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与归来

图书馆与归来

奉献舞结束后，我照着计划假装身体不适，提早离席。我请卡斯泰德与艾薇拉继续看着柯尼留斯，然后在安洁莉卡与兰普雷特的护卫下，由黎希达陪着我返回宿舍。

「幸好没发生任何事情，顺利结束了。因为罗洁梅茵很容易被卷进危险里头。」

一回到宿舍，兰普雷特便吐出大气，带着苦笑说。安洁莉卡似乎也有同感，点头附和。

「是啊。但也正因如此，护卫起来才有成就感。师父也格外担心罗洁梅茵大人。冬季期间，我与师父都专心训练，所以修汀路克也变强了唷。」

安洁莉卡喜孜孜地告诉我，她与波尼法狄斯一起进行了哪些训练，但因为夹杂了太多「咻」和「轰」的状声词，我听得一头雾水。

「兰普雷特哥哥大人，好久没来贵族院了，您还开心吗？」

我改变话题后，兰普雷特思索了一会儿。

「与其说开心，我更感到困惑。因为贵族院的气氛与我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安洁莉卡与柯尼留斯还被选去跳剑舞，母亲大人与奥黛丽大人也光明正大地来到贵族院。我深刻地感受到时代真的变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我倒吸口气。以前艾薇拉她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来贵族院，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薇罗妮卡大人的打压非常严重。尤其我是韦非利特大人的护卫骑士，薇罗妮卡大人还命令我与亚伦斯伯罕的女性贵族成婚。由于母亲大人反对，薇罗妮卡大人便禁止母亲大人前往贵族院，还说这样会让奥蕾丽亚的家人留下坏印象。」

「这也太过分了吧？」

「当时这种事情根本是家常便饭。我个人因为奥蕾丽亚的父亲反对这桩婚事，所以也认为没有必要向父母介绍她，但又不得不在薇罗妮卡大人面前护送亚伦斯伯罕的女性贵族。所以，与其让母亲大人留下不愉快的回忆……我便如实转达了薇罗妮卡大人说的话。一直以来，我都自认为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母亲大人，但看到今天的母亲大人，我才知道自己真是不孝。」

兰普雷特显得十分消沉，我于是微笑安慰他。

「母亲大人不可能没发现兰普雷特哥哥大人的心意哦……虽然没能参加毕业仪式，母亲大人一定很寂寞，但现在没有人会冷落她，她也与奥蕾丽亚相处得很融洽吧？这都是因为有考验之神给予试炼，借此考验我们。」

兰普雷特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笑容。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顺便问问奥蕾丽亚怀孕时的情况。反正这里都是自家人，问了也不会有人责怪我吧。

「对了，兰普雷特哥哥大人。奥蕾丽亚现在怎么样了呢？一切还好吗？会不会很无聊？」

「母亲大人送了书给她，说是能打发时间，所以她正一边看书，一边悠闲度日。」

「好羡慕的生活……不对，奥蕾丽亚是第一次在远离亲人的土地上怀孕，兰普雷特哥哥大人也要多关心她才行哦。因为哥哥大人总是把事情都丢给母亲大人，我很担心奥蕾丽亚会对你心灰意冷呢。」

但与我的担心不同，听说在主人韦非利特前往贵族院、不在城堡的这段期间，兰普雷特与奥蕾丽亚的感情变得相当融洽。

「不过，对了……她前阵子曾说过，她有些想念故乡的食物。」

「是鱼吧。等我从贵族院回来，已经预计要请宫廷厨师教我的专属如何烹煮了。这件事也已经征得养父大人的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

兰普雷特露出笑容，我也微微一笑。

「奥蕾丽亚提供了食材，所以试吃的时候当然可以让她品尝，但若想把食谱与烹调方式教给兰普雷特哥哥大人的厨师，就得付钱哦。为了可爱的妻子，哥哥大人可得好好赚钱。」

「罗洁梅茵，你也要跟我收钱吗？」

兰普雷特瞪大眼睛，我点点头说：

「那当然。不管是父亲大人、斐迪南大人还是养父大人，我都收了钱。把食谱卖给贵族院的学生时，也是当作提升成绩的奖励。这次也是我提供食谱，才请宫廷厨师教我的专属如何烹煮。我从来没有无偿提供过哦。」

