キルンベルガの国境門

キルンベルガの国境門

「我是优蒂特。我们快到了。」

坐在小熊猫巴士副驾驶座上的优蒂特，向人在克伦伯格的泰奥多送去奥多南兹。收到回复说「已经准备就绪」时，克伦伯格的夏之馆也已经映入眼帘。

「就是那里。基贝他们似乎在神官的别馆等着。」

抵达夏之馆后，只见基贝・克伦伯格与两名负责印刷的文官站在最前头，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我们。基贝・克伦伯格一看就像是骑士，体型魁梧健壮，五官也有些严肃。听说前任基贝・克伦伯格直到最后，都主张应该由波尼法狄斯成为奥伯。而受到父亲的影响，他也最尊敬波尼法狄斯。

……也就是说，是肌肉笨蛋咯？

基贝・克伦伯格打完招呼后，便指示身旁的文官们，分别带法蓝、莫妮卡与厨师们前往神官用的别馆，再带古腾堡伙伴们前往平民区。

「我听说行李很多，所以打算先让古腾堡成员们前往平民区，之后再讨论小圣杯的交接与印刷协会的相关事宜。这样可以吗？」

「能亲眼确认古腾堡成员们将要居住的环境，真是感激不尽。感谢罗洁梅茵大人的诸多费心。」

确认法蓝他们把行李搬进别馆后，莉瑟蕾塔走来。

「罗洁梅茵大人，我与谷丽媞亚不与您一同前往平民区，想在晚餐之前整理好夏之馆的房间，不知是否可行呢？」

侍从也有侍从的工作。我向两人下达许可后，再请克伦伯格的下人们帮忙搬运行李。两人在宅邸里的人带领下离开。

「那我们前往平民区吧。」

乘坐小熊猫巴士移动的时候，克伦伯格的平民区看起来非常辽阔，人口似乎也很多。然而，听说实际上居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整体看来，感觉十分冷清。

「由于空屋很多，如果对这里准备的住处有任何不满，或是想搬到其他地方，随时都可以更换。」

基贝・克伦伯格笑着这么说道，但我对准备好的住处并无不满。古腾堡伙伴们开始把行李搬进自己要住的房子，以及要当作工坊的工作室。吉鲁与其他灰衣神官也帮忙搬运行李。他们就算脱下神官服，动作还是非常小心谨慎，所以在平民区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等我来接他们的时候，应该就习惯了。

「这里明明是大城镇，居民却这么少呢。是有什么原因吗？」

趁着古腾堡伙伴们在搬运行李的时候，我向基贝这么问道。他低头朝我看来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着自己的孙女一样，然后为我说明。

「这是因为很久以前的君腾关闭了国境门。在国境门关闭之前，这里曾是非常热闹繁华的大城市。据说当时与他国的贸易往来十分频繁，人潮也络绎不绝。而且这里还不是艾伦菲斯特，而是名为埃泽莱赫的大领地。」

「……我虽然学过艾伦菲斯特的历史，但只在初期的历史里稍微听过埃泽莱赫这个名字，从不知道这里曾是大领地呢。」

既然国境门还开着的时候领地的名字就不同了，代表克伦伯格的国境门关闭至今已有两百年以上的时间。看来与其他国境门因为政变时遗失了古得里斯海得，所以无法打开的情况并不一样。听到「被封印的国境门」，我仿佛看见了壮阔的故事，内心感到激动不已。

……怎么办？我开始有点兴奋了。

「请问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国境门才会被关闭呢？」

我满心期待地仰起头来，正好路兹也在这时候前来报告：「行李已经搬完了。」基贝・克伦伯格轻笑一声，看向城市深处。

「我听优蒂特说，罗洁梅茵大人对国境门十分好奇。等印刷业的事情谈完，我再带您前往国境门吧。在那里谈起来也比较有气氛。」

……得准备纸笔才行！

眼看就要听到不为人知的故事，我内心雀跃不已，笑着点点头。

让古腾堡伙伴们在平民区降落以后，我们便前往基贝的夏之馆叨扰。班诺他们普朗坦商会的人，开始与克伦伯格的文官讨论设立协会一事，我则是把小圣杯交给基贝・克伦伯格，祈福仪式便宣告结束。由于这已经成了春天的例行活动，大家都做得很习惯了。

