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话 村民A与决战前的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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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话 村民A与决战前的骚乱
正面突破。
罗格提出的方针就是这个。
沿着来路直线折返,冲进王都,然后直接前往学园,与梅菲斯特对峙。
实在太直截了当,太鲁莽。
然而,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不只是因为他们相信另一个亚德・梅堤欧尔,更是因为没有任何人想得出打破现状的有效策略。
敌人是最强最凶恶的「邪神」。
无论正面对决还是攻其不备,全都遭到压制,超乎规格中的超乎规格。
攻略他的任务,就托付在亚德与罗格两名前「魔王」身上。
「……看得见王都了啊。」
沿着设置在平原上的道路前进,最后他们捕捉到了目的地的轮廓。
「到这里的路途实在太平坦了。」
「是啊,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我们前进。」
仿佛在肯定莱萨与阿尔瓦特的谈话。
下一瞬间,恶魔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嗨,各位,辛苦你们跑回来。』
『一下进攻一下逃跑,忙得很呢。』
『这种事反复好几次也没意思,每次放过你们,紧张感就会越来越低。』
『所以,这次的挑战就当作最后一次吧。』
『一旦失败,就没有下次。是真正的最后一战。』
『看是我消失,还是你们的未来被毁。』
『让我们来个彻底了断吧。』
听到敌方说话的瞬间,众人脸上都窜过强烈的紧张。
梅菲斯托嘲笑他们的模样,说出下一句话。
『凡事都有顺序。和王者的对决,本来应该要等暖场结束之后再进行吧?』
『所以呢,我准备了适合你们的暖场。』
『好好克服,来到我面前吧。』
『我会期待地等着你们。和甜心一起。』
单方面的通讯结束的同时——
魔物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四周。而是出现在通往目的地的路线上,多得几乎要淹没整条路的大军。
不只是地上,连天空都被染黑,物量就是如此庞大。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显露出害怕的神情。
反而还维持着悠然的态度。
「哼!正好用来在决战前提振士气!」
「我们要尽情大闹一场啦,吉妮!」
「是啊,我们上吧,伊莉娜小姐……!」
三名少女冲了出去。
伊莉娜与席尔菲召唤出圣剑,吉妮召唤出红枪,英勇地杀进敌阵。
狂乱。她们的跃动实实在在就是狂乱。
罗格看着她们奋战的模样,对艾尔札德说了一句话:
「……这样好吗?」
「啥?你指什么?」
「……你不是想加入她们吗?」
艾尔札德没回答。不,应该说她答不出来。
她想加入她们,却提不起勇气。
阿尔瓦特对这样的她嗤之以鼻。
「你这呆头蜥蜴,真不会交朋友。」
「啥!就只有你没资格——」
话说到一半。
「伊莉娜小姐!从上面来了!」
「……!」
伊莉娜面临危机。
一只小型的龙从上空飞来。吉妮与席尔菲各自忙着应付眼前的敌人,来不及支援。再这样下去,伊莉娜会挨上一击。
——这个时候,艾尔札德有了行动。
「不准对那丫头出手!」
她踏步的势头,快得几乎要将声音抛下。
接着,剑光一闪。
她在拉近距离之际召唤出来的龙骨剑,剑身砍下了正要咬住伊莉娜的龙的头。
艾尔札德顺势以单手抱住伊莉娜,躲开了落下的龙尸。
「……你没受伤吧?」
「嗯。谢谢你,艾尔札德。」
「……哼。我又不是在救你,只是看那个小不点不顺眼而已。你可别误会了。」
她放下伊莉娜,说话却带刺。
「你脸很红耶,还好吗?」
「啥!我哪有脸红!」
「不,你变得像煮熟的章鱼一样红耶。」
「你、你你你、你很啰唆耶!别、别说这些了!」
她们谈话到一半。
艾尔札德用粗大的光线烧光接近的魔物群,同时大喊:
