グーテンベルクの弟子達

グーテンベルクの弟子達

我带着麦西欧尔走到父亲他们坐的那一桌，向大家介绍麦西欧尔是领主的儿子，也是下任神殿长，今后会以我的继任者之姿与士兵们一起讨论事情。

「罗洁梅茵大人成年以后，麦西欧尔大人会接替您的工作吗？那真是教人安心。我们因为能像这样与罗洁梅茵大人谈话，与领主大人以及骑士团的各位大人也变得容易沟通。今年冬天便是如此，前几天他领贵族来到西门的时候，也多亏了罗洁梅茵大人。」

说完，父亲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向站在我身后的达穆尔。

「由于很少有机会能当面向达穆尔大人道谢，能否趁着这个机会向您表达谢意呢？」

我转过头，确认达穆尔的反应。只见他只是有些为难地皱起脸庞，并未拒绝。我于是转回视线说：「当然没问题。」这时我发现不只父亲，其他士兵也一样看着达穆尔。紧接着，所有士兵都站起来，走到我和达穆尔面前跪下。

「虽然达穆尔大人说这是罗洁梅茵大人的命令，但平民区的士兵们都非常感谢您。在此向您致谢。」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对于这番莫名其妙的道谢，我感到十分困惑，看向达穆尔与安洁莉卡。安洁莉卡显然不会回答我，脸上还带着微笑，摆明了就是「我也不知道」。

「昆特，达穆尔做了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尽到自己的本分而已，罗洁梅茵大人。」

「可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才会向你道谢吧？身为主人，我当然想知道达穆尔立下了哪些功劳。」

我看着父亲，要求他说明。父亲一边留意着显然不想说出来的达穆尔，一边开始说明。

「冬季期间，我们奉命要守好北门，防止贵族逃跑。骑士团还提供了几种士兵也能使用的魔导具，甚至发给了所有人可以求援的魔导具。但是，就算封锁了大门，贵族还是可以使用骑兽，而且就算用魔导具求援，北门又位在贵族区边缘，援兵也无法马上赶到。」

肃清期间，骑士团大半的骑士都出动了。虽然北门总有两名骑士在，但光靠两个人很难阻止所有想要逃跑的贵族。在这种情况下，达穆尔说他第一个赶到北门。

「我只是因为要准备奉献仪式，刚好人在神殿，所以离北门比较近而已。」

达穆尔谦虚地这么表示，但两名骑士与平民士兵们正拼命守住北门时，达穆尔从背后攻击了想要逃跑的贵族们，似乎让他们感到非常安心。

「多亏了达穆尔大人，北门的士兵们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而且西门发生骚动的时候，也是达穆尔大人最先赶到，帮忙平息了事态。士兵们都非常感谢您。」

没想到达穆尔在平民区的士兵之间这么受到感谢与信赖。我感到佩服的同时，也请士兵们重新坐下。

接着，我问起平民区最近的情况，也告诉他们葛雷修将进行改造，工匠们也会接到大笔订单。麦西欧尔听得津津有味。

与士兵们聊着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麦西欧尔的近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他站起来说：「再不回去吃晚餐，就无法遵守与父亲大人的约定。」

