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哈尔登采尔的印刷业

母亲与哈尔登采尔的印刷业

「那快点更衣吧，艾薇拉大人正在等您呢。」

回到房间，黎希达马上为我脱下外衣。为了御寒，我穿了好几件衣服，黎希达就像在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脱下来。

「罗洁梅茵大人，等您更衣完毕，就带着要送给艾薇拉大人的礼物，前往本馆的会客室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今天要和艾薇拉讨论不能在他人面前谈论的书籍话题。因此，随侍在旁的侍从只有奥黛丽，护卫也只有安洁莉卡。听说奥黛丽与艾薇拉交情很好，两人私底下也经常往来。我来到城堡的时候，也是艾薇拉拜托奥黛丽担任我的侍从。

黎希达必须留在房间，整理我从神殿带回来的行李。因为斐迪南说了，赫思尔交给我的东西，要由我保管在自己的房间里。

「黎希达，听说这边是已经整理好的，这边是还没整理的行李。」

「大小姐，您放心吧。行李上都贴了牌子，我看得出来。」

「让您久等了。」

我坐下来后，奥黛丽告诉我：「艾薇拉大人说了，您也需要时间向家人撒娇，所以态度可以放轻松一点。」

我先吃了一口准备好的茶和点心，品尝了茶水后，进入正题。目光与艾薇拉对上后，她轻笑起来，漆黑的双眼熠熠生辉。

「罗洁梅茵，你看过我的书了吗？」

「不，我还没有全部看完。目前只看了一篇骑士故事。因为我在城堡里头，一天还不到八个小时，而且信上也说了，只能在房间里阅读。」

我强调自己有好好遵守约定。艾薇拉满意地点点头。

「你有好好遵守约定，那就好。因为那些书不能拿出去外面。」

「不过，我大致翻阅了一下，了解了内容……母亲大人找到了很棒的画师呢。插图非常精美。」

……神官长还比平常闪亮了三成。

我隐藏了内心的想法，面带微笑。艾薇拉开心得脸庞发亮。

「呵呵，是吧？是我找到画师，委托对方绘制的哦。因为恋爱故事果然还是该搭配美丽的图画。」

听说是因为我请葳玛为骑士故事画了以斐迪南为范本的插图，母亲大人才想出了只搜集恋爱故事的骑士故事集。

「可是，母亲大人做的书必须向斐迪南大人保密，所以不能大范围地贩售吧？这样子获利会减少，基贝・哈尔登查尔真的愿意答应吗？」

「送给你的书，是为了特别让给我的朋友，所以才制作的哦。至于要以哈尔登查尔名义贩售的书籍，我委托了其他画师绘制插图，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意思是内容一样，但插图不一样吗？吉鲁他们该不会突然被交代了非常麻烦的工作吧？

一开始的试印，是为了与艾薇拉协调意见，所以是由罗洁梅茵工坊负责。我接到的报告是说，对方连同失败作品在内，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但没听说他们因为两种插图而吃了不少苦头。

「但工坊并没有向我报告过，他们画了两种不同的插图……」

「因为我吩咐过普朗坦商会，这件事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我本来还担心他们能否守口如瓶，看来罗洁梅茵工坊的人非常优秀呢。」

艾薇拉喝着茶，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普朗坦商会一向会严守顾客的秘密，这点我早就确认过了。但是，我并不晓得神殿里的工坊员工，能否做到不向斐迪南大人报告。不过，看来他们也没有向罗洁梅茵报告呢。这下我就放心了。」

艾薇拉称赞了我，说我有优秀的下属。

「因为万一斐迪南大人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哈尔登查尔的印刷业说不定会就此停滞不前。万一演变成那种情况，哥哥大人肯定会狠狠斥责我一顿。」

