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岭醍哉」09/11 FRI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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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岭醍哉」09/11 FRI 20:57♦♦♦
「因为你和我很像。」
我听到银幕上的音无麻理亚说出这样的台词,不由得说:
「这是啥?」
我和柳一起进行了不知道第几次的瞬间移动,被逼著看了第三部电影。我的右后方是柳,然后旁边是音无麻理亚的空壳,因为这次的电影《重复、重设、重设》的主角是音无麻理亚。
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是音无同学?我和音无同学之间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回忆,和她没有像跟莉诺或阳明那样的深交。如果这是我的罪过的放映会的话,是指我在不知不觉中对音无做了什么吗?如果是要让我感到痛苦的话,主演是音无不会太弱了吗?
我曾那么想。
但是,我的预想被背叛了。
现在播放的是意料之外的光景。
那是我的音无在「拒绝的教室」中的对话,而我完全没有印象。我和音无正在讨论突破「拒绝的教室」的方法。
「我和音无合作过……?而且比阿一还要先?」
那是异样的光景,而且我对音无的表情不像现在充满了敌意,也不是我平常摆出来的义务性的表情。
那个表情中含有亲密的成分。
「我那窝囊的表情是怎样?」
……不,也不是不能懂啊。
我看着银幕中音无的脸。
她已经拥有超然的氛围。但是,那不是因为她达到了那样的境界,只是因为她在那个世界持续保有记忆,所以我们怎么看都会觉得她高人一等。
就算其他人无法区別,我也能看穿。
看穿音无勉强创造出一个自己。
然后因为看穿了那一点,所以那时的我,对她那为了达成什么而扼杀了自己的样子感到亲切。
「帮助我吧。」
或许正因为如此,在1536次的三月二日,我说出了这种愚蠢的话。
……喂,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我,你也节制一点。让我看这么羞于见人的部分,是哪门子严刑拷打啊。「击溃愿望的银幕」改变了方案,改以羞辱的方式责备我吗?
是说我为什么会保有前一次的记忆暱……我想了一下,马上就得到了答案。我不是保有记忆,我和阿一不同,没办法做到那种事。但是就像「怠惰的游戏」中NPC的我看透实际的我的目的一样,只要从音无那边听说至今「拒绝的教室」中发生过的话,我就能正确地大致把握前一次的世界。
就这个角度来看,我或许拥有和她合伙的最低限度的能力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能为小桐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一提到那件事她就会脸色苍白,我抱住她的话,她就会因为想起过去的记忆而哭泣。无论我做什么,都只会让她感到痛苦。但是,那家伙没有我在是不行的,那家伙一个人甚么也做不到。如果对她置之不理的话,她一定会犯下天大的错误,不管是接近或是远离都不对。吶,那么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在跟音无说些什么啊……就算跟音无说那些,她也不会为我做什么。那家伙和我一样无能为力。
但是不知何时的我继续说:
「我想或许你能够为我找到。」
画面中的我拼命地说:
「在这个反覆的世界中,你或许能找到我能够为了小桐做的事。」
才没有那种东西啦!