「那么，我带各位去国境门吧。」

我坐上骑兽，跟在基贝・克伦伯格身后。虽然一样是白色建筑物上方有木造建筑物的风景，但艾伦菲斯特是穿过外墙的大门后，首先看到平民区，接着是贵族区，最深处则是奥伯的城堡；而克伦伯格完全相反，穿过大门后便是贵族区与基贝的夏之馆，越往深处走越是平民的城镇。

「伊库那、莱瑟冈古与葛雷修都是基贝的宅邸在最深处，只有克伦伯格的配置不一样呢。」

「听说是因为很久以前，从国境门进入的他国人很多，所以国境门附近有供他国商人暂住的地方，还有与他们做生意的平民区居民所居住的地方，基贝的宅邸则是在更深处……啊，你们看，已经可以看见了吧？在奥伯建造的白色境界门与高墙后方，是不是有颜色不太一样的墙壁与大门呢？那就是国境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优蒂特指着前方说道。从上空靠近后，可以看见与亚伦斯伯罕境界门一样洁白的门扉后方，有两道高度相当的门并在一起。

「哇啊……奥伯建造的白色大门虽然也很美，但君腾建造的大门与高墙更是气派呢。」

国境门与克伦伯格的外墙都和艾伦菲斯特一样是纯白色，但后方的墙壁与大门却是淡虹色，还泛着宛如螺钿工艺中贝壳珍珠层般的光泽。国境的高墙在克伦伯格外头也绵延不绝，仿佛在发光的墙壁让人联想到万里长城。只不过，这里的国境墙并非配合着地形蜿蜒起伏，而是像有人画了条线般笔直延伸，一眼便能看出是人工建造。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画了这条线的人肯定是初代君腾吧。

地理课上学过，君腾所设下的结界范围就是尤根施密特，形状则像是把大陆的一部分切下来般呈圆形。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国境。我还以为和领地与领地间的边界线一样，国境线也是肉眼看不见的，没想到和大门一样，有着淡淡虹色光芒的墙壁绵延不绝。

「国境门虽然非常漂亮，但城镇的建筑物和艾伦菲斯特的平民区一样，都是在白色建筑物上头再搭盖木造建筑，所以不靠近一点看不太出来。」

优蒂特说得没错，境界门的高度就和三层楼的建筑物差不多，所以从基贝的宅邸很难看见。记得第一次举行祈福仪式时，我也曾造访过克伦伯格，但当时就连大门也没看见。不过，当时负责与基贝寒暄的人是斐迪南，我则是在马车里头喝着回复药水休息，不然就是斐迪南要我「乖乖躲起来」，所以我才没看见吧。

只见境界门的白色大门往内侧完全敞开，门前还有骑士在警戒。再往深处看去，便是紧紧关闭着的国境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虹色大门上，刻有着复杂的图案。大概和休华兹与怀斯的服装一样，是为了隐藏魔法阵才刻上大量图案。

「克伦伯格的境界门平常都是开着的吗？」

「不，今天是特例。泰奥多告诉我，为了能让罗洁梅茵大人看见国境门，基贝・克伦伯格向奥伯提出了请求，得到了开门的许可。我从没想过能像这样从正面看到国境门，真是太感动了。」

优蒂特说，平常境界门也都是紧闭着的，所以无法从正面看见国境门。

「就连住在克伦伯格，小时候我也只看过紧闭的境界门与外墙。因为境界门与国境门的高度几乎一样，所以只能从某些角度与位置，稍微看见国境门的上半部而已……」

她说自己小时候非常想看国境门，所以会想成为骑士，也是为了得到可以靠近国境门的正当理由。

「进入贵族院、得到了骑兽以后，我第一次有机会看到国境门。那时候我真的好感动……啊，克伦伯格的骑士会想成为骑士，大致上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哦。不光是我而已，泰奥多也是。」

