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D 「闪光嚓喀啵叩」
本章 12,930 字 约 32 分钟

日常D 「闪光嚓喀啵叩」
嚓喀啵叩。嚓喀啵叩。
顺着马匹的步伐,一辆马车行驶在路上。
缓缓移动在斑驳光影中的车影;就像一片飘浮在宏伟时间长流之上的叶子,不疾不徐地显像在世界之中。
不过若说到那道车影有什么问题,大概便是——
那辆马车,仅存在着影子。
其外壳呈现连光线也能吸收,没有反射现象的一片黑。
那是一辆设有屋顶,借着自平面转为三次元存在的「影子」所构成的马车。
它的外型像是近代贵族旅行时搭乘的马车,仿佛从绘本中剪取出来一般。
只不过,是皮影戏的绘本。
若要说有哪里让人觉得更不对劲——便是那头牵引着马车的马,头上戴着一个「专门给马配戴的黑色西洋头盔」,同时它也和马车一样,呈现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状态。
从那辆来自皮影戏世界的马车窗户之中,可以瞧见两个风格回异的上半身。
一人是和这辆马车相反,披着白色外套的年轻男子。
另一人,则穿着就这辆马车的车夫而言相匹配的服装——一套同样除了「影子」之外,找不到其他修饰词汇的漆黑服饰。
里面的一人——穿着黑衣的女人,将一台PDA拿向男人的面前:
『我第一次做这种有屋顶的马车,结果还真的一试即成呢。』
屏幕上写着那样的文章,而白衣男看了以后,满脸笑容地开口说:
「当然啊,塞尔堤是无所不能。」
『……你不管说什么都是那种调调,让人实在没有得到称赞的感觉耶。』
「哪有这回事!好吧,塞尔堤!也就是说,我要挑战人类的极限,来证明你真的努力过了。好,你说吧,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呢?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为你写一本长达千页的池袋叙事诗,让它在世界上比圣经更加广为流传!」
看着男人胡言乱语地大喊着,黑衣女平静地在PDA上输入文字:
『新罗。』
「嗯!」
『你安静一点。』
「……嗯。」
被称为新罗的男人,像个挨骂的小孩般垂头丧气。
于是,被唤作塞尔堤的女人耸耸肩,以手肘戳戳新罗的身体。
『别那么沮丧嘛。一下子亢奋一下子低落的,不忙啊?』
「……拜托,我的兴致当然会高昂啊?」
新罗再次绽开笑容,看向塞尔堤:
「这可是继小时候那次,你让我坐在摩托车后座以来,两人第一次单独旅行呢!」
『那一次算是旅行吗?』
「如果你认为那次不是旅行,这次就是我们的首度旅行啰!好棒,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可以把它当作度蜜月吗?」
『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太过得意忘形,最后变成成田离婚(注:指的是日本刚结婚的年轻夫妻出国度蜜月,却在国外大吵一架,回日本成田机场后,马上离婚的情况)了。』
「是啦是啦。」
新罗又被念了一下,一副垂头丧气样——
「……。……?……!?」
男人突然想到一件事,猛地从马车椅子上站起来大喊:
「你…你刚刚…没有否定度蜜月那句!——啊!」
新罗的头随即撞到马车天花板,抱着头呻吟。
『呃,喂,你没事吧?』
「痛痛痛痛……没事……我看见星星了……」
『真的没事吗?抱歉,我把天花板做得太低了。我现在没有戴安全帽,所以拿捏不太到高低的感觉。』
塞尔堤在PDA上打出这段文字后,温柔地抚摸新罗的头。
「不,没有啦,我觉得这样的高度刚刚好,是我突然站起来不对。」
『别这样说,你真的真的没事吗?不过抱歉,我无法体会撞到头是什么样的痛法。』
「哎,就说没关系了,这种事还是别体会的好。对了,你刚才跟我说了三次『没事吧』耶,对我来说,你那样的温柔就是最高级的止痛贴布了。」
『少胡说八道。』
在PDA上简短打了一句后,塞尔堤将身体转向窗外。
——塞尔堤现在一定羞红了脸颊,真是可爱!
