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地理・音乐

历史・地理・音乐

与赫思尔聊了一会儿往事以后，她问我斐迪南学生时期制作的魔导具，我是否能够修好。但我立即摇头。可不能把我和斐迪南混为一谈。

「不说这个了，斐迪南大人在信上写了什么吗？呃，因为赫思尔老师好像知道不少他要我保密的事情……」

「你在自领遇袭后，便沉睡在尤列汾药水中一事，在贵族院已是众所皆知。根据负责观察你情况的专属医师所言，你有可能直到冬天都无法醒来，无法准时进入贵族院就读。因此艾伦菲斯特在春季的领主会议上，提出了专属医师的诊断资料，并希望对你采取特别措施。」

贵族的孩子到了十岁，就要进入贵族院就读，直到成年为止。若不这么做，便无法正式被视为贵族。所以，若有特殊原因无法入学，可以采取特别措施。采取特别措施的话，不只冬季，一整年都要待在贵族院，直到成年为止修完所有课程。为此，必须把老师留在贵族院，所以领主得在事前提出申请。

听说政变过后，特别措施最常被使用。为了填补骤减的贵族人数，还俗的青衣见习神官和青衣见习巫女都以特别措施进入贵族院就读。

「我个人知道的，就是斐迪南大人是你的监护人，还有你因为刚醒来，身体还无法自由行动，所以身上戴着魔导具，可能因此在魔法相关的术科上会遇到困难，希望我能多加留意。再来就是你的思考方式相当具有独创性，所以很可能提出非常有趣的想法……大概就这些吧。」

……有趣的想法是什么？神官长的提醒固然值得感激，但我无法坦率地心怀感谢。

「我听学生们说，这几年艾伦菲斯特的学科成绩之所以突然提升，都是多亏了艾伦菲斯特的圣女，斐迪南大人也这么说过。我很期待二年级以后，要实际制作魔导具的课程哦。」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终于学会如何操控魔力。走出教室后，黎希达和已经完成作业的柯尼留斯都在等候室里等着我，两人都露出了非常担心的表情。

「您回来得真晚。罗洁梅茵大人操控起魔力来不可能有任何困难，所以我还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柯尼留斯似乎也和韦菲利特一样，认定我操控起魔力来不可能有任何困难。我缓缓摇头。

「因为我身上戴着辅助身体强化的魔导具，所以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魔力。」

其实正确地说，是尤列汾药水融解了魔力后，我还不晓得该怎么处理这些魔力，但今天操控起魔力会失败，魔导具也是原因之一。

「噢，原来还有这种缺点吗？因为罗洁梅茵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我都没想太多。你和赫辛老师讨论过对策了吗？」

「老师说只能慢慢习惯了。」

「……这样啊。那我们回宿舍吧。」

我垮下肩膀后，柯尼留斯从护卫骑士变成了哥哥的表情，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

从十三号门回到宿舍后，安洁莉卡的蓝色双眼立刻泛起泪光，冲过来。

「罗洁梅茵大人，请让我也执行护卫任务吧。明明与主人一同来到贵族院，能够护卫您的时间却不多，我却几乎没在工作。」

看起来安洁莉卡就像是因为无法从主人这里得到工作，苦恼到了极点的美少女，正噙着泪水向我倾诉现状，但我才不会被骗。安洁莉卡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其实是「难得罗洁梅茵大人来到贵族院了，我想执行护卫任务，减少读书的时间」。