倘若奥蕾丽亚拥有鱼料理的食谱，那我再与她交换就好了，但奥伯的侄女不可能知道怎么烹煮鱼。顺便说明一下，奥蕾丽亚带来的食材已经变成了艾伦菲斯特的布料，现在成了她脸上的面纱。因为奥蕾丽亚对于我送的礼物感到过意不去，才提议以物易物。

「如果兰普雷特哥哥大人能从亚伦斯伯罕那里取得鱼，再与我交换就好了，但现在我们又没有往来吧？」

「没办法，我会努力赚钱。」

兰普雷特垮着肩膀说，我便笑着鼓励他。

「只要为了家人好好努力，兰普雷特哥哥大人一定能成为很棒的父亲哦。」

……就像我爸爸一样。

奉献舞结束后，接下来只剩下中央神殿长的致词，所以没过多久大家便回来吃午餐。由于餐厅空间有限，领主一族、毕业生与他们的监护人先用餐，其他学生则错开时间。

和我同桌的，有卡斯泰德、艾薇拉、兰普雷特、安洁莉卡、柯尼留斯，以及莱欧诺蕾。我们一边吃着毕业仪式的特别餐点，一边聊起成年礼与剑舞。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跳的剑舞非常精彩哦。」

「罗洁梅茵，谢谢你。」

柯尼留斯的表情不再那么紧绷，说话也变轻松了，但坐在他旁边的莱欧诺蕾明显还非常紧张。希望她能稍微放松一点，我便向她攀谈。

「莱欧诺蕾，你被选为明年剑舞的舞者了吧？我也很期待看到你跳剑舞呢。」

「我得好好练习，不能让罗洁梅茵大人觉得我的表现比柯尼留斯还差呢。」

「是啊。现在艾伦菲斯特被选为剑舞舞者的人变多了，骑士团里头也为此十分高兴。你要好好加油。」

卡斯泰德身为骑士团长这么表示后，莱欧诺蕾回答：「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莱欧诺蕾个性认真，一定会认真练习，跳起剑舞来也让人觉得很安心吧。

「对了，莱欧诺蕾，你这套衣服是为了今天订做的吧？明年还会再订做一套成年礼用的服装吗？」

成年之后，裙子的长度会改变，所以明年不能穿同一件衣服。艾薇拉语带惋惜地表示，难得用了上好的布料，做了一套这么漂亮的服装。莱欧诺蕾轻笑着摇摇头。

「我与布伦希尔德商量过后，决定参考罗洁梅茵大人的做法，明年再改变裙子的长度与装饰，继续穿同一件衣服。能够知道怎么制作新衣，也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才有的特权呢。」

听说莱欧诺蕾因为布伦希尔德就在身边，最常看到我如何在不伤及布料的情况下，重新利用旧衣或是改变装饰，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订做了方便修改的服装。

和乐融融地用完午餐后，柯尼留斯急忙回房。因为剑舞结束后，他得换上正装，所以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

在校生用完午餐时，柯尼留斯也换好了衣服，大家便一起前往下午的毕业仪式。

「那我就留在这里乖乖看书吧。」

「今年你可要安分点，别再给予祝福了。」

「我会小心的。」我用力点头回应齐尔维斯特，决定乖乖待在宿舍看书。虽然我也想前往图书馆，但万一被人撞见我外出，就会被发现我其实是装病，没有出席毕业仪式。今后若不能以身体不适或体弱多病为由，那可就麻烦了。

至于负责监视留在宿舍里的我，依然是斐迪南。我一边向他展示向索兰芝借来的资料，一边说明想请雷蒙特改良的魔导具。

「斐迪南大人，您知道这份资料上出现的图书馆魔导具吗？」

「……这个我知道。研究室里有资料，我打算当作雷蒙特的下一个作业。这个我在图书馆看过，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是已经损坏。因为一旦制作者不在了，很难再进行修复。」