新罗心里想着,不过却无法真正确认她的脸颊是否红了。
因为——她原本便没有能够染上红霞的脸颊。
♂♀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她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一同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战女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当她在祖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
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这个池袋。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彷徨了几十年。
但到头来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她知道谁是盗走她头颅的犯人。
也知道谁在妨碍她找回头颅。
但最后还是不知道头颅沦落何方。
如今塞尔堤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她现在能和自己爱的人,愿意接受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既然这样能让她觉得幸福,自己就以现在的姿态活下去吧。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胸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展现自己的意志。
那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而她这位非日常的化身,也有着她个人观点中的日常。
她是池袋的搬运工,专门接受委托,将五花八门的东西送到各式各样的地方。
有一半的人把她当成万事通,但是对她而言,那顶多是类似打工的工作,她几乎没有身为专业人士的自觉。
直到一年多以前为止,她卖力工作的理由,是这份工作能让她跑遍池袋的大街小巷,增加寻找头颅的机会——最近虽然继续勤勉地工作着,不过她的动力已经变成「要是不把这东西送过去,有人应该会很伤脑筋吧」的责任感。
过去她也运送百分之百确实触法的货物,但是近来已经不接那种委托了。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遭到警方和非法组织的追捕倒也无所谓,可是如今她的身边,多了一些不希望将他们卷入是非纷扰的人们。
话说回来,她最不希望连累的第一顺位——岸谷新罗,本身便从事着密医这一项,算是徘徊于纷争中心的职业就是了。
个性基本上算是认真的塞尔堤,每天都勤奋地工作着。即便没有委托的日子,也会多管闲事地去解决人们的纠纷,日子颇为忙碌。
真的过到完全没事的休假日,她同样不是和新罗打电动,便是在家里东摸西摸,做的事和平常下班回家后没什么两样。
因此对她而言,今天的旅行可说是最有放假感觉的一种度假方式。
在远离都心的深山中。
沿着能够眺望湖光山色的游客步道,过一个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旅行。
这一带理所当然地人迹罕至,这是他们事前做功课挑选的。
这里是夏天时可能会被拿来举办试胆大会的地方,附近还有一些传说中会闹鬼的废墟。
从某个角度来说,影子马车与无头女和这个环境或许还颇为相称。不过想到西洋马车神奇地出现在日本,便让人有种荒诞的感觉。
塞尔堤他们原先也有些在意这一点——但最后还是基于人烟稀少的理由,选择这个地方当作「两人单独当日来回的旅行地点」。
今天的两人旅行是塞尔堤主动提出,一方面也是想让平常照顾她的新罗能够喘口气。
她现在的服饰,是和马车十分匹配的哥德式礼服。头上戴的不是平常的安全帽,而是披着薄纱的贵妇帽。
那身装扮的颜色若是纯白,看起来会有点像结婚礼服——不过因为是由影子构成的礼服和薄纱,反而有如西方的丧服。
但即使塞尔堤的造型有如一名未亡人,坐在她身旁的新罗依旧亢奋不已。
顺应新罗的要求,塞尔堤今天没穿骑士服,而是从一早开始便不断以「影子」制造各式各样的服装,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一套——因此钟情于塞尔堤的新罗,情绪会如此高亢也不是没有道理。
新罗今天穿的也不是白袍,而是旅行用的便服,不过以白色为基调这一点还是和平常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比平常还要闪闪发亮。从早上开始,每当塞尔堤变换一次衣服,他便会为塞尔堤的新造型发出欢呼。
