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5话限制外的怪兽

在崩原街遗迹深处，蒂欧尔持续进食，补充构成素材。他的表情充满苦闷（くもん）。

机械类怪物的残骸、生物类怪物的尸体、瓦砾（がれき）与被破坏的车辆、死去的猎人们与他们的装备品。蒂欧尔吃的就是这些。

当自我意识还是系统的一部分时，他完全不在意。但是如今取回自我，取回近似人类的思考后，他认知到钢铁、肌肉与残骸都不是原本该吃的东西。他觉得吞下腐烂的剩饭还轻松得多，这种苦行远远超过一般的拷问。

只要让意识接近系统，这种不快感也会减轻。但是只要拿捏失准，自我意识就会再度被系统吞没。理解这一点的蒂欧尔以最底限的分量维持意识的平衡，同时持续进行补给行动。

每次咬断死肉，那种不快感就让他浑身发抖。每次咬碎机械零件，就让他对于办得到的自己感到厌恶。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增强战力的必要行为，为了达成目的而不得不这么做，借此蒙混（ごまか）过自己的境遇，对于将自己导向这种境遇的一切感到憎恨。

提欧尔的身体呼应这种憎恨而逐渐变化。膨胀的憎恨打破系统规定的部分制约，将他的身体改造得巨大、强韧（きょうじん）、强力且凶恶，超越原本的限制。

憎恨提升对力量的渴望。派遣无数的低阶终端也被阿基拉一个人击溃；和武器犬群一起袭击也被其他猎人歼灭（せんめい）。为了达成目的，他渴望足以打倒、击溃、蹂躏（じゅうりん）阿基拉与猎人们的力量。为了获得满足这份渴望的力量，必须经历的痛苦与苦难，以及搜刮（さがし）怪物的死肉与残骸也不够的事实，让憎恨更加熊熊燃烧。

提欧尔的憎恨带来的影响也传播（传播）到半自律式高阶终端机。同样持续补充构成素材的机体群也超越系统限制，逐渐改变样貌。当原本堆积如山的素材被啃食殆尽，全部消失时，那些机体群各自变化为巨大的异形。大型人型兵器、重战车、巨兽等，以失常的比例组合活体零件与机械零件，强行制造出的外观无法让人感受到机能美，只存在强大与凶恶。

还不够，要更多，更大，更强。受到这股渴望驱使，巨大的异形们开始行动。沦为重装人型兵器外观的提欧尔也发出驱动声，从原地开始移动。

阿基拉再度来到临时基地，正在补充弹药时，木林的联络将他叫到餐厅。

木林以遗憾的表情告知的内容，阿基拉心情愉快地听着。

「终于结束了啊。」

「你竟然还一副开心（うれ）的样子。结果你到最后都是这种态度啊。」

阿基拉的猎人等级调整委托在今天结束了。对木林来说是遗憾，对阿基拉来说则是期待已久的通知。

阿基拉因为前几天的苦战，反而以此为借口，不看价格就一口气扫购了更昂贵的消耗品。昂贵的小型导弹、对力场装甲弹的大容量扩充弹匣，都堆积如山地摆在临时基地的保管场所。

膨胀的消耗品费用与阿基拉的成果，其性价比终于开始超越木林的调整能力。

「消耗品费用实在太高了。买那么多，就算以冲到前线为前提，今后的预算也过不了。」

阿基拉完全不在意木林近乎抱怨的抱怨，笑着表示：

「不客气地买买买，总算有回报了。」

「真是的，只有你会因为这种理由就结束好不容易才接到的等级提升委托。说起来的确很像你的作风。」

木林露出看起来有些开心的苦笑。

「老实说，我希望你至少在最后一天大闹一场，不过很遗憾，看来没办法了。你今天被分配到基地周边的警备工作。哎，你就在那边随便打发时间吧。」

「这样就好了吗？」

「因为从今天起会连续几天预报有雨，没有预定要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下雨天会对无色雾等造成很大的影响，应该暂时（短期间）都得窝在据点里警备吧。哎，这也是中止你委托的理由之一。」

遗迹探索要在晴天进行，这是东部的常识。在情报收集机器等的精密度明显降低，就连目视战斗都会受到限制的雨天，没有人会喜欢与怪物战斗。

重要据点无论天气如何都要有人警备，这部分的人员已经确保了。当然（当然）预算也已经事先决定。而且雇用高等级的猎人来警备时，都市方也必须支付相应的金额。阿基拉的猎人等级已经提升很多，没有预算能长期雇用他来警备。」