大概是说了自己想成为骑士，是为了靠近国境门这种动机后感到难为情，优蒂特摇晃着橙黄色的马尾，不断强调不光是自己。那副模样太有趣了，我轻笑起来。

「但我记得泰奥多说过，他并不是为了看国境门，而是想和父亲一样侍奉基贝・克伦伯格哦？」

「唔，泰奥多只是在装帅而已。他想成为骑士的理由也一样啦。」

优蒂特的反应太过激动，我决定就当作克伦伯格的骑士们都是为了靠近国境门，才想成为骑士。

……下次再问问泰奥多吧。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跟在基贝后面降落。」

在优蒂特的引导下，我在境界门的屋顶平台上降落。克伦伯格的几名骑士并肩前来迎接，其中也包括了泰奥多。目光与他对上后，我微微一笑，泰奥多也回以笑容。看来他很有活力地在做见习骑士的工作，真是太好了。

「罗洁梅茵大人，这边请。」

基贝先收起骑兽，然后护送着我慢慢前进。大概是因为在高处的关系，风有些冷冽。放眼望去，国境门正散发着淡淡的虹彩光芒。

与门内还有等候室与办公室等房间的境界门与城镇大门相比，国境门看起来几乎没有深度。大概只有三、四米吧。境界门的屋顶平台又平又宽，足以供好几名骑士骑着骑兽降落，但国境门似乎没有预想过会有人骑着骑兽从上空进出，屋顶是倾斜的三角形。

「只有克伦伯格的骑士，才能从这里看见这样的景色。」

走到屋顶边缘，可以看见国境门后方的光景。在发出淡淡光芒的国境门后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海。放眼望去，全是毫无魔力的细沙。

「我一直以为国境门的另一头还有其他国家，而且可以看见故事里提到的贸易对象……那个国家现在怎么样了呢？难不成是魔力枯竭，才变成现在这样吗？」

想到亚伦斯伯罕因为魔力不足而开始荒芜，我猜想会不会是国境门关闭以后，邻国也变成了沙地。我战战兢兢地发问后，基贝・克伦伯格笑着摇头：「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

「国境门是连结两个国家的巨大转移阵，没有君腾许可的人，无论有无魔力都无法通过。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据说国境门打开的时候，会浮现巨大的魔法阵。」

他说他国的人们都是经由国境门转移过来后，再通过境界门进入克伦伯格。也就是说，必须要有君腾与奥伯双方的许可，才能进入克伦伯格。

「那有没有过明明有君腾的许可，却没有奥伯的许可，结果被夹在国境门与境界门之间动弹不得的情况呢？」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也可能是想象了被夹在国境门与境界门之间，不知所措的商人，基贝・克伦伯格轻笑起来。

「说不定以前有过这种糊涂的商人吧。不过，既然有通过国境门的许可，大不了回去就好了。很遗憾，我并未听说过这种趣事。」

「那您听说过哪些趣事呢？」

我拿出写字板，满心期待地仰头看向基贝・克伦伯格。

「欢迎君腾来访的春季与秋季，都流传着许多趣闻。国境门似乎都是在春季到秋季之间开启，冬季期间则会关闭，由君腾亲自前来开关。」

关于贸易开始的春季，听说留下了许多居民的回忆。因为国境门一打开，他国的商人便会蜂拥而至，所以居民们都是边做着准备，边等着君腾前来开门。反过来看，秋季则有许多商人急着回国的趣闻。因为若不在君腾关门之前返回自国，就会在没有做好过冬准备的情况下，不得不在克伦伯格度过严寒的冬天。有些商人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却在冬天就花光了，这些故事听起来既可悲又好笑。

「据说每年都有商人忘了东西，这已经成了每年的惯例。」

原来君腾每年都要去各地开关国境门，这工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辛苦。就算可以骑着骑兽移动，但身边带着那么多护卫与近侍，想必也十分折腾吧。我发表完感想后，基贝哈哈大笑起来。

「您不用担心移动一事。因为据说国境门内，有着只有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君腾才能使用的转移阵。」

这么说来，君腾确实可以设置跨越领地边界的转移阵，而国境门又位在奥伯所建的境界门之外，所以设置转移阵时，肯定不需要奥伯的许可。

……呜哇，古得里斯海得的有无，真的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耶？

我并不清楚君腾的工作内容，目前为止也从没因为没有古得里斯海得而吃亏过。所以，我无法理解为何有人无法接受没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特罗克瓦尔成为君腾，但看来在统治尤根施密特上，古得里斯海得是最重要的东西。

