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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色的咏使 细音启 - 黄昏色的咏使 09 索菲亚怀抱歌、羁绊及泪水

血奏 『起始有火』

本章 2,777 字 约 7 分钟

血

奏

﹃

起

始

有

火

﹄

那一天,我听到原始真精的声音——

1

……我——法乌玛·费利佛希鲁贝鲁出生在距今二十一年前。

出生在以大陆上最寒冷的地点之一而闻名的城堡外围城镇费伦,乃是统治这个城镇的旧王族之女。

家庭成员有父亲、母亲及一个妹妹,城里还有其他数名负责帮佣的女性。

家人和我一样,都不怎么喜欢旧王族的这个头衔。妹妹也因为不喜欢这点而离开城堡,听说现在在某所学校当中学习某项学问。父母及妹妹都并未特别优异,也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就只有我,罹患侵蚀全身的皮肤病,出生时似乎没那么严重,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病情逐渐恶化。

接着,有如跟这个病交换一样,我的声带发出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清丽嗓音。

——但是,我并不在乎那种声音。

一到夜晚便全身发热、抓个不停,早上则因那些伤口而感到疼痛。

为了不让抓个不停的指甲继续增加伤口,医生吩咐我用绷带包裹全身——那一天,我将自己房间里的镜子全部自阳台扔下,窗户及雾玻璃也遭到相同的命运。我不想见到缠满绷带的自己。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我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里,不与双亲见面。用餐及更换绷带全由佣人负责。我还吩咐佣人,就算是我父母,也不得不经允许便进入我的房内。

……说到底,那是因为我不想让父母听到我的悲鸣。

每天晚上,全身均爬满搔痒及疼痛,我咬紧牙关忍耐。

不想被别人看到我哭泣的脸。

所以,我在嘴里咬着布,硬是消除呜咽声。

可是身体的压力曾几何时已到极限——

那是十岁过后不久的事。

有天晚上,我因极度的压力及疲劳而失去意识。

『好美的音色。』

我就在当时听到声音。

是有如穿透迷雾般响起的朦胧声响。

……谁?

『卡鲁拉

Calra——在你身体的悲鸣中筑巢者。』

卡鲁拉——声音的主人如此回答。

在瑟拉菲诺音语中,Calra是血的意思。在这次的邂逅之后不久,我才得知此事。

『是被称为真精的存在,被赋予真精之名的存在。』

……真精?

『调音者制定的一项规则——换句话说,我

Calra是真精的原型。』

接着声音继续:

『我

Calra是起始的火焰、是热,是改变一切的赤血。为我流血的代价,是我也会为你流血。力量、恶意、敌意、剑、憎恨、悲伤、嫉妒——无论是何种伤害都不会触及到你身上。』

……我为卡鲁拉

Calra流血的代价?

那难道是指……

『没错,你的病有一半的理由是卡鲁拉

Calra。我的热存在你的体内,为你的身体带来疼痛,那美妙的悲鸣唤醒我。远比一切更为深刻的连系便在此——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原来如此。

我之所以会这样受苦,原因就是它吗?

『心爱的人啊,你憎恨卡鲁拉

Calra吗?』

……是的,甚至想将你撕裂。

『那也是当然的。但是我们来做个约定,你会出于自身的意愿求取我的力量,所以我也会欣然为你流血。』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要等待调音者选出的人选前来造访便行。那位名咏士是真正的败者之王,将给你活下去的目的。』

……活下去的目的?

『在时候到来之前,卡鲁拉

Calra将暂时入睡。』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卡鲁拉

Calra的声音。

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2

醒过来时,有一头被名咏出来的红狮子出现在我床边。

以血为触媒,以自身肉体的悲鸣作为无韵的〈赞来歌〉——那便是我的名咏式显现的瞬间。

后来流经了多久的岁月?

数日、数月、数年?