「哎，如果你不想无所事事一整天，也可以参加确保后方联络线的最前线，当成其他委托。要参加吗？」

「不要。」

「我想也是。」

木林听见预料中的回答，愉快又遗憾地笑了。

阿基拉骑着摩托车在临时基地周边，遗迹荒野的交界处前进。一辆无人的小型卡车跟在他后方。阿尔法坐在卡车附有车顶的驾驶座上。

卡车的载货台装载了大量在临时基地保管的弹药。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摩托车能搭载的弹药量让阿基拉相当担心，于是干脆买了一辆荒野用的小型卡车，当作弹药搬运车。

卡车没有搭载武装与搜敌机器，装甲也不厚。性能与阿基拉现在的装备不相称，只是比用摩托车搬运弹药好一点，性能只有这种程度的应急（用）车辆。

阿基拉瞄了卡车一眼。

『如果今天就结束了，没必要急着买。有点可惜（浪费）。』

『为了预防危险，如果危险消失导致费用浪费，那应该要欢迎才对。』

『说的也是……嗯？』

阿基拉注意到微弱的雨滴，抬头看向天空。遮蔽晴天的厚重云层无边无际地延伸。

『啊～～开始下雨了。』

阿尔法像是要从驾驶座的车顶掉落般穿过，坐到副驾驶座后，指着驾驶座呼唤阿基拉。

『要不要换到这里？没必要一直特地（刻意）淋（淋）雨。』

『说的也是……嗯？』

原本仰望天空的阿基拉露出疑惑的表情，注视头顶上的一点。在厚重的云层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行。

阿基拉的情报收集机器放大显示注视点。该处有像是人型兵器的物体，以及将那物体吊在半空中的航空运输机。

『在飞……咦？那个，好像不太妙（不妙）吧？』

在东部的空中飞行，有引来上空强力怪物的风险，非常危险。阿基拉回想起这件事，疑惑地看着飞行物体。

下一瞬间，从临时基地的地对空武器车辆发射的导弹，命中了飞行在阿基拉视线前方的航空运输机。运输机爆炸，吊在半空中的巨大人型坠落。

这样下去会掉在自己附近。阿基拉理解这一点后，催动摩托车，连忙远离坠落地点。

持续自由落体的巨大人型在地面附近紧急刹车般减速。接着在几乎要接触地面的瞬间滞空般静止，随后发出符合其质量的地鸣声着地。

阿基拉吃惊地看着这幅光景时，阿尔法对他大叫：

『阿基拉！快攻击！』

摩托车的A4WM自动榴弹枪发射出无数小型导弹。阿基拉也迅速将SSB复合枪朝向巨大人型，持续扣下扳机，发射大量子弹。

人型摆出将双臂的巨大手臂型炮口朝向阿基拉，准备发射炮火的姿势。下一刻，阿基拉的SSB复合枪发射出的大量强装弹击中人型。

人型因为中弹的冲击而无法维持姿势，双臂的炮口发出轰然巨响发射出巨大炮弹。瞄准被打乱的炮弹其中一颗击中遗迹的建筑物，冲击力让半毁状态的建筑物瞬间全毁。另一颗则飞向荒野，击中地点产生巨大爆炸烟雾。

在这段时间内，阿基拉持续射击的大量子弹不断击中人型的装甲。从弹着点飞散的火花照亮了千疮百孔的装甲。飞散的装甲碎片在空中飞舞，后续的子弹将其（弹）开。子弹与装甲碎片交错，不断击中人型。

人型以失去平衡的姿势，从双臂的炮口反复开火。因为弹着冲击而失去准头，它挣扎着将炮口转向阿基拉，朝着遗迹与荒野发射炮弹。轰鸣声（轰轰）反复在周遭响起，升起的爆炸烟尘越来越多。

在阿基拉持续以SSB复合枪射击时，刚才发射的小型导弹群终于击中了人型。导弹钻过千疮百孔的装甲缝隙，在内部爆炸。人型化为肉片与机械零件四散，让人联想到血液的体液飞溅到周遭一带。

阿基拉见状，表情有了剧烈变化。

『……生物？不是人型兵器吗？』

『虽然是人型，但似乎是接近暴食鳄鱼的怪物系统。也许可以想象成穿着重装强化服的巨人。』

『为什么那种东西会飞在天上啊！』

在阿基拉陷入混乱、困惑时，上空响起无数爆炸声。他反射性地抬头，看见无数相似的飞行物体，以及试图击落它们的导弹群。

无数运输机型的飞行物体吊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除了刚才阿基拉打倒的人型，也能确认到野兽、爬虫（はちゅう）类与昆虫的形状。每一种都非常巨大，装备着看似坚固的装甲，以及像是大炮或机枪的武器。