只不过,虽说是换装——也不过是附着于她身上的影子蠕动一会罢了。
♂♀
5月5日中午
「嗯,塞尔堤,关于换装啊,我其实想要看你一次次将衣服褪下,和你那白鱼般的粉臂穿过袖子的模样……唔喔。」
对于新罗的提议,塞尔堤以一记肘击做出回答:
『你这个死色鬼,要是在马车里换衣服时被人看见,该怎么办啊?你说!』
「就秀给他看一下,有什么关痛痛痛痛痛。」
新罗的脸颊被狠狠捏了一下。虽然疼得整个面部扭曲,他还是硬挤出笑容说:
「抱歉,我说谎了,我其实不希望任何人看见。塞尔堤的更衣风情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好痛!」
新罗的太阳穴挨了一记强烈的弹额头,超乎想象的冲击力让他顿时头昏脑胀。
趁着这段时间,塞尔堤让附于身上的影子缓缓蠕动,换了一件新衣服。
『换好了。』
看见面前PDA上毫无情绪的文字,新罗摆头望向PDA后头的塞尔堤——
结果看见穿着一身漆黑水手服的塞尔堤,有些害羞地坐在椅子上。
『我从家里带了一条红色领巾过来,试着戴戴看,不过这样穿起来,会不会有点像那种行业的风尘女子啊……』
其实在她没有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风尘女子,而是校园猎奇小说的被害者了,不过新罗的表情却突然认真起来,在马车的椅子上采取正座跪姿。
『怎么了?真…真的很奇怪吗?』
塞尔堤无法理解对方行动的意图、开始犹豫是否该换回平常的骑士服,但此时新罗的眼睛却含着泪水,对塞尔堤低下他的头: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瞬间就喜欢上你了,拜托,请和我交往吧!」
『新罗,这样很恶心耶,干嘛突然讲这个啦!』
刚才撞到头那一下,果然留下后遗症吗?
塞尔堤瞬间不安了起来,打算立刻驾着马车,直奔医院——
结果新罗拭去泪水,并轻轻抓住塞尔堤的双臂:
「嗯,抱歉…我啊,嗯…从高中时期就一直憧憬着,如果塞尔堤能和我念同一问学校,我要对你做这样的告白……」
听见新罗的迂回解释,塞尔堤耸耸肩打出文字:
『你真的很麻烦耶。』
「呜呜,而且当有女生向我告白的时候,我都会以『可是你的脖子以上有东西耶』来拒绝对方……」
『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向那些女生们磕头认错!等等,你只要脖子以上没有东西,就谁都好吗?』
看见带有讽刺的文章,新罗用力地左右甩头:
「才没有那回事!若是塞尔堤,就算你是脖子以上有东西的人类还是空纸箱,甚至是蚯蚓和蛞蝓的集合体,我一样会爱你!」
『说话不要那么恶心!』
——话说回来,当年竟然会有女生喜欢这种变态,真是令人吃惊。
——当怪咖也要有个限度吧。
「不过那句话后来传了开来,我被视为一个诡异的家伙,再也没有女生靠过来就是了。静雄还曾经蛮不讲理地说:『都是你,害得我也被女人们避之唯恐不及』。」
『他一点也有没蛮不讲理。』
「是吗?……嗯,好像是耶,你说得对。」
新罗像个孩子似的傻笑。看着他的微笑,塞尔堤则心想——
——怪咖……啊。
——这指的不就是我自己吗?
——一个喜欢没有头的女人的怪咖,和喜欢上那名男人的怪咖。
塞尔堤在心中对自己和新罗的关系苦笑不已,并敲打着PDA的键盘:
『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服装?感觉上不只是你,好像所有的男人都会这样耶。』
「其他男人怎么样我不晓得,至少我是有理由的。塞尔堤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无限的可能性。就算我当初出生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一定还是会在另一种情况下相遇。我想要体验那所有一切的可能性!」
『原来你有这么宏大的理由啊。』
「嗯,那是表面话。真心话是,我想看塞尔堤穿各式各样的衣服,让自己深陷在情欲中无法自拔——」
新罗说到这里,随即做出防备,并且闭上嘴。
『怎么了?不继续说下去吗?』
「呃,不,因为平常讲到这里,你都会赏一记拐子过来……咦?对了,我几个月前好像也讲过类似的话」
新罗的喃喃自语,让塞尔堤也想到了。
——对喔,那时候的气氛也类似现在这样……
——当时是埃米莉亚碰巧按了门铃,打断两人的互动。
——她还突然抱住新罗,让我吓一大跳。
塞尔堤想起自己当时是真的吃醋了。虽说现在回想起来,那件事还满好笑的。
感受到自己确实爱着眼前这名男人,她对自己感到讶异。
——可是,嗯……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啊?
