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纳式与回城

奉纳式与回城

第二钟响后，我吃着早餐，安洁莉卡也来了。

「安洁莉卡，感觉好久不见了呢。」

「因为我去接受波尼法狄斯大人的训练，父母也找我回去。不过，他们已经同意我接下来可以住在神殿。」

安洁莉卡尚未从贵族院毕业，所以是特别破例让她担任神殿的护卫。之前父母还不准她住在神殿，要她每天来回。但是，现在暴风雪越下越大，每天来回反而危险，所以我拜托了她的父母，让她可以住在神殿。

「既然已经获准可以处理神殿的公务，我便试着拜托师父，能否也破例让我参加冬之主的讨伐，结果被拒绝了。」

真可惜——安洁莉卡手托着腮，垂下眼睫。但就算看到美少女一脸忧郁，也猜不到她的烦恼竟然是「好想与强敌战斗」。

第三钟响后，要前往神官长室。这便是我每天在神殿的例行公事。

「神官长，第三钟已经响了。该去工作了哦。」

像这样对着工坊出声提醒，然后斐迪南才一脸不情愿地走出来，回道：「……知道了。」这些互动在最近几天也逐渐成了日常。

「我一天只会叫一次，神官长别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嘛。」

斐迪南从工坊走出来后，凶巴巴地瞪着我，我也气呼呼地瞪回去。我又不是自愿要叫他，是因为斐迪南一躲进工坊，就会完全无视钟声，我才要特地提醒他。听说艾克哈特因为叫了太多次，现在就算叫他，他也会充耳不闻。

「如果神官长不想被我叫出来，那请艾克哈特哥哥大人叫您不就好了吗？」

「……你一天只会来一次，但艾克哈特一整天都会来叫我。简直和波尼法狄斯大人以前一样。」

「咦？祖父大人以前做过什么吗？」

我回想斐迪南与波尼法狄斯的交集，斐迪南却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摇头说道：「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回想。」看来波尼法狄斯以前曾做过让斐迪南感到厌烦的事情。

把斐迪南从工坊里带出来后，接着开始工作。我坐在平常的老位置上，拿出石板。

「罗洁梅茵大人，您平常在神殿都是做这样的工作吗？」

首次看到我在神殿工作的模样，安洁莉卡一脸不敢置信，来回看着我和堆积如山的资料。

「神殿的文件都是神官长在处理哦。其实这些本来该由我这个神殿长来做，但都交给了神官长。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帮忙计算而已，还不能负责裁决文件。」

「……不，我觉得您能帮忙计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因为不擅长学科才成为骑士的安洁莉卡，蓝色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我。期间，斐迪南接连分配工作。神官长室里的人，都会平等地分配到工作。

「艾克哈特，你负责这些；达穆尔，你去那边处理这些；安洁莉卡，你和达穆尔一起……」

「身为护卫骑士，我会死守在门边。」

安洁莉卡倒吸口气，一骨碌贴在门上。看见她泪眼汪汪地说着：「我好不容易才修完贵族院的学科……」斐迪南立刻舍弃了她。

「对了，波尼法狄斯大人说过，你是勉强才通过考试的问题儿童。让无能的人做这些工作只是浪费时间，开始吧。」

达穆尔大概是担心安洁莉卡被斐迪南判定为「无能」，担心地看向她，但当事人却露出了明显松一口气的表情。看来是白担心了。

在神官长室里，只有安洁莉卡一个人没有在处理文书工作，她正经八百地站在门前。看来是打算完美达成护卫的工作。

大家安静地处理着文书工作，不久第四钟响了，到了午餐时间。

「神官长，请你一定要好好吃完午餐，再窝回工坊里头哦。」

我一边收拾桌面一边提醒斐迪南，他却定睛看着我。

「不了，下午我要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咦？」

「昨天晚餐时，还有今天在你处理公务时，我发现你太过依赖魔导具，恢复速度非常缓慢。而且也有人提醒我，自从你从贵族院回来，我完全没有检查过你的身体状况……从你现在的脸色来看，情况恐怕非常不乐观吧？」