逃过导弹的飞行物体就这样朝着久我间山都市前进。然后巨大怪物接二连三地从被击落的运输机型上坠落。

阿基拉看着朝周边坠落的那些东西，以非常严肃的表情僵住不动，不过租借终端机发出的巨大紧急通知声让他回过神来。阿基拉确认通知内容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不归队，尽可能应战吗？』

『阿基拉，就算要应战，也要先移动到遗迹里面。在这里会变成很好的靶子。』

许多运输机型在荒野上空被击落，但吊挂着的大型怪物们即使坠落，也有很多只平安无事。那些怪物着地后没有朝都市方向前进，而是打算回到遗迹那边。

拥有炮击能力的怪物们开始朝着临时基地与周边地区射击或炮击。战车与人型兵器也从临时基地陆续出击，开始应战。

阿基拉骑着摩托车朝着遗迹奔驰。

『……看这样子，不要随便回到基地比较安全吧？』

『备用的弹药也放在卡车上。阿基拉，幸好你事先准备好了。』

阿尔法有些开心地露出微笑（呵呵）。阿基拉回以厌恶的表情。随后他看见炮弹在稍远处着弹，让周遭的建筑物逐渐崩塌，表情更加厌恶地扭曲（歪斜）。

『……今天明明是最后一次了。我的运气果然很差。』

阿基拉一面抱怨，一面使劲催动摩托车加速。

临时基地响起激烈的警报声，以及职员们对应时的怒吼。

「飞行型的数量还在增加！」

「全力击落！启动所有对空兵器！人型兵器也变更成对空武装，派出去迎击！」

「从运输型掉落的大型怪物袭击后方后勤路线！遗迹深处也确认到多数怪物！」

「无法应付大型的人员全部配置到防卫线上！只要撑到都市派遣的增援部队抵达即可！把备用的弹药全部装填进去！让高等级的猎人去狩猎大型，顺便进行威力侦察！告诉他们现在是赚钱的好时机！」

职员们以严肃的表情忙着对应事态。柳泽与他的部下以冷静的模样看着这副模样。

男性部下以有些疑惑的视线看向柳泽。

「主任，你又做了什么吗？」

柳泽刻意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跟我无关。我可没有能诱导飞行型袭击的管道。」

「是这样吗？不过主任就是让人无法坦率相信。」

「真的啦。」

柳泽保持着从容的笑容。部下看到他的模样，判断不论那是事实还是谎言，他都不会做出承认自己有参与的发言。

「……如果不是主任干的好事，那就是真正的袭击了。而且还有飞行型混在里面，其实很危险吧？」

「不，大概没问题。虽然敌人的规模与强度不上不下让人有点在意，但不会演变成临时基地或都市被摧毁的事态。」

东部上空是强力怪物的领域，这也是在东部进行运输时必须仰赖陆路的理由之一。飞行型怪物基本上就是如此强力的存在。

即使敌方混杂了许多飞行型怪物，柳泽依然表示没问题。这让身为部下的男性再次怀疑起柳泽的干涉，加强了怀疑的视线。

注意到这一点的柳泽笑着补充：

「上空虽然是强力怪物的领域，但那些怪物大多是旧世界时代的防卫兵器或是其后裔。也就是说，上空是防卫系统的管理领域。如果那个系统真的要摧毁久我间山都市，就不会派出这种程度的半吊子战力。也就是说，这次的袭击与防卫系统无关，所以飞行型的战力不是那么高。不过就算说不高，也是以上空的标准来说。即使如此，都市的防卫队也足以迎击。」

「但是飞行体似乎是从遗迹深处过来的。也就是说，它们从防卫系统那里获得了飞行许可。」

「不，那大概是无视系统许可与制约擅自飞行的吧。反复变异成为其他种类的怪物，不论是生物类还是机械类，大致上都是靠旧世界制的纳米机械机能来实现飞行。以那种形状在空中飞行，怎么想都很奇怪，但它们就是办得到。不过，系统制约大多都埋在纳米机械里，要它们不准擅自飞行，所以怪物无法变异成飞行型。不过，偶尔（rare）也会有某些个体能逃离制约。」