听说在哈尔登查尔印制的恋爱故事，销量比基贝预期的还要好，所以基贝・哈尔登查尔打算继续推动印刷业。

「我接下来想写斐迪南大人在就读贵族院时的故事。可是，一想到就算换了插图，说不定还是会被发现，我就迟迟不敢动手……」

「我想一定会被发现的，太危险了。」

斐迪南就读贵族院时，留下了许多惊人的传说。但要是把这些传说集结成书，本人肯定会发现。

「关于斐迪南大人，其实贵族院里也有人讨论过。因为有可能会在茶会上成为话题，也有人会不想被人提起这件事，所以我请人搜集了情报……母亲大人要看吗？」

「这是给母亲大人的礼物。」我请奥黛丽拿来我带来的盒子。盒里放有罗德里希努力整理好的斐迪南传说，内容是大家搜集来的。艾薇拉高兴地喊道：「哎呀！这礼物真是太棒了。」然后拿出盒里的资料，开始翻看。

……我也好想看母亲大人的书哦。就算不是神官长的插图也没关系。

艾薇拉似乎真的很喜欢斐迪南的消息，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还接二连三地发表评语：「哎呀，原来大家是这样形容采集材料的吗？」「最重要的恋爱故事怎么没有呢？」她细细斟酌着搜集来的消息，很快地将自己知道与不知道的事情分门别类。

「我所知道的斐迪南大人，都是艾克哈特告诉我的消息，所以能像这样了解他领的人是怎么形容斐迪南大人，感觉真是有趣呢。」

她说因为斐迪南从就读贵族院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年，再加上消息都是口耳相传，所以内容都经过适度的夸大，正好可以当作是创作故事的题材。

「整理了这些资料的，是名叫罗德里希的一年级生。」

「是那个在狩猎大赛上陷害韦菲利特大人的旧薇罗妮卡派中级贵族吗？」

「母亲大人，您竟然知道呢。」

我没想到艾薇拉会知道罗德里希这个人。我眨了眨眼睛，注视艾薇拉。她放下杯子，眼神像是在看着让人伤脑筋的孩子。

「罗洁梅茵，危险人物怎能不记下来呢？」

罗德里希本身并不危险。为了稍微改变艾薇拉对他的认知，我开口说了：

「……罗德里希只是听从父母的指示而已，他并没有恶意。」

「是呀，我想也是。但是，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无意间带来不利的人。因为如果是明确的敌人，或是能感受到对方怀有恶意，反而容易提高警觉。」

艾薇拉的表情像是在劝说不听话的孩子。

「随着我们这边的势力变大，一旦发现有利可图，中级贵族与下级贵族自然会聚集而来。为了保护自己，他们都会选择跟随势力较大的一方，这是他们的处世之道。我无意批评这种生存方式，但也因此无法信任他们。」

考虑到身份不同，待遇也会有天壤之别，跟随势力较大的一方确实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看来领主一族与上级贵族，与必须跟随某一方的中级与下级贵族，想法并不一样。

「罗洁梅茵，你经常在判断事情时，比起利弊得失，更优先考虑自己的情感。你虽然任用了自己中意的下级贵族为近侍，但我非常担心，他们会不会因为势力图有所改变就背叛你。」

「怎么会呢……达穆尔与菲里妮都对我非常忠诚。」

他们两人不是这种人。尤其是达穆尔，他可是拼了命保护我的护卫骑士。如果他是会背叛的人，我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忙不迭摇头，艾薇拉点点头说：

「我知道。达穆尔与菲里妮的忠诚心想必是货真价实的吧。因为我手边有足以让我这么判断的材料。」

听到艾薇拉说，她有足以证明菲里妮从进入贵族院以后，对我的忠诚心始终如一的材料，我瞪大眼睛。艾薇拉露出贵族女性特有的优雅微笑。

「可别小看我的情报网唷。」

「罗洁梅茵大人，艾薇拉大人以前可是优秀的文官呢。」

奥黛丽笑着说道，与艾薇拉对看一眼。我在贵族院看过见习文官们搜集情报时的认真模样，所以知道搜集来的情报要经过整理。因此，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茶会是搜集情报的场所，也终于明白艾薇拉有多么优秀，竟然能从各种管道搜集到各种情报。