「话说回来，为什么艾伦……不对，为什么埃泽莱赫的国境门会关闭呢？考虑到贸易，国境门应该非常重要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艾伦……不对，为什么埃泽莱赫的国境门会关闭呢？考虑到贸易，国境门应该非常重要吧？」

现在唯一还开着国境门的亚伦斯伯罕，就是因为贸易而维持着领地排名，由此可知国境门有多么重要。那为什么克伦伯格的国境门会被封起来呢？我提出疑问后，基贝・克伦伯格指向国境门。

「据说国境门的转移阵另一头，曾有个名为博斯盖兹的国家。当时这里还不是艾伦菲斯特，而是名为埃泽莱赫的大领地。如今法雷培尔塔克的大部分土地，当时也属于埃泽莱赫，领地范围甚至比哈尔登查尔还要再往北扩张。那里有着巨大的矿山，也是埃泽莱赫的特产。」

据说埃泽莱赫会把矿石与加工品卖给博斯盖兹。此外，用上等矿石制作的武器，也是哈尔登查尔平民们用来打倒魔兽的重要武器。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他国家的事情。在几乎没有魔石的国家，魔石究竟会如何被使用？与亚伦斯伯罕有往来的兰翠奈维，是否也一样呢？我脑中浮现出了好几个疑问，写在写字板上。基贝・克伦伯格见了，用低沉的嗓音平静诉说。

「奥伯・埃泽莱赫在博斯盖兹的怂恿下，意图谋害君腾，这块土地的衰败就是由此开始。」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基贝轻抚下巴后，接着又说：

「据说当时的奥伯・埃泽莱赫，确实拥有足以谋害君腾的力量。奥伯在博斯盖兹的怂恿下，招来他们的使者，为了得到古得里斯海得，试图攻进中央。」

不是现在的国王，他没有古得里斯海得。而是想除掉拥有古得里斯海得的正牌君腾。博斯盖兹不断送来粮食等支援物资，奥伯・埃泽莱赫也利用了通往贵族院的转移阵，慢慢将物资与骑士送往宿舍。

「奥伯身边都没有人阻止他这么荒唐的计划吗？」

「有。但是，奥伯似乎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领悟到自己阻止不了父亲后，奥伯的女儿便独自骑着骑兽前往中央，向君腾禀报此事。」

趁着父亲把物资送往贵族院的时候，女儿骑着自己的骑兽赶往中央。

「得知女儿的通报后，君腾震怒不已，立即关闭国境门返回中央，再与中央骑士团一同突袭宿舍，打倒了奥伯・埃泽莱赫。」

想当然耳，企图谋反的埃泽莱赫领主一族，以及一同前往中央的贵族们皆遭到处刑——基贝接着说道。

「那么向君腾禀报此事的奥伯女儿呢？她也遭到连坐了吗？」

「只有她勉强逃过了一劫。君腾认可了她对君腾的忠诚，以及事前曾试图阻止谋反的功绩，便让她成为新的奥伯・埃泽莱赫。」

基贝・克伦伯格说完，我抚胸松了口气。要是她说女儿也遭到连坐，我一定会感到非常不是滋味吧。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但是，这绝非什么值得称道的荣誉。大领地埃泽莱赫被君腾一分为二，与法雷培尔塔克合并成了中领地，原本比哈尔登查尔还要北方的丰富矿脉也全数划给了库拉森博克。听说女儿虽有王族未婚夫，但婚约也被取消，只能与符合中领地身份的领主候补生重新订下婚约。」

尽管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国境门与矿山，成了主要产业不复存在的领地的奥伯。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免于连坐，代表领内没有其他领主一族能辅佐她吧。不仅如此，她还被迫与王族的未婚夫解除婚约。就算埃泽莱赫再怎么请求协助，君腾也不可能伸出援手。这根本是相当严重的惩罚。

「在旁人眼中，埃泽莱赫成了意图谋反的领地，从前的大领地也因而日渐衰败。失去了曾是主要产业的矿山后，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发展农业的莱瑟冈古，便在贵族间迅速壮大势力。当然，埃泽莱赫的贵族对此似乎也十分不满。」