「你是说这次的飞行体是例外吗？」

「大概吧。嗯，大部分在逃离制约时，就会被其他怪物视为敌人，立刻死亡。就算成长为能排除这些威胁的强大个体，也会被防卫系统视为危险而遭到驱逐。」

这时，柳泽露出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

「……所以一般来说不会变成那种半吊子的规模与强度。虽然有点在意这一点，不过，肯定不会对都市造成威胁。」

男性部下相当惊讶。因为柳泽的话已经大幅偏离东部的一般知识。

「……那么，主任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的呢？」

柳泽开心地露出别有含意的笑容。

「这是秘密。」

男性部下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这个嘛，就以各自的判断来防卫临时基地与后方联络线吧。后方联络线的防卫线没有对应来自上空的袭击，你们就随便掩护一下吧。」

「根据这样的指示内容，那家伙可能会擅自驾驶那架机体，要让那家伙待机吗？」

「嗯？不，随他高兴吧。我原本就预定在近期确认那架机体在遗迹深处是否也管用，这正是个好机会。就让他去狩猎大型怪物来确认吧。」

「了解了。」

男性部下行了一礼后离开现场。

柳泽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那应该不是那些家伙干的。他们应该无法解除自身的制约。就算可能做到，应该也是极为困难且有限制的状况。他们应该无法擅自让飞行型飞起来。如果他们已经脱离制约到能够办到这种事，那么临时基地与久我间山都市应该早就毁灭了……时间应该还很充裕。）

权限愈大的管理人格，受到的制约就愈强。管理的范围愈广大、愈强大、愈重要，制约就愈多、愈细、愈强。柳泽非常清楚这一点。

柳泽否定了涌上心头的担忧，恢复成平常的笑容。

阿基拉骑着摩托车奔驰在即将崩塌的大楼侧面。大量子弹追在他身后，不断击中大楼的侧面。

袭击阿基拉的是武器犬的亚种般的大型怪物。六只脚的巨大犬只背上长着人型兵器的上半身。上半身没有头部，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多管机关炮，双臂也一样。这些炮管猛烈旋转，发射大量子弹。

大楼持续承受无数巨大子弹，变得千疮百孔，开始崩塌。阿基拉冲上大楼侧面，逃离敌人的枪械可动范围后，摩托车急速回转，同时架起SSB复合枪。

SSB复合枪射出的无数子弹朝着敌人倾注而下。从近距离发射的子弹以着弹的冲击破坏并压扁敌人的人型兵器部分，更进一步撕裂兽类的部分。兽类的部分也鲜血四溅，沦为肉片即将散落一地的状态。

摩托车比开始倒塌的大楼瓦砾（残骸）更快抵达地面。阿基拉直接紧急加速远离现场，逃离倾注而下的瓦砾（残骸）雨。

即使打倒了敌人，阿基拉的表情依旧凝重。

『这样就第五只了！太多！太强了！在崩原街遗迹外围部不该有这种怪物吧！』

稍远处传来爆炸声。在其他地点的大型怪物被摩托车的A4WM自动榴弹枪发射的大量小型导弹同时击中。爆炸火焰、瓦砾（残骸）、肉片与机械残骸混杂在一起，飞散到附近一带。

『这样就第六只了。阿基拉，消耗了不少，去补给吧。』

『了解！』

装载了预备弹药的小型卡车在阿尔法的驾驶下持续逃离怪物。阿基拉则为了不让卡车遭到破坏而持续打倒敌人。

阿基拉急速赶往藏身于大楼之间的卡车。他在货架前方紧急刹车，急忙从货架上取出小型导弹的大型弹匣，开始装填作业。

装填作业途中，阿基拉冲了出去。他在途中更换SSB复合枪的弹匣，同时离开大楼之间的空隙，迅速架起SSB复合枪并扣下扳机。

枪口交互发射对（反）力场装甲（力场装甲）弹与穿甲榴弹（流弹）。子弹高速飞过空中，命中位于弹道前方的大型蜘蛛（云）型机械类怪物。

那头怪物的头部是人型的上半身。对（反）力场装甲（力场装甲）弹在人型的躯干部分开了个大洞，同时在虫型部分的装甲上也开了洞。接着穿甲榴弹（流弹）穿过洞口，击中虫型的躯干，钻进内部后爆炸。

之后子弹也连续发射。刚才的对（反）力场装甲（力场装甲）弹为后续的穿甲榴弹（流弹）开出通道，逐渐提升爆炸威力。大型蜘蛛（云）在数秒内失去了大半原形，四散开来。

阿基拉急忙回到卡车旁。

『第七只！真忙啊！阿尔法！有必要急着先打倒那只蜘蛛（云）吗！』

『要是像上次那样被大量发射导弹，你也很困扰吧？这是预防措施。虽然那个个体没有发射导弹的功能，不过有时间确认的话，还是打倒比较快。现在先别管这个，快点补给。第八只快来了。』