在我已经遗忘卡鲁拉

Calra的声音及预言时,一名黑衣人出现在我房内。

「初次见面。吓到你了吗?」

黑发黑眸,在那个人物分不清是少年还是少女的脸庞上,挂着微笑。

就连他何时进入房内也不知道,等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边。

若是平常,我会加以提防吧?但是这名黑衣人的眼眸太过……美丽。它湿润地闪动光芒,就连初次见面的我也忍不住看呆了。

「你是?」

「我的名字是萧,我想和你谈谈。」

从大陆上屈指可数的观光胜地为首,到边境村落的地方料理、初次听到的地方风俗到愉快的故事为止,萧的博学多闻令人纳闷他是否知晓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真的旅行过全世界。

萧绝不主动告知旅行的理由,于是我开口问他。

那位名咏士既不忸怩也不害羞,而是用比任何人都光明正大、而且凛然的口吻这么告诉了我:

「如果能用名咏式让许多人得到幸福,那不是很棒吗?」

——那句话如此鲜明,令我的胸口感到疼痛。

我只能憎恨将我的身体变成这样的卡鲁拉

Calra,因此也憎恨被赐予的名咏式,脑中从未有过使用名咏式令众人获得幸福的想法。

「……我很羡慕能够有这种想法的人。」

「呐,法乌玛。」

萧从漆黑的长袍下倏然伸出右手。

「这不是很棒吗?你之所以感到羡慕,便是『如此期盼的心情』尚未自你心中消失的最好证据。」

……我……我也如此期盼?

我能够……做相同的梦?

某种东西从我的脸颊滑落。

温暖的水滴滑过脸颊、坠落,濡湿胸口的绷带。

——终于、终于找到了,我活下去的理由,让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我想试着去追逐相同的梦,梦见相同的梦。

我想见到萧描绘的世界开始的瞬间。

于是在那一天,我接纳了卡鲁拉。

可是,啊啊……

命运还真是讽刺——

那位虹色名咏士造访我的城堡,是在两天后的事。

3

「呀啊,初次见面。」

在说出与萧有几分神似的问候语的同时,他举起一只手打招呼。

分不清是金发还是褐发的发丝摇动,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是位让人感到亲切的名咏士。身穿枯草色的外套,以徐缓的步伐朝我所在的床铺走来。

「对不起突然请你过来。因为我听到城里的佣人们提起,那位虹色名咏士到城堡外围城镇来了。」

「没什么,反正这是趟漫无目的的旅行。而且在旅途中任凭命运安排,似乎比较符合我的个性。」

由于有帷幕遮挡,因此他应该看不见另外一边才对。但不可思议的是,就算这样,我心中还是涌现出像是直接面对面般的亲近感。

「漫无目的地来到这种寒冷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体验『这种寒冷的地方』的气温吧。因为我生性好奇。」

……这个男人就是凯因兹。

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名咏士。据说在名咏式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虹色名咏士——打从听到卡鲁拉的声音、对名咏式觉醒以来,我一直对这个称呼怀抱类似憧憬的感情。

以及某个愿望。

一直以来,远在见到萧以前,我就始终有个愿望。

无法拜托其他任何一位名咏士。可若是这位虹色名咏士,或许有万分之一实现的可能性也说不定。所以在听说凯因兹·亚温凯尔造访本地时,我便急着请他到城里来。

可是——

「有事吗?」

「……不,什么事都没有。」

我隔着帷幕摇头。

那是我打从内心期盼的话语,可是我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口。

……多么残酷的心结。

我想当萧的朋友,并且助他一臂之力,协助他。

一直以来在脑中描绘的,对虹色名咏士持续渴求的希望。

那就像是火和水一样,无法相容。

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两者均是我打从心底持续祈求的愿望。

——现在,我该如何看待凯因兹才好?

是争夺米克瓦鳞片的敌人?

还是一直以来,期盼他能替我实现愿望,憧憬的名咏士?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一直得不出答案。

所以现在,我在竞斗宫的决斗舞台上等着。

胸中怀抱两个矛盾的愿望。

为了这似乎要从内心迸裂开来的心结,至少我得自己去找出解决的方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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