「除非罗洁梅茵的待人方式太过草率，否则达穆尔与菲里妮的忠诚心绝不会因此动摇吧。但是，你绝不能以为其他中级贵族与下级贵族也一样。」

「……是。」

我本来想借由艾薇拉最喜欢的斐迪南传说，让她认可罗德里希的努力，再纳他为近侍，结果反而被她告诫，不能轻易相信他人就纳为近侍。

「还有，罗洁梅茵，给敌对派系的报酬，最好先从自己派系的六成开始，再依对方的表现慢慢提高，这样子才妥当。」

「咦？」

「你必须表现出公平的态度，也要给敌对派系的人报酬，但同时也要优待自己派系的人，让他们觉得加入自己这一派比较好，否则无法拉拢人心。待遇要是都一样，那加入派系也没有意义。况且，若敌对与自己人受到的待遇一样，一般人都会感到不是滋味。你对派系的认知太天真了，但如果不认清现实，只会让己方的人心生不满。」

我究竟在贵族院里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才会让艾薇拉知道这么多？齐尔维斯特与斐迪南都不曾对我说教过这些事情。

「你很惊讶我竟然知道贵族院的情况吗？自从你去了神殿以后，黎希达都会向我报告。现在因为舍监赫辛尔几乎不在宿舍，无法指望她，所以有人提议，是否该再指派一名管理员。」

「管理员吗？」

至今艾伦菲斯特并不受他领重视，所以大家原本预估就算要推广新流行，第一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然而，却因为我的关系，与王族、上位领地的领主候补生以及老师们这些贵族院最有影响力的人们，意外地产生了交集。领主会议之前，需要多了解一些上位领地的情报，偏偏舍监却开始研究起休华兹与怀斯，完全无法指望她。

「所以斐迪南大人建议，应该指派一名能够详细报告贵族院情况与你一举一动的人。」

……这就是神官长说的「更过分的计划」吗！？意思是要指派管理员来监督我吗！？这哪里只是一点点，根本是非常过分吧！？

我「不——！」地抱头哀嚎，艾薇拉则在我面前看着罗德里希整理好的斐迪南传说，发出陶醉的叹息。

「话说回来，原来贵族院里流传着这么多有关斐迪南大人的故事呢。」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根据搜集来的情报，他领的学生似乎比艾伦菲斯特的学生更了解斐迪南大人。」

斐迪南进入神殿以后，艾伦菲斯特领内似乎很少有人会公开谈论他。达穆尔虽然尊敬斐迪南，但现在的学生几乎都不认识他。即便搜集到了斐迪南传说，艾伦菲斯特舍里的人还说有一半以上都是夸大其辞，不然就是别人的故事。我也无法辨别真伪。

「为什么两边的情报量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因为斐迪南大人的成绩太优秀了，触怒了薇罗妮卡大人。所以，在艾伦菲斯特领内，谁也不敢提起斐迪南大人。」

艾薇拉难过地垂下双眼。

虽然不是维罗妮卡的亲生孩子，但斐迪南是以领主之子的身份受洗的领主候补生。在他受洗之前，维罗妮卡的两个女儿已经嫁往他领，留在艾伦菲斯特的领主候补生只有两人。一旦齐尔维斯特有个万一，斐迪南便会自动坐上下任领主的宝座。即便不是如此，斐迪南的优秀也已经名震他领，与毫无干劲、把一半以上的工作都丢给斐迪南的亲生儿子齐尔维斯特相比，更让维罗妮卡感到危机重重吧。

「从洗礼仪式开始，她就一直对斐迪南大人非常严厉。但是，前任领主卧病在床后，斐迪南大人越是表现出自己的优秀，她对他的态度就越是苛刻。旁人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齐尔维斯特大人才建议他逃也似地进入神殿。」

这么说来，我曾经听说过斐迪南是在父亲去世前不久进入神殿，所以没能以亲人的身份参加丧礼。一想到斐迪南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就觉得维罗妮卡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

「要是斐迪南大人能在城堡多待一段时间，也许就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了呢。一想到这里，我就为斐迪南大人感到难过。」

「……我想斐迪南大人应该有见到面哦。因为斐迪南大人进入神殿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正式对外发表。但其实早在那之前，前任领主就已经前往遥远高处了。」

