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祭

星祭

星祭当天，太阳虽然已经露脸，但早晨还感受不到夏天的炎热。城里弥漫着祭典特有的喧嚣，和人们活动后产生的热气。尽管现在还是大门尚未开启的清晨，但已经有不少人朝着南门和东门移动。

「妈妈，我出门了！」

「小心别玩得太疯。路兹，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梅茵就拜托你了。」

我和来接我的路兹一起走出家门。多莉也和我们一起，但多莉要和自己的朋友一起逛祭典，所以和我们分头行动，和拉尔法及弗伊一起跑向大门。

「梅茵，那我们先走咯。今天要玩得开心一点哦。」

「多莉也是。」

向多莉和拉尔法挥手道别后，我和路兹逆着人潮前往神殿。今天为了可以玩水，我穿了便服。成群结伴的人们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走出来，双眼都闪着期待的光芒，开心地走向南门。大家好像都预想到了衣服会弄湿，所以虽然今天是祭典，却没有人穿着正装。

逆着人潮穿过中央广场，继续往北边前进。这时路上行人变少了。在开门的同时就往森林移动的人们，都已经走到大门那里了吧。

「梅茵，你留在孤儿院吧。」

「咦？为什么！？」

本来打算和大家一起前往森林捡塔乌果实的我瞪大眼睛，仰头看向路兹。路兹难以启齿地皱着脸庞，开口说了：

「我本来想说如果只是要带你去祭典，那在森林里捡两、三颗塔乌的果实回来就好了。可是，现在不是要丢向新郎新娘，而是回到孤儿院以后，大家一起互相丢吧？那需要很多果实。梅茵在场的话，就没办法在第四钟响前回到神殿。」

本来还抱着远足的心情，想和大家一起前往森林的我，听了路兹的正确主张，只能垂下脑袋。还是老样子只会碍手碍脚的自己真可恨。路兹安慰地拍了拍我的头，稍微压低音量说：

「而且，说不定会有人来察看孤儿院的情况，身为院长的梅茵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吧？」

「唔……的确。」

神官长和神殿长的侍从很有可能会过来察看情况，或是提醒我们。万一被神殿长发现孤儿院里空无一人，不只我，下达许可的神官长也有可能遭到责怪。

「而且还有人因为工作要留下来吧？塔乌果实我们会大家一起捡回来，梅茵就留在这里吧。如果你不能留下来，那我就不帮忙了。」

「……知道了。我会留在这里。」

我们抵达神殿的同时，第二钟也在城里响起。开门的时间到了。

在路兹的带领下，大家捂着嘴巴，不发出半点声音，偷偷摸摸地从孤儿院的后门出发。看到守门士兵强忍着笑意的模样，我差点也跟着笑出来。直到大家都离开神殿，朝着大门开始放声呐喊，我才抱着羡慕的心情走向院长室，换上青衣以便前往孤儿院。

「戴莉雅，你不去森林没关系吗？」

「为了成为爱人，我不需要去森林。而且我想快点学会写字。」

吉鲁和戴莉雅都抢着用我给的石板练习写字，但吉鲁学得比较快。大概是因为他带了歌牌去孤儿院，和大家一起玩的关系吧。

「目前你都还比不上吉鲁吧？」

「讨厌啦！才差一点点而已！我马上就会赢了！」

我请自愿留下来的戴莉雅负责监督厨师，和法蓝一起前往孤儿院。走下一楼，从敞开的门扉可以看见雨果和艾拉正以骇人的气势在烹煮食物，想在第四钟响起前完成陀龙布派。

「神官长吩咐我，今天上午要告诉您在神殿里头举行仪式时的注意事项。直到梅茵大人确实记住之前，都禁止您去玩陀龙布果实。」

「呜哇……」

看来神官长在教育方面绝不允许任何妥协，马上就为我拟好了教育进度表。今天之内要背的东西还不少。看着木板上的内容，我感到非常无力。法蓝对我说：「神官长是依据梅茵大人的计算能力和识字能力，判定您应该可以背下这么多内容，所以才为您安排了这些进度。」但是，神官长误会了。我的计算能力是上辈子的恩赐，识字能力也是因为看书需要，才努力学起来的。如果要我背下神殿仪式的资料，我根本达不到神官长的标准。我的头脑才没有那么优秀。

