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協会

印刷協会

神官长使用了魔导具，窥看了我前世的记忆。虽然非常吃惊，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也是无可奈何。但是，实际体验过后，我发现那个魔导具真是太棒了。只要使用那个魔导具，就能在梦里再看一次已经读过的书。我拜托神官长再使用一次魔导具，但被他一口回绝。

……原本的目的确实是确认我有没有害处和价值，但偶尔陪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神官长真是小气。

我在心里稍微抱怨了一下，但神官长和班诺判定，我可以在他们的管理下和以前一样继续开发商品，也没有恶意和害处，所以我很感谢他们。现在我可以继续过着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而且，我也彻底明白了。

明白自己在丽乃那时候，母亲有多么重视我，现在的家人又有多么重视我。以前没能做到，现在我一定要好好孝顺现在的家人。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我不会再觉得是理所当然，而是要好好珍惜。

「梅茵，我们从昨天开始，一边做纸一边印绘本。」

隔天，我久违地前往奇尔博塔商会，路兹一边走，一边告诉我梅茵工坊和侍从们最近的情况。

「路兹，那你知道现在大概可以印好几本绘本了吗？结果总共做了多少纸？」

「最多八十本吧。把现在还在做的纸算进去，总共八十本。如果只用现有的纸张，可以确实印好七十五到七十六本，但我想一口气多印几本，所以还是多做一点比较好吧？」

「嗯，谢谢你。天气变冷了，大家一定很辛苦，加油哦。」

根据路兹的计算，第二版儿童版圣典可以印制八十本左右。上次已经学会了印刷方式的灰衣神官们若能接连印制，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完成。这样一来，我该思考的就是绘本的贩售途径。我看着脚边，小声嘀咕。

「……如果要卖书，最好成立新的协会呢。」

「协会？」

「对啊。像是印刷协会，还是出版协会……贵族拥有的书，和我们梅茵工坊做的书完全不一样，这点你也知道吧？」

至今这里所存在的书，都是由手工抄写在羊皮纸上，再集结成册。书上还会有色彩缤纷又细腻的插图，皮革封面再缀有金箔和宝石，艺术价值极高。

「我们做的书艺术价值很低嘛。又是给小孩子看的绘本……」

「不只这样，做法也完全不一样。这是神官长告诉我的，其实至今的书，都不是在一间工坊里头完成的。」

至今都是由写书的人、画图的人、把纸张缝起来做成内页的人、制作皮革封面的人、在封面上加上金箔和宝石装饰的人……每一道工序都交由不同工坊里的不同工匠负责，才完成一本书。所以，才没有所谓的制书工坊。

但是，梅茵工坊制作贩售的书虽然简易，却使用了印刷技术，所以可以在一间工坊里头，一口气做出好几本一样的书。既然制作书籍、贩售书籍是一项新事业，为了确保利益和保护技术，也为了维持质量，就需要一个统整这项事业的协会。

「首先，我想先和班诺先生商量……」

如果要卖书，会透过路兹，由奇尔博塔商会负责贩售。这样一来，班诺就必须成立印刷协会，当作是商会的新事业。虽然我不认为班诺会把印刷协会交给别人，但应该会带来不小的负担吧。

「班诺先生还有奇尔博塔商会的正职工作吧？现在又有丝发精工坊、植物纸协会和工坊，春天还要完成意大利餐厅，再加上印刷协会吗？我好担心班诺先生会不会忙到过劳死……」

我扳着手指，数出了自己知道的班诺的工作，发现几乎都和我有关，不禁感到愕然。要是班诺过劳死，原因该不会是我吧？我脸色发白，路兹却沉下脸来。

「老爷是因为自己喜欢才这么忙，所以没关系啦。梅茵不需要担心。而且马克先生也没有阻止，所以没问题的。」

想到班诺是自愿这么忙碌，马克又全面支持，比起班诺，我可能更该担心马克会过劳死。

「梅茵！你到底做了什么！？」

马克带我走进办公室的瞬间，班诺立刻大发雷霆。虽然我带来了印刷协会的消息，但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做，也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才来找班诺，应该不至于挨骂吧。我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只能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为、为什么！？我什么都还没有做哦！？」

