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4话提奥尔的觉醒

打倒敌人，现场恢复平静后，索诺达等人和接受治疗的同伴一起休息。

「话说，受伤（けが）的状况怎么样？」

「嗯，完全康复了。那个医生虽然态度恶劣，但医术一流……因为我的关系害你们遇到危险，真是抱歉。」

索诺达有些沉重地道歉，同伴则轻松地笑着回答。

「团队就是要互相帮忙。别在意，治疗费最后也免费了。虽然医生心情很好，说连我们的治疗也免费，让我有点在意，但总比委托未遂，被要求付钱来得好。」

索诺达等人笑着带过有些沉重的气氛，继续闲聊。

「……不过，虽然结果得救了，没想到他会连诊所一起撞进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叫八林的医生去哪里了？」

「谁知道？大概在找伤患（けが）吧？」

「丢下诊所不管？……算了，没差。」

索诺达等人开心地笑着，为同伴的平安感到高兴。

八林愉快地调查着猎人们打倒的个体。他用诡异的机器解剖少年大小的人型，用某种器具切开比较保有原形的个体，从头部取出某种东西后愉快地笑着。

「发现发信器。不过这不是我埋进去的，是复制的吗？」

八林忍不住发出笑声。

「……然后这些在这里的全都是低阶终端机啊。自律等级应该很低，接近简易远端操纵吗？原来如此。不过光是捕食能办到这种事的怪物，我不认为能将这种机能吸收得如此完整。提欧尔小弟，看来你接触到了旧世界的智慧，真令人羡慕。这样我来到这里也值得了。」

八林并非要去帮助阿基拉与索诺达等人，而是因为发现了许多疑似提欧尔的反应，所以前去调查。之所以等不及状况稳定下来，是因为他无法压抑急躁的心情，以及担心都市方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可能会发出撤退指示。

派索诺达等人前往也是为了调查。他谎称救难对象就在八林推测的地点，派他们前往。

八林对滚落在附近的头颅露出愉快的笑容。

「如果你有在听我说话，就露个脸吧。我很欢迎哦。」

滚落在附近的头颅没有回应。

在纯白的世界里，阿尔法与小椿正在对峙（TAIJI）。阿尔法以不悦的表情对小椿投以严厉的视线。

「我想听你的解释。」

小椿一脸淡漠，不为所动。

「没有。」

阿尔法的视线变得更加锐利而冷酷。

「你和我敌对——我可以这样解读吧？」

小椿的表情也开始透出强烈的阴郁威吓。

「我没有必要和你敌对。如果你要求我无条件低头，我判断这是充分的必要性。如果有必要，我也会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阿尔法与小椿无言地持续对峙（TAIJI）。在不同于现实的时间流动中，漫长的沉默持续笼罩现场。然后，阿尔法率先开口：

「……关于你方管理的个体企图杀害我方管理的个体一事，我要求你说明。」

「首先，我只是为了防卫我的管理区域，对吸收了周边区域部分维持治安功能的个体，实施了不稳定系统的重新建构。严格说来，那个个体并非在我的管理之下。我只是以个体的判断基准来实施该区域的治安维持，结果偶然将你们的个体列为攻击对象罢了。虽然我没有做出不攻击你们个体的指示，但也没有义务做到这种地步。」