存在于「头颅」里的记忆——过去在爱尔兰过着妖精生活的自己,究竟是否有过同样的生活呢?
和喜欢的人单独旅行。
若从「人类的观点」来看,这一刻算是十分幸福。过去的自己,也曾感受过类似的幸福吗?我以前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常生活呢?
这件事说不好奇是骗人的。
不过——
「怎么了?塞尔堤,难道你觉得不舒服?」
看着新罗的脸,塞尔堤心想。
事到如今,比起那些宿昔过往,还是现在的日常比较重要。
塞尔堤在PDA上打了一段开玩笑的文字,放在新罗的膝上:
『嗯,你深陷在情欲中无法自拔之后……想要做什么?』
「咦……?……!」
『如果你在这辆马车里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欲,我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
「……」
——咦?他不说话了。
塞尔堤以为对方会像平常那样狼狈不堪,然后大吵大闹。她观察新罗注视着PDA,陷入沉默的表情。
他脸上的表情消失,露出有些严肃的模样。
——怎么办?逗他逗得太过火,他生气了吗?
她想打出赔罪的文字,伸手去拿PDA的瞬间———
她的手被新罗紧紧地握住。
「塞尔堤……」
新罗现在和平常不同,表情十分认真。
但带着那样的表情,脸颊泛红就让人觉得很恶心了。
「嗯,那个……谢谢你。」
——他……
「谢谢你……塞尔堤。」
——他向我道谢!?
「我会加油的!」
——你想要加油什么啊?
她想打出吐槽的文字,但却拿不了PDA。
她如果冷静一点,是可以伸长影子去拿,可是塞尔堤目前所在的次元,和冷静这个单字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塞尔堤以身体表现出「手忙脚乱」的状态。

新罗眼神闪烁,伸手抚向塞尔堤的肩头。
——喂,等等……
新罗此时若带着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要一拳将他揍飞即可。可是面对表情认真的新罗,塞尔堤反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至少,得用影子覆盖住马车的窗户啦……!
正当她在心里如此呐喊的瞬间——
『 ? ??? ???? ? ???? ?? 』
新罗的怀里,响起手机的来电铃声。
那是塞尔堤和新罗两人共同支持的偶像——圣边琉璃的新歌。
仿佛觉得那通电话来得正好一般,她一把抢过新罗的手机,将其压向对方的脸部。
「唔喔喔喔。」
塞尔堤不理会嘴巴被手机塞住的新罗,总算捡起PDA,指尖冒出无数的影子在上头输入文字:
『喂,新罗,有电话。』
「没关系啦,别理他。」
『那可不行,你虽然是个密医,所从事的工作仍然攸关人命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好事被打断的新罗,有些失望地将手机贴向耳朵。
「喂?」
趁着新罗和人讲电话的时候,塞尔堤心想。
——呼,吓我一跳。
——虽然那码子事也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还是让人有点吃惊。
——而且射手就在旁边,我会觉得害羞……
「喔!嗯,是你啊!好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我可以为你的平安无事庆祝一下吗?」
——你竟然还活着……
——打电话过来的,还真的是粟楠会一流的人吗?
「哎呀,你被人家开枪射伤了吗?可是你的声音感觉很有精神耶。」
——果然没错。
「……喔——嗯,那码子事我都不会管前因后果。明天晚上可以吗?」
——新罗明天晚上就有工作?看来今天是无法住在外面了。
「真可惜,我今天放假,人碰巧不在东京。」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租间深山里的小木屋好了。
「……她?」
——?
——咦,新罗的脸色有点变了耶。
——他和对方在谈什么事情啊?