大家都在拼命读书的时候，安洁莉卡却满脑子只想着要逃离读书。我抬头看向柯尼留斯，他那双漆黑眼眸也看着我，点一点头。他的表情仿佛在说：「快点让安洁莉卡认清现实吧。」

「那么，我身为主人在此下令。请安洁莉卡尽快通过学科考试，这是你最该优先完成的任务。我也很期待安洁莉卡能早日执行护卫任务。」

「罗洁梅茵大人……」

「这是主人的命令，安洁莉卡。身为骑士，主人的命令应该要优先执行吧？好了，快点读书吧。莱欧诺蕾，不好意思，能麻烦你陪着罗洁梅茵大人吗？」

柯尼留斯把安洁莉卡带走后，莱欧诺蕾马上跟在我身边。我变出骑兽坐进去，然后返回房间更衣。走上阶梯时，安洁莉卡的哀叹声传入耳中。莱欧诺蕾微微回过头，目光投向楼下。

「罗洁梅茵大人与柯尼留斯，都对安洁莉卡非常用心呢。虽然表面上看来很严厉，但其实你们都竭尽全力，不让安洁莉卡留级或被退学吧。」

「因为安洁莉卡是我的护卫骑士啊。我身为她的主人，可不能让她在贵族院里留级。」

我挺起胸膛说完，莱欧诺蕾先是用非常羡慕的表情注视着楼下，然后垂下目光。

「既然大家都这么重视安洁莉卡，看来她身为波尼法狄斯大人的爱徒，将来会嫁给卡斯泰德大人的三个儿子之一的传闻，是真的呢。」

「有这种传闻吗？我第一次听说……」

……安洁莉卡要嫁给哥哥大人他们其中一人？我完全无法想象。

「安洁莉卡虽有丰富的魔力，但毕竟是中级贵族。就算祖父大人想让她与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婚，托劳戈特那种第二夫人或第三夫人的孙子，应该会是有力候补吧？如果是那种人的第二或第三夫人，我想应该很适合安洁莉卡。」

倘若波尼法狄斯大力推动，也许谁也无法反对吧。但是，如果对象是骑士团长卡斯泰德的儿子，老实说，身份差距可能会让安洁莉卡过得非常辛苦。尤其安洁莉卡不擅长思考，是靠直觉行动的人，不适合当第一夫人。

「第二夫人或第三夫人吗？那么，罗洁梅茵大人认为怎样的女性才适合当第一夫人呢？」

「我的三位哥哥大人都是领主一族的护卫骑士，所以我认为，最适合当第一夫人的人，就是像母亲大人这样。母亲大人不仅能够支持与领主一族有密切往来的丈夫，丈夫不在的时候还能代替他管理宅邸，到了社交界也能为了家族行动。母亲大人真的很了不起哦。我以后也想像母亲大人这样，成为心胸宽广的女性。」

丈夫竟然把来路不明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带回来，还声称她是自己的女儿，艾薇拉听了以后，不仅把罗洁梅茵当作自己的孩子，让她接受洗礼仪式，还给予她上级贵族千金该有的教育，甚至让她成为领主的养女。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艾薇拉大人既能确保贵族的利益，又能做出上级贵族该有的社会贡献，还得到了旁人的赞赏，同时也不放弃自己的兴趣。我打从心底想以您为榜样。」

「那么，我也以艾薇拉大人为目标吧。」

莱欧诺蕾微笑说道。我们都要以艾薇拉为目标，成为出色的贵族女性。

换好衣服，来到多功能交谊厅后，只见大家都正拼命读书。虽然是一年级生们看起来最为拼命，但其他年级的学生们也像是被他们的气势影响，一样认真读书。真教人佩服。

韦菲利特在旁边监督大家念书，这时抬起头来。

「罗洁梅茵，你上术科课还真久。」

「是啊，因为戴着不习惯的魔导具，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控制住魔力。不说这个了，大家的进度怎么样呢？」

我察看大家的进度，菲里妮说：「我们很努力了。」所有人都紧盯着我发给大家、用来补强各自弱点的资料。

……照这样子看来，应该勉强可以合格吧？

「对了，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您说的全员合格是指学科吗？还是也包括术科？」

我这么一问，一年级生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韦非利特。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韦非利特的肩膀抖了一下，慌慌张张地摇头。

「只、只有学科而已！罗洁梅茵今年说过要强化的，也只有学科而已吧？而且，术科因为魔力有差距，就算想教也教不了。只要学科合格就够了。」

韦非利特一再强调只要学科就好，一年级生们听了都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我也因为可以比预期要早去图书馆，安心地吐了口气。

「如果只要学科合格，应该不用花上多少时间就能去图书馆了。明天就以全员合格为目标，全力以赴吧。」

我与韦非利特分头指导大家时，布伦希尔德回来了。然后，她朝我递来一块木板。

「罗洁梅茵大人，这是图书馆索兰芝老师的回复。」

「哎呀！」

收到回复让我非常高兴，我兴冲冲地看起木板。上头写着：「由于要为每个领地办理登记，希望四天后的午休时间，能带着艾伦菲斯特的所有新生前来。」接着还写了办理登记所需的费用。登记费用与借书时需要的保证金似乎是分开计算。照这样看来，能够使用图书馆的学生应该不多。