『知道了！』

阿基拉回到卡车旁，急忙结束补给作业。然后他没有时间休息，再度骑上摩托车，前往迎击第八只怪物的位置。

在废弃大楼的山谷间，灵巧地骑着摩托车穿越被瓦砾（土石）掩埋的险路后，山谷间前方出现了大型怪物的身影。阿基拉先下了摩托车，躲在瓦砾（土石）的阴影处，将SSB复合枪的弹匣换成长距离狙击用的穿甲弹，瞄准目标。然后他透过瞄准镜看见敌人的身影，疑惑地皱起脸。

怪物的形状类似大型多脚战车，但是脚并非多脚战车用的类型，比较接近义体者的四肢。可以确认由金属构成的大腿与小腿的形状，以及手脚的指头。这些脚支撑着巨大车体，上面装着与躯干部分不相称的大口径大炮。

『……还是有部分微妙地像人形，或者该说零件很像。刚才的蜘蛛（云）也有部分形状像人，真是奇怪的共通点。』

『别在意，打倒它吧。就算有一部分像人形，也不至于难以瞄准吧？』

『是没错啦。』

阿基拉重新集中精神，瞄准目标，正要扣下扳机时，手指停住了。原本下着的雨势突然增强，远方的景物被大雨吞没，鲜明度急遽降低。雨滴逐渐遮蔽敌人的身影。

『……这场雨也有类似无色雾的效果吧？考虑到你的搜敌能力，可以想成对我方有利吗？』

『只论搜敌的话是有一点。不过开枪射击时，威力会因为距离而大幅衰减。再加上有效射程因为彼此距离缩短而被迫打近距离战，状况可说是恶化了。』

多亏阿尔法的辅助，在这场大雨中也能目视敌人的身影。阿基拉表情凝重地扣下扳机。

穿甲弹弹开雨滴，在空中高速飞行。被子弹弹开而四散的雨滴在空中描绘出弹道的轨迹。描绘出轨迹的子弹贯穿怪物的装甲，抵达内部。

中弹的怪物立刻反击。它迅速转动巨大的炮塔，将大口径的炮口朝向阿基拉，粗略瞄准后朝着敌人可能在的位置开炮。

符合大口径的巨型炮弹高速突破豪雨，冲击波吹散了雨滴。炮弹贯穿倾注而下的雨墙，在前方开出巨大弹道的大洞，击中了距离阿基拉稍远处的废弃大楼。炮弹的爆炸让大楼逐渐倒塌。

阿基拉因为那威力而皱起脸，不过他判断敌人的瞄准精度因为大雨与无色雾的影响而相当差，于是继续开枪。穿甲弹接连击中怪物，在装甲上开出一个个洞。

怪物每次中弹就踉跄（摇晃）几步，即使失去平衡还是发射下一发炮弹。就算命中精度多少有些低落，能将周围一起轰飞，造成敌人死伤的炮击仍是十足的威胁。倒塌的大楼瓦砾（残骸）被轰上天空，朝着阿基拉头上落下。阿基拉请阿尔法告知瓦砾（残骸）的落下地点，一边闪躲（回避）倾注而下的瓦砾（残骸），一边反复开枪。

命中精准度、威力、在倾盆大雨的空中打出的洞的大小都有大幅差距的炮击持续了一阵子后，怪物那边的炮击突然停止了。

毕竟发射了那么多次巨大炮弹，应该也用尽弹药了吧。如此认为的阿基拉判断这是好机会，正要增强攻势的瞬间，怪物的身影产生了变化。相当于多脚战车用的躯体的部分从侧面大大地裂开，那道裂缝的边缘长出了牙齿般的突起。

怪物以多脚大幅移动整个车体，用那张大嘴咬住附近的瓦砾（gareki）。然后咬碎瓦砾（gareki）闭上嘴巴，像在咀嚼（soshaku）般震动躯体部分后，再次开始炮击。

阿基拉惊讶地露出严肃的表情。

『……吃掉瓦砾（gareki）来补充炮弹吗！乱来也该有个限度吧！』

『看来无法期待它弹尽援绝了。阿基拉，先退后，从其他方向缩短距离再攻击。』

在稍远处躲避的摩托车在阿尔法的驾驶下靠近。阿基拉跳上摩托车，逃离现场。随后，受到炮击的大楼瓦砾（残骸）纷纷落下。

怪物追丢阿基拉的身影，像是在犹豫什么，炮身在临时基地的方向与阿基拉的方向之间游移，最后开始移动追向阿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