「我、我们来解决这些小角色!和、和和、和我一起!」
「好!靠你了,艾尔札德!」
她听了后——
「~~~~~~!」
脸变得更红,然后……
「真、真拿你没办法~~~~!你、你都这么说了~~~~!」
以狂龙王为主角的单方面歼灭战,就此开幕。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帅气的一面。」
那实实在在是压倒性的暴力。
地表、虚空、苍穹,展开数不清的魔法阵——
「给我消失吧,你们这些小角色!」
一齐扫射。
以更高一阶的歼灭力,将多得几乎掩盖视野的魔物群烧个精光。
耀眼的蓝色光线转眼间就将敌方消灭殆尽,这景象只能以压倒性两字形容。
伊莉娜对此显得很兴奋。
「艾尔札德,你好厉害!」
「~~!这、这只是牛刀小试!我认真起来,会更不得了!」
狂龙王得意忘形。
她激烈的攻势,更加火热。
「好厉害好厉害!你愿意站在我这一边,真的太好了!」
「……你把我,当成自己人?」
「那还用说!你是我非常靠得住的自己人!」
「………………你、你把我,当、当、当当当、当成,朋、朋友?」
「那还用说!我们并肩作战耶!已经是好朋友了!」
「…………………………嘻嘻嘻。」
狂龙王的情绪爆升。
仿佛要表达她爆炸性的喜悦,攻势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火热。
看到她这样,前四天王们说了一句话。
「……总觉得她好恶。」
「……嗯,实在很恶。」
「同右。」
即使他们退避三舍,艾尔札德仍然继续活跃——
结果,平原上的这一战,由她一个人就解决了。
「好了!我们赶路吧,各位!」
狂龙王以灿烂的笑容走在前头。
阿尔瓦特追着她的背影,再度说了一句话。
「好恶……」
这是除了伊莉娜以外,所有人的共同意见。
不管怎么说,艾尔札德清出了道路。
之后他们也多次遭到袭击,但并未构成太大的问题,一路入侵到王都。
莱萨对这样的现状喃喃说道:
「很不对劲啊。」
罗格也表示同意。
「是啊,实在太简单了。」
奥莉维亚似乎也觉得心神不宁。
「……多半有什么图谋吧。」
他们在大街上前进。
路上,他们面临了住在镇上的人们攻击他们的事态。
「他们以为这点小事,就能扰乱我们的心吗?」
罗格打倒一个被操纵的民众,让他昏倒,叹了一口气。
对无辜的人施加暴力,固然令他心痛……但也就只是这样。
只有骚扰程度的效果。
「别大意啊,罗格。这多半只是前奏。」
罗格一边点头回应阿尔瓦特的话,一边又打倒了一个市民。
「……也对。对方肯定会设下什么圈套。」
问题在于,这个圈套会是什么样的内容。
他们一边思索,一边走在王都正中央。接着抵达了广场——
「离学园只剩一点点路了!」
「如果能就这么平安抵达就好了……」
「不用担心!不管来的是什么,都没办法阻止我们!」
「就是啊。毕竟有我在。有我这个伊莉娜的朋、朋朋朋、朋友在……呵呵呵呵呵。」
四名少女乐观,相对的,罗格与前四天王则一直感受到一股恶寒。
「如果要动手,应该会在这附近吧?」
「……多半是吧。」
「又或者,也可能看准我们抵达学园,松懈下来的瞬间。」
就在罗格正要加入他们三人谈话之际。
阿尔瓦特的预测猜中了。
——来袭。
他们走在中央广场上,一道雷击从侧面攻来,打向他们的死角。
这道雷击非常细,没有半点声势可言,然而——
却是浓缩到高浓度,一旦命中,一击就能夺命的一招。
「!『大障壁术』!」
最先发现的罗格,发动了防壁魔法。
半球状的膜笼罩住四周的同时……雷击命中。
罗格是另一个亚德・梅堤欧尔,但战力比他强上一倍。
飞来的雷击,甚至在罗格的防壁上打出裂痕。
「……原来如此。该说不愧是梅菲斯特・尤・菲ゴール吗?实在恶毒。」
看到袭击者身影的瞬间,罗格的表情变得严峻。
伊莉娜也是一样。先前高涨的自信与乐观完全剥落,稚气的美貌上,有着强烈的不解之色。
来袭者们的真面目,究竟是——
「……爸爸。」
伊莉娜的父亲怀斯・汎海姆。
以及——
「……英雄男爵与大魔导士,可说全都到齐了啊。」
杰克・梅堤欧尔,以及卡拉・梅堤欧尔。
是她以村民身份生活时的双亲。
三名豪杰,现在挡在他们一行人面前。
「来啊,你们这些怪物。」
「接下来一步也别想过去。」
「除非你们打倒我们。」
这三人被梅菲斯特改变,强化了力量。看到他们站在眼前,伊莉娜眼神动摇……即将喊出的叫声,硬生生吞了回去。