虽然领主一族与主要的贵族们皆遭到处刑，但并非所有埃泽莱赫的贵族都因此丧命。幸存下来的贵族们多半怀念过往的荣华，对现状多有不满。

「对此感到不满的不只贵族而已。国境门毫无预警地突然关闭后，被留在埃泽莱赫的博斯盖兹居民也一样。想回到故乡的人们，便聚集到了与国境门距离最近的克伦伯格。」

每当发生重大事件，吟游诗人便会聚集起来，向当事人打听消息，创作诗歌。于是，博斯盖兹居民的悲叹与奥伯・埃泽莱赫的愚蠢选择，就这么化作诗歌传开。

「埃泽莱赫的下任与下下任领主候补生们，从小便听着老一辈的光荣事迹，以及吟游诗人的诗歌长大。到了该决定下任领主的时候，领主候补生们的主张便分成了两派。」

「两派吗？」

我歪过头后，基贝・克伦伯格缓缓点头。

「一派是主张应该向君腾提出请求，打开国境门让无辜被卷入纷争的博斯盖兹居民回到故乡；另一派则是认为，当初唆使前任奥伯的博斯盖兹居民应该要一起受罚。」

据说两派领主候补生各自拉拢了想取回往日荣光的贵族，以及认为应该接受处罚的贵族，最终演变成领地一分为二的斗争。

「成为奥伯的女儿，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心疾首。因为无论是向君腾发动反叛的父亲，还是将日渐衰败的领地一分为二、互相斗争的子嗣与孙子，她都无法阻止。于是她向君腾奉还奥伯之位，并恳请君腾任命新的奥伯前来治理。」

于是，初任奥伯・艾伦菲斯特便带着中央骑士团，与君腾一同来到此地。据说君腾先是驱散了想打开国境门的埃泽莱赫贵族们，接着为了不让埃泽莱赫再有追求往日荣光的念头，便使用古得里斯海得更改了基础的所在，也更改了领地的名字。

「听说艾查莱赫的城堡，就位在如今葛雷修所在的地方。从这点来看，正好适合赐给来自大领地亚伦斯伯罕的女性领主候补生吧。」

我一边做笔记，一边回想自己学过的历史。

「这和我学过的不太一样呢。我学到的是，初任奥伯・艾伦菲斯特攻打艾查莱赫，自己夺取了基础。」

「但其实也是与君腾还有中央骑士团一同前来，从当时的奥伯手中夺取基础……只是这样讲的话，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基贝・克伦伯格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我「啪当」一声阖上写字板，仰头看向基贝。

「而且，我好像也听过有关艾查莱赫的故事。在我搜集到的故事里头，有好几个故事都提到了艾查莱赫。内容都是在讲述奥伯有多么愚蠢，竟敢违抗君腾……但因为领地的名字不一样，所以我一直没发现。」

在贵族院搜集来的故事里，有则故事与基贝说的十分相似。我本来以为是以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为基础，改编而成的寓言故事，没想到竟然是艾伦菲斯特的古老历史。真想与他领流传的故事比对看看。

在贵族院搜集来的故事里，有类似的内容。我一直以为是以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为基础，改编而成的寓言故事，没想到竟然是艾伦菲斯特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真想与他领流传的故事做比对。

「克伦伯格还留有这个故事的文献吗？」

「基本上都是以口传的方式，由父母说给孩子听，基贝说给侍奉自己的贵族们听。虽然也有留下文献，但因为用字有些古老，所以不太容易阅读。」

……有了——！

居然在实际发生过故事的地点，还保存着当时的文献，我一定要看！

「基贝・克伦伯格，能让我看看那些文献吗？我看得懂古文哦。而且我也想调查口传与书面记载的差异，还有克伦伯格流传下来的故事、领主一族流传下来的故事，以及王族流传下来的故事之间有什么不同。」

我极力表达自己的热忱后，基贝・克伦伯格往后退了一步说：「嗯、嗯，要给您看是没问题……」但就算他往后退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取得他的口头同意了。

「基贝・克伦伯格，非常感谢您。」

我斗志高昂地心想，一定要趁着停留期间抄写下来。基贝・克伦伯格低头看着我，平静问道：

「是啊……没有古得里斯海得的话，想要治理尤根施密特真的很难呢。不管是国境门的开关、领地的划分还是更改基础，这些事情都做不到吧？各地的奥伯就算想做什么，也无法发动强权。现在的君腾在治理尤根施密特时，一定非常辛苦吧。」

