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　八岁的秋天

虽然公认个性恶心的处女座驾驶员曾说过「我就是没耐心」，不过我之所以没耐心，可能是因为我是秋天出生的。

在我迎接八岁生日的现在——令人意外的是，莱茵三重帝国的历法是十二月循环的太阳历。换句话说，这颗行星的规模大概跟地球差不多——只要看自己的能力值，就会让我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坏习惯。

不是的，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看到许多行动会解锁的技能，就会觉得「有这个技能就能有效克制对手，而且意外便宜」，然后就忍不住点下去了。

应该有这种经验吧？就算在买大件物品时会仔细考虑，但如果是买一本文库本，就会觉得「哦～好耶」，然后就轻松买下去了。

然后之后看到信用卡账单时，就会忍不住嘀咕：「真假？」

因为这样，我一年下来买了不少东西。

那么就来看看成果吧。全都是属于〈肉体〉范畴的特性。

〈猫的躯体〉是能获得柔软身躯的特性。不容易受伤，受身性能大幅提升，对关节技的抗性与杂技有加成。从高处落下时的受身补正。

〈柔韧骨骼〉是让骨骼成长得更加强韧的特性。不容易受伤，受身性能大幅提升，对关节技的抗性与杂技有加成。从高处落下时的受身补正。

〈猫眼〉是让眼睛构造在夜间变强的特性。就算只有星光也能进行阅读与判别判定。

〈钢之胃〉是获得强力免疫系统的特性。对变质的食物、饮料、毒物有抗性。

嗯，身体可是很重要的。毕竟没人想从楼梯摔下来就轻易丧命吧？

这样一想，这应该算是能让我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健康的特性组合。就算这些特性全都是我冲动取得的也一样。

〈猫的身躯〉跟〈柔韧骨骼〉是为了跟玛尔吉特与孩子们越来越激烈的玩耍方式而取得。乡下小孩不管是玩捉迷藏还是摔角都太激烈了。

〈猫眼〉是因为我嫌做家庭代工时效率太差而取得，〈钢之胃〉则是在森林玩耍时，因为吃下山楂时味道有点怪而感到不安才取得的特性。

嗯，光是这样列出取得理由，就让我发现自己有多么欠缺计划性。我是不是应该要更有耐性一点呢？

不过我可没有失去最低限度的理性。因为我并没有去碰那些高成本的职业技能。

而且我这么做也不是毫无道理。强壮的身体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吃亏，在这个没有路灯的时代，夜视能力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嗯，大概就是会撞见父母在半夜「亲热」的时候比较尴尬吧。

所以这肯定是既定路线。

实际上我锻炼基础体力跟记忆力的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要说有什么损失，其实也几乎没有。因为按照计划，我将来身高会有一八○公分，而且就算锻炼也不会变成肌肉壮汉，而是能拥有结实的肌肉。

我虽然也想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像母亲一样是个身材纤细的美男子，但遗憾的是美貌这个能力值跟出生特性一样是无法调整的，所以我只能放弃。如果可以调整，我搞不好还能成为那种直视的瞬间就会让人眼睛瞎掉的美男子。

虽然我有试着取得〈像母亲〉跟〈和蔼的风度〉等特性作为挣扎，但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实在让我既期待又不安。

综合以上条件，能力值的评价最低是臂力的〈平均〉，就进度来说算是超乎预期。我原本是希望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所有能力值都能达到〈佳良〉的假想目标，但看样子明年就能达成了。

话说回来，我最近发现到一个偶然的状况。在提升〈记忆力〉跟〈思考力〉之后，我做其他事情时，熟练度的累积速度会变得相当快。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我刚好按照顺序提升能力值，结果发现虽然只有误差程度的差异，但成长速度确实不同。

游戏里并没有明确记载这种机制。这应该是脑袋变聪明之后，就能更快熟悉游戏的隐藏机制吧。以前的游戏常有这种设计。

这么说来，我记得在核战后的美国徘徊的游戏中，Intelligence越高，能力值的成长速度也会变快。也就是说，这应该是系统上的设计。

如果其他能力值的熟练度累积效率没有这么好，而且提升熟练度的成本又比较重，我就会把所有点数都花在这上面了。

我坐在固定位置反省自己的轻率，同时为超乎预期的效率感到高兴，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颈部有股寒意。那是我透过〈气息察知〉技能所获得的第三者感觉。从我直到对方这么靠近都没能察觉到脚步声跟呼吸声来看，对方并非我的家人。

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的气息是在「仓库上方」。

我没有多想便往前跳开。下一瞬间，我听到自己前一刻所坐的木柴上发出微弱声响，还有对方的咂舌声。

「可惜。」

我转头一看，看到的是因为让猎物逃掉而露出打从心底感到遗憾表情的玛尔吉特。

虽然她的身高从去年开始就稍微变高，但那怎么看都不像比我大两岁的模样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从她能轻易躲过我大方提升到熟练的〈气息察知〉来看，她在技能方面成长的速度实在让我感到佩服。