「上级贵族已经向我提出委托了！要我火速为你订做仪式用的服装！你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快点从实招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猜到是哪个上级贵族提出了委托，拍向掌心。

「啊～你说的上级贵族是指卡斯泰德大人吧？他是骑士团的团长，看来他确实遵守了约定呢。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突然接到上级贵族的召见，我差点以为心脏要停下来了！你这笨蛋，有什么事情要马上向我报告！」

听到班诺这么说，我想象了自己身处在那种情况下，瞬间脸色发白。因为自己做了什么，突然接到上级贵族的召见，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对、对不起！因为我发烧病倒了，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而且，因为骑士团再三叮嘱过，与骑士团有关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我甚至无法向担心我的路兹和侍从们说明详情。更完全没想到要向班诺报告。

「唉，算了。虽然对心脏很不好，但总算和上级贵族建立起关系了。既然机会难得，我会好好利用……不过，你的仪式服不是前阵子才刚做好吗？怎么又不能穿了？」

「因为骑士团叮嘱过，与骑士团有关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我不能说，但就是不能穿了。」

想起变得破破烂烂的仪式服，我沮丧地垮下肩膀，在胸前比出一个叉叉表示无可奉告。班诺搔了搔头，露出了勉强可以接受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了。有些时候，不知道多余的事情反而比较好。那么，既然不是为了仪式服，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现在我们开始制作第二本儿童版圣典了，所以我想讨论一下贩售途径。之前做植物纸的时候，不是成立了植物纸协会吗？所以我在想，这次是不是该成立印刷协会……」

我看着写字板，说明了自己认为成立印刷协会的必要性。班诺摸着下巴，点了好几次头。

「印刷协会吗……反正迟早会需要，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权利也不好玩，最好一开始就成立吧。梅茵，现在你能卖给我多少本书？」

「……接下来要做的书会变成教科书，所以如果要卖之前做好的书，可以卖二十本。」

结果买衣服的时候没有卖掉，所以这次想卖的话，可以卖二十本。除了五本要送给神殿长他们，五本放在孤儿院的食堂里，其余的都堆在工坊里。

「路兹，你去工坊把书拿来。没有实物，就无法取得成立印刷协会的许可。」

路兹立刻转身跑向神殿。被留下来的我，开始回答班诺关于成立协会的必要文件。班诺振笔疾书，写起申请用的文件，看起来真的很忙，再增加他的工作好像不太好，看着他眉间的皱纹，我不禁这么想。

「……如果还要成立印刷协会，班诺先生会太忙吧？没问题吗？」

我担心地问，班诺瞥了我一眼，哼了一声。

「你不用担心。而且，就算成立了协会，印刷工坊也不会马上增加。」

「咦？为什么？印刷工坊不增加的话，书也不会增加吧？」

「首先，购买的人不多。植物纸工坊的数量也还不多。印刷用墨水的做法也还没有普及。因为什么都没有，就算成立了协会，我也不会变得很忙。」

植物纸协会因为有既得利益者，班诺又想在其他人加入之前成立自己的工坊，所以非常忙碌又辛苦，但印刷协会因为印刷所需的材料都还没有普及，所以暂时不会增加。

「明明努力到了印刷这一步，书的数量却不会增加，真是让人难以接受。虽然很高兴班诺先生不会很忙，但印刷协会不兴盛，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印刷协会会不会变忙，就要看你的书能被多少人接受。」

班诺一边喀喀喀地写着文件，一边低声说道。我思考了识字率和购买层后，回答：

「儿童版圣典应该可以卖给有年幼孩子的贵族……尤其是没有那么富裕的下级和中级贵族。所以，接下来我打算先做神祇和骑士的绘本。」

发烧卧病在床的期间，我一直在思考。像是讨伐陀龙布时，骑士团所使用的魔法武器、治愈仪式和神的祝福。当时所有人都拿着发光的魔杖，那大概是用来施展魔力的媒介，只要有魔力，要让魔杖变形并不难。但是，不管是神的祝福还是治愈仪式，施展大规模的魔法还是魔术时，都需要念出神的名字。