如果在这里说的话,能够传达给那时的我的话,我会叫喊到声音嘶哑。银幕中的我说着那么愚蠢的话,那个时候的我天真得令人惊讶。
但是,音无那时的回答也是无可救药地不负责任啊。我知道答案,因为现状我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所以代表她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但音无却这样说:
「嗯,我会找到的。」
但是,接下来的场景,第1539次的三月二日,也就是在那之后又「转学」三次的音无这么说:
「我找到解决方法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不能存在。
「至少我知道为了桐野好,你的最佳行动是什么了。」
「最佳行动……是什么?」
实在是很丟脸,银幕中的我露出了藏不住兴奋的表情。
我糊里糊涂地期待了吧,当时的我认为,自己找不到的那个方法,或许真的存在吧。音无对那个不知何时的我说:
「不要再跟桐野有接触了。」
不用说,那个回答让我感到失望。不仅如此,还很生气。
「开什么玩笑,那谁可以救那家伙呢?还是说你的意思是小桐已经恢复了?」
「……不,桐野的伤很深,大概不会痊愈吧。」
「那为什么叫我不要再跟她有接触了呢!」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拯救桐野。」
「你说什么?」
「桐野的伤就是那么深,就像失去的手臂不会再长回来吧?很深的伤是治不好的。」
「你说那什么自以为是的话啊?你用没有比这更浪费的方法度过时间,所以才对什么都放弃了吗?就算失去了手臂,只要动手术的话也能装上义肢吧。」
「或许有人可以做到,就算没有办法回到跟原来一样,但也能得到救赎。但是大岭,你做不到。」
「为什么!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可以办到呢!」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音无很难过似地皱起眉头说:
「你在阻碍桐野的伤治好。」
银幕中的我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在,桐野就会想要变回跟原本一样。所以就算可以得到救赎,也不会接受义肢,因为那跟原本的不一样。只要你在身边,光是这样,就会阻碍桐野向前进。」
啊,我知道,那时不坚定的我真心那么想。
「你懂吧。但是……不,或许该说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会寻找帮助桐野的方法,实际上离开不能解决一切也是事实。最理解她的你离开的话,又会产生新的问题吧。但是我领悟到了,即使那样,那也是最佳的方法,所以结果你能做的就只有离开桐野。」
「如果我离开的话,那家伙会感到痛苦、犯错,然后又再次受伤也说不定,或许会无法从那个负面的连环中逃脱也说不定。你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叫我离开?」
「没错。」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因为你的离开而造成的不幸是不确定的,但是因为你的存在而造成的不幸却是确定的。不仅如此,如果你不离开的话,不幸的不是只有桐野。不离开的活你的伤将会成为超越桐野的致命伤。」
「我的事怎样都没关系!」
「不可能怎样都没关系吧!」
平常不将感情外露的音无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你——想要成为我吗?」
那是悲痛的叹息。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也能懂那意思。
实际上,我现在的确走在破灭的道路上。然后,音无一定也一样吧。这么一说的确如此,那家伙至今的行动只有自我牺牲,她为了自己之外的什么而活着。
她认为那么做的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
但是被今天刚转学来的谜样女生说那种话,我也不可能接受。因为就算在今天之前的「三月二日」我们曾经是伙伴是事实,我也没有和这家伙一起度过的记忆。
和一辉不同,我没有实感。
「如果你不想帮的话,那我也不会再帮你了。」
「……大岭。」
相对于我,音无和我已经相处了1539天份的时间,只要有那么多时间,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她已经对我有了感情。
所以她想要帮助我。
「如果真的要让桐野恢复到跟原本一样的话,只有一个方法,我会那么做唷,那么做也是为了你。」
所以才对我说了这种话:
「把我的『盒子』变成完美。」
但是我不可能接受那个方法,所以我们诀別了。
但是,即使迎接了那样决定性的诀別,我们仍旧是伙伴。
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音无隐瞒了第1539次的三月二日的诀別。不用说,光是那么做,那个诀別就会像是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即使对我来说是那样,音无也没有厉害到可以毫无芥蒂。即使我不记得,她还是会被那件事影响。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真正的信赖关系了。
然后在第1542次的三月二日。
我们意外地找到了茂木。
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到那里,无法再前进。「拒绝的教室」是以茂木的「愿望」——「迎接不后悔的三月三日」为轴存在著。因此拥有即使找到了「拥有者」也会忘记的机制。到了下一次的1543次时,茂木是犯人这件事不用说我了,就连音无也忘记了。
在那之后,我们也找到了茂木好几次,但是没有任何一次有所突破。就算向茂木追究,无法施暴的音无也没办法消灭「盒子」,而我也无法说服茂木。而且,没有重复的实感的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想要从这个「盒子」中挣脱出的急迫感。就算只有那个方法,还是没有想要对茂木加害来解决。
我们无计可施,因为能够解决茂木的「盒子」的,实际上只有阿一而已。
所以这个关系结束了。
「我们分开吧。」
第1635次的三月二日,身为伙伴一起度过上百次反覆后,音无终于和我划清界线。在第一堂课结束后的下课时间中,在教室被音无宣告分离的我,因为突如其来的不明就理的事态而皱起眉头。
阿一在我旁边。
那时的阿一用什么都不知道般的表情问:
「醍哉,你之前就认识音无同学吗?」
「不,完全不认识。」
我会皱眉头,是因为我们当了那么久伙伴,却突然被说要分开——当然不是因为这样。只要音无不跟我说「拒绝的教室」的事,对我来说,她就只是今天转学来的「陌生人」而已,谈不上什么分离。
对我那样的态度,音无意外地露出受伤的表情,明明她在反覆的世界中应该已经体验过无数次別人感到困惑的事,但她还是无法若无其事地对待。
……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可以提出假说。音无在那个世界里孤独得不得了,遇到了可以分享反覆的我。那对音无来说,是在「拒绝的教室」里第一次从孤独解放的瞬间。
但是,她又要回到孤独。
在可能会永远持续的世界,永远的孤独。
如果是那样的话……什么都没有。音无很寂寞。
1635次程度的「转学」,也就是说音无还不成熟。
音无没有跟我说明「盒子」,继续说:
「反正在这1635次结束后,你还是会忘记我说过的话吧。虽然我这么说了,但或许没有想要采取任何对策,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只是单纯的自我满足,但是,我还是要说。」
音无无视於我眉头更加深锁。
「你不准使用『盒子』。」
那是现在的我不记得的忠告。
「你会想要借由『盒子』,实现过分的『愿望』,你会追求自己无法负担的理想——和我一样。」
她是抱持著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样的话呢?