「罗洁梅茵姐姐大人，今天我获益良多。」

「看到麦西欧尔这么努力吸收新知，我也很高兴哦。那么，我送这个给努力向上的弟弟吧。这是护身符魔导具。」

至于韦非利特与夏绿蒂的护身符，我已经交给菲里妮，请她在我出发去祈福仪式前转交。

「谢谢姐姐大人。还有，我也会试着向父亲大人转述士兵们说过的话。罗洁梅茵姐姐大人，请您再确认一下，我有没有确实向您报告。那我先失陪了。」

麦西欧尔忙不迭地与自己的近侍共乘骑兽，返回城堡。

……咦？居然要我帮忙确认他有没有确实报告……麦西欧尔也太可靠了吧？我刚才的表现，真的有像个值得尊敬的姐姐吗？

我有些不安地目送麦西欧尔离开。

隔天早上，我先是目送自己的侍从与厨师们乘坐的马车离开，再目送灰衣神官们乘坐的马车返回艾伦菲斯特。

「感谢士兵们担任我们的护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这么说着，偷偷把装有零钱和两个护身符的小袋子塞到父亲手中。父亲似乎察觉到了银币以外的触感，说了声「感激不尽」，迅速收进怀里。母亲和多莉都已经有同样的护身符了。只要问她们，父亲应该就会知道护身符的用法，也知道另一个护身符是给谁的吧。

我用眼角余光留意着父亲的动作，照常把出差津贴发给士兵们。父亲斥责了因为拿到津贴而笑逐颜开的士兵们：「喂，别松懈下来！工作还没结束！」然后继续担任马车的护卫。

「我一定会把梅茵平安送回神殿。」

「昆特，那就麻烦你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对话，但能像这样面对面交谈，我真的很高兴。我目送父亲担任护卫，护送着马车离开，然后前往下个目的地冬之馆。

结束了自己负责的祈福仪式，回到神殿以后，我马上联系普朗坦商会。由于我有些发烧，本预计要休息三天恢复体力，但其实只休息两天就几乎完全恢复了。我觉得自己变得非常健康，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光是移动就累得要命的我。

……这次祈福仪式的路途上，我只昏睡了三次而已哦。唔呵呵。

「罗洁梅茵大人，古腾堡他们到了。工坊里的东西也几乎都搬出来了，请作好准备。」

吉鲁前来通报后，我从会议室走向正门玄关。同行前往克伦伯格的近侍与印刷业的文官们，此刻都在会议室里集合。侍从有莉瑟蕾塔与谷丽媞亚，文官有哈特姆特与罗德里希，护卫骑士有柯尼留斯、莱欧诺蕾与优蒂特。优蒂特虽然还未成年，但因为是克伦伯格出身，所以这次算是返乡，也让她同行。

达穆尔与安洁莉卡因为已经去直辖地举行过祈福仪式，这次便留在城堡，奥黛丽与菲里妮则是负责监督克拉丽莎。其实坦白说，我很希望哈特姆特也留在神殿，但回过神时，他早就已经说服了我。

……虽然哈特姆特说得没错，有上级文官在会比较好，但我还是无法释怀。

除此之外，缪芮拉也以艾薇拉的文官身份同行，与已经熟识的印刷业下级文官汉力克他们一起前往。看来在贵族院学到的印刷业相关知识派上了用场，真是太好了。

「罗洁梅茵大人，我这次很努力哦。」

优蒂特摇晃着橙黄色的马尾，向我这么报告。

「自从古腾堡们确定要前往克伦伯格以后，我一直向布伦希尔德与莱欧诺蕾她们搜集情报，再透过泰奥多拜托基贝・克伦伯格，让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优蒂特露出得意的笑容。她说她把莱瑟冈古与葛雷修在准备时遇到的困难，以及有哪些事情该预先准备都告诉了克伦伯格。

「布伦希尔德还说，如果环境没有整顿好，让平民工匠们无法顺利工作，到时候基贝就得负起全责。基贝・克伦伯格似乎也是因此才愿意提供协助。」

布伦希尔德似乎说了，如今伊库那与哈尔登查尔都已经成功发展了印刷业，代表古腾堡成员的指导方式与带来的工具没有问题，端看接受的一方准备得是否充分。看来在葛雷修发展印刷业时的辛苦经历，对布伦希尔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们已经整顿好了环境，让古腾堡成员可以顺利工作。」

「优蒂特，太厉害了。这真是教人安心呢。」

优蒂特挺起胸膛说完，我大力称赞了她。如果愿意与平民沟通协调的贵族越来越多，艾伦菲斯特的未来也会更好吧。

来到正门玄关，只见行李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古腾堡成员们也在班诺的带领下整齐跪成一排。班诺代表大家向我问候后，往后瞥了一眼。

