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用圣典的准备

儿童用圣典的准备

姑且不论周遭的评价，至少为婴儿做的黑白绘本已经完成了。我心满意足地和路兹手牵着手，走在秋意渐浓的大道上，一起回家。

「因为要等到过冬的准备结束后才能做明胶，所以我想先回去做儿童版圣典。」

我想趁着读书之秋这段时间做好书，对路兹这么表示后，他「嗯……」地沉吟，思考了一会儿。

「又要用木刻版画吗？切割纸张比较简单吧？梅茵也做得到。」

路兹说得没错，切割厚纸做成纸版并不难。连我也做得到，所以不需要力气。

「的确，如果用笔刀切割文字，就不需要写成镜像文字了呢。如果是文字不多的绘本，应该没问题……虽然得再订几支笔刀，但初期投资本来就需要花钱，这也没办法。」

因为是特别订做的，笔刀的价格会稍微贵一点，但木刻版画也一样，必须准备类似雕刻刀的工具。

「反正我们就是为了做书才存钱的，没关系吧？」

虽然我希望将来可以制作字母的活字，改用活版印刷，但印刷时需要大量的活字。制作活字需要非常精细的工夫，而且如果要用金属制作活字，成本会比现在还要高昂。想用活版印刷，恐怕还要很久以后吧。

「唉……我还远远比不上古腾堡呢。」

「古腾堡是谁啊？」

「就是在我心目中，等同于神的伟大人物哦。是我的目标……不过，现在也只能从做得到的事情开始改良了。路兹，你有希望改良的地方吗？」

「……印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压住纸张？因为只要一不留神，纸就会马上歪掉，手指还会沾到墨水，而且很难洗掉，让我很伤脑筋。」

路兹是以后要与贵族做生意的商人学徒。明明必须注重仪容，却和工匠一样弄得双手脏兮兮的，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虽然也可以交给灰衣神官，但路兹自己很坚持「梅茵想出来的东西，就要由我来做」。这样一来，只能思考怎么在不弄脏双手的情况下进行印刷了。

「嗯……如果可以先做好『誊写版』印刷的木框，我想情况就会好很多。」

「『誊写版』？那是什么？」

「呃……在版面上涂上墨水，再进行印刷的就叫『孔版』印刷，『誊写版』印刷就是其中一种。『誊写版』印刷会用木框和网子压住纸张，所以有这些工具的话，应该就不容易弄脏双手了。呃……就像这样。」

我拿出写字板，当场停下脚步，开始画图。路兹吓了一跳，把我拉到路边，说：「喂，梅茵！至少靠到路边去！」

「要准备一个可以放纸的木台，然后像这样装上可以开阖的木框。木框和木台用铰链固定在一起，木框上再装上可以放网子的木框。印刷的时候，先把纸放在木台上，再放上纸版，放下木框固定住后，再隔着网子涂上墨水。」

「哦……如果用木头和网子就能做出来，那应该没问题吧？」

除了原纸和钢版，做法并不复杂。最简单的工具，路兹应该做得出来。没有自信自己做好的，顶多只有装了网子的木框。

「路兹，之前做竹帘的时候，我委托了工艺师对吧？现在可以再委托他工作吗？植物纸工坊的大竹帘做好了吗？」

「……这要问老爷和马克先生才知道了。」

正好奇尔博塔商会就在眼前，我和路兹一致决定进去问问看，便走进店里。现在工作似乎都快结束了，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环顾了动作流畅，却也感觉得出有些匆忙的店内。

