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因为我才是《正确答案》」

第五章　「因为我是《正确答案》」

「你们，做好觉悟了吗！？」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若生的号令下，男人们分不清是欢呼还是怒吼的声音响彻四周。

这是第二天晚餐后，我们班男生在住宿房间发生的事。

以六村为首，数名男生站在若生面前，规模虽小，但有种《集会》的氛围。实际上，若生说这就是《誓师集会》。

正确来说，似乎是《打从心底希望歌颂青春，拥有不输给任何事物的钢铁意志的男人们的誓师集会》……嗯，我打从心底觉得无所谓。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修罗之路！」

「「哦哦！」」

「我们的目标是乐园！充满梦想与理想的光辉场所！」

「「哦哦！」」

「但是，要到达那里，必须跨越无数困难与障碍。甚至无法保证能活着回来！即使如此，我们还是非去不可！跨越同伴的死亡，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要将乐园烙印在眼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还有，死人不会捡尸！」

「「死人不会捡尸！」」

我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以冷淡的眼神看着这场誓师大会，他们说的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远远原，你真的不参加吗？」

结束演说的若生以严厉的视线看向我，想以严厉视线看的人是我才对。

「那是我的台词，不管怎么想，都只会得到不好的结果，我不会害你们，你们也别参加。」

「哼，要是被不好的预感或预测束缚，只会封闭自己的未来！只有不畏惧地踏出一步的人，才能得到荣耀。」

他说着帅气的台词，但想做的事一点也不帅，虽然觉得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但还是姑且给他忠告。

「我说啊，偷窥是犯罪哦。」

我们住宿的旅馆所在的这个城镇是著名的温泉街，很多旅馆都有露天浴池。这间旅馆也不例外，大浴场旁边设有露天浴池，昨天我们也去享受了一番。当时也有人说「不知道能不能从哪里偷窥女汤」（是谁就不说了），但这是关乎旅馆信用的问题，所以不可能做得到。

然而，似乎有人做到了……虽然只是有人这么主张而已。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如果真的有地方可以偷窥女汤，应该会有人警戒，而且也无法保证女生泡完澡后会去露天浴池。万一偷窥成功，这么多人一起去，消息很有可能会传到女生耳中。基本上秘密是会泄漏的。这么一来，被女生白眼看待是理所当然，一定会被说「差劲」、「恶心」、「去死」。

就像刚才对若生说的，不管怎么想，这明显只会得到不好的结果。要我因为这样就去偷窥，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也不觉得真的能偷窥到啦。」

和狂热的若生形成对比，六村虽然也是参加者，却用爽快的语气这么说。

「不过，大家一起偷窥女汤也是经典活动吧。把失败后被老师说教也包含在内，享受这个过程就好了。」

「是这样吗？」

和若生相比，六村说的话还比较能理解。

旅行或祭典就不用说了，就连在学校或日常等平常的生活，要享受什么，本人也必须想享受才行。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觉得意外地有很多人对此没有自觉。对此有自觉的六村，说不定拥有比想象中还要健全的精神。虽然现在要做的事极为不健全。

算了，既然他都做好这种觉悟了，也没必要特地阻止他。

「好，大家出阵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分不清是怒吼还是欢呼的叫声再次响彻房间，讴歌青春的男人们冲了出去。

嗯～虽然我本来就觉得我们班上大部分都是些容易被煽动的家伙，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对我来说或许正好。现在的话，我应该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地行动。

可以的话，我想趁今晚和奥有乐谈谈。

奥有乐就是大泽织江这个事实，和其他四人——不，除了天海崎之外的三人相比，算是相当大的优势，但光凭这点就做出结论实在太危险了。虽然目前还找不到理由，但《大泽织江》不见得不会憎恨远远远原家。

为了厘清这一点，我需要和奥有乐两人单独谈话的时间。

其实我应该早点找时间跟她谈谈的，但和昨天几乎都是自由时间不同，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排满了行程。

早上被叫醒后，被迫在人还不多的海岸捡垃圾，中午接受救生员的讲习，最后居然还被要求长泳。内容是从海岸游到外海一公里处再游回来，这对运动不足的我来说，比想象中还要吃力。下午虽然有几小时的自由时间，但我实在提不起劲做任何事，一直瘫在房间里，直到晚餐时间。

明天就要回家了，应该没有时间，而且就算住在同一栋建筑物里，回家后还有其他未婚妻人选在。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在今天之内和她谈谈。