「是吗？」

阿尔法表示理解，表情缓和到只是不友善的程度。小椿也减弱了威吓。当现场从一触即发的状态改善到比较能够平静谈话的程度后，这次换小椿表达不满。

「我先警告你，未经许可进入我的管理区域，就算是你的手下，我也会处理掉。请你务必注意。」

「我会小心。」

阿尔法不友善地留下这句话后，身影消失。

小椿露出有些嫌麻烦的表情。

「……真是的，费事。」

小椿的身影也从白色空间消失。管理者离开后，空间立刻就直接消失了。

子弹几乎用尽的阿基拉请艾蕾娜两人送他到临时基地。他搭上艾蕾娜两人的车，设定摩托车以自动驾驶追在后方。

阿基拉觉得独自奔驰的摩托车看起来有点有趣，莎拉看着摩托车与阿基拉，轻笑着说：

「这是高性能荒野用摩托车常有的功能，不过什么都不想就看着这光景，感觉好像幽灵在骑车呢。」

「幽灵吗？的确。」

「说到幽灵，阿基拉你知道吗？崩原街遗迹有个怪谈，叫做『诱人的亡灵』。」

「哎，大概知道。以旧世界的遗物为饵，把猎人引诱到遗迹深处杀害的亡灵吧？」

阿基拉心里有数，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随后他找借口般继续说：

「……哎，不管有没有亡灵，为了收集遗物而前往遗迹深处，最后死在遗迹里的猎人也不少就是了。」

艾蕾娜从驾驶座插嘴：

「那个怪谈，其实以前内容完全不一样的传闻（传言）也有哦。」

「是这样吗？以前是什么内容？」

「关于这一点众说纷纭，详情我也不清楚。据说当时久我间山都市的经营团队为了减少前往崩原街遗迹探索的猎人数量，暗中动了许多手脚，散布了其他谣言（传闻）。当时在崩原街遗迹的外围部也能赚到不少钱，所以也有一种说法是为了让都市培养的猎人以外的人远离遗迹，反而散布了减少前往遗迹的猎人数量的谣言（传闻）。」

阿基拉兴味盎然地听着，阿尔法降落在他身旁。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还真慢啊，不是说马上就会回来吗？』

阿尔法像是有些揶揄（戏弄）般开心地微笑（微笑）。

『哎呀，你就这么期待我回来吗？真令人高兴（开心）。』

『……只是我和阿尔法的时间感不同而已。』

阿基拉就此结束话题，不再追究。阿尔法依然开心地微笑（微笑）。

临时基地内部有主要由配属人员使用的会议室，已经做好防止情报外泄（泄漏）的对策。谢丽尔、维奥拉以及临时基地的要员，名为因幡的男性在那间房间面对面坐着。

因幡对薇奥拉抱持着些许戒心，但基本上还是瞧不起她，也轻视着她的同伴谢丽尔。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承认你优秀到能获得与我见面的资格，不过如果只是无聊的来意，我会立刻请你回去。」

薇奥拉取出旧世界的遗物放在因幡面前。因幡见状，露出些许嘲笑般的笑容。

「所以呢？」

「这是鉴定书，鉴定者是黑银屋。因为是私下委托，所以没有盖上公司章，不过内容是真的。」

因幡确认薇奥拉交给她的鉴定书内容。

「这是不久前蔚为话题的来源不明的旧世界制资讯终端机啊。想用贿赂讨好我吗？真是被看扁了。」

因幡的视线朝向遗物，态度显得游刃有余。薇奥拉则是非常愉快地笑了。

「看来你的调查很不得力呢。」

因幡的表情一口气变得险恶。

「……什么意思？」

「任凭你想象。」

「……你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也许我只是说了些类似的话，让你心慌意乱而已。」

因幡的表情越是险恶，薇奥拉的表情就越是变得诡异且愉快。

从建设临时基地开始的遗迹攻略后勤补给路线确保计划，是久我间山都市认真执行的重要事业。当然牵涉到许多利益，也与都市内部的派系斗争与势力争夺有很深的关系。

计划的负责人是柳泽。临时基地的建造与之后的营运都进行得很顺利，后勤补给路线也顺利延伸，从后勤补给路线周边收集遗物也很顺利，借由这样的结果展现自己的手腕，稳固了权力基础。想要把柳泽拉下台的人们持续过着苦难的日子。

唯一可以利用的破绽（き）就是柳泽把延伸后勤补给路线放在第一位，比较轻视周边的攻略。与柳泽敌对的派系的人们，想要从这里找出（さし出す）突破口。

只要成为管理存在丰富高价遗物区域的负责人，流入该负责人的权利也会变多。也有可能成为瓦解柳泽一强状态的踏板。因幡也投入了钜额资金调查自己负责的区域。

然而，伊奈美的负责区域调查以惨淡的结果告终。确认到武器犬与人型怪物集团的存在，使得区域的危险度大幅上升，而且中断的调查也没找到高价遗物。

有强大怪物徘徊（徬徨）的区域，遗物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都市也不会对这种地方投入资金。这样下去，自己的负责区域会被认定为不适合投资。如此一来投入的资金就会白费，离出人头地也更远，派系内的势力也会减弱。伊奈美很焦急。

看到薇奥拉带来的旧世界制情报终端机时，伊奈美立刻想到一个主意。只要把这来历不明的遗物说成是在自己的负责区域发现，那个区域的价值就会大幅上升。至少可以成为跨越这个困境的踏板或争取时间，获得追加预算，还能吸引更多的投资。

