界里,别说人,连物质本身都不存在。
而且以重力为首的物理法则,以及概念本身也全都不存在。
就只能永远维持飘浮状态。
这样的另一个次元世界,对梅菲斯托而言,实实在在就是无间地狱。
然而,明明被关进了这样的空间,他却不想出去。
因为——
「心愿终于实现了,甜心。这样一来,我就能独占你了。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这个等同于活地狱的地方,也像是天堂呢。」
没错,他的目的,他的动机。
就是和我共度永恒的时光。
……当然,我不打算肯定这样的想法。
所以当初,我本来想以夺走他的性命,来结束这件事。
然而,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方法。
敌我的战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坚持要杀害他,恶魔说不定会一时兴起,毁灭一切。
因此,我选择了自我牺牲这条路。
如果肯定他的目的,照他的意思去做。
至少,相信同伴们能够活下来。
「……唉,果然不是完美的型态啊。你完全没看着我。你的心和视线,现在仍然持续朝向朋友。」
他眯起眼睛说出的话,蕴含了些微的烦躁。
「你的同伴真的是一群很棒的人。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愉快。毕竟他们牢牢抓住你的心不放。只要他们还在,我就无法完全独占你的心与视线……这样的你,也让我有点恨。」
为什么不肯看着我?
我明明只有你。
……这种感情,简直像个小孩子。
和对单恋的对象使坏,想吸引对方注意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一想到他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这种无聊的感情。
我就觉得愤慨。
同时…………也觉得怜悯。
「战前,伊莉娜所说的话,你总不会忘了。」
「嗯。她说她不救我。可是——」
「她只是说,她不救你了。并不是说不希望你被我救。她对我这个负责救你的人,抱持着期待。」
「是吗……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呢。」
他先说了声「可是」。
然后问起:
「你想称赞伊莉娜,又或者是想让她受到称赞……你不是想说这个吧?」
我瞪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心中没有伊莉娜那样的慈爱。梅菲斯特・尤・费格尔,你很可悲。你也有让我同情的部分。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原谅你以往的所作所为。因此……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救赎。」
我明确地拒绝,但梅菲斯特一笑置之。
「你也知道,我真的是个自私的人。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从这个状况发生的时间点起,就已经是充分的救赎了。而且……如果度过永恒的时光,说不定你的心也会屈服。」
恶魔微微一笑,下一瞬间,让这里成为无间牢狱的唯一要素显现出来。
「次元兽」。有着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奇怪外型的这些生物,没有攻击的概念。「次元兽」会出现在入侵中间世界的人身边……就只是不断增殖。
其中没有结束。直到包围的对象死灭为止,都会无限增加。
其增加速度,简直就像不断膨胀的宇宙空间。
一旦被包围,就再也无法逃脱。
无论是我。
还是梅菲斯特。
都绝对无法,从这里出去。
「……即使经过几千、几万年,我的心耗损殆尽,我也能断言,我绝对不会与你携手合作。」
「呵呵。你的这番话是真是假,直到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为止,我都不用无聊了呢。」
视野逐渐染成一片漆黑。
……我不后悔。
我接受了现况。
即使要与这世上最令人不快的存在,度过永恒的时光。
只要我的心中有伙伴们,我就不会屈服。
即使再也见不到面,只要闭上双眼,他们的笑容就会浮现在眼前。
光是这样——
『少逞强了,你这个怕寂寞的家伙。』
——就在此时。
我看见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梅菲斯特一定也一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展,他瞪大了双眼。
「……我本来打算让甜心选择要舍弃伙伴拯救他们,或是和伙伴们一起消失。」
现在,二选一的最后。
出现了第三个选项。
——那是一道从我身上延伸而出的光芒。
这道光芒照亮了整片漆黑,最后形成人形——
出现在我与梅菲斯特之间的她,名为——
我们同时喊出了她的名字。
「莉迪亚……!」
我不可能看错。
理应永远失去的挚友,如今就在我眼前。
她被一片朦胧的光芒所笼罩,看着我们。
「嗨,好久不见了,华利。」
她露出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的太阳般笑容,对我们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对我来说,感觉也不像是好久不见啦。毕竟我一直待在你体内嘛。」
…………!