就像若生他们《出阵》一样，奥有乐现在应该也到了入浴时间。如果现在马上联络她，就可以在其他女生洗澡时，不受任何人打扰地谈话。

虽然这样会剥夺奥有乐的入浴时间……算了，如果她拒绝，到时候再想对策吧。

我为了联络奥有乐，从包包里拿出手机——

「啊。」

——没电了。

而且我也没带充电器。班上应该有人带了相同规格的充电器，但很可惜，现在大家都去《敲响乐园之门》了。

真伤脑筋，该怎么办？

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去女生房间，告诉奥有乐「我有话想跟你说」，但这样会被其他人知道，如此一来，其他未婚妻人选很有可能会介入。

要拜托谁帮我叫她出来吗？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睦月，但如果是睦月去叫，其他未婚妻人选的关心程度和我直接去应该差不多。

和睦月同房的还有在远原宅邸工作的树下小姐和见上小姐，但要拜托她们做和原本工作无关的事情，实在让我过意不去。更何况，我可能还得请她们说些谎话。

虽然还没想出结论，但再拖拖拉拉下去，奥有乐就要去洗澡了。

我决定最坏的情况下，就拜托睦月，然后离开了房间。

睦月她们的房间在离本馆有段距离的别馆，必须经过走廊才能过去，因此得先经过大厅。

当我来到大厅时，看到的是——

「……这么快就失败了啊。」

若生和六村等班上的男生被迫跪坐，而他们的面前则是双手环胸、气势汹汹地站着的班导黑田老师。

所以我才说嘛，你们就在第二天晚上无所事事地度过吧。

我内心得意洋洋地正要经过大厅时——

「远原！你果然也想加入吗！拜托！代替我们把这世上的乐园烙印在眼底吧————！」

若、若生！？你干嘛偏偏说出这种话啊！

这家伙……是打算硬把我拉进他们的圈子里吗！？再这样下去，连我都会被当成偷窥狂！

黑田老师相信了若生的话……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老师一脸严肃地朝我走来。

「喂喂，远原，这是真的吗？」

怎……怎么办？

黑田老师并不是个严格的老师。或许是因为她说话时带点关西腔，给人诙谐的印象，再加上是位年轻女老师，所以很受学生欢迎。

她是个明理的人，要解开误会应该不难……才对。

那么，如果解开误会，事情就会就此结束吗？应该不会吧。万一我被放走之后真的跑去偷窥，黑田老师就颜面扫地了。就算不考虑颜面问题，她也会被当成监督不周。

所以，至少在女生洗完澡之前，她应该会一直监视着我。

这样一来，我今晚就很难有机会和奥有乐单独说话了。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黑田老师已经步步逼近。

怎么办？

怎么办！？

唔……顾不了那么多了……！

「对不起，老师！可是，我真的不是要去偷窥！」

「喂，等等……你干嘛逃走！？」

我像脱兔般地逃走了。

我放弃穿过大厅，从正面玄关穿上旅馆为住宿客人准备的拖鞋，冲到外面。我绕着旅馆外围，来到旅馆后方——

「我真是个白痴。」

我终于冷静下来了。

逃走又能怎样？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而已。

我真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抱头苦恼。

在那个瞬间，我以为自己是经过一番冷静思考才采取行动，但事实并非如此。别说冷静了，我根本就慌了手脚。

我深深体会到自己很不擅长应付突发状况。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就算回到旅馆，也只会落得和若生他们一起被训话的下场。既然如此，就按照当初的计划，和奥有乐取得联系，设法制造出两人独处的机会吧。

我这么想着，往通往别馆的走廊走去，就在这个瞬间，我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我透过窗户，看见班上女生们聚在一起走在走廊上的身影。其中还有人拿着大浴巾，所以她们肯定是正要去洗澡。伊堂寺和虾夷木也在那群人之中。虽然没看到天海崎、羽入田和奥有乐，但她们不是已经洗好，就是马上就要去洗吧。

已经没有时间拜托别人帮我叫奥有乐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的行动全都白费了。

「……我到底在干嘛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愚蠢至极，当场蹲了下来。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虽然这么说，但我的选项也只有回去被老师骂，或是先逃进睦月的房间而已。不过，就算我逃进睦月的房间，她也一定会拿现在的状况来调侃我。

还是在这里发呆一下好了。

我甚至开始半自暴自弃地这么想。

我蹲着的地方是旅馆本馆的后方，也就是睦月她们房间所在的别馆之间。这里正好是中庭，鲤鱼悠游的池塘和种植的松树等等，让人联想到日本庭园的气氛。

在这里乘凉一下也不错。我开始被在这里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的方案吸引。

可是，不管怎么想，这都只是单纯的逃避。还是乖乖回旅馆，和若生他们一起被黑田老师骂吧。虽然我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冤枉的，但就当作是惩罚自己做出愚蠢的判断吧。

我这么想着，正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抱歉啊，乙音。在这种时候。」

「不、不会。我、我完全……没关系。」

乙音？难道是……奥有乐！？

如果奥有乐现在来到这里，那可真是足以抵销我至今为止的愚蠢的幸运。

虽然我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有多好，但还是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结果奥有乐真的在那里。