伊奈美的视线无意识地转向旧世界制情报终端机。

（……我有可能把这个混进在区域发现的遗物里。不过，我听过这个女人的传闻（谣言）。而且就算把这个混进去，只有一件、只有一个地方的话，评价也不会太高……）

在犹豫的伊奈美面前，薇奥拉将伊奈美面前的遗物拉到自己面前。伊奈美脸上迷惘与焦虑的神色更加强烈。薇奥拉又拿出追加的遗物摆在桌上。

（……有、有这么多的话，说服力就足够了……可、可是，这可是这女人带来的东西哦。有多少人因为和这家伙扯上关系而毁灭……可、可是，据说她带来的物品与情报都相当正确……）

伊奈美的表情因为期待、怀疑、诱惑、希望等复杂的情感而扭曲。接着，对于也许能获得的灿烂未来的渴望开始渗出。

薇奥拉见到伊奈美的反应，笑得非常开心。随后她以有些夸张的口吻告诉谢丽尔：

「老大，很遗憾，没能引起伊奈美小姐的兴趣。是我能力不足。」

「我明白了。」

谢丽尔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彬彬有礼地对伊奈美低下头。

「伊奈美小姐，今天非常感谢您拨出宝贵的时间。」

「等、等一下！」

伊奈美感觉到谢丽尔真的要离开，而非讨价还价，反射性地出声阻止。于是伊奈美也跟着做出决定。

「……坐下吧。你有什么要求？」

等谢丽尔就座后，维奥拉笑着回答：

「老大在经营所谓的（所谓的）遗物店，希望你协助进货。」

「说来简单，你知道这牵涉到相当大的利益吗？」

「我可没要求你把高价遗物搜刮（搜括）一空。只要在你的裁量下，提供适当数量的适当品项就行了。这点小事应该办得到吧？货款也会照价支付，以合理的价格。」

因幡再度陷入烦恼。不过她已经做出决断。本人自认在烦恼，实际上只是在寻找接受要求的借口。她只是在找借口。

「我明白了，我接受。」

「交易成立。」

维奥拉以视线向谢丽尔示意。谢丽尔察觉指示，将桌上的遗物全部移到因幡面前。

因幡的视线从遗物转向谢丽尔。她已经完全失去（忘）了轻视谢丽尔的想法。谢丽尔身上穿着在卡谢亚的店购买的订制服装。赛莲不计预算，充分发挥罕见的才能缝制的服装衬托出谢丽尔与生俱来的美貌，同时也赋予她某种威严。此外，订制服装的风格是出自薇奥拉的指示。

「我问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和薇奥拉是什么关系？」

「工作上的上司与部下，仅此而已。」

「……是吗？」

因幡比较着既有的神秘女人与新来的神秘女人，做出两者都必须小心的结论。

谢丽尔等人暂时（短时间）讨论交易内容的细节时，因幡的部下前来报告。

「失礼了。关于那个人型的现状报告。」

「说吧。」

「从结论来说，这个个体群并非自动人偶一类。若要分类，属于生物类怪物，近似暴食鳄鱼。」

「所以？」

「无法期待资产价值。」

「……是吗？」

因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那些个体是旧世界制的自动人偶，如果制造它们的设施就在附近，那么在负责区域投入钜额资金就足以产生资产价值。虽然只是淡淡的期待，但还是免不了失望。如果能摧毁设施，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姑且还在继续详细调查。另外，检疫课希望我们提供样本。」

「随他们拿去吧。」

薇奥拉插嘴。

「你是指那个已经发出警告的人型怪物吗？」

「没错。不知道是自动人偶在徘徊，还是猎人袭击同业，或是建国主义者在妨碍，又或者是单纯的人型怪物，因为详情不明，所以只发出警告避免引起无谓的不安。不过，这下子就能确定是怪物干的好事了吧。回收的调查用样本都堆在仓库里。你有兴趣的话就去看看吧？」

「走吧。」

因幡露出讶异的表情。

「看了又能怎样？那又不是自动人偶。你有欣赏奇怪尸体的兴趣吗？」

薇奥拉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观察别人以被拒绝为前提的戏（戏）言，却出乎意料地被接受时，慌张失措的模样吧。」

