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五话 前「魔王」与最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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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五话 前「魔王」与最后之战
这句出其不意的话,让我还觉得有些不解。
但梅菲斯托却自顾自地让状况继续进行下去。
他那黄金色的眼睛里,有着不同于先前游戏的某种情绪。
「好了,这次的规则呢——
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
找出我藏在校园内的灵体,加以破坏,就是你赢了。
到时候我就会死,再也不会复活。
只是——
舞台上配置了许多障碍,会阻挡你的去路。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吧?
如果你的发言是真的,这次的对决,你一定会赢。
可是,如果我说的才是对的——」
梅菲斯托沉默下来,露出贼笑。我瞪着他,开口说道:
「要我说几次都行。我和大家培养出来的感情,是货真价实的。」
「……我真的很期待结果呢。」
恶魔的声音里,蕴含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还来不及找出答案——
「那我就先去观众席了。」
我会帮你加油的,甜心。
他以戏谑的语气笑了笑,然后消失无踪。
「…………」
寂静。
校园内,现在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总觉得不太对劲。」
先前,他提到了「最终决战」这个字眼。我还没能完全理解。
我完全看不出,这个字眼里蕴含了什么样的意义。
「最后的游戏」这个字眼,不可能是认真的。
即使真是如此,也不该挑在这个时候。现在宣告这是「最后的游戏」,未免太没脉络。
因此,我认为他应该有某种意图……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既然如此,就该专注于解决现状。
首先,要确认所在位置。
这里是第二校舍附近。往南走一段路就是校门,往东是第一校舍,往西是运动场与剑王树,往北是校舍。
换做平常,现在第一节课应该已经开始了。
我沐浴在阳光下,独自低语:
「……看来没有展开妨碍术式。」
躲起来,找出特定的某种东西。若要直截了当地描述游戏的主旨,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侦测魔法与隐匿魔法,应该要视为犯规吧。毕竟只要用了这些魔法,就可以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形下找出目标。
然而,能够阻止这些魔法发动的妨碍术式,并未展开。
我该认为这是陷阱吗?
「……畏畏缩缩也不是办法。这个时候就该大胆行动。」
我用了侦测魔法,结果发现梅菲斯托的灵体被配置在剑王树旁。
只要直接用转移魔法,就可以瞬间移动过去……但看来对方已经针对这点,采取了妨碍措施。
我用隐匿魔法将自己的身影透明化,让任何人都无法认知到我,开始行走。
四周没有人影。
然而,走了一会儿后……寂静中开始掺杂了声响。
我沿着通往剑王树的道路,走到运动场旁。
那儿有着隔壁班的学生。
新任讲师阿尔瓦特,正在指导他们。
「……在升级前,我要让所有人都学会无咏唱发动初级魔法。这是我的课题,同时也是我给你们的命令。」
「不……不,这实在有点……」
「啥?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咿!对……对对对……对不起!」
阿尔瓦特一脸慵懒,环视畏缩的学生们,说了一句话:
「……就是因为觉得办不到,所以才办不到。你们每个人都一样。」
他脱下过去一直戴在脸上的疯狂面具,露出本来的自己,与学生们面对面。这对他而言是诚意,同时也是决心的证明。
经过先前那件事,阿尔瓦特和一直束缚着自己的过去做出了断。
因此他用行动表示,今后要积极向前,走向未来。
对于他的过去与现在,我——
『可以改变的情报,就没有意义了。』
正当我正要遥想之际。
脑海中响起了恶魔的声音,接着——
一名女生看了过来。
是薇若妮卡。
她是公爵家的千金,在学园生活中,和我成了朋友之一。
下一瞬间,她瞪大眼睛……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咿……!」
这声惊呼像是喉咙抽筋似的,充满了恐惧。