我深刻地体会到，君腾的权力是源自于古得里斯海得。现在的国王之所以会被人轻视，面对大领地也不敢摆出强硬姿态，都是因为没有古得里斯海得吧。我正为特罗克瓦尔的处境感到难过时，基贝・克伦伯格却露出了大感意外的表情。

「罗洁梅茵大人，您听完这些，竟然是在担心特罗克瓦尔国王的治理吗……」

「有什么不对吗？」

我偏头反问后，基贝缓缓吐了口气，接着定睛注视我。

「那我换个问题吧。艾伦菲斯特的奥伯因为君腾的处罚，必须管理一座紧闭的国境门，您认为他需要具备怎样的资质？」

「……奥伯・艾伦菲斯特需要具备的资质吗？」

我反复思量基贝的问题，拼命思考。这该不会是不能回答错的问题吧？

「意思是必须做好觉悟，国境门无法带来任何贸易往来，只能倾尽全力发展领地吗？」

基贝・克伦伯格听了，目光没有投向国境门外，而是转向了门内辽阔的克伦伯格城镇。

「我治理克伦伯格后，认为奥伯需要具备的资质，是不被他人的意见左右，愿意侍奉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君腾。正因如此，韦菲利特大人竟被仅是领内贵族的莱瑟冈古所言左右，若他成为下任奥伯，实在教人不安。」

对于韦菲利特为了得到莱瑟冈古的支持而采取的行动，基贝・克伦伯格似乎反而感到不安。这么说来，我记得基贝・克伦伯格的儿子之一，就是韦菲利特的近侍。

「令郎提供了什么消息给您吗？」

「就只有罗洁梅茵大人也知道的那些……」

基贝・克伦伯格没有再说下去，就此闭上嘴巴。既然提供情报的人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方便透露更多吧。看来我只能自己搜集情报了。

……之后得问问柯尼留斯哥哥大人，他有没有什么消息。

「我儿子虽然侍奉韦菲利特大人，但这并不表示我支持他成为奥伯。」

发现基贝的语气变得低沉又严厉，我立刻挺直腰杆。这种时候身为未婚妻，我应该要帮韦菲利特说话吧。但是，我还来不及开口，基贝便接着说道：

「奥伯顽固到了教人不敢置信的地步，始终不愿迎娶第二夫人，我却能让他迎娶了基贝・葛雷修的女儿；不仅把自己的近侍派去填补领主夫妇的空缺，还能因为不想无谓生事而选择待在神殿，罗洁梅茵大人若能成为奥伯，我自是再高兴不过。」

……咦？不是的。

齐尔维斯特会决定迎娶第二夫人，都是多亏了布伦希尔德的独断专行与她的简报，黎希达也是自己说想回到齐尔维斯特身边，而克拉丽莎是因为不能让她进入神殿，我才让她与菲里妮一起住进雷柏赫特家。

「基贝・克伦伯格，您似乎有些误会。养父大人会迎娶第二夫人，是考虑到艾伦菲斯特的现况后自己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我的建议。我反而还阻止了布伦希尔德，因为养父大人眼里只有养母大人一人，她却还是决定嫁给他。」

基贝・克伦伯格一脸意外。接着我也说明了黎希达与菲里妮为何会在领主夫妇身边工作。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基贝・克伦伯格却一脸无法接受。

「可是，罗洁梅茵大人在领主候补生中，最受王族信赖……」

「基贝・克伦伯格。」

我打断基贝的话，加深脸上的笑意。不管别人怎么说，原是平民的我都不打算成为奥伯。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正以成为下任领主为目标，会想得到莱瑟冈古的支持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而且，如果我这时候答应了基贝的要求，就会变成是容易被他人左右的领主候补生，基贝希望我给的答复是这样吗？」