这样……啊。
这个现象恐怕是——
「和罗格融合,让你的灵体恢复成完全的型态……!这导致了现在的状况吗……!」
亲手杀害莉迪亚后,我窝囊地寻求着她的存在所留下的余香。
因此,我将莉迪亚濒临消失的灵体,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她的灵体还维持着完全的型态,我就能让莉迪亚的人格寄宿在我体内……然而在杀害她的当下,她的灵体已经残破不堪。
而与罗格融合,让她的灵体得以修复——
「你这蠢蛋,废话真多耶。」
「——咕呼!?」
我的腹部挨了一拳。
由于我正沉浸在思考之中,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呜,唔……!你……你这家伙……!好久不见,劈头就来这招!至少这种时候,你也该安分点吧!」
「因为你一陷入沉思,就会一直拖下去嘛。这种时候就是要揍你一拳。」
「不要把我当坏掉的魔道具!你这家伙,真的是——」
说到一半。
不知不觉间,眼泪流了下来。
眼泪自己溢出。
想止也止不住。
要是被她看到我这么窝囊的模样……
「嘎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老样子,是个爱哭鬼啊!」
「少……少啰唆!这是,那个……只……只是有脏东西跑进眼睛里!」
「噗噗!有脏东西跑进眼睛里!也太老套了吧!」
她捧腹哈哈大笑。这模样,完完全全就是生前的莉迪亚。
正因为这样,我……
以及梅菲斯托……
都感受到了她的目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对我的复仇吗?」
他表现出拒绝的意思,然而——
发动的攻击魔法穿透了她,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这时莉迪亚才第一次正视梅菲斯托的脸。
「你就咬着手指看着吧。就像我母亲被杀的时候那样。」
接着,莉迪亚再度看向我,我对她说:
「……如果你说,你人在这里……」
她一拳打断了我正要说出口的话。
只要我想,就能避开这一拳……但我特意承受了下来。
被打的脸颊好热。
然而,我并不觉得不快。
因为她的拳头,无论何时都像是母亲斥责孩子那样,蕴含着爱。
「我说啊,瓦尔,你内心深处,其实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你之所以不躲,就是因为这样。」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然后——
她摸着我的头,说了:
「你不是被传送到过去,经历许多事情后,已经看开了吗?」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然而,一旦面对了本尊,就变成这副德行。」
话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对她的思念停不下来。
我也不打算阻止。
「莉迪亚,我没能救你。我因为自己的愚行,对你……」
「别在意。过去的我不是也说过吗?至少,我不恨你。所以……你也差不多该放下对自己的憎恨了。」
莉迪亚继续轻柔地摸着我的头。
我对这样的她——
「莉迪亚。」
「哦,什么事?」
「嫁给我吧。」
「——————啥?」
莉迪亚瞬间停下摸着我的手,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吧。」
「——是战斗的伤害,让你脑袋出问题了?」
「没有影响,这是我的真心话。我爱你。」
如果当时能坦率地告诉她,想必就不会失去莉迪亚了。
当时做不到的事,现在做得到。
这也是成长之一吗?
……正因为这样,那些对我好的人,也和莉迪亚一样,是我所爱。就在我想到这里的瞬间——
「…………哈,你这花心大萝卜。」
「你有资格说我吗?」
「我可是很专情的耶~?实际上,我生小孩的对象就只有一个人。」
「………………关于这件事,我要问你一个有点恶心的问题。对方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知道你隐瞒的理由。要是被某个恶魔知道,多半会惹得他不高兴。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吧。到底是谁——」
「是你。」
「————啥?」
这次换我僵住。
梅菲斯托也僵住了。
到刚刚为止都没插嘴的家伙,这时开口了。
「不,等等,等一下。这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监视甜心,所以我知道,你们绝对没做过那种事。」
「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恶心的话,去死……不,更重要的是——」
我再度问出同一个问题。
「你和谁生了小孩?」
「就说了,是和你生的。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很难为情。」
「……我怎么不记得?」
「……我也不记得啊?」
「那当然了,又不是做爱生下的。」
「………………………………那么,难道是……」
「对,是人造生命。我拜托维达创造的。」
将两人以上的基因资讯,与灵体的一部分结合,创造出人造人。这种生物就称为人造生命。在古代,人们知道不只是透过性交受精,用上魔导的受精方式,也是人类生儿育女的方式之一……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
「也是啦,也许就和结婚一样吧。」
莉迪亚用手指搔了搔脸颊。
她脸颊之所以泛红,原因应该不是被指甲抓伤。
「……我觉得有一天我离开后,你一定会孤伶伶的,所以就先创造出来了。创造出你的希望……我应该留下了提示,让你知道这个存在的存在,可是你一~~~~直都没发现,自己擅自绝望,自己擅自转生……不过,最后我们还是见到了,结果好就一切都好,是吧?」
伊莉娜。
伊莉娜・奥兰多。
她果然是我的希望。
我经常把她当成女儿看待,但万万没想到……
我们竟然真的有血缘关系。
一种感动填满了我的心。
相对的——
「……好了,闲聊差不多也该结束啦。」
莉迪亚呼出一口气。
她举起右手,指向一个点。
持续无限增殖的「次元兽」。
这一大群次元兽,下一瞬间被莉迪亚指尖发出的一道光芒分开——过不了多久,光就在另一个次元世界正中央,开出一个洞。
「去吧,小瓦。去保护你的世界,保护你的同伴,然后——」
保护你的家人。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我的身体被吸向了打开的光洞。
「……!甜心!」
「哎呀,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得被关在这里,和我一起。」

光圈困住梅菲斯特,封住他的行动。
光是和罗格融合,就让他完全恢复成灵体,但这个现象无法用这样的解释来说明。
也许其中有着某种秘密。
然而……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莉迪亚!我迟早会来接你!」
我大喊。
在即将进入洞穴之际。
喊出我的真心。
喊出我的愿望。
「我一定会带你回原来的世界!再一次,和我一起活下去!」
莉迪亚对此露出苦笑。
「你说要来接我,也就表示要放这家伙自由哦。」
「谁管他!只要我变得够强,能打倒他就好了!」
只要是为了你,这很简单。
我对言外之意这么说,莉迪亚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变了啊,小瓦。不,应该说你长大了。」
她平静的微笑,渐渐远去。
距离愈远,就愈觉得她惹人怜爱。
所以我再度大喊。
把不可能办到的死心,远远抛到脑后。
「我!会把你抢回来!绝对会!」
莉迪亚的身影已经小得看不见脸孔。
即使看不见,即使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还是看见了。
看见她脸颊泛红的模样。
我听见了。
听见她雀跃的说话声。
「…………你要尽可能快点来啊。」
对此,我说出了誓言。
一边走进光洞。
即使明知她听不见。
「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手……!」
哪怕这违反常理。
哪怕这是永远不会来临的未来。
我都要扭转这一切,再一次……
再一次,和她相视而笑。
为此,我必须回到大家身边——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直到这个瞬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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