我沿着走廊绕了一大圈，前往孤儿院，半路上突然遇见了从没见过的青衣神官。他大概正要去准备仪式吧。

「哎呀，这不是不知羞耻地披着青衣的平民吗？今天的仪式可没有小孩子出场的余地哦。」

「我今天不是来参加仪式，而是奉神官长之命，要待在孤儿院监督孩子们，以免他们妨碍到仪式。」

「哦，原来如此。平民就适合照顾孤儿嘛。好好加油吧。」

「感谢您的鼓励。」

青衣神官不感兴趣地哼了一声，走远了。我也开始往孤儿院移动。法蓝担心地皱眉，担心地问我：

「梅茵大人，刚才那位……」

「法蓝，你不用在意。只是被骂而已，我没事的。因为完全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走进孤儿院，有几名灰衣巫女还留在这里。不愧是被留下来担任捧花候补的灰衣巫女，虽然类型各不相同，但每个都是五官端正的漂亮女孩。

「哎呀，梅茵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们转过身来，微微侧头。每个动作都十分优雅，看起来比我更有贵族千金的感觉。

「因为有人来察看情况会很麻烦，所以我决定待在这里。你们是负责留守吗？」

「不是的，是因为我们觉得去森林没什么吸引力，所以正讨论着要不要留下来煮汤。」

我在灰衣巫女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名少女年约十五岁上下，一头接近亮橘色的金发整齐地盘起来。不对，既然头发盘起来了，代表已经成年，所以称作少女可能不太恰当。但是，她的五官非常稚气，用少女来形容再适合不过。

「葳玛，谢谢你之前为我画歌牌的图。成品非常出色哦。」

葳玛总是笑咪咪的亮褐色双眼开心地眯起，更加突显了她温柔婉约的气质。

「我才要谢谢您让我画画呢。我好久没有握画笔了，真的非常开心。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看得兴致勃勃，但原来那些歌牌不是要给孤儿院的呀。」

「因为那是要给我的侍从当奖励。如果葳玛愿意再画一次，我可以为孤儿院的孩子们订做木板哦？」

如果只是准备木板、写上文字，我还有办法做到，但我的插图似乎和这里的文化相差太多，身边的人一致劝阻我别这么做。所以，若想做歌牌，必须有葳玛的协助。

「哎呀，请务必让我帮忙！拜托您了。」

葳玛的小脸发亮。除了想画画的热情，也流露出了对孩子们的关爱。孤儿院大扫除的时候，也是葳玛最先跑向孩子们，把他们洗干净。我答应葳玛，近期内会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准备歌牌，葳玛身边的少女听了，难过地垂下眼帘。

「要是我也会画画，就能帮上梅茵大人的忙了……」

「哎呀，罗吉娜很擅长弹奏乐器吧？」

长相成熟又美丽的罗吉娜遗憾地叹气，特长似乎是弹奏乐器。什么，太优雅了吧！我真想听听罗吉娜弹奏乐器，但乐器在前任主人那里，所以现在无法展现她的特长。虽然很想买给她，但乐器在地球基本上都很昂贵。更遑论是质量优良的乐器，价格更是高到难以想象。

「法蓝，乐器很贵吧？」

「我想还是问班诺大人比较准确，但音乐也是青衣巫女的教养之一哦。」

「如果梅茵大人愿意教导我们，我们一定可以帮上忙。如果您不嫌弃，还请提拔我们为侍从。」

罗吉娜以前服侍的青衣见习巫女，似乎和葳玛一样。那位见习巫女非常热爱艺术，她的侍从也明显地分成了负责处理杂务的灰衣神官，和可以一起欣赏艺术的灰衣巫女及见习巫女。听说罗吉娜她们每天都努力磨练歌喉、弹奏乐器、跳舞、写诗和绘画。