「没、没有这回事哦。」

虽然我想敷衍带过，但斐迪南已经从研究中抬起头来，我根本不可能敷衍得了他。他微微勾起嘴角，像要看穿我的心思般目不转睛地注视我。

……完了，他要生气了。他要发现我什么也没做。

我试着向四周的人求救，达穆尔和安洁莉卡却别开视线，法蓝还露出了有些冷冰冰的笑容问我：「罗洁梅茵大人，您说情况不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至于站在斐迪南那一边的艾克哈特，更是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没有人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陷入危机。

「法蓝，下午我会过去。」

「遵命，恭候您的光临。」

……法蓝，不要擅自决定！我还没有答应哦！？

喂——我在心里头反驳，但谁也没有听见。斐迪南的侍从们还和乐融融地互相说着：「神官长的研究终于告一段落了。」

「罗洁梅茵，那你回房用午餐吧。」

在我慌张失措地寻找同伴时，他们已经撇下我决定了下午的行程。

「神官长可以待在工坊里头研究哦。对了，休华兹与怀斯的新衣也得赶在冬天之前完成……」

「你之前说过，只要在明年冬天之前完成就好。」

……啊、啊呜。对哦。我这个笨蛋大笨蛋！

「呃……对了对了，赫辛老师也在等着神官长修好魔导具哦。」

「我已经修好了。」

……咦？咦？已经修好了？

「那么，音乐的改编呢？这部分我希望能赶在我返回贵族院之前完成，所以请神官长尽快。就是献给光之女神的那首曲子……」

「明天下午，我会在你练习飞苏平琴的时候一起改编。毕竟现在乐师都留在贵族院，你可能正想着要逃避练习吧。」

……被发现了！？

「我怎么敢呢。呵呵呵……呵呵……」

「罗洁梅茵，你别再挣扎了。今天的行程已经决定。快点回房用午餐吧。在我过去之前，记得先卸下身上的魔导具。」

「……是。」

离开神官长室，我无精打采地走回神殿长室。果然骗不过神官长。下午的问诊，就算现在开始锻炼肌肉也绝对来不及。

「法蓝，你为什么擅自决定行程呢？」

我有些迁怒地瞪向法蓝，他却回以沉稳的微笑。

「因为已经与普朗坦商会会面完毕，奉献仪式之前也没有任何行程，我认为应该尽早让神官长为您看诊。我也一直很担心罗洁梅茵大人的身体状况，若能由神官长为您看诊，我也能放心。」

法蓝说他只看过我前往贵族院前的状态，所以想了解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对于法蓝的提议，我的侍从们一致表示赞成，说：「只要交给神官长，一定没有问题。」看来比起我，大家更相信制作了尤列汾药水、为我解毒，还管理了我两年时间的斐迪南。我彻底输了，只能闭上嘴巴。

「神官长可是特意拨出时间，用以进行自己的研究，想必是十分担心罗洁梅茵大人吧。虽然神官长说话严厉，但其实是非常温柔的人。」

法蓝用尊敬的眼神称赞斐迪南。

……不对、不对，神官长才不是温柔。我一心想说「糟糕！」的时候，他还一脸邪恶地奸笑呢。法蓝被神官长洗脑了！

就算艾克哈特与侍从们再怎么恳求，也应该在体力与肌力恢复之前，让斐迪南一直待在工坊里不出来才对。

……我真是大失败。天岩户，Come back！

吃完午餐，我借来奥多南兹，拜托奥黛丽安排与基贝・哈尔登查尔会面。寄出奥多南兹后，莫妮卡与妮可拉为我卸下魔导具。瞬间我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一骨碌地跌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

「罗洁梅茵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一点问题也没有。」

「您不是突然间就没了力气，站也站不稳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

妮可拉与莫妮卡都拿着魔导具，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我本想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但双手却无法马上移动。我集中精神，让魔力遍布全身，强化身体后，才动起手来挥了挥。