他说除了教师为了继续研究不得不发表的时候，以及中央买下后想推广至全国的时候，一般很少会大肆公开魔导具的做法。而且一旦制作者过世，通常就无法再修复。

「如果是贵族院教师制作的魔导具，资料几乎都会由弟子继承；若弟子无法妥善保管，也会捐给图书馆。但是，如果是研究者制作的魔导具，通常都会被藏起来。」

「斐迪南大人也藏了很多魔导具吧？」

像是危险的物品、判定最好别公诸于世的物品，还有放在赫辛研究室里的物品，斐迪南藏起来的魔导具未免也太多了。

「因为我认为这么做比较妥当。再者，我制作的魔导具都需要大量魔力，其他人难以使用。既然多数人都无法使用，那就算公诸于世也没意义。」

「那希望雷蒙特能想出节省魔力的方法，让魔导具可以公诸于世呢。」

我只是随口说说，希望方便的魔导具可以增加，斐迪南却露出了非常诧异的表情看我。

「为何？」

「咦？什么为何……因为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是能对社会有帮助、能让大家高兴比较好吧？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就该对社会有贡献啊。」

「不，没有。我只是因为想做才做，并不希望对世人有帮助。即便就结果而言，我的魔导具确实帮到了某些人，但今后我应该也不会为了帮助世人而制作魔导具吧。」

斐迪南的回答非常符合他的个性，我眨了眨眼睛。尤修塔斯露出苦笑。

与斐迪南讨论着自己想要的图书馆魔导具时，毕业仪式也结束了。毕业仪式隔天，就要开始准备返回艾伦菲斯特。

我向斐迪南征得许可，说要去图书馆为休华兹两人提供魔力，然后抱着要还给索兰芝的资料与重新注入了魔力的魔石站起来。这些魔石都是在分享读书心得的茶会上，我兴奋地把魔力注入项链后形成的。

今天斐迪南也与我同行。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要为休华兹两人提供长期储存用的魔石，而持有魔石的人是斐迪南；但真正的理由，其实是锡尔布兰德的催促奥多南兹。考虑到锡尔布兰德有可能为了催促我，出现在图书馆，斐迪南似乎不能让我一个人前往。

「要不是你把王子牵扯进来，我也不用这么担心……」

「真是非常对不起。」

……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嘛。

我噘起嘴唇，继续前进。离开中央楼，走在连通走廊上时，看见有好几头骑兽在空中飞行。

「那些人披着黑色披风，是中央的骑士团吗？」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袭击事件，他们要调查与哪些地方有关，也要向各地领主问话，还要实际前往现场调查，该做的事情堆积如山吧。」

听完斐迪南的说明，我完全可以理解，同时加快脚步。大概是因为最近运动量不足，感觉通往图书馆的路途好遥远。

「索兰芝老师，好久不见了。我终于可以来图书馆了。」

「哎呀，罗洁梅茵大人！还有斐迪南大人，欢迎两位大驾光临。休华兹与怀斯虽然告诉了我两位要来，但我还是吓了一跳呢。真的好久不见了。」

一走进阅览室，索兰芝便张大眼睛出来迎接我们。休华兹与怀斯也跟在她身边。

「因为斐迪南大人禁止我在最终测验前进入人多的图书馆嘛。很过分吧？」

我向索兰芝告状，她却只是苦笑着说：「斐迪南大人也是因为担心您吧。」至于斐迪南，他只是哼一声就带过了。

休华兹与怀斯似乎对我们的对话毫无兴趣，蹦蹦跳跳地在我四周跳来跳去。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公主殿下，看书？」

「我今天是来供给魔力的。因为又到了该回艾伦菲斯特的时期了。」

我看着两只可爱的兔子，内心感到平静，摸了摸他们额头上的魔石，供给魔力。在我灌注大量魔力的时候，索兰芝告诉我有关图书委员的活动。她说茶会结束后，有好一段时间锡尔布兰德都会不时过来露面，为休华兹与怀斯供给魔力，后来学生变多以后，就换汉娜萝蕾过来帮忙。