「爸爸,杰克叔叔,卡拉阿姨,真的很对不起。」
接下来,我要对你们动粗。
为了救出亚德,为了将这件事导向集结。
无论对方是谁,凡是阻挡在前的人,都要排除。
伊莉娜的眼神中,有着这样的觉悟。
「其实我很想让你们复原。可是……现在没有这个余力,所以……」
我要打倒你们前进。她一边做出这样的宣言,一边举起圣剑瓦尔特・加利裘拉斯。
对于这样的女儿,怀斯……
「飞驰吧,疾风之刃。」
毫不迟疑地发出一击。
隐形的风刃,成了战斗开始的信号。
伊莉娜凭藉野性的直觉,躲过这看不见的攻击魔法。
站在射线上的伙伴们,也往四面八方跳开,平安无事。
「还没完……!」
「我不会让你反击……!」
杰克与卡拉,发出属性攻击的豪雨。
罗格一边躲过双亲的猛攻,一边喃喃说道:
「外观很不起眼……但里头藏着一击必杀的火力。」
非常棘手。越是老练的魔导士,在发动攻击魔法时,就越不会让能量无谓地膨胀。这种毫不起眼的一击,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天赋之证,然而——
「你们只是现代的英雄。」
阿尔瓦特展开反击。
远距离发动攻击魔法。
这时,敌方三人脚下显现出魔法阵……窜起火柱。
杰克、卡拉、怀斯,被这股灼热吞没的三人,结果如何呢?
「……喂,女男。」
「干嘛啦,呆蜥蜴。」
「耍帅却失败,真的很逊耶。超好笑的。」
就在艾尔札德说出嘲笑的话语同时——
笼罩住三人的火柱,被抹消了。
「这种玩意儿,没用啦。」
杰克露出好战的笑容,拍了拍微微沾上煤灰的衣服。
另外两人也一样,看不出有任何受到伤害。
看到他们这样,奥莉维亚开了口:
「……没有余力手下留情,是吧。」
她的表情仍然冰冷,但内心多半有着复杂的感情在翻腾吧。
毕竟这三人,是她以前的学生。
「……一群问题儿童。即使毕业了,也要让我烦恼吗?」
奥莉维亚回想起学生时代的三人,叹了一口气。
莱萨在她身旁,发出冰冷的说话声。
「要杀是很容易,但得付出相当的代价,是吧。」
这名老将心中没有慈悲两个字。他的行动全都重视合理性。即使对方是自己人的亲人,只要判断有必要,他就会若无其事地动手吧。
正因为莱萨是这样的人,才会对现状怀抱迷惘。
「即使打破僵局……下次再失手,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得到了众人的同意。
现阶段,我方准备了两个选择。
一是排除敌方。就像伊莉娜在开战前的阶段所宣言的那样,痛宰他们前进……如果能够办到,就是最好的办法,但实际上不可能。
应该要舍弃手下留情,打昏他们后前进的想法。
……然而——
「如果夺走对方的性命,会对和梅菲斯特的那一战造成不良影响。」
莱萨很清楚,和那个恶魔交战之际,主力会是罗格与伊莉娜这两人。
前者没什么问题。
即使杀害了大魔导士夫妻,罗格的精神多半仍会保持平静。
为了大义而牺牲某人,这种事从前世以来就司空见惯。
他心中已经没有那种会因为杀了双亲就动摇的天真。
然而,伊莉娜不一样。
「你有自信杀了父亲,内心仍不会动摇吗,伊莉娜・奥尔海德?」
她并未回答莱萨的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她额头冒冷汗,持续沉默。这种模样就是最好的回答。
「失去双翼的一边,就必定会落败。」
「……那么,要说服他们,让他们三人恢复原状吗?」
「相信这是我们的期望。然而——」
「我们的消耗,多半会相当大吧。」
虽然彼此才刚对峙,但已经足以推知敌方的力量。
阿尔瓦特在这样的前提下断言:
「为了恢复被改变的人格,所要花费的时间与劳力,肯定会大到足以影响到和梅菲斯特的战斗。」
这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自是不用多说。
实实在在是恶魔的计谋。
如果对敌人下杀手,就会心乱而落败。
如果让敌人恢复原状,就会因为力量消耗而落败。
表面上是二选一,但无论选哪一边,结果都不会改变。
「那家伙,个性真的很差……!」
「那家伙,个性真的很差……!」
「……和那家伙的战斗,总是这样。他一定会逼我们做出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二选一。要克服并战胜他,就必须创造出第三种选择。」