听到这声惊呼的同时,我体悟到自己的愚昧。
我发动了隐匿魔法,所以没有人能认知到我。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这场对决,对梅菲斯托而言,是为了让我灰心丧志。
既然如此——
寻找灵体的过程,以及为了达成目的所下的工夫,都是无谓到了极点。
无论什么样的行动,什么样的心理——
『我会否定这一切,毁掉你的心。』
之所以刻意营造出能够发动隐匿魔法的环境,就是为了传达这样的信息吧。
仿佛要证明这一点似的——
「怪物……!」
薇若妮卡口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她并未把我认知为我。
不只是她,学生们和阿尔瓦特,每个人都和薇若妮卡一样,看着我。
轻蔑。厌恶。畏惧。杀意。
浓缩了所有负面情绪的视线,洒在我身上的同时——
我被邀入了恶梦的世界。
「——去死。」
薇若妮卡小声说出这句话,接着——
所有学生都发动了魔法。
业火。雷击。风刃。岩块。
属性攻击猛烈地扑来,全都远超出他们的实力。
『虽然他们说不会无咏唱,但那是骗人的。』
『在场的所有学生,都强化到了和古代世界的战士同等的水平。』
『如果不拿出全力应付,可是会死的哦。』
我一边用屏障魔法抵挡蜂拥而来的攻击,一边发出低吼。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就没问题。
转生后的我虽然是个村民,但即使对上古代的一流高手也不会输。我有这样的自信。
但是……
眼前这些对我投以杀意的人,绝对不是敌人。
有些人是我的朋友,有些人则是今后或许会成为朋友的重要学生。
因此,我无法反击。
我无法选择伤害他们。
『你不是说过吗?』
『说我们的羁绊是货真价实的。』
『说我们培养起来的关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消失。』
『来,这是证明的机会哦,甜心。』
『让我见识一下友情所成就的奇迹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我咂嘴回应恶魔在脑中响起的声音,然后开口:
「各位!请住手!我——」
喊到一半,他们随着属性攻击,对我喊出声音。
「去死。」
「去死,怪物。」
「从这里消失吧。」
充满憎恶的话语,充满嫌恶的视线。
那已经不是该对人类投以的东西了。
在他们的眼中,我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个骇人的怪物吧。
被那个恶魔操纵了。
『不,不是哦,甜心。』
『不是操纵,是改变。』
『两者看似相同,实则不同。』
『他们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我让他们说的。』
『他们现在是真的厌恶你,真的恨你。』
『……好了,现在的他们,真的能算是你的朋友吗?』
对于恶魔在脑中响起的提问,我只能咬紧牙关。
如果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就等于肯定了那家伙的思想——「因为能够改变所有生命,所以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等同于无机物」。
因此,我只能回答他们是我的朋友。
「各位,请听我说————」
我的话语传不进他们耳中。
我的想法传不进他们心中。
我只能以屏障抵挡愈演愈烈的攻势。
『要不要试试看解除魔法?依赖「专有魔法」也不错呢。』
这句话令我火大。
无论用上什么样的术理,都无法解除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魔法。
现在的我和梅菲斯托之间,有着难以弥补的差距。
……然而,就算我拥有全盛时期的力量,能够用魔法让大家恢复原状。
『不错,我最喜欢你这种聪明的地方了,甜心。』
『就如你所想,这场对决不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是思想的较量。』
『我和你以外的所有存在,都只是虚假的呢?还是说……』
『一起度过的时光,培养出来的关系,这些全都是真的,证明羁绊这个概念是实际存在的呢?』
『这个胜负,应该以奇迹来分出高下。』
『在解除魔法不管用的状况下,让所有人的改变失效。』
『你必须让所有你认识的人身上发生这样的奇迹,才总算确定是你获胜。』
『所以,我先断言吧。』
『过去我一直都在放水,随时都制造出对你们有利的条件。』
『可是,这次不一样。』
『只有这次——是我压倒性地有利啊,甜心。』
攻势愈演愈烈。
大家的杀意,削着我展开的屏障。