「罗洁梅茵大人，此次有几名古腾堡的弟子将首次与我们同行，还请您为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清澄指引献上祝福。」

我环顾跪在地上的众人。古腾堡成员身后的人们，应该就是他们的弟子吧。弟子们都是年纪与成年相差不远的少年，让我想起了刚认识时的约翰与萨克。

「英格。」

班诺唤道，木匠英格与他的弟子站起来。

「罗洁梅茵大人，这位是弟子迪莫。他从一开始便参与了印刷机的制作，所以非常了解做法与构造。」

我仔细端详起迪莫的五官，发现他确实有些面熟。罗洁梅茵工坊与哈塞小神殿引进印刷机的时候，他都是和英格一起过来的工坊工匠之一。

「你叫迪莫吧。记得在神殿的工坊制作第一台印刷机时，你非常细心地磨平了木板，让我就算触摸也不会受伤。我知道英格很器重你，现在甚至可以派你去外地出差了呢。」

大概是没想到我还记得他们，英格与迪莫都一脸惊讶。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毕竟是第一次制作印刷机的成员，我当然会连同当时的感动一起记住了。

「我已经把印刷机的设计图交给迪莫了。也教了他工作流程与在新土地上与工坊的相处方式，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我也会照着罗洁梅茵大人的要求，把心力都放在这边的工作上。」

「嗯。英格，你接下来要负责的工作，想必会动员各地木工工坊的工匠们一起完成吧。因为你是我的专属，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除了要制作图书馆的书架，葛雷修的高级旅馆内部装潢比赛也得让英格参加，因为有好几间工坊都报名了。为了秋天将在葛雷修施展的因特维库仑，木工工坊接下来会非常忙碌。

「迪莫，那就麻烦你了。」

「我也会好好努力，让自己也能成为古腾堡的一员。」

迪莫看来充满干劲，真是太好了。我轻轻点头后，班诺接着唤道：「约瑟夫。」英格与迪莫跪下后，换约瑟夫与他的弟子站起来。

「罗洁梅茵大人，这位是贺瑞斯。这次将代替海蒂与我前往克伦伯格。」

我与贺瑞斯完全是初次见面。去海蒂的墨水工坊时，我也没见过他。看来他并不是那个与海蒂一起埋头研究的工匠。

「这次挑选时，我着重在对方不会埋头研究，也不会擅自行动。虽然他能学会墨水的做法，但并不会像海蒂那样，一心一意地开发新墨水。只要能拿到克伦伯格的原料，他就会在艾伦菲斯特进行研究。」

约瑟夫说，因为不能只送海蒂这样的研究者过去，所以这次他挑了即便自己不在，也能与其他古腾堡成员一起行动的人。看来约瑟夫还是一样劳心费神。

「约瑟夫，恭喜海蒂怀孕了。她有没有稍微安分一点呢？」

「谢谢罗洁梅茵大人。如果海蒂是怀了孩子就会安分守己的女人，我也不必拜托贺瑞斯，而是自己前往克伦伯格了。」

约瑟夫的表情十分憔悴。看来海蒂即使怀孕了，还是老样子精力充沛。听说她今天也想来打声招呼，但约瑟夫与路兹拼命阻止了她，说：「孕妇别来神殿。」

「贺瑞斯，为了约瑟夫着想，请你千万别像海蒂那样失控，也不要废寝忘食地埋头研究墨水，要完成克伦伯格指派给你的任务哦。」

贺瑞斯大概是因为自己尚未在开发新墨水这方面上做出成绩，所以担心我不会同意他与古腾堡伙伴们同行吧。我轻笑起来后，贺瑞斯紧张僵硬的表情也稍微放松，点头回道：「遵命。」