我的祝福也是在咏唱了神的名字以后，才偶然成功，而且要背祈祷文的时候，也出现了神的名字。要让武器得到黑暗之神的祝福时，也必须念祈祷文。也就是说，在贵族社会里，若要施展大规模的魔法，就必须记住神的名字。

「贵族绝对要记住神的名字才行。而且，和贵族有往来的大店店员，也要记住诸神的名字吧？班诺先生在向神官长问候的时候，也说了神的名字。所以只要加上一句『为了学习』，应该可以卖给贵族和大店的商人。」

「……你已经慢慢了解贵族了，所以你的着眼点应该不错。但是，现在的外观并不吸引人。还是换成皮革封面比较好。」

班诺指出问题，我缓缓摇头。

「不，梅茵工坊的书还是会维持现在的样子。如果有人需要皮革封面，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带去委托皮革加工的工坊比较好。」

「理由是什么？」

班诺的赤褐色双眼发出锐利光芒。我竖起食指说了：

「第一个理由是分散工作。如果透过奇尔博塔商会下订单，委托就会集中在一间工坊。考虑到交货期限、维持质量、竞争原理，由一间工坊独占所有工作并不好。」

「这么说来，你很讨厌决定专属呢。」

因为意大利餐厅那时候的讨论，班诺好像以为我讨厌拥有专属。但其实我并不是讨厌专属。

「我并不介意有自己特别偏爱的店家。可是，明知道那间工坊的工作量已经太多，却无法通融地把工作委托给其他工坊，我讨厌这种死板的规矩。而且，工作都集中在同一家店，也容易造成无谓的纷争。」

我噘起嘴唇，班诺哼了一声。

「那第二个理由呢？」

「第二个理由是客人的喜好。既然要花大钱买书，客人当然会想照着自己的喜好订做吧？所以，我觉得让客人自己订做，更能满足客人的需求。与其我们随便做了一个皮革封面，只提供内页，客人也不用再自己拆掉封面。而且梅茵工坊的书只是用线装订起来而已，很容易就能解开，也方便加工。」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说明，一边思考着第二本绘本的装订方式。本来想用好不容易做好的明胶，把书背粘起来，但如果要以加工为前提，也许还是和之前一样，只用线固定住书页比较好。

「第三个理由是时间。如果要做精美的封面，一本书要花更多时间才能完成。梅茵工坊的优点，就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大量相同的书，所以如果把时间花在做封面，就无法大量生产。而且与其花时间做封面，我更想增加书的种类。」

比起一本精美的书，我更想要有很多书。我也不想等那么久才做好。虽然明白这完全是私心，但这一点我绝不退让。

「第四个理由是价格。如果价格不便宜，原本就狭窄又稀少的客群只会更小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人买得起书。而且，就算是爱慕虚荣的贫穷贵族，也可以找借口说虽然接下来才要加工，但因为自己偏好的工坊太忙了，所以先买下来，而应该也有客人和我一样，只在乎内容，对外观并不在意。」

我列出不把封面做成皮革的理由后，班诺的表情变得五味杂陈。

「我明白你为什么想尽可能压低书的价格，让书可以卖得更广。但商人一般都是想尽可能提高价格，独占利益，所以你的想法和商人完全相反。」

班诺说一般为了提高商品的价值，都会在外观上下工夫，让人迟迟买不到，提高商品的价值，尽可能抬高价格，借此获利。

「……我的做法不行吗？」

「不，如果只在城里贩售也就算了，但如果你想要拓展到其他地方，你的做法并不算坏。也可以把重点放在和以往的书本都不一样的地方上。」

班诺先是闭上眼睛，然后张开商人特有的锐利赤褐色双眼，笔直地注视我。

「这是我身为商人的直觉……关于书，我觉得最好让你放手去做。但是，因为这和至今的常识不一样，我才想从你口中听到足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班诺说完，同意了梅茵工坊的书就维持线装书的装订，直接贩售。