「你用普通一点的方式来找我玩啦。」

「不这样我就会提不起劲嘛。」

玛尔吉特用她最近在私塾学到的宫廷语这么说道。

嗯，看来她很清楚自己做这种动作有多可爱。虽然实际上也真的很可爱，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不过看到她这种表情就让我把原本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这让我感觉自己实在很没用。

萝莉系应该不在我的好球带才对……。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拍了拍我的指定席催促我坐下。明明外表完全是小孩子，但这种小动作却莫名地妖艳，这是为什么呢？

我顺着她的邀请坐下，她理所当然地坐到我的腿上。不知为何是面对面。

也就是所谓的对面座位。

但我是个纯洁的孩子——认真——所以不会想歪。要是随便说出来，感觉会被她以数倍的性骚扰报复，所以就装作不知道吧。

我后来听说，蛛人种基本上是女性主导的种族，跟其他女性强势的种族一样，贞操观与性别观跟我们人类相反。还有，他们也有同种之间成为伴侣也不会同居的奇妙习惯。

「所以，怎么了？」

「嗯～？就是想看看你的脸。」

加上妖艳的笑容，这句话实在意味深长。带着笑容微微歪头的动作，让我这个跟常人一样是男性的家伙差点被迷倒。要不是对方是个十岁的幼儿，我可能就要走歪了。

……不，这样就已经够走歪了吧？

「什么啊……」

「我手边的工作都忙完了，所以想说来找你玩。你呢……」

「我很快就会变忙了。」

先不管那莫名的空虚感，我的生日在初秋，而这也代表第二农繁期的收割期即将到来。

从收割到脱谷出货，这段时间根本没空休息，就算忙完这些，也还有整理田地等工作要做。必须在下雪前完成的工作多不胜数。由于这关系到一家人的生计，所以就算是我，也不会认为农业类技能是浪费点数，而把熟练度分配到那些技能上。

就算这样，我们家只有六个人跟一头马，就算有亲戚跟邻居帮忙，也还是相当辛苦。而且在收割期结束后，还得帮忙邻居跟亲戚，还得配合既需缴钱又需缴物的税制，把收获物拿去变卖。仿佛要人偿还夏天悠哉度日的代价般，劳动的浪潮会在这时期排山倒海而来。

就算我把持久力跟耐久力都提升到精良，一想到这个会让娇小身躯发出哀嚎的季节，就让我胃痛不已。不过我们家有比较多男丁跟马匹，所以已经算相当轻松了。

「这样啊。嗯，我们家也差不多要变忙了。」

玛尔吉特说完便发出轻笑，不过她既然生在猎人家庭，从秋季到冬季这段时间应该也会相当忙碌。她之前就开心地说过自己今年已经拿到弓，可以跟在父母身边学习基础了。

「我们得趁现在多玩一下才行。」

「就我们两个？」

我抱着疑问这么一问，玛尔吉特的笑容瞬间转为快哭出来的表情。她变脸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

「你不愿意吗？」

只见玛尔吉特接着用仿佛羽毛在背上搔弄的声音对我耳语。那仿佛沿着耳道侵入脑部的话语，让我的脑袋感到一阵酥麻，背部也产生一股搔痒感。

虽然说女人不管到几岁都是女人，但她的技巧进步得未免太快了。还是说蛛人种都是这样？

我跟世上许多男性一样，对女性没有抵抗力，所以只能在这时点头。

话说回来，这是那个吗？我自认自己并不迟钝，不过这算是某种伏笔吗？我究竟是在哪里踩到什么，才会让这种关系被追加到道具栏里？我是不排斥，但精神上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人跟才刚满十岁的阿拉克涅搞在一起，未免太反常了吧？

到底是什么性癖的GM在掷骰子啊？

由于我不想让事情继续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所以决定积极转移话题。就算不排斥，我这副身躯也才八岁，应该要懂得节制。

「既然这样，你跟我说说你在私塾学了什么吧。」

「私塾吗？」

我试着问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只见玛尔吉特那仿佛快哭出来的表情瞬间消失，这次她把头倒向跟刚才相反的方向。好可爱。

「嗯，虽然大家说私塾很无聊，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们都在学什么。」

我一开始是想向哥哥请教，但听到的都是抱怨，所以很快就放弃了。虽然父亲有严格要求我学习宫廷语跟书写，我也多少有学到一些，但其他像是历史、诗词、算术等课程我完全学不来。就算等到秋天的劳动结束后，我重新开始冬季的私塾生活，我想自己肯定也早就把那些东西忘光了。

「这个嘛，宫廷语跟读写……还有简单的法律知识。再来就是历史跟诗词的课程，差不多就是这些。」

相较之下，玛尔吉特则是用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有认真学习的流畅宫廷语。大概是父母跟教师为了避免她忘记，要求她平常也要使用的关系。跟我会说的幼儿语跟带有下层阶级口音的用词相比，玛尔吉特那带有优美抑扬的宫廷语，可以窥见她为此付出相当的努力。

「听起来好有趣哦！教我嘛！」

「嗯？可以啊。」

父亲曾对闹脾气的哥哥说过，在这个世界要出人头地，宫廷语是不可或缺的技能。所以我其实也想学，但父亲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他，而哥哥根本就还没学会，所以也没法教我。