不用说,结果那个忠告毫无意义。就如同音无所说,我忘记了一切使用了「盒子」只是她单纯的自言自语。
啊,原来如此。
那真的只是自言自语,音无只是说出自己的境遇而已。音无把无法对任何人述说的自己的软弱,在消失的世界中以自言自语的方式说出,她只是要消解自己的不安。
那时的音无就是那么软弱。
「我知道,向『盒子』许下那样的『愿望』的结果。那个结果是……」
所以音无所说的也等于自己的结局。
「破灭。」
那是悲痛的自白。
是应该要影响到我的自白。
「……啥?你在说什么?」
然而我并没有因为听到她的自白,而突然想起和音无的记忆,进一步跟她说温柔的话。奇蹟不会发生。
我们是没有办法创造奇蹟的。
银幕中的我,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说出无法理解的话而感到愕然,只能冷笑。结果我无视音无,带着阿一一起离开。
把音无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其他的同学窃窃私语讨论著刚才的事,而音无就那样伫立着。
她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朝着没有人在的虚无继续说:
「就算我已经这么跟你说过了,但你还是知道了『盒子』的存在,将之得到手的话,我会怎么做呢?我不想从你手中夺走『盒子』,我和其他的『拥有者』不同,或许不会和你对立。」
不会和我对立?
她在说什么啊?那怎么可能——
「————」
不,等等,的确现在音无没有对带着「罪与罚与罪之影」回到学校的我出手。
喂,不会吧?
我突然发现某个可能性。
我以为音无没有对我出手的原因是被阿一欺骗,或是即使察觉到阿一的意图,仍旧还是遵守他的指示。无论如何,我都以为她不出手的原因是阿一。
但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不光是阿一的事,她其实也在烦恼该对我的「盒子」如何是好吗?
「再次成为伙伴——不,那可不行。我不会帮忙,但也不想要干涉,只是彼此朝向同一个方向而已吧。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无法成为伙伴,我们应有的关系是,对了——」
她在那之后说出的词汇,并不是什么让人感到不愉快的话,但音无却皱著眉头,一脸很不开心地说出那个词。
「该说是同志吧。」
啊,那样的话,的确音无会露出这个表情。
因为那就代表了我也会和音无一样破灭。
「…………一辉同学好可怜。」
听到那个声音,我的意识从电影回到现实。
声音的主人柳悠里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说出那样的话,而且皱著眉头一脸厌恶。
阿一好可怜?那是什么反应?就像是目击到音无劈腿一般。
……也不是不能懂啦。虽然音无完全不是通奸之类的,但柳对音无和阿一之间的关系,恐怕感到某种神圣吧。所以她对音无和我在「拒绝的教室」中合作,还像这样受到我的影响,她也会看成是对阿一的背叛。
……但我也无法说柳什么。
我也曾以为,「拒绝的教室」就是让音无和阿一间的羁绊诞生的故事,觉得没有其他的意义。
但是现实并不是那样,仔细想想那是很自然的。音无花了相当一辈子份的时间持续相处的不只有阿一,虽然能留下记忆、待在音无身边的的确只有阿一,但是和音无持续相处的是过去一年六班的全体同学。
当然也包含了我。没办法保有记忆的我,无法叫在自我介绍时自称为「音无彩矢」的她「麻理亚」,也没能完全成为她的伙伴。但是就算我忘了她,音无同学都和那样的我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
在反覆的世界中,存在有我和音无的故事。
我反刍音无的台词后说:
「破灭……啊。」
比谁都还现实主义的我,在被音无说之前就懂了。
只要使用「盒子」的话,自己就会破灭。
掌握自己的能力的我,同时也了解了自己的极限。无论我怎么挣扎、无论多善于安排我都知道自己终究会用尽力量。
对那个极限的理解,也给予了「盒子」极限。
然后,变得无法充分使用「盒子」。
真是的……为什么明明很清楚,我却还是来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方呢?为什么要把很多人牵扯进来,逼他们实现我的理想,破坏自己的人生呢?结果我甚至开始杀人,已经来到不能说一声「不玩了」,就把一切拋开的地方了。
我为什么会使用「盒子」呢?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你有愿望吗?