「登记费用一个人要一枚小金币，相当昂贵呢。」

「太贵了……我根本付不出来。」

菲里妮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登记费用我可以借你，只要菲里妮抄写书籍和搜集故事还我就好了。修完学科以后，你就有自由时间了吧？」

「罗洁梅茵大人，我抄写书籍的话，您也会买下来吗？」

罗德里希战战兢兢地发问。我发现多功能交谊厅里其他年级的学生们也都在看我，环顾了大家一圈后，用力点头。

「当然。就算派系不同，书也没有任何罪过。我想趁着在贵族院的这段时间，尽可能搜集到更多故事和书籍。只要不是城堡图书室里有的书，我都会买下大家抄写的版本。但是，字迹的漂亮程度与错误的多寡当然还是很重要。」

我至今赚来的钱，就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藏书。只要能增加书本的数量，我打算毫不吝啬地全部花完。

「如果要抄写书籍，我也会提供纸张与墨水。但是，因为纸张和墨水都很昂贵，为了不被你们私吞或是拿去转卖，我会仔细确认每个人拿走了多少，又抄写了多少书本回来。」

听到我也会出借抄书用的工具，下级贵族们的眼睛都发亮了。我第一天发给大家的现金，似乎在搜集故事与情报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罗洁梅茵，要怎么判断抄写好的书籍，城堡图书室里有没有？」

「我正在制作城堡图书室的藏书目录，大家可以参考我做的目录哦。」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看过图书室里的书以后，当然要制作目录啊。我手边还有神殿、城堡和骑士团长家的藏书目录副本。因为制作罗洁梅茵十进分类法时也需要……」

我「唔呵呵」地挺起胸膛，韦非利特却一脸愕然，嘀咕说着：「你真的睡了两年吗？其实你都在偷偷活动吧？」韦非利特说得没错，如果这两年来可以偷偷看书，那该有多幸福啊。可惜现实总是不如人愿。

「总之在四天后的图书馆登记日之前，一年级生们要努力通过学科考试吧。」

「……是。」

事后柯尼留斯告诉我，上级贵族们看着拼命读书的一年级生们，眼神都充满了怜悯。安洁莉卡还向神献上祈祷说：「感谢我与罗洁梅茵大人不是同个年级。」

这天晚上，一年级生们也一直读书到第七钟，隔天早上醒来后，吃完早餐又继续读书，进行最后冲刺，然后迎接考试。他们因为睡眠不足，眼睛都红肿充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复述着国王与土地的名字。高年级生们看了，都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要上第一堂课，反而像是要参加决定能否升级的最终测验。在对新生活感到兴奋雀跃的新生当中，只有艾伦菲斯特的一年级生显得格外突兀。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大家这阵子都非常努力，一定没问题的。」

只要通过历史和地理的考试，魔法课的学科内容又都是关于魔石的属性与颜色，所以考试并不难。

「是，我们会全力以赴。」

面对历史的考试卷，大家拿起魔导具笔，决定命运的考试开始了。大家沙沙沙地振笔疾书，然后把所有人的试卷一起交给老师，但今天菲里妮与罗德里希却迟迟没有交卷。看来是遇到了让他们非常苦恼的问题。

「我、我写好了！」

菲里妮苦恼到了最后一刻，交出试卷时，考试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但是，四周几乎所有下级贵族都还在与试卷大眼瞪小眼，努力解答。

「十三号的菲里妮，请上前。」

老师的声音从扩音用魔导具传出。被指名的菲里妮不知道老师要说什么，脸色苍白地走到老师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后，菲里妮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我与韦非利特不安地注视着菲里妮，只见她一脸如释重负，按着胸口走回来。

「菲里妮，老师说了什么呢？」

「……说来惭愧，我好像只勉强低空飞过。」

老师似乎还说，她可以先去上过课再重考一次。

「虽然很感谢老师的好意，但我还是希望维持现在的分数，请让我合格。因为三天后就要去图书馆办理登记，我不能再等了——我这么拜托老师。」

看到菲里妮拼命拒绝的模样，老师便说：「看来你有什么苦衷，那我就先让你合格吧。但你还是可以去上课。」

「幸好我合格了呢。」

菲里妮话才说到一半，老师的声音便从扩音魔导具传遍大礼堂。

「艾伦菲斯特全员合格。」

周遭一片哗然。近几年来，大家在算术与神学课上都是全员合格，合格率也很高，所以大家并不怎么惊讶。但是，历史与地理课上，中级贵族与下级贵族的合格率明显偏低。甚至可以说，这两门课就是为了中级与下级贵族所准备的。然而，现在包含下级贵族在内，我们全员都是一次就通过考试，也难怪会引人瞩目。