这幅光景,简直就像在体现我的心。
「呜……!」
我对自己与现状只能呻吟,愈来愈焦躁。
再加上——下一瞬间。
「消失吧。」
一阵冰冷的说话声中,漆黑的火焰扑来。
这是阿尔瓦特发出的攻击。
他以异能产生的黑色火焰,会不由分说地消灭接触到的存在与概念,没有例外。就连我自己,一旦碰到,也确定会消灭。
因此我选择回避,而非防御。
我蹬地往旁一跳。
刹那间,一直保护我的屏障被暗色的火焰吞没,转眼间消灭。
「阿尔瓦特大人,请您赶快杀了他!杀了那个怪物!」
「我不想再看到那么可怕的模样了……!」
轻蔑与厌恶。学生们都用这样的眼神瞪着我。
相对的,阿尔瓦特的眼神则一如往常。
「亚德・梅堤欧尔,这还只是开端。」
他展开追击。
必杀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以毫厘之差躲过这些攻击,呼喊:
「阿尔瓦特大人!请您清醒——」
「我不打算和敌人谈话。」
他眼神中的情绪,冰冷到了极点。
令人胆寒的杀意。这证明了他怀抱着漆黑的意志,然而……
但话说回来——
他的动作,全都太嫩了。
从先前到现在,阿尔瓦特始终只用发出黑焰的单调攻击。这实在太不自然了。如果他真的想除掉我,不可能不选择在第一招就打出王牌。
如果他戴着狂战士面具也就算了,但既然现在露出真面目,应该不会做出无谓地拖长战斗的行为……
这么说来,难道说……
「阿尔瓦特大人,您——」
我正要说出我的疑惑。
忽然间,一阵风扫过。
一瞬间,我的肉体擅自做出反应,往旁一跳。
紧接着,一把剑刃,从我先前所站的位置扫过。
……即使不看对方的身影,我也能轻易理解来者是什么人。
破风声告知了对方的剑路,让我得知了这名闯入者的身份。
「奥莉维亚……大人。」
我的老姐举着剑,站在那儿。
对我发出尖锐的敌意。
她的眼神,她的脸孔。
让我心痛,接着——
「你认不出……不…………你认不出我吗?」
我再也无法戴着亚德・梅堤欧尔的面具。
我脱下这面具,以小弟的身份说话。
这样一来,她一定会懂。一定会想起。
姐弟的牵绊,比什么都——
『要说强,那……』
『说起来,她不就并未让前世的你孤独吗?』
否定的话回荡在脑海中,就在这时——
剑光一闪。
快得眼睛跟不上。能够躲过,只能说是天佑。
但剑刃擦过我的脸颊……鲜血随着灼烧似的痛楚流下。
「奥莉……维亚……」
我茫然自失,她对此什么话也不回。
她的态度,实实在在是对付敌人的态度——
『姐弟的牵绊,就只是假象。』
我明白,我应该否定恶魔的嘲笑。
但身体却采取了相反的行动。
逃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是不想知道。
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不想去承认自己曾经死心的现实。
「有漏洞……!应该有什么……漏洞才对……!」
我喃喃自语,想让动摇的心镇定下来。
我一边飞奔,一边埋头苦思。
梅菲斯特・尤・费格尔心中没有斗争的概念。
对他而言,其他所有存在都只是玩具,因此他不会产生争斗的想法,也完全不会执着于输赢。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心理,他随时都会准备好让自己输掉的路线。
即使乍看之下是令人绝望的状况,也一定会有漏洞可钻——
『不。』
『这次我可没准备那种东西。』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是那么地认真。
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瞠目结舌。
『事前就说过了吧?这次是最后一次。』
『会打出最终决战的名号,不是为了耍帅或心血来潮。』
『我是打算享受过程,可是——』
『只有这次的游戏,我绝对会赢,甜心。』
话中蕴含的狠劲,是货真价实的。
他是认真地想击溃我。
仿佛要证明这一点似的。
「!」
雷击从旁飞来。
完美的偷袭。
如果精神状态正常,我多半会以脊髓反射因应。
然而,现在的我无望办到。
伤害刻在了肉体上。
五脏六腑烧烂,手脚麻痹,连站都站不稳。
然而,如果是身体受到的损伤,用治疗魔法总会有办法。
——然而。
心灵受到的损伤,就无从挽救了。
「艾拉德……同学……!」
一名少年独自站在运动场上。
艾拉德・史宾瑟。
我为数不多的同性朋友,现在也对我投以敌意。
他的站姿与犀利的眼神,让我心痛。
然而,无论他还是那家伙,都不理会我心中的痛。
『记得他是叫作……神之子吧。』
『他被人们这么称呼,吹捧。』
『实际上,如果以这个时代的水平来看,他应该算是超乎常轨的天才吧。』
『然而,对你而言,他只是个凡夫俗子。』
『所以,他和你的决斗,才会是一面倒。』
『然而现在的他,实实在在有着足以称为神之子的力量。』