「那干脆就薄利多销吧。」

「不，利益还是要确实拿到。然后在这样的前提下，再广为贩售，你这笨蛋。」

……唔，班诺先生还是老样子，利益至上呢。

申请书填写完毕时，路兹也带着装了书的托特包回来了。把书卖给班诺以后，我得到了三枚大金币。看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压低书的价格，我不禁叹气，但同时荷包赚饱了，也安心地吐气。这样在开始下雪之前，应该可以再买点食物放进孤儿院和自己的房间里。

「梅茵，去商业公会吧。」

路兹负责拿书，班诺则一如既往地抱起走路速度慢吞吞的我，前往商业公会。一走出店门，就看见载着农作物的运货马车在道路上来来往往。开始准备过冬的城里，多了不少前来贩售农作物的农民，还有大量采购的市民，人潮比平常要汹涌许多。而且到处都飘来制作蜡烛用的牛脂臭味，臭得让人受不了。

「班诺先生，你觉得如果卖味道比较不臭的蜡烛，贵族会买吗？」

听说有钱的贵族都是使用蜜蜡，那说不定可以卖给想省钱的贵族。想起了在孤儿院做的加了药草的蜡烛，我问班诺。班诺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啊？」挑起一边眉毛。

「你说味道比较不臭的蜡烛吗？」

「对啊，就是那个在炼制时加了药草进去的蜡烛。虽然我还没用过，但蜡烛本身的味道也比一般的蜡烛要淡。」

「路兹！你怎么没向我报告！」

班诺怒声咆哮，路兹瞪大翡翠色的双眼。

「咦？……我在报告孤儿院的过冬准备时就说过了。我想是因为老爷当时在做明胶，注意力都在那边，所以才没听到吧。」

「啊……有可能。」

对班诺来说，比起做蜡烛，做明胶更稀奇，也更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城里也有明胶，但通常都是在需要的时候，购买需要的量，除非是制作商品的工坊，否则不会自己做。

「我猜是因为我们家很穷，才没有『盐析』，但有钱人买的蜡烛可能都有经过『盐析』。班诺先生用的蜡烛是淡黄色吗？还是白色？」

「是淡黄色。牛脂和蜜蜡各半……」

「那有钱人买的蜡烛也没有经过『盐析』呢。」

班诺说过，过冬准备时，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几乎都用钱解决了。既然班诺不知道有经过盐析的蜡烛，表示城里没有吧。

「我们家都是买现成的，所以最好把做法卖给蜡工坊或协会吧。」

「那等到了春天，我们就去蜡工坊卖消息，请他们协助我们做蜡纸吧。」

讨论着蜡烛的同时，我们穿过人潮汹涌的商业公会二楼，走上三楼。班诺在柜台办理印刷协会的登记时，穿着学徒制服的芙丽妲从里头走了出来。她摇晃着淡粉色的双马尾，脸上带着轻柔微笑。大概是因为身高比初夏见到她的时候长高了，气质也变得比那时候成熟许多。

「哎呀！梅茵，你好啊。」

「芙丽妲，好久不见了。磅蛋糕的销量怎么样？」

最后一次见到芙丽妲，是夏天的磅蛋糕试吃会。试吃会非常成功，听说磅蛋糕的名字和味道，还有负责制作的伊尔莎和芙丽妲的名声，都成功地在贵族间传了开来。

「磅蛋糕的销量非常好哦，贵族们也都赞不绝口呢。甚至还有人问我们，有没有其他种类的点心。梅茵，你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呢？我会用合理的价格买下来哦。」

芙丽妲笑咪咪地向我讨点子，我别开视线看向班诺。目光一和他对上，班诺就瞪大了眼，所以我明白到他不同意。如果是在不久之前还缺钱的时候，我早就二话不说卖给她了吧。手头宽裕真是太重要了。

「班诺先生可能会生气，而且我今天手头很宽裕，下次再说吧。」

芙丽妲似乎早就知道一旁的班诺不会答应，所以只是把手贴在脸颊上，说「哎呀，真是可惜」，看起来并不怎么遗憾。

「……听到梅茵进了神殿，我本来还很担心，但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呢。身蚀的热意已经没事了吗？找到愿意和你签约的贵族了吗？」