「……你们还真醒目。」

「虽然我并不想引人瞩目，但为了图书馆，这也是无可奈何。就欣然接受大家的视线吧。接下来是地理。目前为止都很顺利，大家别松懈，继续加油吧。」

不擅长地理的罗德里希抿紧嘴唇，一脸拼命地看起资料。

「罗洁梅茵，你真的满脑子只有图书馆，到了教人吃惊的地步。」

「咦？现在还有比图书馆更重要的事情吗？」

我还没有去过贵族院的图书馆，而且那里藏书量还是全国第二多。现在的我，没有比看遍那里的书籍更重要的事情了。

「叔父大人曾说过，图书馆既能成为良药，也能成为剧毒，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斐迪南大人又说了什么吗？」

「叔父大人曾说过，给予你图书馆的分寸，就和投药一样困难。因为若让不知如何使用的人接触到你，只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现在正深刻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韦非利特说得好像他有过切身经验，我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你是什么意思？大家都能顺利通过考试，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竟然说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太失礼了……」

「……不，确实很严重吧。好了，你也快点检查最后一遍吧。因为你很容易注意力不集中，犯下无谓的错误。」

大概是大家用快死掉的表情努力读书有了回报，地理也全员合格。罗德里希虽然勉强过关，但也和菲里妮一样，恳请老师让他修习这门课，但只要分数足够，还是让他通过考试了。

「艾伦菲斯特的所有学生都合格了。」

与魔法有关的学科也全员顺利过关。一年级生们在第一次考试就通过了所有学科。在周遭人们惊讶的眼光注视下，大家高兴得握起拳头。

「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好不容易克服了不擅长的地理，罗德里希握着拳头说道。他说他一直很担心，要是只有自己这个派系不同的人没通过考试，往后在贵族院的生活会有多么难熬，所以一直提心吊胆。

「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那我吩咐厨师，今晚的晚餐就为所有一年级生准备甜点吧。」

「罗洁梅茵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因为大家这么努力，我们才能来到图书馆嘛。」

虽然我使出了浑身解数逼大家读书，但其实我根本不觉得他们能合格。我还以为菲里妮他们至少得再挑战一次。如果甜点就能让他们开心，那我当然愿意请客。

「我们所有人都合格了哦！」

回到宿舍吃午餐时，我挺胸向高年级生们炫耀，说我们所有人都在第一次考试就合格了。由于学科考试全员合格，最快通过考试的队伍已经确定是一年级组，但其他队伍的成员们一点也不羡慕，只是称赞我们的努力。

「太好了，你们真的很努力。」

「所有人都合格了呢，我也好感动。」

「一年级生都这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输呢。」

听到本该是竞争对手的高年级生队伍这么慰劳我们，我反而更感动。

午餐过后，是音乐课的术科考试。由于冬季期间在儿童室也练习过飞苏平琴，所以心情多少轻松一些。而且通过了学科考试的一年级生们，吃午餐时脸上都带着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菲里妮，术科考试还没结束，不可以太松懈哦。」

「是，罗洁梅茵大人。」

「下午的术科是音乐吗……罗洁梅茵大人，既然一年级生全员都在首次考试就合格，让旁人如此吃惊，不如您在演奏飞苏平琴的同时也给予祝福，让大家再一次大吃一惊吧。相信所有人都会认可您是圣女。」

哈特姆特的橙色双眼亮起愉快光芒。

「恕我拒绝。艾伦菲斯特的评价上升，与我个人想引起这种骚动完全是两回事。我演奏的时候不会向神献上祈祷。」

「真遗憾您无法明白我的用心良苦。难得有这个机会……」

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魔力量，也还无法控制，要是给予祝福，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太恐怖了。我绝对办不到。我拒绝了哈特姆特的强烈要求，前往要上音乐课的小会厅。