「我只是因为没有了魔导具，所以一下子动不了而已。你们看，我没事吧？」

「……您突然间就瘫软倒下，吓了我们一大跳。真的没事吗？」

我站起来，证明自己可以正常行动。妮可拉与莫妮卡这才放松了紧绷的小脸，我于是穿上衣服，等着斐迪南到来。

「罗洁梅茵，解除身体强化的魔法。」

斐迪南一走进来，马上看穿了我还在强化身体。听见他夹带着叹息这么说，我默默别开视线。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还是说，你希望我发动攻击，让你不得不解除身体强化？」

斐迪南面带冷峻表情平静说道，看见他的右手变出了思达普，我急忙解除身体强化。与此同时，安洁莉卡也举起魔剑修汀路克，挡在我与斐迪南之间。

「神官长，怎么可以突然诉诸暴力呢！」

我躲在安洁莉卡身后，探出头来抗议，斐迪南却只是哼笑一声。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刚才那句话，是叫你别让我费工夫。」

「我从来没听过贵族有这种委婉的说法！」

解除了身体强化魔法后，我突然觉得站不住，当场瘫坐下来反驳。安洁莉卡也举着修汀路克，连连点头同意我的说法。

「你真是不学无术。」

斐迪南无奈地摇头叹气，但听到这句话，成了我挡箭牌的安洁莉卡却恍然顿悟地睁大双眼，迅速退开。「我的确是不学无术，居然不知道还有这层涵义。」

……给我等一下，不要这么干脆就丢下我不管！

见我向安洁莉卡投去求救的眼光，斐迪南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艾克哈特，你和安洁莉卡去贵族门前的广场训练一会儿吧。安洁莉卡一直待在房里，身体也变迟钝了吧？」

「可以吗！？」

「这里的护卫有达穆尔就够了。在收到奥多南兹之前，你们不必回来。」

「是！遵命。」安洁莉卡喜孜孜地与艾克哈特一同离开。明明在诊察的时候更需要有女性骑士在场，她怎么可以离开呢？

……安洁莉卡这个笨蛋大笨蛋！太容易被操控了啦！

「嗯，虽然他对你忠心耿耿，甚至能毫不迟疑地举剑攻击我，但做事却也鲁莽到了教人吃惊的地步。罗洁梅茵，让他担任护卫骑士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我至今感到最不安的一次。」

斐迪南指示法蓝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我照着他的指示，移动双脚和手臂。没有强化身体，真的好累。

「真是的……你在贵族院完全没有训练吧？」

「因为发生了不少事情，我每天都很忙。」

「但我收到的报告是，你后半段时间每天都去图书馆。」

「往返图书馆就是我的运动时间。」

「在贵族院因为不能轻易露出破绽，所以还情有可原，但在这里你不必担心会遭到攻击，待在神殿的时候，你该努力恢复体力。」

除了练习飞苏平琴，斐迪南还要求我必须戴着魔导具练习奉献舞，也要在没有魔导具的辅助下进行复健。

「奉献仪式时，你将使用大量的魔力，所以最好先摘下辅助身体强化的魔导具，才能更有效率地进行奉献。为此，你要努力让自己可以稍微靠自己的力量移动。」

「现在就算不戴魔导具，我也可以强化身体了，所以没问题的。我进步了一些哦。」

「这可难说。因为你还没有习惯。」

检查结束后，每天都要进行严格的复健。法蓝等我的侍从们因为斐迪南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现在若放任罗洁玛茵不管，她一辈子都会无法在没有魔导具的情况下生活。」所以都卯足了劲协助我复健。侍从们的担心与关爱固然让我很高兴，但我真想大声呐喊：

……大家快点发现，神官长只是想有时间做自己的研究而已！

我照着斐迪南订定的复健计划努力进行复健。虽然只是摘下魔导具，然后抬抬脚、动动手臂，但因为至今都交给魔导具，自己几乎没有动过，所以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竭。再加上斐迪南成了我的飞苏平琴老师，练习时要求的水平也一下子提高许多。