然而现在,他们连一丁点这样的迹象都找不出来。能够抑制我方的消耗,同时又能够消灭精神负担的第三种选择。该怎么做,才能创造出这样的选择——
「交给我吧。」
突然间。
毫无脉络可循地,响起了第三者说话的声音。
这银铃般的嗓音,不会错。
「维达……!」
意料之外的发展,让罗格瞪大眼睛。下一瞬间。
无数的黑洞在各处开启,难以形容的怪物大量出现。
这些怪物一看到敌方……现代的英雄们,就一口气扑了上去。
「啧!」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真恶心……!」
这些怪物单一个体就已经十分强大,现在还成群结队扑来。
即使是强化过的英雄,面对这样的攻势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时,虚空中又开了新的黑洞。
从里头出现的是——
「……嗨,各位。」
是表情显得有些尴尬的维达・阿尔・哈萨德。
她一直哭到现在吗?她的双眼又红又肿。
精神状态依然很难说是万全,但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为了同伴们。
「去吧,去那个人身边。这里我会挡住。」
第三种选择,现在就在眼前。他们非得扑上去不可。
没错……哪怕维达的眼神中有着危险的神色。
「拜托你了。」
「嗯。」
罗格与她简短交谈后,蹬地而起。
「……改日再会。」
「嗯。」
奥莉维亚也丢下一句话。
接着,其他人也简单地致谢或激励,飞奔而出。
「给我站住,你这——」
「你们的对手是我。」
杰克正要追去,周围就产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这些爆炸并未夺走对方的性命,而是正好用来绊住对方脚步的攻击。
不会造成消耗,也不会对精神造成负担。维达体现出这样的第三种选择。
同时,她看着众人的背影。
「……他会生气吗?还是会难过呢?」
他们渐渐远去,距离渐渐拉开。
这样的光景,仿佛在暗示他们的未来。
维达将胸中涌起的悲伤化为言语,吐露出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
维达・阿尔・哈萨德与三名英雄展开的战斗,渐渐呈现出胶着的样貌。
「可恶……!怎么这么多,没完没了……!」
从黑穴涌出的无限大军,完全压制住对方。
维达一边履行自己的职责,一边陷入思索。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我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被迫与梅菲斯托分离以来,她的心就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什么也不想做。
自己接下来就要失去父母,连抗拒都办不到。
这样的想法就像剧毒一样侵蚀精神,忧郁阻碍大脑运作。
正因为如此。
照理说无法动弹的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维达完全无法理解。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身在这里。
自己还说了「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是——」
无所谓了。
维达这么喃喃说完的下一瞬间。
意料之中的发展来临了。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克随着一声大吼,突破了极限。
狂化魔法。这是一种让精神失控,变得不分敌我,但相对的,战斗能力会飞跃性提升的魔法。
对身心的负担都很大,一场战斗中只能用一次。
杰克动用了这样的王牌,驱逐无限的军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歼灭力,超越了怪物的增加速度。
他的威容也令人惊愕……但最令人惊愕的,是他处在狂化状态下,却仍然保有自我。