……唔唔。我只学了三年钢琴，其他乐器除了音乐课以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里应该也没有口风琴和直笛，擅长的乐器是响板也不行吧。

不光是整理资料和神殿的工作，居然还得学习教养，虽然现在说这些也太迟了，但我开始觉得成为青衣见习巫女真是件轻率的事。

「梅茵大人，那我们去煮汤了。」

葳玛她们去煮汤后，孤儿院的食堂里只剩下我和法蓝两个人。

「法蓝，如果我说想让葳玛成为我的侍从，你会怎么想呢？神官长会答应吗？」

「可以请问理由吗？」

「葳玛很擅长画画吧？不只歌牌，今后我想做的东西都需要图画，所以想在她被其他青衣神官带走前，先把她纳为侍从。而且，我也觉得需要一位已经成年又有教养的灰衣巫女。」

「我想神官长应该会下达许可。但是，葳玛是这间孤儿院里最照顾年幼孩子们的人，若把葳玛带走，不知道孤儿们会怎么样……」

「这样啊。那下次也问问葳玛的意见，再稍微考虑看看吧。」

听着法蓝讲述神殿仪式的期间，第三钟响了。紧接着，外头变得非常热闹。看来是为了星结仪式，新郎新娘都来到了神殿。虽然很想去看，但当然不能真的跑出去。

我心浮气躁地继续抄写，不久第四钟响了。星结仪式似乎结束了，喧嚣声慢慢远去。四周恢复安静后，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偷偷摸摸地从后门回来。只见他们捂着嘴巴，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

「大家回来了。采到很多塔乌果实了吗？」

「梅茵大人，嘘——！」

听到「嘘——」的一声，我慌忙闭上嘴巴。接着传来底楼后门关上的声音，路兹走进来，一抬手，大家就七嘴八舌地报告起来。

「我们采了很多回来哦！」

「篮子都放在底楼。要先吃午饭吧？」

「那先去洗手，等神的恩惠送来吧。我也先回房间了。」

因为路兹在，我决定不走走廊，而是经由底楼回院长室。走下楼梯来到底楼，篮子里放着大家捡回来的大量塔乌果实。

「路兹，我可以拿四颗塔乌果实吗？雨果和艾拉是厨师，不能去森林，我想送给他们。」

「嗯，可以啊。」

我请法蓝拿着塔乌果实，从后门回到院长室，午餐已经准备好了，雨果一边在意着屋外，一边等着。我请法蓝把两颗塔乌果实交给两人。

「今天是祭典的日子，还麻烦两位过来，真是感激不尽。虽然不多，但请收下吧。」

「咦？哇！？谢谢！」

在我转身背对厨房的同时，听见雨果拔腿狂奔的脚步声。他到底有多期待星祭呢？还有，他打算用塔乌果实丢谁呢？「雨果先生，等一下！」艾拉叫道，像是在顾虑我的感受，所以我识相地没有回头，走上楼梯。

回到二楼，戴莉雅服侍我和路兹一起吃午餐。今天的午餐是类似义大利天使发面的面疙瘩。我请雨果把面团切得非常细。配料我准备了两种，一种是参考普玛莎，选择了味道比较不明显的芝士，再搭配香草；另一种是参考青酱，用植物油、盐巴、香草和类似大蒜的藜葛，做出了类似橄榄油蒜蓉酱的酱汁。除此之外，还有加了当季蔬菜和蒸鸡肉的沙拉。其实我更想吃冷面，但还是老样子，找不到可以用来做日本料理的食材，所以只好放弃。

「路兹，你今天工作很卖力，可以多吃一点哦。多亏了你，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谢谢你。」

「大家都很认真在捡哦。还有人跑到森林深处，我本来还担心要是赶不上时间怎么办。」

「好好哦，我也好想看祭典。上午都和法蓝一起在学习。」

孤儿们描述了在森林里开心捡塔乌果实的模样，还有回到神殿时，大家拿着塔乌果实的光景，听得我羡慕得不得了。

「梅茵，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祭典？现在新郎新娘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会丢塔乌果实，只是去看看街上变成了什么样子而已。等我们吃完午饭，他们才要吃午饭，所以应该有一点时间吧？」