「呜呜，好想快点回贵族院哦。贵族院有图书馆，也没有这么多作业，环境真是太棒了。」

「你越是恣意妄为，越会为身边的人带来麻烦。你回到贵族院的时间，会是领地对抗战即将开始的那阵子。若不让你趁着冬季的社交界稍微学习贵族间的社交方式，实在太危险了。」

「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我的图书馆……」

我沮丧地垮下肩膀，斐迪南却一脸认真地说：「我还有更过分的计划。」

……什么！？太恐怖了吧！

奉献仪式当天早上，我忙得不可开交。沐浴净身后，穿上神殿长的仪式服，戴上象征冬季贵色的红白两色花饰，做好万全的准备。由于今天已经摘除了魔导具，我往全身上下施展了强化身体的魔法。强化身体的想象画面，就是机车骑士身上那种紧贴着全身的皮革……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紧身皮衣。我现在就处在穿着魔力紧身皮衣的状态。

斐迪南说过，这是为了让我学会强化身体的辅助魔导具，所以一直戴着魔导具的我，虽然牺牲了体力与肌力的恢复，但强化身体的魔法倒是进步了一些。

「奉献仪式究竟要做什么呢？」

达穆尔回答了安洁莉卡的问题。他说明了要往小圣杯注入魔力，然后在春天的祈福仪式上，分送给艾伦菲斯特的基贝们。「安洁莉卡成绩提升小队」中担任教师的达穆尔，很擅长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说明。

「达穆尔真是厉害。明明是骑士，却连神官长的工作也能帮忙。我从没想过罗洁梅茵大人的护卫骑士，居然连计算能力也需要。」

听说安洁莉卡只要帮忙计算，通常都会让事情变得比原先更糟，所以父母都告诉她「不要帮忙就是最好的帮忙」。

「安洁莉卡，你只要关系到保护罗洁梅茵大人，就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这点我十分佩服。因为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对斐迪南大人举剑相向。」

斐迪南在检查前变出思达普的时候，达穆尔当下就明白他只是在威胁，所以没有采取行动。但就某方面而言，这也可以说是护卫失职。因为主人正遭到武器的威胁，保护主人本是护卫的职责。

「安洁莉卡，如果你没有被训练吸引注意力，离开原地的话，其实刚才的表现算是满分的护卫哦……」

「下次我不会再被迷惑了。」

安洁莉卡一本正经地回答，但看她后来还开心地向艾克哈特描述自己训练时的情况，以及自己有多么厉害，感觉很快又会轻易上钩。

「神殿长，神官长请您过去。」

灰衣神官前来呼唤后，我小心着别踩到下摆，往仪式厅移动。只有神官能进入仪式厅，护卫骑士必须在门前待命。看见艾克哈特站在门前，代表斐迪南在仪式厅里。

仪式厅内弥漫着供奉在祭坛上的香料气味。坎菲尔、法瑞塔克与其他两名青衣神官，都已经拿着斐迪南分配的魔石在等候了。

「神殿长，看到您气色这么好，我总算放心了。」

负责协助斐迪南的坎菲尔与法瑞塔克，用打从心底松了口气的语气说道。没想到青衣神官们会这么高兴看到我醒来，我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道谢。

「侍从们告诉过我，我不在的时候，坎菲尔与法瑞塔克非常尽心尽力帮忙处理公务。真是谢谢你们。」

慰劳了青衣神官们后，我走向祭坛。在最前方跪下来后，双手贴在铺于地板的红布上。

「……准备好了吗？那么，开始吧。」

斐迪南出声催促，我轻轻吸一口气，念出祈祷文。

「创世诸神，吾等在此敬献祈祷与感谢。」

身后的五人跟着复述，低沉的嗓音在仪式厅里朗朗回荡。

「司掌浩浩青空的最高神祇，暗与光的夫妇神；分掌瀚瀚大地的五柱大神，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火神莱登薛夫特、风之女神舒翠莉娅、土之女神盖朵莉希、生命之神埃维里贝。感谢诸神赐予万千生命的恩惠，圣恩崇洁，谨此献上敬意，虔心予以回报。」

念着祈祷文时，魔力从体内往外流出。吸收了魔力的红布开始发光，魔力化作光的波动流向祭坛。这些都已经是熟悉的感觉，也见惯了的光景。光的波动也从我身后接连流向祭坛，仿佛要乘着这股波动，我体内的魔力更是被往外吸出。