『来——我们来场复仇战吧。』
仿佛受到恶魔的话语所驱使。
站在对面的艾拉德有了动作。
「……『钜级热焰术』。」
他将右手往前伸的瞬间,红色的魔法阵展开——
背脊窜过一阵恶寒。
当我察觉时,我已经往后跳开。
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躲过直击。
高阶火属性魔法「钜级热焰术」。
在过去的决斗中,艾拉德将这招当成他最大最强的奥义来用。
当时的「钜级热焰术」,在我看来,只是以现代为基准的劣化版……
『这是对魔法创造者的侮辱。』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钜级热焰术」。』
过去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

没错,当时的「钜级热焰术」是假的。
然而,现在艾拉德发动的这一招……
这道从大地往天空延伸的巨大火柱……
实实在在是完美的「钜级热焰术」。
「……还没完。」
艾拉德摊开双手,喃喃自语。
他周围显现出无数的魔法阵。
多重咏唱。这是在现代被视为不可能办到的技术,然而对于被改变的艾拉德而言,多半只是等同儿戏的简单把戏。
「……去吧。」
他施放出来的,是大量的「大热焰术」。
化为巨大球体状的业火,无数飞来。
「呜……!艾拉德同学……!」
我一边专注于闪避与防御,一边呼喊。
我不得不呼喊。
「请你想起真正的自己!」
我和艾拉德的关系并不单纯。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近乎糟透了。
为了阻止他对吉妮霸凌,我和他决斗……压倒性胜利。
当时,艾拉德对我露出畏惧的神情,让我打从心底确信。
确信我绝对无法和他当朋友。
确信既然他对我的力量怀抱恐惧,那么我们的关系在那一刻就已经结束。
然而……那是愚蠢的误会。
「无论你被改变了多少……在内心深处,应该都还留着!在美加特留姆发生的事情!大家一起赶来救我的那个时候!」
在那宗教都市,我中了前部下莱萨的奸计,陷入危机。
身心都处在危险的状况。
许多同学赶来救我。
艾拉德的身影也掺杂在其中。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以为你和我的关系已经结束……!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可是,你对我说了!说想和我缔结友谊!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救赎!」
艾拉德的行动与话语,让我察觉到了。
我在前世之所以会遭到孤立,并不是因为我拥有压倒性的暴力。
是因为我们没有心灵相通。是因为我没有认真面对别人。
只要我坦白自己,不怠忽努力让别人理解我,累积交流与对话。
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朋友。
转生到现代,让我得到了各种各样的事物。
其中,艾拉德给我的体悟更是非同小可。
因此——
「回来吧!艾拉德・斯佩路迪亚!你不是会输给恶魔支配的男——」
我毫不掩饰翻腾的情绪,大声呼喊。
喊到一半。
身旁立刻传来有人接近的气息。
对于这急速接近的气息,我在无意识中有了动作。
没错,不是有意的。
如果我事先知道,事先认知到,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竟然……
——竟然伤害了趁我不备而逼近的好友。
这真的非常唐突,毫无脉络。
所以,我无法置信。
我无法理解眼前的光景。我拒绝去理解。
然而——
啊啊。
不对。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
『你多半想说「怎么可能」吧。』
『这是现实啊,甜心。』
『你伤害了他。』
『你用风魔法,迎击了发动奇袭的他。』
『这模样可真惨啊。你看,手脚都快断了。』
『啊~啊,好可怜啊。』
『————真的好可怜啊,伊莉娜小妹妹。』
恶魔的声音、恶魔的意志。
拦住了想逃避的我。
我无法移开目光。
无法不去看她倒地不起的模样。
「伊莉娜……同学……?」
即使我呼喊,她也一动都不动。
全身被风刃割伤,伤口喷出大量血液。
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让我——
让我——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啊。』
『和你对我的女儿下手的时候,真的非常像。』
记忆闪现。
闪现我杀了她,杀了好友时的情形。
——我又,杀了人吗?