「哎呀，这不是梅茵和路兹吗？有事的话，我到里头的办公室再听你们说吧。」

在店里谈事情会妨碍到大家吧。马克没有先问过班诺，就带我们走进办公室。班诺正在确认账簿，叹一口气后，答应了让我们进来。

「班诺先生，明天可以借用马克先生一点时间吗？我想委托之前做竹帘的工艺师制作东西，所以想请马克先生陪我一起去工坊。」

不知道工艺师现在有没有空呢？我这么问后，班诺翻了翻账簿，点点头。

「他把所有东西都交货了。只要没有其他工作，应该没问题。这次又要做什么？」

「要订做装了网子的木框。」

听了我的回答，班诺不解地歪过头。

「啊？网子？要用来做什么？」

「在使用墨水的时候，用来保护路兹的手不被弄脏。」

班诺完全一头雾水，看向路兹寻求说明。明明刚才已经说明过了，路兹却像在说他也不明白地慢慢摇头。

「嗯，好吧。我会告诉马克。那什么时候方便？」

「我下午要去神殿练习飞苏平琴，所以可以约在下午吗？」

「下午我们也比较方便。那就明天吧。」

隔天下午，吃完午餐的我和路兹前往奇尔博塔商会，马克也和我们一起前往工匠大道上的工艺师工坊。

「……又是你们啊。」

出来迎接我们的工艺师，眉头皱得深深刻印在脸上，表情非常不耐烦。不耐烦到了让人忍不住想说，面对客人不该是这种表情吧。

「该不会又是抄纸器吧？好不容易才刚做完，别再把交货期限订得那么赶了。」

看来制作要放在工坊里的大型抄纸器，真的非常辛苦。我来回看着一脸厌烦的工艺师和笑容可掬的马克，左右挥了挥手。

「不，不是的。这次想麻烦你做木框。」

「木框？这种东西去拜托木工工坊。」

快滚吧——工艺师挥了挥手，视线投向大门。

「不，不是普通的木框，我希望木框上可以像这样铺上沙……呃，铺上丝线做成网子，这做得到吗？网眼不用太密。因为是需要用来压住纸张，让纸张不会歪掉或皱起来。」

我拿出石板，画下想要的网子木框。工艺师用力眯起眼睛，瞪着图看了老半天，最后无奈叹气。

「……不是做不出来，但很麻烦。」

「那可以麻烦你吗？」

「虽然很费工，但你付钱很大方。除了抄纸器以外的工作，我都可以接。」

于是敲定了请工艺师制作铺有网子的木框。马克签了和往常一样的契约，成品完成后会送到奇尔博塔商会。

「马克先生，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可以绕去锻造工坊吗？我想加订之前那种笔刀，还要讨论关于滚筒的事情。」

如果要用厚纸做纸版，就需要好几把笔刀。除了我和路兹要用来切割文字的笔刀，我还想为葳玛准备一把。另外，我还想要滚筒，用来均匀地涂上墨水。但是，我只知道有橡胶滚筒和海绵滚筒。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没有的话，我想应该也可以缠上布，但不知道使用起来的感觉会怎么样。

前往锻造工坊下订单，加订了两把笔刀。约翰笑容满面地接下了订单。可以毫无保留地发挥自己的技术，约翰似乎非常开心。

「还有，我还想要滚筒……」

我画了图，说明滚筒的用途。虽然试着说明了橡胶和海绵，但果然只得到了一头雾水的反应。

「……要滚动筒状的物体，涂上墨水吗？这东西还真奇怪。」

「我希望滚筒可以加上把手，滚动的时候不会摇晃。只要在表面缠上布，应该就可以涂上墨水了，所以材料就交给约翰决定吧。」

如果有弹性又可以沾附墨水的材料就好了，但没有的话，应该也能设法解决。听完我的说明，约翰点了好几下头。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难。做好了再送去奇尔博塔商会就可以了吧？」

「对，麻烦马克先生了。」

走出锻造工坊，和马克道别后，我和路兹开始往住家的方向移动。

「剩下的问题就是图画了吧。如果用厚纸切割出纸版再印刷，感觉会像是剪影画。虽然有了笔刀，可以留下比较细的线条，但要怎么让葳玛在画图的时候可以下笔有神呢？」

「如果有范本可以参考，应该会比较好画吧？老实说，光听梅茵笨手笨脚的说明，我根本听不懂。」

的确，没有亲眼看过，光听说明很难马上理解吧。

「嗯……那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当作参考，但要不要我先画一张看看？」

「咦？梅茵吗？没问题吗？」

「我会参考葳玛的画，所以没问题啦。真没礼貌。」

路兹看着我的脸，表情更是不安地抽搐。明明只画过一次Q版的图画，他到底有多瞧不起我的画技啊。

……别看我这样，丽乃那时候的美术成绩可是都维持在四分之四哦！

直到最后路兹都担心地看着我，和他在水井广场道别后，我一回到家，马上参考葳玛的木刻版画，画出了女神的轮廓，再用烟灰铅笔像剪影一样涂黑。虽然简单，但比起木刻版画，我觉得这样子看起来更清楚。

「嗯，还不错嘛。」

但是，这终究只是还留有日本感性的我，自己看了以后的感想，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毕竟这里的人更喜欢细腻又写实的图画，这种类似剪影画的图案有可能会因为太过简单而遭到拒绝。

隔天早上，我把有些微妙的木刻版画和自己画的剪影画放进托特包里，打算拿给葳玛看。也准备了笔刀和烟灰铅笔，要交给葳玛。

「路兹，早安。图画如果画成这样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向来接我的路兹展示昨天画的剪影画女神。路兹原本还很不安，但稍微睁大眼睛，认真地端详了图画后，就安心地吐气。