青衣神官吃完午饭，侍从也吃完后，才会分配神的恩惠，灰衣神官中也有人要准备马车，所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全员到齐，开始丢塔乌果实。

「我要去！我想去！」

换下青衣巫女服，穿上平常的衣服，我和路兹一起冲出神殿大门。夏日的艳阳下，被水泼湿的街道闪闪发光。神殿附近虽然几乎没有被泼到水，但越往神殿外头走，脚下的路面越是湿答答。连在夏天的太阳照射下，水也没有马上蒸发，到底有多少塔乌果实被丢出去了呢？我正想着这些事情时，就看见全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的孩子们一边欢呼一边跑过去。孩子们跑过去的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路兹，我们走吧！」

「只能远远看而已哦。」

我遵从路兹的忠告，偷偷摸摸地躲在建筑物后面，窥看那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只见里头正上演着激烈的混战。不分敌我，所有人一边大声喊着毫无意义的吆喝声，一边疯狂地丢着塔乌果实。因为大家都在建筑物之间大呼小叫，声音形成了回音，所以听起来特别大声。所有人都湿得像落汤鸡，夏天穿得比较清凉的大姐姐们，衣服当然都贴在了身上，身体曲线一览无遗，甚至有人衣服都变得透明。有些男人更是嫌衣服贴在身上很碍事，半裸着上身到处乱跑。

……呜哇，就像足球或棒球比赛时，支持的队伍获胜时的狂欢一样。

「哇！？」

路兹的声音突然响起，水滴也从他的头上滴下来。冰冷的水滴啪哒啪哒地也溅到了我身上，我吃惊地回过头，只见路兹身后有几个孩子正拿着塔乌果实。

「这里有两个人完全没湿耶！」

孩子们大喊的瞬间，原本在疯狂互丢塔乌果实的那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来。一看到他们像猎人发现猎物般，双眼发亮地往我们冲过来，我吓得全身发毛，忍不住发出小声尖叫，缩成一团。

「梅茵，快逃！尽量躲开！」

「不可能！」

居然期待我做出这么敏捷的行动，真是强人所难。我最多只能举起手臂，不让塔乌果实直接打中脸部。路兹牵着我的手往前跑，同时用手拍开往我们飞来的塔乌果实。塔乌果实真的就像水球一样，「啪」地撞在石板路上弹开。没有被直接击中，我松了口气，但路兹拍开塔乌果实的举动，似乎反而点燃了对方的斗志。

「居然躲开了！太嚣张了！」

「大家上！」

塔乌果实接二连三地飞过来，「啪！啪！」地打在我身上弹开。果实本身软软的，就算被打中也不怎么痛，但沿着头皮流下来的水滴和打中背部后弹开的水珠，都让我起了鸡皮疙瘩。

「呀啊——！好冰！好冰哦！」

「梅茵，快点跑！」

路兹只成功拍掉了第一颗果实。因为人群里头还有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逃得掉。转眼间我们就被团团包围，寡不敌众。既无法闪避也无法逃跑，只能在祭典的热气下情绪高涨的人们集中攻击下，瞬间成了落汤鸡。

「啊哈哈！明明是个小不点，倒是挺努力保护她的嘛！」

「前途不可限量哪。」

一群人哈哈大笑，慰劳了直到最后都保护着我的路兹后，便像一阵暴风雨般地离开了，寻找下一个猎物。

「……路兹，我这样子一定会感冒吧？」

我捏起裙子，看着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滴落，路兹也甩了甩头，水珠跟着飞溅四散，点头说：