基贝微微瞠大双眼，沉默了一瞬后，发出轻笑。

「我明白罗洁梅茵大人的想法了。这里风有些大，您还是回宅邸去吧。我会把文献拿出来。」

看来基贝也明白，不管他说再多，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安心地变出骑兽坐进去。

回到基贝的宅邸后，我马上请他把文献拿出来。全是些老旧的木板。我很快地看过一遍，然后在罗德里希与哈特姆特的协助下，开始抄写内容。

回到基贝的宅邸后，我马上请人把文献拿来。全是些老旧的木板。我很快地看过一遍，然后在罗德里希与哈特姆特的协助下，开始抄写内容。

班诺与文官们讨论完事情、达成共识，古腾堡伙伴们也整顿好了工作环境后，我便要返回城堡，所以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们也已经习惯工作内容，因此每年停留基贝土地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我得快马加鞭地抄写才行。

剩下的文献里头，没有一本是故事书，有的是像年表一样，简洁地记录着哪一年发生了哪些事情；有的是整理了从博斯盖兹来到这里的人们，以及前埃泽莱赫贵族们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的则是抄写给君腾的报告书。

……果然用说的与用写的，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呢。

毫无感情地罗列事实后，比起用说的，看起来事件显得更加单纯。但是，不管是根据我学到的历史，还是基贝告诉我的历史，这些文献都清楚地记载了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博斯盖兹居民的行动。

奥伯・埃泽莱赫即将谋反的前几年，商人们的出入变得频繁，同一名商人从春天到秋天期间会多次进出，与食物有关的交易量也大幅增加。此外，被留在领内的博斯盖兹商人若不是非常有钱，否则根本无法取得市民权，所以为了糊口，听说绝大多数的人都成了旅行商人，分散各地。

……因为没有市民权的话，既租不了房子也租不了店面，也无法找工作和结婚呢。

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回想起了欧托告诉过我的旅行商人生活。难不成欧托就是博斯盖兹的后裔吗？我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抄写文献。

停留期间我顺利抄写完文献，然后照着往年的惯例，带着班诺返回艾伦菲斯特的神殿。我请他把克伦伯格周边特有的原料，当作是礼物送给海蒂的墨水工坊，也讨论了葛雷修派来的人们要如何进行研习，然后目送班诺离开。

「这样一来，我的祈福仪式就结束了。接下来应该会比较有空闲时间吧。」

「罗洁梅茵大人，接下来青衣见习生们就要搬进来了，祈福仪式结束后，恐怕会比现在还要忙碌哦。」

「哎呀，萨姆、弗利兹，你们不是已经以自己为中心，向即将成为侍从的灰衣神官们下达指示了吗？那应该已经做好迎接的准备了吧？」

我这么回道，萨姆面带苦笑点头。听说透过芙丽妲介绍而派来的厨师，以及要担任助手的灰衣巫女，已经开始在神殿接受培训，孤儿院的伙食也增加了。至于食材的采购，因为是与青衣见习生老家经常光顾的店家签约，所以现在有新的业者会出入神殿。

「他们的房间也备好了家具与学习用品。为了让青衣见习生们在习惯神殿生活之前能一起行动，我们也排好了每天的行程。此外也向菲里妮大人请教过，身为贵族的孩子，需要接受哪些教育。」

萨姆说我不在神殿举行祈福仪式的期间，菲里妮教给了神殿的侍从们不少事情。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请把孩子们带过来吧。从明天开始，神殿会变得很热闹呢。」

由于我想在自己看得见的时候迎接青衣见习生们，所以请他们先在儿童室里待命，直到祈福仪式结束。我向城堡送去奥多南兹，拜托城堡派马车过来载孩子们。

……孩子们这样就没问题了。接下来……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那韦菲利特哥哥大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在基贝的宅邸里，因为不知道有谁在偷听，所以我没能问起韦菲利特的近况。我一问出口，在场的近侍们瞬间散发出了紧绷的紧张气息。尽管表情不变，气氛却明显不同，让我也跟着绷紧全身。

「哥哥大人真的如基贝・克伦伯格所说，被莱瑟冈古一族迷惑了吗？」

柯尼留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想消除我的不安，然后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与其说是被莱瑟冈古一族迷惑，更像是夹在自尊心与义务之间，正为此感到苦恼。」

……夹在自尊心与义务之间是什么意思？所以是怎样的状态？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我觉得这样的回答太抽象了。那我该怎么做呢？兰普雷特哥哥大人不是说了，他需要我的帮忙吗？只要不会影响到神殿的工作，我当然愿意帮忙，但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啊。」