「这个的话，嗯，还不错吧？我觉得比木刻版画更好懂。」

「太好了。那我再拿去和葳玛讨论，看能不能用这种方式。」

下午，我带着木刻版画、自己画的剪影画、笔刀和厚纸板前往孤儿院。去见葳玛的时候，罗吉娜会陪我一起过去。

「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我把木刻版画放在食堂桌上，轻轻递给葳玛。葳玛接过后，表情困惑地沉下来。因为不是她想象中的图画吧。

「葳玛的画非常细腻，但木刻版画必须刻在木板上，所以会变成这样。这样一来，葳玛画图的优点就都消失了。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用其他方法来印书呢。」

我一边说，一边递出自己画的剪影画。虽然要拿给专业人士看，让我有些迟疑，但不给她看，就无法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想这个方法会比雕刻木板简单。但是，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这种画。葳玛在艺术方面又特别擅长绘画，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葳玛看着我画的剪影画，轻吸一口气。

「……这是梅茵大人画的吗？」

「我参考了葳玛的画，试着只用黑白两色，用笔刀在纸上切割，做出了这样的样本。你觉得怎么样呢？虽然和至今的图画很不一样，但……可以感受到气氛吗？」

不行吗？我观察葳玛的反应。葳玛沉默地注视着剪影画好一会儿后，忽然甩了甩头，开心得褐色双眼闪闪发亮。

「我会试着用这个方法画画看。我想挑战看看，自己能用新的画法画出多少水平。」

「那我把笔刀和烟灰铅笔送给葳玛吧。请用我以前给你的纸张，试着画出各种图案。这些是正式印刷用的厚纸。等你画好第一张，先印一张出来看看吧。」

葳玛双眼发亮，看得入迷，我于是把带来的工具送给她，并说明使用时的注意事项。葳玛一定可以画出比我更漂亮的图画吧。

葳玛在摸索新的画法时，我则在厚纸上写字，制作纸版。因为约翰比预期要早送来笔刀和滚筒，所以我和路兹两个人一起，细心地切割写好的文字。虽然都是些琐碎又不起眼的作业，但一想到这些完成后就能印书，我便充满了动力。

然后，葳玛的画还没完成，委托工艺师制作的网子就先做好了。于是我们前往路兹家，拜托拉尔法和奇库制作誊写版印刷用的木台和可以嵌上网子的木框。

「到底要做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为了不弄脏路兹的手，这是必要的工具。哥哥，拜托你们了！」

我在纸上画了设计图，仔细地写上尺寸后，往两人用力一推。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要看着设计图，所以奇库和拉尔法看过以后，马上开始动手制作。简单讨论了几句后，拿出木板和钉子。

「……嗯～？这样子吗？」

「哥哥，你们好厉害哦！完全合乎设计图呢。」

不愧是木匠学徒，没有半点误差。转眼间就做好了可以完美嵌上网子的木框。我大力称赞后，拉尔法哼了一声，调侃地看着路兹说：「路兹都变得越来越像商人了，我当然也要变得越来越像工匠啊。」

「那接下来就做这个木台吧，工匠。」

路兹鼓着脸颊说完，两人耸耸肩，轻笑着重新开始工作。

「啊～这样子就不合了。路兹，把那边的木板拿过来。」

「你要仔细磨平哦。是你自己要用的吧？要是有地方没磨好，会割到手。」

「你们两个真的很会使唤人耶。」

路兹还是一样被使来唤去，但感觉得出之前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了，我暗暗松一口气。

「奇库哥哥，为了把网子固定在木框上，还要加上这个。」

我拜托奇库在木框上装上泪滴形状的金属背扣。背扣是把网子固定在木框上的零件，也是用来固定画框背板的零件。接着再用铰链把木框和木台连起来。最后请他们在木台上装上厚度约五厘米的木板，印刷时就可以用来调整纸张的位置，结果比预期中更快就做好了印刷用的木台。

「谢、谢谢你们，哥哥们。呃，帮了我大忙。」

大概是不好意思正式向家人道谢，路兹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听到他这么说，哥哥们也一脸伤脑筋地别开视线。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啦。」

「对啊对啊，反正只是赚点零用钱。」

换作是我，就会用拥抱来表达最大限度的感谢，但对这对兄弟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吧。不过，从之前完全没有对话的状态来看，我觉得进步了很多。我带着温暖的眼神注视他们，三人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表情僵硬。

「梅茵，你不要一直看我们！」

连在这种时候也异口同声，果然是兄弟呢——我更是用温暖的眼神注视他们。

「路兹，你送梅茵回去！」

「对，我们来收拾这里！」

「梅茵，走吧！」

兄弟俩默契十足地联手出击，我马上被带离路兹家。本来还想再多看一点他们温馨的兄弟互动，真是可惜。

「梅茵，别傻笑了，快点想一想。这样子东西都凑齐了吗？接下来就只剩葳玛的画了吧？」

路兹强行改变话题。看来是不想再提起兄弟间刚才的互动。我轻笑起来，回想制作书本所需的工具。纸做好了，墨水也做好了，文章的纸版也完成了，滚筒也完成了，印刷用的木台也完成了。接下来只要葳玛的画也完成了，书的内容就大功告成。但是，封面是白纸的话，未免太单调了。