「是啊。搞不好还会被伊娃阿姨狠狠臭骂一顿，以后再也不准你参加祭典。」

「……我已经彻底明白星祭的气氛了。而且是切身体会到了不想再体会。结束后一定会发烧，看来星祭不适合我呢。」

我拧了拧头发，水珠便「啪答啪答」地滴落。我和路兹一边走回神殿，一边到处拧干衣服。城市北边比起互丢塔乌果实，似乎更重视之后的宴会，到处都有人在井边广场上忙着准备。他们把木板架在木箱之间，当作是临时的桌子，还从其他地方搬来食物。

「要是肚子饿了，真想过去吃一点。」

「现在还没办法吧。」

等食物开始端上桌，拿着塔乌果实大吵大闹的人们，肯定也会想起自己肚子饿了。

「讨厌啦！你们怎么搞成这样！？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会把房间弄脏，等热水准备好了再进来吧！」

在母亲骂我们之前，戴莉雅先对我们怒吼。路兹嘀咕说着：「比伊娃阿姨还恐怖。」我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在戴莉雅不会生气的地方等热水准备好，换上可以弄脏的旧衣，准备前往森林的法蓝走了出来。看见浑身湿透的我们，他伤脑筋地按着太阳穴。

「梅茵大人，孤儿们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前往孤儿院吧。戴莉雅，回来后请马上准备热水。」

戴莉雅说她不能做丢塔乌果实这种不美丽的事情，所以留在院长室。吉鲁好像早就去孤儿院了。

「刚才负责为青衣神官们准备前往贵族区马车的灰衣神官来通知我，说青衣神官及其侍从都已经前往贵族区，所以大门已经关上了。」

我们从后门前往孤儿院，只见所有人都已经换下神官服，穿上旧衣，把放在底楼的塔乌果实搬出来。在路兹的指示下，大家分成两组开始互丢，法蓝一边考虑着年龄和男女比例，一边随意分组。接着指定可以奔跑的范围，要求大家不能跑出指定的范围。

「事后一定要收拾干净。还有，要小心别玩得太疯，让镇上的人觉得奇怪。最后，要小心别受伤和吵架，玩得尽兴哦。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是！」

「那开始发塔乌果实吧。」

路兹看向好几个木桶。这种时候身份最高的我必须最先行动。春天在森林里看到的塔乌果实，大小还只到拇指的第一关节，但现在桶子里的果实已经比我的拳头还大了。果实好像吸饱了水分，看起来圆滚滚的。刚才被大量果实砸中时，我几乎都闭着眼睛，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塔乌果实。

「哇，真的变大了耶。」

我伸手拿起桶子里的果实，瞬间和奉献时一样，感觉到了魔力被吸走。与此同时，塔乌果实开始啵啵冒泡，改变形体。

「哇哇！？」

「梅茵，怎么了！？」

「魔力被吸走了！」

塔乌果实原本是半透明的红色，像颗水球，现在却接连出现许多坚硬的种子，数量还不断增加。

「好恶心！这是什么！？」

「我哪知道！」

我拿着果实，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果实原本淡红色的果皮颜色逐渐变深，果实里的种子也比水分还多。原本软趴趴的果皮变硬，再也看不见里面。到了这一步，我才终于明白，红色果实就是我以前见过的陀龙布种子。

「路兹，这是陀龙布！快点准备小刀！」

我握着塔乌果实这么大喊，路兹也探头看向变了形的塔乌果实，立刻冲进当作仓库使用的一楼。他一边拉出放有小刀和柴刀的篮子，一边向孤儿们下达指示。

「习惯采集的人快点拿起小刀！可以做出高级纸张的材料出现了！一个也不准放过，全部砍下来！」

「是！」孤儿们齐声应道，争先恐后地冲向小刀。塔乌果实的果皮也在这时候变硬，开始带有热度。以前在这种状态下丢出去，陀龙布就会快速生长出来。

「梅茵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吉鲁像战队英雄一样，拿着柴刀摆出帅气的姿势站在我旁边。路兹单手拿着小刀，指着没有石板路的茂密草丛。

「梅茵，往有土的地方丢吧！」

听着吉鲁和路兹的呐喊，我朝着有土的地方，使尽全力丢出塔乌果实。

「上吧，快速生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