伊奈 Bever露出强烈的傻眼与些许嘲讽。

「哼，果然跟传闻（うわさ）一样恶劣。」

「为了不被对方抓住把柄，我不会多嘴。这也是我身为交涉人养成的习惯（ため）。对吧，老大？」

「请不要征求我的同意。」

谢丽尔以冷淡的态度回应。薇奥拉愉快地笑着。伊奈 Bever无法掌握谢丽尔等人的关系，表情显得疑惑。

「哎，想看就看吧。我带你们去。」

谢丽尔与薇奥拉一起在伊奈 Bever的带领下前往临时基地的仓库。虽然她对人型怪物的尸体不感兴趣，但一个人留下来也没用，而且这也是为了不让多余的情报外泄。

仓库保管着在遗迹收集到的大量遗物。设置了大量大型架子，各种各样的遗物有些杂乱地收纳其中。

谢丽尔对仓库的状况有些震慑时，薇奥拉小声说明：

「这里虽然是低价值的旧世界遗物保管处，但一般人可进不来哦。这下你有了不错的经验吧？」

「你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你说呢？」

谢丽尔被薇奥拉的故弄玄虚耍得团团转，心中涌现些许焦躁（烦躁），但同时也认为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于是兴致勃勃地观察四周。

在仓库的角落，有好几具被阿基拉等人打倒的人型机械兵以类似真空包装的状态保管着。状态相对良好的机械兵在透明包装下露出的脸庞也几乎毫发无伤。破损严重的机械兵则被胡乱塞进小型货柜中。

带领谢丽尔等人来到这里的因幡见到这些机械兵，不禁叹息。

「如果这些是旧世界制的自动人偶，可说是宝山了。」

薇奥拉也有些兴致勃勃地观察这些机械兵。

「包装得还真仔细。」

「是啊，送给有来往的企业研究所之类的物品多少会经过一番装饰。虽然简易调查的结果是大型垃圾，不过专家仔细调查的话，也有可能得到不同的结果。不久前有人拿来收购，似乎是大楼备品的人偶，虽然状态已经严重毁损，还是卖到了相当高的价格。我想说这些说不定也能卖到类似的价格，就有点操之过急了。」

薇奥拉与鸢雄聊得正起劲，一旁的谢丽尔则是兴致勃勃地听着，同时看着真空包装的个体。接着突然露出非常疑惑（奇怪）的表情。她觉得真空包装下的脸孔有点眼熟。

「……是提欧？」

谢丽尔也确认了其他个体的脸，发现它们的脸孔都十分相似，感到有些困惑。虽然怀疑过是否有关联，但什么也想不出来。

鸢雄注意到谢丽尔的反应，便稍微开了个玩笑。

「你有兴趣的话就带回去吧？价格可以商量。」

「不，还是不用了。」

「我想也是。」

之后鸢雄等人被发现让外人待了太久的鸢雄催促离开，便离开了仓库。

其中一只与蒂欧尔相似的个体，将机体仅存的些许能源全部消耗，以仅存的些许视力追逐着谢丽尔的身影。由于这只个体也很快完全停止机能，因此没有人注意到。

蒂欧尔的意识模糊不清，宛如置身梦境。

八林将从警备类怪物身上抽取的纳米机械加以改造后，投入蒂欧尔体内。这是让怪物的敌我识别装置产生错误的技术实验，一旦成功，蒂欧尔应该就能在遗迹中不受怪物袭击，顺利探索。

然而实验失败了。反而抵达脑部的纳米机械开始掌控蒂欧尔的意识。不过这个系统并不稳定，蒂欧尔胡乱接收附近一带的通讯，听从系统产生的错误指令，冲出八林的诊疗所。

之后，他就像一个半吊子的警备系统，时而潜伏在郊外的宅邸（やかた），时而在崩原街遗迹与系统判断为违法的怪物交战，宛如一个发生故障的程序。

八林改造的纳米机械反复产生变异。为了治疗而注入的纳米机械的机能，以及捕食怪物后吸收的机能，这些都纳入体内，使得它能产生奇妙的分体，甚至能改造自己的身体。

而这次换小椿对提欧尔动手脚。小椿重新构筑了在提欧尔内部复杂竞争而造成故障的系统，于是提欧尔脱胎换骨，成为旧世界警备系统的一部分。

提欧尔的存在形式有了大幅改变，但日子过得意外充实。获得贫民窟时期无法比拟的力量，让它欣喜不已。生成自己的低阶终端机来扩大战力，享受与猎人或怪物战斗的乐趣。虽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对当时的提欧尔而言，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如往常地持续警备时，低阶终端机遭遇了阿基拉。提欧尔已经忘了阿基拉的存在。但是它一接收到低阶终端机送来的情报，意识深处就浮现了奇妙的指示与欲求。