「路兹，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做张中间夹了押花的纸吗？我想用来做封面。」

「啊，那个吗？因为很漂亮嘛。那我明天带他们去森林吧。」

现在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只等葳玛的画完成，下午又可以去图书室尽情看书了。吃完午餐，我正干劲十足地想着「今天也要看书！」，吉鲁就收到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传来的口信，走进院长室说：

「梅茵大人，葳玛说纸版已经完成了。因为还有事情想拜托梅茵大人，所以要梅茵大人过去工坊拿纸版。」

听到吉鲁这么说，我感到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明亮。纸版完成了，就表示可以开始印刷了！

「吉鲁，吃完午饭后，麻烦你去工坊做印刷的准备。罗吉娜，我们去孤儿院吧。」

「梅茵大人，请您冷静一点。神的恩惠都还没有送到孤儿院呢。」

想起了孤儿院的午餐时间与院长室不一样，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吉鲁轻笑着对我说：「等小鬼头们来了工坊，我会来通知梅茵大人，所以您先背好祈祷文，等我过来吧。」让我想起了神官长出的作业。

我心浮气躁地照着吉鲁说的，努力背诵祈祷文。这是秋天骑士团提出请求时会用到的祈祷文，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到请求，神官长要我从现在开始就完美背下来。

……啊，也得去问问仪式服的进度，看现在怎么样了。

接到通知说孩子们都吃完饭了，我和罗吉娜一起踏着轻快的步伐前往孤儿院。一走进孤儿院的食堂，葳玛脸上没有平常的沉稳笑容，神色有些紧张地等着我们。桌上放着A5大小的纸张。

「请看。」

「哇啊！」

和我一起从背后探头看的罗吉娜发出赞叹。

切割得非常仔细的纸版，保留了葳玛画风细腻的特色，线条也整理得简单明了。纸版上是黑暗之神与光之女神相遇的场景，切割较多部分是黑暗之神，留白较多的部分则是光之女神。虽然头发的阴影和衣服的皱褶都只用线条表现，但都画得非常出色。我马上就想倒上墨水，看看印出来的效果。

「好棒哦！那马上拿去印刷吧。我已经拜托吉鲁去准备了。」

我请罗吉娜拿着纸版，立刻站起来要前往工坊。

「那、那个，梅茵大人！」

葳玛用下定决心的表情注视着我。嘴唇好几次微张又闭合后，指尖在胸前用力交握，用力到都泛白了，用颤抖的声音问我：

「我、我也可以一起去工坊吗？」

「我是没关系，但葳玛没问题吗？」

葳玛说过她害怕男性，所以不想离开孤儿院，也不曾去过工坊。记得她还说过，虽然很在意孩子们的情况，但因为害怕，不敢过去。

「虽然我还是很害怕男士……但我也很好奇印出来的结果，好奇到坐立难安。因为木刻版画的结果并不如我预期，这次又是新的技法，所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木刻版画的成果在我看来很微妙，但葳玛似乎非常不满意。因为葳玛第一次不是用黑色线条细腻地表现出质感，而是切割纸张，做出宛如剪影画的简单图画，所以完全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好奇结果。

可是，葳玛的心灵层面没问题吗？去工坊以后，就算不想也会见到灰衣神官们，葳玛说过她害怕成年男性，不知道她能不能忍受。

「如果梅茵大人也一起去，我就能安心了……」

葳玛犹豫不决地说。瞬间，我担心葳玛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要保护葳玛的使命感猛然涌上心头。

「我绝对不会让男士靠近葳玛半步，我们一起走吧！」

「梅茵大人，本来应该是侍从要保护主人不被男士靠近才对唷？」

罗吉娜用傻眼的语气插嘴说道，但我才不管。重点在于葳玛稍微产生了离开孤儿院女舍的意愿，而我被葳玛依赖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葳玛用单手按着胸口，露出不安的笑容。我轻轻拉起她的手，走下食堂后方的楼梯，从后门前往梅茵工坊。

……葳玛就由我来保护！一定要表现出可靠的一面！

但才刚鼓起干劲，我就在楼梯上踩空，幸好葳玛及时抱住了我，才没有受伤。

「梅茵大人，您没事吧！？」

「嗯、嗯。」

「……梅茵大人，有干劲是件好事，但也不能因此失去冷静哦。」

罗吉娜盈盈微笑，说的这番话却狠狠刺中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