和术科的魔法课一样，音乐课也是依阶级分开来上。因为音乐课的人数要是太多，会很难进行指导，而且每个阶级的乐师与乐器的质量也有明显差异。

「今天我想看看各位的实力，请轮流演奏一首自己擅长的曲子吧。」

大家照着领地的顺序，轮流演奏一首曲子。实力相近的人似乎都会选择同样的曲子，所以很容易就能比较出优劣。如果可以，演奏一些很少人知道的曲子，老师听了说不定会觉得比较新鲜。我一边这么心想，一边听着大家的演奏。

……神官长真的是斯巴达教育。他到底逼我练了多少曲子！？

斐迪南和齐尔维斯特都弹得一手好飞苏平琴，就连灰衣巫女罗吉娜和葳玛也说她们喜欢弹飞苏平琴，轻轻松松就能弹奏得很好。所以我一直以为这是贵族的基准，拼命练习，但原来不是这样。

斐迪南弹琴唱歌时，甚至能让女性晕倒，完全是另一个境界，而齐尔维斯特的琴艺也和斐迪南不相上下，只是稍微逊色一点。克莉丝汀妮倾心于艺术的程度，甚至让她得到了艺术巫女的别名，所以她当然也是另一个境界，而受过她的熏陶，又是她中意的巫女的罗吉娜与葳玛，琴艺似乎也达到了另一个境界。

……从养父大人能和神官长一起演奏的时候开始，我就该注意到他们不是普通人了啊！我应该要发现才对啊！

幸好两年的空白可以想办法弥补。真的太好了。但是，一想到如果我有更多时间可以看书，我就不甘心得要命。

……呜！明明可以再偷懒一点的！

我因为周遭人们的水平，和自己目标的水平与现实的差距，在心里头直跺脚。就在这时候，轮到艾伦菲斯特了。上级贵族先开始演奏。

「接下来换我，你最后一个。」

韦非利特说完站起来。由于没有必要反对，我点点头，看着他往前移动。韦非利特开始弹奏后，我便抱着自己的飞苏平琴往前移动，坐到下一位演奏者等着的座位上。

「那位大人虽然还不太懂得如何操控魔力，但音乐方面是否也能达到一般水平呢？」

「她可是喝了尤列汾药水后沉睡了两年，怎么能这么说呢。只要能做到和外表相符的水平就够了。我们得温暖地守望她才行。」

亚伦斯伯罕的贵族们故意用我听得见的音量交头接耳。如果只听前面几句，还以为是在劝诫旁人，为我说话；但后面几句的意思其实是：「她的内在和外表一样没有成长，所以期待也没用。」

……虽然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这种事也是蒂缇琳朵散播给一年级生知道的吗？

我始终猜不透蒂缇琳朵的意图，就这么轮到了我。我弹了一首很少有人知道，也是我最常弹奏的曲子。就是斐迪南改编过的动画歌曲。我当初是为了嘲笑弹奏动画歌曲的斐迪南，才教他这首曲子，如今却已经听惯了，也成了我最能轻松弹奏的曲子。

……反正这里没有人知道原曲，而且经过神官长的改编后，听起来根本是不一样的曲子，所以没问题的。不会有人笑我。

我小心着别释出祝福，弹起了飞苏平琴。

「我听说罗洁梅茵大人沉睡了两年的时间，想不到琴艺竟如此出色，真是教我吃惊。只要继续练习，说不定能成为飞苏平琴的名家呢。」

「不敢当。」

……其实只是身边的人都是技艺高超的名家，我完全没有成为名家的打算呢。

我微微一笑，接受赞美后正想走回去，老师却叫住了我。

「罗洁梅茵大人，我已在贵族院担任音乐老师将近二十年了，却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这究竟是什么曲子呢？」

「这是献给莱登薛夫特的夏之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名字。」

我本来想搪塞过去，说这是无名作曲家创作的常见练习曲之一，韦非利特却咧嘴一笑。

「这首曲子是艾伦菲斯特的圣女所作，献给了莱登薛夫特。我另外还知道几首，罗洁梅茵创作的全是献给神的曲子。」

不————！居然在这种时候冒出伏兵！

出乎预料的攻击让我瞪大眼睛，老师却与我不同，双眼期待得发亮。

「那其他曲子也务必让我听听看呢。」

「若时之女神德蕾梵库亚所交织的命运丝线再度交会……」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这个笨蛋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