约瑟夫与贺瑞斯打完招呼后，接着是萨克与他的徒弟塞亚德站起来。

「罗洁梅茵大人，这位是塞亚德。虽然技艺比丹尼诺差了一截，但个性上比较懂得与人协调，所以能负责在约翰与克伦伯格的工匠之间担任沟通的桥梁。」

塞亚德给人的感觉很好相处，负责的工作是协助约翰传授金属活字的做法。听说工匠们都是个性顽固又沉默寡言的人，很容易起冲突，或是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严重的嫌隙。为了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尽可能让工作顺利进行，需要有人在旁协助协调。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留在艾伦菲斯特，更能帮上罗洁梅茵大人的忙。」

萨克的创意与设计能力非常出色，比起协助约翰与他人打好关系，他似乎更想把心力投注在新的设计与发明上。由于萨克是古腾堡的一员，为了与贵族打好关系，我才会让他也一同前往克伦伯格，但若要适才适用，还是让萨克留在艾伦菲斯特，专心设计新商品会更有效率吧。

「……那我是不是该拜托萨克制作点新东西呢？啊，不行。萨克今年要留在平民区，为结婚做准备。新的发明就等明年吧。当天我会给予你大量的祝福，今年请好好为新生活做准备。」

这可是古腾堡成员中第一次有人结婚，我一定要诚心诚意地给予祝福。闻言，萨克笑道：「我会向同伴炫耀，说罗洁梅茵大人给了我祝福。」

「塞亚德，平常很少有机会能见识到其他工坊工匠的技术吧？我想这会是很好的学习机会。请吸收许多在艾伦菲斯特平民区学不到的东西吧。」

「是。」

最后站起来的，是约翰与丹尼诺。丹尼诺是第一次要跟着我出远门，但之前曾听他们提起过他的名字与成长，所以我知道有这号人物。

「罗洁梅茵大人，这位是丹尼诺。为了交接工作，这次会以徒弟的身份同行。」

「丹尼诺现在也能够做出所有金属活字了吧。」

之前约翰还说他迟迟无法给出合格的判定，但既然这次要带他一起去克伦伯格，代表金属活字的制作已经合格了吧。我这么表示后，约翰点点头。

「这次我打算尽量让丹尼诺自己动手，我则在后方一边指导塞亚德，一边从旁观察。」

看得出来原本约翰只是一心一意地磨练自己的技艺，现在也开始为了栽培徒弟而动脑思考。感受到身边人们的成长，我点了点头。

「拥有高超技艺的锻造工匠，当然是越多越好。约翰在锻造工匠当中年纪最大，丹尼诺与塞亚德就拜托你多多指导了。」

至今与人交涉都交给萨克的约翰，「唔」地语塞了下后，用力点头。接着我再看向丹尼诺。

「丹尼诺，我听约翰他们说过你的成长了。身为我的专属，要继续精进技艺哦。」

「从葛雷修的工匠来到这里以后，我就一直希望可以去其他地方。现在我终于成年了，师父也愿意带我去，所以我会加油！」

丹尼诺用爽朗干脆的嗓音回答，与以前那个沉默寡言、个性木讷的工匠约翰相比，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来工匠也有这么多种类型，这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新成员的介绍到此结束。接着我向在场的下级文官、近侍们与古腾堡成员们，都发了护身符。因为贵族与平民的护身符并不一样。

「这是给努力工作的大家的护身符。那么，请大家开始做出发的准备吧。」

我变出变大的小熊猫巴士，请大家把行李搬进去。古腾堡成员们已经很习惯了，所以由他们负责下指示，第一次来的徒弟们则把行李搬进小熊猫巴士。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显得迟疑，但并没有人惊慌失措，想必是因为早就听说过小熊猫巴士的事情了。

虽然大家在把行李搬进小熊猫巴士的时候都很安静，但起飞的时候却有些吵闹。丹尼诺发出了无声的惨叫，还拼命挣扎。好像是小熊猫巴士飞上天空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怕高。不过，因为大家都系着安全带，约翰也按住他的头说：「那就别看外面。」所以其实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