——杀了被恶魔操纵的好友。
脑子里一片空白。
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所以,我——
没能躲开。身体动弹不得。
我连动一动的意思都没有。
艾拉德发动的火焰魔法,从身旁飞来。
我被巨大的火球直接击中。
中弹的冲击,以及灼热的痛楚。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地上翻滚。
制服烧焦,皮肤烫伤,带来剧烈的疼痛。
但我并不在意。
我无法在意。
「我……伊莉娜……同学……我……」
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心中有着一个觉得「我在做什么」的自己。
有着一种「得赶快站起来因应状况」的焦躁。
然而,我实际采取的行动,却不是这样。
「怎么会……骗人……不可能……」
我只顾着喃喃自语,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没办法做。
就像个坏掉的人偶。
『唉唉~你还是老样子,很脆弱啊。』
『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开始前的那股冲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连恶魔的话,我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来,站起来。』
『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就结束吧?』
『站起来反抗啊。』
『来。』
『喂。』
『…………』
『……你该不会,真的死心了吧?』
『欸。』
『开玩笑的吧?』
『你要证明友情不是吗?你要否定我的思想不是吗?』
『欸。』
『说句话啊。』
『说句话啊。』
『…………………………』
『………………』
『……知道了。够了。』
他的声调,实在太冰冷。
充满了失望……与绝望。
然而,我根本不在乎。
我灰心了。
他说得没错。
之前明明那么有气势。
明明那么斗志高昂。
现在却已经,没有半点气力。
我赢不了恶魔。
反抗也没有意义。
我不想受伤。
不想伤害别人。
『我现在,非常失望啊,甜心。』
『我并不希望这种结局。』
『我对你——』
『不。』
『已经没有说话的意义,也没有价值。』
『消失吧。』恶魔的言外之意是这么说的。
艾拉德过来了。
为了给我最后一击,过来了。
但即使如此,身体还是动弹不得。
等我死了,他一定会把一切都毁掉吧。
……如果大家都能一起消失,反而……
「永别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
艾拉德的嘴,正要发出恶魔的声音。
『……要……啊……』
被死心支配的心。
接受消灭的灵魂。
从构成我的资讯内侧。
『……要……啊……』
有声音响起。
『不要放弃!』
灼热的音色。剧烈的情绪。
那是……那个声音是……
「……莉迪亚。」
我无意识间,从口中喃喃说出这个名字,就在这时——
我的体内产生了某种惊人的能量,接着——
能量显露出来。
「……!」
这一瞬间,恶魔倒抽一口气。
透过艾拉德的肉体,我感受到他的动摇。
在他眼前。
——有着莉迪亚挺身保护我的身影。
然而——
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转眼间,她的身影就像海市蜃楼似的消失。
「……可是,就像换班似的……」
「真没出息啊,亚德・梅堤欧尔。」
第三者的说话声响起,同时一阵强风吹起——
飘浮感。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懂发生了什么事。
相信梅菲斯特也是一样。
因此,他才不出手吧。
闯入者突然出现。
我被她抱在胁下,感受着飞行时的气流。
在苍穹的正中央,我呼喊了她的名字。
「——艾尔札德……小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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