「……不是因为师父的改变啊。他是靠天生的精神力,压过了狂化吗?」
换做是平常的维达,想必会眼神发亮,想出各种各样的实验计划。
然而,现在她心中连一丁点好奇心都涌不上来。
「噜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逼近过来。挥动两把剑,跳舞似的斩杀一群非人者。
如果不拉开距离,或是迎击,就会被干掉。
然而——
正因为如此,维达不动。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她已经尽到绊住敌人的职责。洛格他们应该已经和梅菲斯特进入交战状态。
既然如此,已经够了。
就算在这里死去,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维达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逼近的死亡。
她解释现状,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真是讨厌的人生啊。」
狂战士在眼前挥下刀刃。
在刀刃将她一刀两断的瞬间。
短短一瞬间,被拉长到像是永恒。
走马灯在脑海中闪过。
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记忆闪过,让维达更加厌烦。
(生在一对糟糕透顶的父母身边。)
(一直追求得不到的爱情。)
(最后的结局,就是和恶魔邂逅。)
(然后……我爱上了应该拒绝的存在。)
(我忍不住觉得,这个人,才是我真正的父母。)
和梅菲斯特一起度过的日子充满刺激,非常开心。
彼此都是从伦理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存在。只要有他在,就能幸福地活下去。即使到最后他的扭曲会危害到自己,维达也不打算拒绝。
没错……如果是他,被他杀了也无所谓。
要她远离这样的人,说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既然被他这么说,那么——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刀刃逼近头顶,陷进白嫩的肌肤。
维达接受了自己迎来的结局——
『你这人真让人没辙啊。』
——的前一瞬间。
脑海中响起的说话声,让维达的身体动了。
闪避。
闪避了即将劈开自己身体的刀刃,闪避了自己所盼望的死亡。
她后退,躲过了这一刀。
「……!」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动。这是完全无意识的行动。
而且这并非只发生一次。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次闪避、第三次闪避、第四次闪避。
维达接连躲过逼近的死亡。
每次闪避,说话声就会响起。
他们的说话声在脑海中响起。
『……维达,你把我的烤土豆藏到哪里去了?』
奥莉维亚・维尔・怀恩。让总是摆出一副高傲表情的她气得满脸通红,是种令人开心得不得了的消遣。
『足下所开发的不老秘药,用这种药停止成长的幼童,到了成年年龄后,是否还能继续称为幼童?想听听足下的高见。』
莱萨・贝尔菲尼克斯。人称稀世智将的老将,不时会显露出这种认真却又愚蠢的特质,让维达觉得有趣得不得了。
『哼哈哈哈哈哈!足下真是能言善道啊!吾终究敌不过你啊!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杀了你。』
阿尔瓦特・艾格杰克斯。把他捉弄得够了之后,再剥掉他层层堆砌的虚饰,实在非常痛快。
然后——
『日前你发表的学说。』
『非常耐人寻味。』
『我们安排了实证的场合,可以请足下在场讲解吗?』
瓦尔瓦德斯。
他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是个值得观察的人。
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老师会认定他是独一无二的朋友,始终执着于他。