我差点大喊「太幸运了！」冲向奥有乐，但和她在一起的人物阻止了我。

奥有乐……臣人？

前几天才在派对上见过面，不可能认错。

在那里的人毫无疑问是奥有乐的叔叔，奥有乐电子的社长奥有乐臣人。

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太阳已经完全下山，虽然旅馆里透出灯光，但中庭本身没有照明。更何况我蹲在地上，被松树和灌木遮住，他们没看到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说回来，奥有乐臣人为何会在这里？

仿佛听到了我的疑问，奥有乐臣人开口了。当然，他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在向奥有乐解释。

「今天我来这边巡视工厂，想起乙音也在这里，就顺路过来看看了。抱歉，没先联络你。」

「不、不会……没关系……」

奥有乐摇摇头，看起来并不觉得叔叔突然来访很麻烦。不过，她果然还是感到疑惑。

「那、那个……今、今天……为什么……」

奥有乐战战兢兢地问道。她本来就有点被害妄想的倾向，所以可能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叔叔才会跑来。

「嗯，我想听听乙音的想法。」

「想、想法……吗？」

「虽然我明白在学校的活动期间突然跑来很没常识，但乙音现在不是住在远原家吗？就我的立场，没办法轻易造访远原家。」

的确，身为敌对企业社长的臣人，不可能说「刚好有空，所以顺道来拜访一下」就跑到远原家。不过，要事先安排好时间，正式预约会面，以奥有乐电子的社长业务来说，应该太忙了。

「您、您说我的想法……是指……成为节同学的婚、婚约对象……这件事吗……？」

「没错，我想好好确认一下这部分。」

怎么会这样……！

刚才奥有乐来到中庭时，我还以为幸运降临了，但看来并非如此。

这已经不是有点幸运的程度了，而是非常幸运，超级幸运降临了。

这下子可不能出去了。

我屏住呼吸，再次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说起来，我听到乙音要成为远原家儿子的未婚妻时，也觉得不太舒服。」

「咦……？」

「因为，这怎么看都是政治婚姻啊。的确，对我们公司来说，能和远原家结为亲家，好处是难以估计，但为了这个而利用一个人的人生，实在太落伍了。」

「可、可是……如果能帮上忙，我……」

「就是这个。」

奥有乐坚强的话语，让臣人有些傻眼地叹了口气。

「我只觉得爸爸是在利用乙音的这一点。」

「我、我……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因为被利用，就表示我有被利用的价值……」

哎呀。

奥有乐就是那个吧，所谓生错时代的人。如果她生在江户时代的大名公主，说不定会被称作武家子女的典范。

我突然觉得奥有乐有点可怜。

臣人似乎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他比刚才更用力地叹了口气。

「听好了，乙音。乙音你可能以为自己是被奥有乐家收养，所以很感谢他们，但这是错的。」

「错、错的……！？」

「没错。乙音你从一开始就是奥有乐家的人，是我们的家人。你并没有得到与自己不相称的幸运，奥有乐家也没有可怜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你不需要觉得这是恩情，也不需要报答。乙音你没有这种义务。」

「怎、怎么会……！我、我……不觉得这是义务。梅谷学园倒闭的时候，如果奥有乐家没有收养我，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奥有乐——《大泽织江》因为父母经济上的问题，而待在梅谷学园。梅谷学园倒闭后，她的状况也没有改变。她应该被送到了其他儿童养护设施……但根据父母的判断，确实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奥有乐对收养自己的奥有乐家的感谢之情，应该不是假的吧。

「所、所以，如果我能帮上忙……我没有任何怨言。而、而且……如果能和节同学结、结、结婚……我、我很高兴。」

「这样啊。我记得乙音和他在设施里一起生活过吧。」

「是、是的。所以，如果是节同学——」

臣人像是要打断奥有乐的话一般，插嘴说「很难啊」。

「如果这件事和奥有乐家或远远远原家无关，只是乙音的婚事，我反对。」

「咦……！？」

「其实，我会像这样勉强自己来见乙音，也是因为前几天在远远远原会长的生日派对上见到他……他不是个好对象。」

「节、节同学……不行……！？为、为什么！？」

当然，我也想知道原因。

我当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会受到大多数人赞赏的人，但也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会被人劈头就否定的人。

而且，如果不行，我想知道是哪里不行。这可是奥有乐电子的社长的评价，认真听一听不会有损失吧。

「不，与其说不行，或许该说他太好了。他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作为商业伙伴或许很可靠，但不是私底下会想来往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这是严厉的批评还是赞不绝口，但很遗憾，「不是私底下会想来往的类型」这句话，我似乎没有反驳的余地。