因此我希望能趁这个机会满足学习宫廷语的条件。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跟魔术一样，跟专门知识有关的技能，都有无法靠自学取得的限制。无论是剑术流派还是魔术，包含语学跟法学等知识都是如此。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就算是TRPG系统，也无法无中生有，所以无法从零开始掌握自己一无所知的知识。像学识技能之所以能轻易取得，肯定是因为寻找教师跟阅读书籍的过程太过繁杂，所以才被省略。不然光是1000点就能学会一门语言，未免太便宜了。

「也好，那我们就先从语言开始吧。」

「太好了！谢谢！！」

我用符合小孩的语气表达喜悦，同时也因为总算能用符合内心想法的成熟语气说话而松一口气。就算我脑袋里都是帝国语，但一开口就尽是幼儿语，实在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那我们先从这个开始。」

「咦……？」

玛尔吉特突然的怪异举动让我脑袋一片空白。她为什么要像在卖弄似地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而且还用手指在自己舌头上滑动，仿佛是在引诱我。

「玛尔吉特……？」

正当我为玛尔吉特的举动感到困惑时，她露出淘气笑容拉起我的手。

「宫廷语的发音是关键。舌头的形状会完全不一样哦。这是老师教我的。老师说要将手指伸进会说的人嘴里记住舌头的形状，自己也含着手指模仿同样的感觉。」

当然老师并没有让我那么做就是了。玛尔吉特带着淘气笑容说出的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感觉她似乎有些可怕。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呃，也不是不喜欢啦……」

我发现自己竟然连说个害羞的词都会感到害臊。我感觉脸颊发烫，脑袋也像被煮熟一样，脖子甚至开始冒汗。她是有意这么做的吗？不管怎么说，这女孩未免太凶恶了。

「啊，你想要其他方法吗？我有听母亲说过哦。」

「真的吗！？那是什么方法！？」

玛尔吉特的笑声变得更大声，嘴角也扬起带有戏谑感觉的笑容，将脸凑到我面前。我们的鼻头互相摩擦，距离近到能直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玛尔吉特那对带有暗沉光泽的榛色眼睛发出光芒，视线仿佛化为汤匙将我的眼球挖出，直刺我的精神。被蜘蛛捕食的猎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用舌头互相缠绵是最省事的……对吧？」

「咦！？」

玛尔吉特的妈妈！？你都教女儿什么东西啊！？她才十岁耶！？

「不过那种事要等长大才能做……所以就用适合小孩的方法吧。」

「呃，等等，我觉得那一点都不适合小孩……」

我还来不及反驳，手指便感受到一股滑溜的触感……

【Tips】从他人身上学习也能累积熟练度，有时也能减少技能或特性所需的熟练度。有时也会因此让技能或特性变质。

当农繁期的忙碌期逐渐结束时，约翰尼斯跟汉娜这对夫妇正为其他麻烦事伤脑筋。

因为约翰尼斯跟汉娜忙于农活，没能抽空教海因茨宫廷语，所以海因茨把夏天学到的东西全忘光了。

按照庄园的惯例，去私塾上学数年的学生在初春时要直接去跟管理官大人打招呼。而按照惯例，每个学生都要用宫廷语献上一首诗。

这种祝贺春天到来的问候，在各地都被称为登龙门。因为贵族很喜欢趁早发掘人才，所以经常有贵族会资助那些从小就展现出才能的孩子，让他们长大后继续去私塾上学。

运气好的话，甚至有机会得到管理官的赏识，走上成为官僚的道路，不过约翰尼斯跟汉娜并没有对儿子抱有那么高的期待。他们虽然疼爱儿子，但并没有盲目到失去理智。

他们只希望儿子至少别被管理官当成傻子。

然而在收获工作告一段落的那天，试着测试儿子的父母却陷入了绝望。他们怀疑儿子还有没有可能在剩下的一个冬天里学会宫廷语。

就在两人在冬天以外的寒冷夜晚互相依偎时，他们最疼爱的儿子突然来到两人面前，挺起胸膛。

然后他说自己想了一首慰劳父母的诗。

据说他们的幺儿从朋友那里学到了宫廷语，为了慰劳疲惫的父母而准备了这首诗。两人在惊讶之余也感到高兴，侧耳倾听儿子献上的诗。

那是一首虽然有些粗糙，但完成度相当高的诗。虽然选词用句都还很稚嫩，但反而更能传达出孩子率真的感情，而那尚未变声的可爱嗓音在吟唱时的语调也无可挑剔。

那是一首完美的诗。不仅发音完美，就连传统的样式也完美地遵守了。

而且，还是同样完美的「女性宫廷语」。

在表演结束后一脸得意的儿子面前，两人甚至暂时说不出话来。

在那之后的一个冬天里，长子在父母的指导下学习宫廷语，而一脸不解的幺子也坐在旁边一起学习…………。

【Tips】宫廷语有男性用语跟女性用语，另外还有上级贵族与下级贵族该使用的用语与文法，有相当多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