他简直是个空的容器,是个空虚的暴力装置。这样的他得到些什么,同时又失去些什么的模样,的确撼动了维达的心——
(啊啊,原来啊。)
(我……)
维达一边不断躲过眼前的死亡,一边微笑。
脑海中响起的无数说话声,让她的心火热起来。
(我……)
(我的人生……)
(虽然非常讨厌……)
(可是……也不至于无聊。)
(因为这样的我,也有了很棒的朋友。)
在古代遇见的他们。
以及在现代遇见的她们。
『维达大人!请你不要再给吉妮迷魂药了!』
『哎呀,伊莉娜小姐,你自己之前不也拜托维达大人调合秘药吗?』
『那……那是,那个……提神药!我要用来准备考试!』
伊莉娜・奥莉薇亚,吉妮・萨尔凡。
生在无趣的时代,却很有意思的两个丫头。
(……真的,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又离别。)
(如果要说,我因此失去了一切……)
(那也不对。)
(还留在我心中。)
(对大家的友情,还留着。)
忽然间,她想起了老师的脸。
对维达施加诅咒魔法的那一刻,他所露出的笑容背后……有着父母心。
不想毁了你。如果可以,希望你幸福。
这样隐藏起来的信息。
维达现在,确实地接收到。
「……我知道了,师父。没有你的世界,一定非常无聊,可是……」
我会试着,多活一阵子看看。
维达喃喃说完,关上了所有黑色的洞。
同时,压制住怀斯与卡拉的怪物们也消失。
紧接着——
维达大步往后跳开,和杰克拉开距离。
「『『我,因求而得』』『『我,于骚乱中哄笑』』。」
她开始咏唱「专有魔法」。
她的眼睛发出光芒。
「『『智与痴只有一线之隔』』『『在乐与苦的夹缝间起舞』』『『我将不断吹嘘』』。」
大概是感觉到危机了吧。
杰克、卡拉、怀斯三人,一齐开始攻击维达。
然而,他们不但打不中,甚至根本无法接近。
踏步上前的杰克,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别的方向跑去;卡拉与怀斯的属性魔法,在飞行途中就变成糖果或棉花糖等点心,往四面八方飞散。
「『『在御前的是不世出的——』』『『不对,我也厌倦了认真』』『『接下来就胡闹吧!』』。」
气氛变了。
四周一带弥漫起七色的雾,响起奇妙的音乐。
「『『我博学多闻!』』『『我超强!』』『『我无所不能!』』『『所以,没错——』』」
她嘴角一歪,露出笑容。
就像平常那样。
维达・阿尔・哈萨德喊出了最后一节。
「『『我我我我我!』』『『是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生。这个现象,实实在在应该用这个字眼来形容。
周围的空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已经不是王都的广场。
是维达所创造出来的,奇妙又离奇的梦幻国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走音的,难以形容的音乐。
梦幻国度的居民们,随着这听在耳里会令人发狂的音乐,疯狂地跳舞。
那是用两只脚走路的老鼠,还是狸猫?不,说不定是河马。
一切都令人无法理解。在这个光是站着,就几乎要令人发疯的空间里。
维达张开双臂,开口说道:
「其实我从以前就对你们很有兴趣呢。你们打倒复活的『邪神』,这种力量是从哪里来的?我就趁这个机会来解析解析吧,就这么办。」
维达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她做出自己转得头昏眼花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继续说下去:
「等全部结束之后,只要没有人死掉,就All OK了吧!即使过程中精神崩溃个两三次,全身四分五裂变成别的生物,只要最后变回来就没问题!所以呢!我就要尽情乱来了,伊莉娜小妹妹!还有顺便也包括小瓦!」
她莫名地做出拱桥姿势。
维达对上下颠倒的世界宣告:
「——好了,我们就来取回大家的人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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