听说领主的葬礼都是在领主会议结束后才举行。因为要先在领主会议上报告，下任领主也得到了认可，回到领地后才会举办葬礼。由于葬礼时会有邻近领地的领主和贵族前来，所以在那之前，会使用暂停时间的魔法保存遗体。因此，实际的死亡日期与对外发表的死亡日期会有出入。艾薇拉说了，也许斐迪南其实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但愿真是如此。

「现在斐迪南大人可以不用顾忌他人的眼光，尽情发挥自己的长才，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母亲大人，您为何对斐迪南大人这么执着呢？姑且不说现在，以前要公开支持他，应该很不容易吧？」

既然斐迪南那么受到排挤，那么只要站在他那一边，肯定也会被薇罗妮卡盯上。

「我是不是该说明一下呢？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考虑到与齐尔维斯特大人和韦菲利特大人的关系，我自己的个人意见还是别告诉您比较好吧？」

艾薇拉手托着腮，侧过脸庞说：「真伤脑筋呢。」奥黛丽代替她重新泡了壶茶，难过地垂下眼睫。

「艾薇拉大人也曾经受到薇罗妮卡大人的排挤。」

「咦？」

「因为我的母亲大人，是薇罗妮卡大人的异母姐姐。」

「母亲大人那边的祖母大人吗？」

洗礼仪式前为了记住贵族的名字，我准备了名单。而且，我看过的家系图是以卡斯泰德为中心，所以完全不晓得艾薇拉的家族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薇罗妮卡与她的异母兄姐关系非常不好。就连薇罗妮卡的弟弟，也就是前任神殿长，她也因为关系恶劣到了极点，甚至拒绝在死后帮忙处理遗物。想不到那竟然是艾薇拉的亲族。

「第四任领主的儿子是我的外祖父。我认为亚伦斯伯罕的嘉柏耶丽大人嫁过来，便是现在这场骚动的开端。」

听说嘉柏耶丽在领地对抗战上，因为艾薇拉的外祖父对她十分温柔，便爱慕起了他。然而，她虽是大领地的领主候补生，魔力却不多。但是，当时的艾伦菲斯特影响力比现在要低，所以她认为艾伦菲斯特应该会非常欢迎自己这个大领地的领主候补生，便仗着父亲的权力嫁了过来。还把当时已是第一夫人、还育有两个孩子的艾薇拉的外祖母，降为第二夫人。

第四任领主担心，若让领内势力最大的莱瑟冈古伯爵的女儿沦为第二夫人，亚伦斯伯罕的影响力又会因此增加，进而引发骚动。因此，他将艾薇拉的外祖父排除在下任领主的候补人选外，让他成为葛雷修伯爵，再让波尼法狄斯的父亲就任为领主。后来又让莱瑟冈古伯爵的女儿嫁给波尼法狄斯，平息了伯爵的不满。

……唔唔。光听说明我实在听不懂，所以试着画了家系图，但因为太复杂了，我的脑袋都快打结。血缘关系乱七八糟。

嫁过来的嘉柏耶丽却一直抱怨：「这种乡下地方真难住习惯。」所以很想回亚伦斯伯罕。后来，她在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因为产后恢复不佳，留下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

嘉柏耶丽留下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魔力也是三个孩子中最高的。再加上亚伦斯伯罕的推波助澜，他被视为是葛雷修伯爵的继承人。第二个孩子是维罗妮卡，魔力在艾伦菲斯特也是数一数二丰富。因此，她被教育成要成为下任领主的第一夫人。而嘉柏耶丽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硬是生下来的第三个孩子，魔力以上级贵族来说太低了。由于不能拜托母亲的亲族亚伦斯伯罕当后盾或收养她，所以她被送去了神殿。

几年之后，第一个男孩去世了。听说维罗妮卡与被送去神殿的同母弟弟频繁联系，十分溺爱他，两人在成长过程中互相依存。

「成为第六任领主第一夫人的薇罗妮卡大人，开始对异母兄姐展开欺凌。比起年长的兄姐，她更喜欢欺负兄姐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外甥与外甥女吧。我与哥哥大人也经常因为各种理由，受到她的严厉指责。」