啊,原来如此。
我在遇到「0」得知「盒子」的时间点,一起就已经来不及了。
知道了「盒子」就没有不使用的理由。就算知道我的「愿望」永远不会实现,但是我还是必须使用。用尽各种手段也没有实现的「愿望」,就算只有一点点,只要有达成的可能性,我就会对「盒子」出手。为此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无妨。
实质的强制,实质的强求,既定的破灭。
若「0」是在掌握这一切的情况下把「盒子」交给我的话——想到这里,我决定停止思考。
……已经够了吧,已经够了吧,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电影还在继续。
我决定集中在电影上。
「大岭,如果你失败了,如果事情变得无法挽回,我会帮你。我是为此而存在著的,如果束手无策的时候——」
电影中的音无在空我一人的教室里这么说:
「就让你使用『不完美的幸福』。」
「这种事,我当成没有发生过。」
那个声音和电影中传来的相同。
但是并非立体声的那个声音,是从音响之外的地方传来的。
「因为实际上对你来说,那个承诺就等于不存在呢。那种事只有我知道也没有意义,听以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不光是和你之间的事,所有的事情我都当成没有发生过。」
银幕上出现了影子。
有人站在投影机前遮住了光。
就像是要说不管是「击溃愿望的银幕」,还是电影中的故事都不重要一般,那个人挡在投影机前。
「————」
虽然很不甘心,但看到那个人,我只能倒抽了一口气。明明她的外表应该没有任何变化,明明应该已经看惯,但我还是被震慑。
光是看到人的外表就出现那样的反应,有这种事吗……但是现在就是那样。我一时间忘记呼吸的方法,目瞪口呆,然后不知为何没有意义地嘴角上扬。我的心跳紊乱、冷汗直流,指尖颤抖。
那个存在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提心吊胆,不光是让空气变得紧绷,还变成锐利的刀刃,只是面对面就给人那么大的压力。
看到她,不知为何,就像是把手伸进喉咙中硬伤把话语抓出来一般,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音无彩矢。」
我叫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懂了。
——啊,原来如此,这个名字是正确的。
「没发生过的事啊……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呢?」
「音无彩矢」说:
「和一辉间发生的事,也应该当作没有发生过。」
至今她自称为「麻理亚」,是因为被忘不了那个名字的人束缚住。
但是,她舍弃了星野一辉。
成为星野一辉的敌人。
从「麻理亚」这名字的束缚中解脱的她,适合「音无彩矢」这个名字。已经不该再叫她「麻理亚」了。
为了达到目的,连绝对性的羁绊也切断的她,一定已经不是人类了。在她可以做到那种事的时间点,就已经不是人类了,目标相同的我对这件事比谁都还要清楚。这个完美的造型美,是因为她是怪物所以才成立的,扼杀掉过去的自己的她,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存在的存在,而那正是我的理想。
光是看到她的模样,我就不由得叹息地领悟到。
——第零次的麻理亚早就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就算是阿一也不可能找回「音无麻理亚」了。只要我不停止,「音无彩矢」就不会停止。
然后我知道了。
看到离人类太遥远的她,我灵机一动。明明出现那样的想法,会证明我无法充分使用「盒子」,但我果然还是想到了。
那是——
有关「0」的真面目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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