「听说有学生看到汉娜萝蕾大人供给了魔力，也想触摸休华兹与怀斯……」

「我已经告诉大家，只有戴臂章的人是特别的。」

看来图书委员的臂章马上发挥了效用。由于戴着臂章的人是第三王子与大领地的领主候补生，所以其他学生似乎也没有心生嫉妒，欣然接受了他们为休华兹两人供给魔力。

「看来没有发生什么问题，那我就放心了。那么，催促学生还书的奥多南兹后来怎么样了呢？锡尔布兰德王子是否取得了国王的许可？」

「听说他向国王提出请求了，但国王禁止他离开离宫。他已捎来奥多南兹向我们致歉。不过，多亏了斐迪南大人去年帮忙催促学生还书，今年的归还率非常良好，甚至不需要再寄出奥多南兹。」

「真的帮了我们大忙。」索兰芝向斐迪南道谢，他回以微笑。

「虽然称不上是回礼，但能让我们看看图书馆里停止运作的魔导具吗？」

「停止运作的魔导具吗？」

索兰芝一脸纳闷，我向她出示了借来的资料。

「根据这份资料，图书馆里有太多魔导具，若没有三名上级贵族的图书馆员在，根本无法运作吧？如果可以的话，能借我们一些魔导具，供我们研究吗？说不定亚伦斯伯罕的见习文官雷蒙特，可以帮忙进行改良。他很擅长改良魔导具，使其能够减少魔力消耗。」

我想要亲眼看看魔导具，当作是建造自己图书馆时的参考；斐迪南则是想看看自己不知道的魔导具，进行研究与制作；雷蒙特想要有新的课题；索兰芝若能增加靠自己魔力就能运作的魔导具，工作起来也会轻松许多。我想这应该对大家都好。听完我的主张，索兰芝面带苦笑地答应了。

「倘若能用较少的魔力就让魔导具运作，那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那我叫雷蒙特过来吧。实际看过以后，他应该会更有头绪。」

斐迪南立即向雷蒙特送去奥多南兹。多半是在赫辛海的研究所里吧。几乎不需等候，雷蒙特便慌慌张张地冲进阅览室。他似乎没有时间整理仪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脏兮兮。

「离开研究室前先整理仪容。太难看了。」

斐迪南一脸嫌弃地说道，雷蒙特急忙变出思达普。察觉到他想施展洗净魔法，简单地把自己洗干净，我立刻制止。

「雷蒙特，洗净魔法请到图书馆外再施展。会把书弄湿的！」

「……能从这里施展到书架的洗净魔法，也只有你而已。」

斐迪南一脸无奈地说，但我还是提醒了雷蒙特，要他先离开阅览室再整理仪容。然后，我们在索兰芝的带领下从阅览室移动到办公室，察看停止运作的魔导具。

「这个是用来打扫馆内的魔导具，这个是用来降低阅览室内说话声量的魔导具。」

索兰芝说，虽然图书馆很大，打扫起来很辛苦，但自己还是有办法打扫。而且大家都知道图书馆内禁止喧哗，只要有人敢大声说话，马上会被正在读书的其他人瞪，所以就算没有魔导具也还应付得来。虽然有魔导具会比较方便，但没有也不会造成困扰。

「如果是这两个魔导具，您想研究也无妨。」

「可以借我吗？即便无法改良，我也会注入魔力让魔导具可以暂时运作，再还给您。」

索兰芝把重要性较低的魔导具交给斐迪南后，慢慢环顾办公室。

「平常工作时会用到的魔导具，若在研究过程中损坏就糟了，而且借给你们的话，也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所以，能请你们只参观吗？」

「光是能参观就非常足够了。因为平常很少有机会能参观图书馆里的重要魔导具。」

雷蒙特似乎也很难得有机会与索兰芝交谈，针对图书馆里的魔导具问了各种问题。有的问题索兰芝回答得出来，有的问题斐迪南却知道得非常详细。

「如果要改良这个魔导具，可以将这部分独立出来，再像这样子连结起来如何？」

「不，应该先让这部分动起来。这样一来，只要使用具有风与土两种属性的原料，就能彻底省去这个部分。」

斐迪南与雷蒙特看着嵌在建筑物里、无法拆下来的魔法阵，开始讨论起来。老实说，我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两人似乎讨论得非常开心，我便放着他们不管，把黎希达帮忙拿着的资料还给索兰芝。索兰芝也把向我借来的、以恋爱为主的骑士故事还回来。