由于是基贝・哈尔登查尔的孩子，平常薇罗妮卡并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但听说每当受邀参加只有女性的茶会，她就会用难以形容的手段百般刁难。

「我的祖父大人对此感到忧心，才让我与卡斯泰德大人订下婚约，保护我不受孤立。」

正因如此，艾薇拉才会集结了同样遭到薇罗妮卡疏远的人，成立自己的派系；也会拥护从法雷培尔塔克嫁过来后，一直受到婆婆欺凌的芙萝洛翠亚；更会挺身而出，保护因为是爱人之子而遭到迫害的斐迪南。

「前任领主前往遥远高处以后，对哥哥大人所治理的哈尔登查尔的打压也变本加厉。哈尔登查尔在艾伦菲斯特领内也是位在北方吧？冬天比其他地方要冷得多。一旦提高税赋，甚至可能攸关人民的生死。」

由于领地整体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不可能只免除哈尔登查尔的税赋。听说在整体税赋都提高的情况下，哈尔登查尔受到的打击比其他地方要大。

「哥哥大人还说，多亏了罗洁梅茵，他才能得救呢。」

在我成为青衣见习巫女以后，盈满魔力的小圣杯开始会送到哈尔登查尔，领地的收成量因而增加。再加上薇罗妮卡与前任神殿长的罪行遭到揭发，两人相继失势，芙萝洛翠亚与亲妹妹艾薇拉所率领的派系成了领地内最大的势力。听说哈尔登查尔因此重获新生。

「此外，哥哥大人半信半疑地协助制作的书籍，销量比预期要高。所以哥哥大人希望能把印刷业推广到哈尔登查尔。」

「那真是教人高兴呢。」

但是，想当然耳，印刷需要纸张。原本也预计要同时成立植物纸工坊。然而，听说因为我陷入沉睡，植物纸工坊也就没有成立新的。其他基贝们也一样，因为知道伊库那的成功，都想发展制纸业。

「而且，贩售方面也因为魔法契约的关系，无法随心所欲吧？」

我和商人签订的魔法契约，只在艾伦菲斯特的城内有效。由于魔法契约的范围十分模糊，不知道哪些行为会触犯到契约，所以只能透过普朗坦商会贩售书籍。现在因为书本数量还不多，所以倒还没什么问题，但今后若要一直维持现状，会很不方便。因此，艾薇拉说他们希望可以解除魔法契约。闻言，我不由得在大腿上握紧拳头。

……我一点也不想解除和路兹还有班诺先生签订的魔法契约。

当初为了即使被带去贵族区，也能多少留下一些联系，班诺为了让我有机会能见到两人，绞尽脑汁想了这个办法。路兹也是做好了觉悟，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能会有危险，才和我签订魔法契约。我一点也不想解除。大概是这样的想法表现在了脸上，艾薇拉露出微笑安慰我。

「罗洁梅茵，看来你身边有许多贵人呢。」

「……咦？」

「哥哥大人再怎么追问，普朗坦商会的人也坚称详细内容请去问奥伯・艾伦菲斯特。听说是因为当初是与在神殿生活的罗洁梅茵签订契约，为了保护当时的你才必须这么做。」

听说即便在上级贵族的逼问下，班诺也没有说出可能会让我的过去曝光的契约内容。我高兴得不得了，也对班诺与路兹感到骄傲，轻轻点头。

「但是，若想保护你，现在的契约恐怕太小了。为了推广书籍与印刷，是否该重新签订适合你现在身份的契约呢？」

「……适合我现在身份的契约吗？」

「是的。就算没有了契约，你与普朗坦商会的关系也不会改变。要不要重新签订适合你现在身份的契约呢？」

就算契约内容改变了，也不代表关系会就此断绝。只要重新签订新的契约就好了。艾薇拉说得没错。

……可是，那已经不是梅茵与路兹的契约了。

我轻叹口气，代替说不出口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