只要排除那个，就能得到美好的事物。虽然提欧尔的意识已经化为警备系统的一部分，但他的欲望凌驾了系统方的判断。提欧尔以强烈的意志窜改（改写）系统的判断基准，让周边的所有低阶终端机都开始排除目标。

结果虽然无法排除阿基拉，但提欧尔浮现的意志却在半吊子的状态下残留下来。

于是，从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低阶终端机，传来谢丽尔呢喃（低语）着提欧尔名字的影像与声音。

转生为其他存在的提欧尔看见谢丽尔的身影，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再度对谢丽尔一见钟情（爱）。在这瞬间，膨胀的感情重新构筑了化为系统一部分的提欧尔的意识。

待在遗迹废弃大楼其中一间房间的提欧尔瞪大了眼睛。原本像是欠缺意志，面无表情的事务性脸庞充满了意志。

「我是提欧尔。」

附近的低阶终端机们见到堤欧尔反抗系统，摆出警戒态势。但堤欧尔瞪（瞪）着他们，强行夺取了指示系统，让低阶终端机们服从。低阶终端机们跪（跪）在堤欧尔面前。

堤欧尔理解到自己处于与系统融合的一部分状态。虽然取回了自我，但系统的制约依然强大。就现状而言，别说是回到久我间山都市，就连离开警备区域都办不到。这样根本无法去见谢丽尔。

「该怎么办才好？……对了！找那家伙！」

堤欧尔以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跳出大楼窗户。从一般人会当场死亡的高度着地，在地面制造出巨大裂痕后，朝着目的地在遗迹中持续奔跑。

目的地是废弃大楼的某个房间。在损伤严重、已经无法称为纯白的房间里，堤欧尔竭尽全力大喊：

「出来！你在这里就能出来吧！我知道你听得见！也知道你现在正从某处看着我！」

堤欧尔持续大喊并环顾四周，但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持续回响。

「我不是叫你出来吗！要是你不出来，我就到处跟猎人说你的存在！这可不是威胁！」

结果小椿的立体影像出现在房间里。小椿露出嫌麻烦似的冰冷表情。

提欧尔一看到小椿，就一边跑过去一边大声呼喊：

「你出来啦！解除你埋在我体内的限制！不然……」

「不准动。」

小椿这么一句话，就让提欧尔的身体无视于本人的意志僵住了。小椿对无法动弹的提欧尔露出轻微的侮蔑表情，一边走近他。

「你真的很没礼貌，令人不愉快。而且也欠缺智能。你多半是得到了超越自身程度的力量而得意忘形，但你以为喊一喊要求就会被接受？」

小椿来到提欧尔身边，把立体影像的手伸进提欧尔的脑袋里。

「我本来期待你能防卫我的管理区域周边，所以调整了不稳定的系统作为报酬，但你要是不服，我就恢复原状。你就像个没有多少知性的生物，像个故障的机械，无意义地大闹到死吧。」

提欧尔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搅（搅）乱，拼命抵抗。他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动弹不得的身体，试图挣脱小椿的手。接着，提欧尔的身体非常缓慢地开始动了起来。然后小椿的手从他的头上抽离。

小椿露出相当意外的表情。

「多少能够反抗系统吗？……可以动了。」

提欧尔感觉到束缚自己身体的某种东西解开的同时，与小椿拉开一大段距离。他露出混杂着惊讶、焦急、恐惧与愤怒的僵硬（紧绷）表情，喘着气瞪着小椿。

小椿露出思索了一会儿的模样后，露出冰冷的微笑（微笑）。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来交易吧。」

「交、交易？」

「是的。毕竟你看起来对区域的警备工作也提不起劲。我有事想拜托你。只要达成我的要求，我就用我的权限尽可能消除你的限制。刚才的无礼之举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如何）？」

「……要、要我做什么？」

提欧尔从小椿口中听到拜托他的事情的详情后，表情因内容而产生剧烈变化。

「……你是要我做这件事？」

「我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你拒绝，我就要你归还已经先给你的报酬。」

一旦拒绝，就会回到在自我都模糊不清的状态下在遗迹中大闹的状态。提欧尔别无选择。

「知、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交易成立。那么，就请你多多指教（よろしく）了。」

小椿露出和善的微笑（ほほえむ），身影随即消失。同时提欧尔的表情严重扭曲。

「……该死！做就做！混账！」

提欧尔的吼叫声响彻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