「这些资料非常有参考价值哦。里头有许多我想在将来建造图书馆时采用的魔导具，而且也让我了解到了图书馆员的日常生活，非常有趣。」

「我也看艾伦菲斯特的书看得非常开心呢。因为用的都是简单易懂的词汇，想必会很受学生欢迎吧。今后若有新书，还请再借给我。」

我们分享着彼此对书的感想时，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细微铃声。

「是谁呢？毕业仪式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与任何人有约……」

索兰芝拿起桌上的铃铛摇响，正在图书馆员宿舍里工作的侍从便走出来，前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中央骑士团长劳布隆托。他出示了身上的魔石，走进办公室。

「由于先前发生过袭击事件，王族禁止外出，因此由我代替锡尔布兰德王子前来。」

原来骑士团长是特地来送催促学生还书的奥多南兹。索兰芝没想到会是骑士团长前来，吃惊得不知所措。

「我明明已经向锡尔布兰德王子报告过了，今年的归还率相当不错，不需要再寄催促信函……」

「看来是联络上出了差错。不过，我来不只为这件事。关于打不开的书库，我有事想向你详细询问。之前在图书馆举办茶会时，王子曾提及此事，但我至今从未听说过。」

斐迪南抓住我与雷蒙特的手臂，小声说道：「走吧。」大概是不想打扰劳布隆托与索兰芝吧。虽然我也很想了解打不开的书库，但完全就是局外人，只会碍事。我点点头。

「所谓的打不开的书库，是指必须有三名上级图书馆员才能打开的书库。钥匙现在也还保管在他们的房间里，我无法进入。我正想请王族选出新的图书馆员。」

「嗯？不是只有王族才能进入的书库吗？」

「那是罗洁梅茵大人说过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之一。」

正想告退时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吓得一震。劳布隆托看着我，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罗洁梅茵大人，你是从何人口中听来的？」

在劳布隆托的注视下，我吓得倒抽口气，躲到斐迪南身后。最先告诉我打不开的书库这件事的尤修塔斯，是斐迪南的近侍。既然是尤修塔斯提供的情报，斐迪南应该也知道。我不晓得能否说出个人名字，决定把问题丢给斐迪南。

「骑士团长，这只是来源不明的传闻。」

斐迪南往前站了一步，开口说道。

「只不过，前些天罗洁梅茵向索兰芝老师借来的资料中，曾有王族出入图书馆书库的纪录。所以或许真的有打不开的书库，也可能是索兰芝老师所说的，只要有钥匙就能进入的书库。」

劳布隆托看向索兰芝，想确认真伪。索兰芝于是把刚才我还给她的资料，递到骑士团长面前。

「这是从前图书馆员所写的日志。正如斐迪南大人所说，日志里确实有王族在领主会议期间成年后来访图书馆的纪录。若要调查的话，请您把资料带过去吧。」

劳布隆托接过资料，点一点头。随后，他定睛注视斐迪南。

「斐迪南大人，您身为阿妲姬莎之实，是否知道些什么？」

「因为我的盖朵莉希在艾伦菲斯特。」

斐迪南仅是这么回答，便向索兰芝告退，离开图书馆。雷蒙特也一起离开。

「斐迪南大人，谢谢您给了我愉快的时光与作业。」

雷蒙特往右转，走回文官楼。我与斐迪南则是笔直地走向中央楼。

「斐迪南大人，请您再走慢一点。」

「……」

斐迪南带着比平常更严肃的表情，快步走向宿舍。他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脚步完全没有慢下来。

「斐迪南大人！」

「……你太慢了。」

「是斐迪南大人太快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仰头看向斐迪南，他深深叹气，撩起头发。仰头看向在空中飞行的中央骑士们后，缓缓摇头。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斐迪南明显从与劳布隆托会面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但之前在圣典检证会上也见过面了，所以原因应该不单是劳布隆托吧。

「雷蒙特能在冬天来临前改良好魔法阵吗？这次的作业应该不像之前的那么简单吧？您借来的魔导具上的魔法阵，有办法解析出来吗？」

虽然斐迪南现在会配合我的速度走路，但总觉得他话变得比平常还要少，就算提起魔导具，他也只是随口敷衍。

……神官长，阿妲姬莎之实到底是什么？

又多了一个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问题，我的贵族院二年级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