「至少，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让一位女性幸福而感到满足的人。一想到乙音的将来，我就感到不安。」

「怎么会……节同学不是那么坏的人……」

「是啊，那也是个问题。如果是讨人厌又傲慢又惹人厌的男人，事情反而简单。不过，他一定会很珍惜乙音吧————为了利用乙音的心意。」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么工于心计的人，但也没有自信能完全否定。

「而且，这是『游戏』吧？我听到时吓了一跳。虽然我听说过远远原会长的为人，但这也太没品了。重要的侄女被当成游戏的棋子，真是令人火大。」

「我……不在意。只要节同学最后选了我，就、就都一样了……」

「候补人选有五个人吧？他不见得会选你啊。」

「才不会。节同学一定会选我。」

……真难得。

不，身为「游戏」的「玩家」，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天海崎和羽入田平时也总是不讳言地这么说。不过，奥有乐会这么明确地表示自己会被选上，倒是相当罕见。

「我可以问你这么有自信的根据是什么吗？」

「因为，节同学……是个聪明人。」

「聪明啊。虽然这句话是否恰当还有待商榷，不过他确实是能比较冷静地判断事物的类型。」

「是的！既然如此，他一定会选我。因为————」

奥有乐开心地用力点头，接着说出惊人之语。

「因为，我就是『正确答案』。」

——！？

「我、我并不恨节同学。虽然对远、远原家……有点反感……但是，对我来说……那个……说得直接一点……就是……」

「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是吗？」

奥有乐似乎找不到适当的词汇，一脸困扰地支吾其词，臣人则以再直接不过的话语催促她。

「是……是的。虽然我并不喜欢远原家……但是，我并不希望他们消失，或是让他们破灭。因为……要是真的变成那样，我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怜啊……

要是远原家破灭、消失，受害的不只是我和爷爷。在远原宅邸工作的人们就不用说了，集团企业的数十万员工也有可能因此流落街头。或许也有人会说「那又怎样」，但奥有乐并非那种类型的人，我甚至觉得她可能会被罪恶感压垮。

「所以，节同学应该选择的『正确答案』就是我……！」

正确答案。

奥有乐是「正确答案」……！

如果这是真的，我……可是……

不对，现在比起思考，我应该集中精神在他们的对话上。

即使听到奥有乐明确的发言，臣人烦恼的样子还是没有消失。

「问题在于，要怎么让他明白这件事。就算乙音说『我就是《正确答案》』，他也不会相信吧。」

「……是的。」

虽然对沮丧地低语的奥有乐很抱歉，但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怎么可能相信。

如果相信的话，我就必须把五位未婚妻人选全都当成《正确答案》了。

不过，这是她当着我的面说的情况。奥有乐现在并不认为我在听他们说话，所以也没有必要说谎。然而，她却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这表示……

「可、可是，他、他一定会明白的。如果是节同学……一定会选择我。」

奥有乐坚定地这么说，接着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似的，惊觉到一件事。

「不、不对。呃……我会努力让节同学选择我……的。我也会、帮、帮上忙……的。」

对于奥有乐的发言，臣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只听得到轻轻的叹息声。

我虽然很想确认臣人在想什么，以及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还是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被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我不能从暗处探出头，也不能动一下。

最后，奥有乐像是受不了沉默似的开口：

「那个，舅舅……果、果然还是……反对吗？」

「反对？」

随着这句话，他露出了微笑，又或者是苦笑。那笑容也可以解释成自嘲。

「如果这件事只是要决定乙音的结婚对象，那我当然反对。但以现实问题来说，我并没有立场反对这件事。反而必须率先推动才行。」

如果是以奥有乐电子的社长身份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虽然说这是政治婚姻，但对奥有乐集团而言，和远原集团建立关系，好处非常大。

而对远原来说也是一样。虽然我不知道爷爷会怎么处理我的婚事，但集团相关人士——例如哥哥或姐姐们，一定会要我选择奥有乐（实际上，当事情演变成那样时，与其说是建议，应该更接近恫吓或威胁吧）。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可爱的侄女有没有为了家里的事情而勉强自己而已。」

「我、我才没有勉强自己呢。」

「嗯，那我就放心了。」

臣人的声音中带着微笑。

「乙音，你要记住哦？不管『游戏』的结果如何，不管乙音和谁结婚，乙音都是奥有乐乙音。奥有乐绝对不会抛弃乙音的。」

「是、是的。」

「那我先走了。希望乙音的心意能早点传达给节。」

「是的，我、我会加油的……！」

留下奥有乐感动至极的声音，我听见两人离开中庭的脚步声。

而留在原地的我，耳中听见的是远处的喧嚣，以及明明已经是晚上却依然没有停歇的蝉鸣。

还有——

只有我那像警钟一样响个不停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样。

这是……

这不就……已经确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