……呜噢！要脱水了！

魔力不断被吸走，连维持身体强化用的魔力也快要一起被吸走。全身紧身衣好像被人拉扯的感觉让我瞪大眼睛。但不管我怎么忍耐，从后方不断流过来的魔力太过强大，根本无法抵抗。为了强化身体而释出的魔力，在强化身体之前就先猛烈地流向红布。

……啊、啊、啊啊！？　掉了！

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魔力被剥除，流到了红布上。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吓。

……等仪式结束后，得重新施展身体强化的魔法。

我脸颊贴在地板上，任由魔力被吸走。

「可以了吧。魔力流动的速度相当快。」

斐迪南说完，感觉得到青衣神官们如释重负地吐气，站了起来。我往自己释出魔力，想重新施展身体强化的魔法，但魔力却从贴在红布上的手滑了出去。

「仪式已经结束了。」

斐迪南一呼唤，我的身体就软绵绵地当场倒地。由于我本来是跪在地上，双手还撑在地板上，所以只是往旁边倒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是，看见我倒在地上，同席的青衣神官们全慌了手脚。

「别吵，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我也很清楚。」

斐迪南平静但充满魄力的喝斥，让仪式厅内安静下来。

「接下来要让神殿长的侍从进来，你们都退下吧。」

斐迪南把青衣神官们赶出去，再派人去叫我的侍从们过来。仪式厅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后，斐迪南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我，说：「所以我才说，这对不习惯的人来说太困难了。你这笨蛋。」

「呜呜……请别在这种状态下冷静地训话。」

「你老是马上就把重要的事情和忠告忘掉，为了让你留下记忆，需要给你一点冲击和强烈的印象吧？视情况而定，你甚至有可能无法施展身体强化。这点程度的冲击，你该事先预想得到。」

「我会照着神官长说的，认真训练，增强体力和肌力，所以请救救我吧。」

「反省了吗？」

「反省了。」

斐迪南扶我起来后，脸色大变的法蓝立刻把我接走。

「她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陷入无法施展身体强化魔法的状况，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回房戴上魔导具就没问题了，不必担心。」

「遵命……罗洁梅茵大人说的没问题，完全不能相信呢。」

法蓝用感慨甚深的语气说完，我沮丧地垂下脑袋。

由于我为了强化身体，不断释出魔力，小圣杯盈满魔力的速度似乎比预期要快。原本预计要花上五天，结果三天就结束了。

虽然在奉献仪式上晕倒了，但那只是因为手贴在红布上，无法施展身体强化的魔法而已。和往常不一样，并没有发烧。斐迪南检查过后，还说：「看来你稍微变健康了。」我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那我想继续保持健康，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你一鼓起干劲，肯定不会有好事。我都能预见你因为训练过度而晕倒了。」

斐迪南滔滔不绝地讲起「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有过惨痛经验的我，乖乖地听他训话。

「虽然继续在这里训练对身体有益，但你对社交活动还太不了解，不能让你返回贵族院。没办法，回城堡吧。」

斐迪南说完，我们开始准备从神殿返回城堡。除了工作用具，斐迪南还准备了研究用具。小熊猫巴士得变大一点，才载得下所有行李。

「有一半以上都是你委托的东西，别抱怨。」

休华兹与怀斯的资料、赫思尔托我保管的魔导具、乐谱与飞苏平琴，这些东西若留在神殿，伤脑筋的都是我。虽然小熊猫巴士的车体变大后，容易被暴风雪吹得摇摇晃晃，但也没办法。

「要是被暴风雪吹得往奇怪的方向飞去，还请神官长救救我哦。」

「只要多灌注魔力就好，你自己想办法跟上。别再给我添更多麻烦。」

「呜唔，我会加油。」

……好想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母亲大人！神官长才没有骑士故事里那种温柔与体贴呢！

我一边这么心想着，一边在暴风雪中返回城堡。诺伯特打开门后，我连同小熊猫巴士一起冲进屋内，大门随即关上。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

诺伯特牵着我的手，把我抱下小熊猫巴士。大概是已经下达了指示，只见下人们纷纷出现，把行李从小熊猫巴士里搬出来。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我们已恭候多时。请回房好好讨论印刷业的事情吧。」

艾薇拉与近侍们一同在城堡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