「谢谢你为我担心。身蚀目前没有问题，我也不打算和贵族签约哦。因为我想和家人在一起。」

「是吗？但应该有很多人向你提出请求吧？」

芙丽妲纳闷地歪过头。我也一样歪过头。根本没有人向我提出请求。

「没有人向我提出请求，我也不想签约，所以没关系。而且，春天的时候我弟弟或妹妹就要出生了。我以后要当姐姐了，怎么可以和贵族签约呢。」

要是现在就签约，以后就看不到即将出生的小宝宝了。我绝对不要。

「哎呀，那要帮我向母亲大人说声恭喜哦。还有，有空的话要来玩。伊尔丝也在等你呢。」

「……嗯……但我暂时会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

开始去神殿以后，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昏倒和休息的日子以外，每天都忙到没有时间可以悠哉地待在家里。

「梅茵会这么忙，是因为要成立新的协会吗？」

「对啊。因为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现在我正在切割厚纸做成纸版，但我也想尝试誊写版印刷，还想挑战活版印刷。此外，也必须改良纸张，墨水也需要改良。脑海里全是书的事情，虽然很忙，但也很快乐。

「梅茵最想做的事情……是书吗？」

「嗯！我做好了第一本书哦。接下来我会做很多书，然后拿去卖。芙丽妲也要买哦。」

我说完，芙丽妲就露出苦笑，缓缓摇头说：「没有亲眼看过，我没办法保证一定会买。」连认识的人也不轻易答应购买，真不愧是班诺警戒的商人学徒。我从路兹捧着的行李中拿出一本儿童版圣典，递给芙丽妲。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知道从小在贵族千金的环境下长大，又具有商人敏锐眼光的芙丽妲会有什么评价。

「这就是实物。怎么样？」

大概是同样在意书的评价，班诺停下正在办理手续的手，看向芙丽妲。芙丽妲的眼神变成了商人，注视着书本。

「……这确实是书呢。不过，只有内页吗？」

芙丽妲翻看着内页问道。虽然封面也加了花朵图案的纸，但对习惯这里书籍的人来说，纸做的封面似乎不算封面。

「那张花纸就是封面哦。皮革封面要自己带去喜欢的工坊，请他们制作。如果没有特别中意的工坊，奇尔博塔商会也可以帮忙介绍。」

除了奇尔博塔商会介绍的工坊以外，也可以自己找工坊制作，这点很不错呢——芙丽妲说着，瞄了眼班诺。

「梅茵，这本书多少钱呢？」

芙丽妲问，我转头看向班诺。我不知道班诺打算从中抽取多少利润。

「一枚小金币和八枚大银币。要买吗？」

「嗯，我要买。」

芙丽妲立即决定购买，和班诺的公会证重叠在一起，买下儿童版圣典。能够当场就买下来的芙丽妲固然厉害，但一本书就能赚到三枚大银币的班诺也很厉害。早知道应该再提高一点价格，让自己可以多赚点钱。对于自己无法彻底当个商人，我不禁感到无力。芙丽妲阖上绘本，微微一笑。

「梅茵，接下来的绘本，我希望可以详细地介绍每个季节的眷属神。因为要记住五神的眷属神很困难呢。」

这次的儿童版圣典，内容是关于最高神祇和与季节有关的五柱大神，没有提到五神的眷属。芙丽妲借由表达自己的需求，告诉了我富豪和贵族的孩子们想要哪些知识。有了这些需求，接下来要制作绘本就容易多了。

「芙丽妲，谢谢你。那接下来我会试着做眷属神的绘本。」

我拿出写字板记下来。芙丽妲见了，微微瞠大双眼，探头看向写字板，目光停留在铁笔上。

「梅茵，那是什么？班诺先生又拥有那个东西的权利吗？」

「……你这小姐真的对利益很敏锐。」

班诺低头看着一眼就注意到写字板的芙丽妲，发出感叹的叹息，芙丽妲则是失望地叹气。

「真可惜没有抢在班诺先生之前先拉拢梅茵。就算对利益很敏锐，结果还是完全派不上用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