我皱眉说完，柯尼留斯轻轻耸肩。

「简单来说，韦菲利特大人只能自己找到平衡点，所以我想你最好别管他。」

「别管他？这样真的好吗？……兰普雷特哥哥大人是这么说的吗？」

总觉得他们好像在隐瞒什么，我有些怀疑地看向柯尼留斯，再看向应该也在场的莱欧诺蕾。莱欧诺蕾微微一笑。

「关于莱瑟冈古出的作业，奥伯似乎给了韦菲利特大人不少意见；而奥伯要迎娶布伦希尔德为第二夫人时，韦菲利特大人好像也十分不满。」

虽然韦菲利特没有直接向养父大人抱怨，但似乎向近侍们吐露过不少不满。

「除此之外，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韦菲利特大人在祈福仪式前往莱瑟冈古的基贝土地时，似乎被说了不少闲话。比如关于您要让罗洁梅茵大人成为下任奥伯……」

不难想象他们肯定是拐着弯，用贵族特有的委婉说法挖苦韦菲利特。毕竟旧薇罗妮卡派的主要贵族们不是受罚，就是被调往外地。韦菲利特又是领主候补生中唯一由薇罗妮卡抚养长大的孩子，想必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时间上很难配合，但早知道我应该在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去问候基贝的时候同行。说不定可以稍微袒护他呢。」

只要在回复药水与休息地点上多下点工夫，也许就能挤出时间。我这么表示后，柯尼留斯却厌恶地皱起脸庞，摇了摇头。

「韦菲利特大人若想成为下任奥伯，就必须让莱瑟冈古服从自己。罗洁梅茵你就算出面袒护他也没意义。只会伤害到韦菲利特大人的自尊心，莱瑟冈古对他的评价也不会因此变好。你不觉得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只要我同行，明显带有恶意的挖苦应该会减少吧。」

虽然赢得莱瑟冈古一族的信任是韦非利特的工作，但只要我同行，也许能减少他们恶意相向的机会。我这么表示后，柯尼留斯却挑了挑眉。

「现在因为青衣神官的人数减少，人手不足，罗洁梅茵你又在体力与行程上都勉强自己到了极限，所以这并不是你该烦恼的事情。明明祈福仪式时，领主候补生可以只去直辖地，之后再前往其他地方拜访，韦非利特大人却为了增加与基贝见面的机会，提议要去基贝的土地拜访。所以，你不必为此感到内疚。」

我知道柯尼留斯是在安慰我，而且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他对韦非利特太严厉了。

「那我是不是该建议韦非利特哥哥大人，不需要马上提升莱瑟冈古那边对他的评价呢？因为和必须尽快让因肃清而动荡不安的领内团结起来的养父大人不同，韦非利特哥哥大人只要在成为奥伯之前得到支持就好了……」

「那我是不是该建议韦非利特哥哥大人，不需要马上提升莱瑟冈古那边对他的评价呢？因为和必须尽快让因肃清而动荡不安的领地恢复平稳的养父大人不同，韦非利特哥哥大人只要在成为奥伯之前得到支持就好了……」

如果我告诉韦非利特，其实他不需要这么着急，他会不会轻松一点呢？我这么表示后，莱欧诺蕾却一脸为难。

「我也认为韦非利特大人不需要马上得到支持。但是，罗洁梅茵大人最好还是别再随意与他接触。因为根据黎希达所说，韦非利特大人现在正处于非常敏感的年纪，我担心两位只会因此受到更多伤害。」

我不太明白莱欧诺蕾在担心什么，歪过头后，哈特姆特补充说了：

「莱欧诺蕾是担心，韦非利特大人正为了自己无法得到莱瑟冈古的支持而感到难过，但罗洁梅茵大人又是莱瑟冈古一族所推举的下任奥伯，所以就算您向他提出建言，他也不一定能坦然接受。」

近侍们异口同声地表示担心。现在韦非利特因为得不到莱瑟冈古的支持，一定很自暴自弃吧。希望他别一直这么不高兴，可以赶快振作起来。我在脑海里的韦非利特身上贴上「非必要不接触」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