「身为一个人,你还是别那样比较好。」
——呃,等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四木先生之类的人,说要将谁埋起来吗!?可是这种事干嘛找新罗!?
「因为那个女生,是塞尔堤的厨艺师傅啰。」
——他提到我的名字!?
——师傅!?厨艺师傅!?
——啊…难…难道是说……
「咦…竟然挂我电话。」
『新罗,这怎么回事!?刚刚是推打来的!?我的师傅——指的是美香吗?』
看见塞尔堤慌张询问的模样,新罗心想。
——怎么办?
——如果将刚才电话里谈的事情如实托出,塞尔堤可能会表示要去救她。
——不,塞尔堤的话,一定会那么决定。
——但那样才像塞尔堤,我就是喜欢那样的她!
新罗再次确认自己的爱,但依旧在犹豫应不应该据实以告。
因为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人,便是带着塞尔堤真正头颅潜逃的元凶。
一个搞不好,塞尔堤便有很大的可能性能够亲自找回「头颅」。
——而且波江刚才也摆明提到「不打算杀害她」。
考虑完诸多要素后——
「是矢雾诚二啦,他们好像只是吵了一架,没什么好担心的。」
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便露出不带丝毫罪恶感的笑容撒谎。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
『……』
塞尔堤刻意将沉默打成文字,拿给新罗看:
『……………………』
虽然屏幕仍朝着对方,没有头的水手服女孩还是灵巧地敲着键盘。
不停增加的「…(删节号)」压迫着新罗的心脏。
「……哈哈,塞尔堤……」
新罗才露出稍微僵硬的笑容,塞尔堤的影子便伸展开来,压制住他全身。
『不要对我说谎!是她对不对?是那个叫作矢雾波江的女人对吧?』
「啊啊啊啊啊,塞尔堤终于能够只凭我的眼神就视破我的谎言了!这感觉好像我们心有灵犀似的,真开心!」
『你会跟诚二说什么「你被人家开枪射伤了?」或是「想不到你还活着」吗?』
「哎呀,塞尔堤,你是名侦探吗!?……好吧,我老实说了。」
新罗无奈地叹口气,继续说下去:
「波江似乎在策划,要将美香的脸蛋恢复原貌。可是你想,美香不是很喜欢那张脸吗?
她接着问我,可不可以明天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动整型手术,我才说出身为一个人,怎么能那样的那句话。」
『原来如此。』
「我向她说,她应该不希望做了那种事而被人讨厌吧,毕竟对象是你的厨艺师傅啰。结果听我这么一说,她便大骂了一声废物,并且挂掉电话。我之所以说谎,是害怕你听到波江的名字后,会为了寻找头颅跑去追她……」
说到这里,塞尔堤收回捆绑新罗身体的影子。
『新罗,你很笨耶。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已经不在乎头颅的事情了。』
「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害怕,怕头颅有可能把你整个人吸引过去。」
『你想太多了。话说回来,那个女人在想什么?难道她现在才对自己摆弄女生的脸蛋一事感到罪恶吗?可是美香本人却不想变回原来那张脸,这件事说来还真是讽刺。』
看着塞尔堤打出的文字,新罗在心中喃喃自语。
——塞尔堤,对不起。
——我想你是因为还不清楚矢雾波江的危险性,才不知道……
——她刚才说话的口吻,其实比你想象中还要险恶许多。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量不去接近波江……和「头颅」。
新罗故意先让塞尔堤视破自己的谎言,接着再说出极为接近事实的情报,藉此成功瞒过塞尔堤。虽说他其实没有骗她,只是「没提到重要的事情」罢了,但光就不让塞尔堤和波江发生任何牵扯的这个目的而言,这个策略成效十足。
——……嗯,再怎么说,都没有继续刚才那一码子事的气氛了。
——而且这样好像有点对美香见死不救。
——算了,反正波江说不打算杀她啰。
在亢奋时被浇了一桶冷水的新罗,忿忿不平地看着手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关掉电源,但是——
『我再换一套衣服,转换一下心情吧。』
看见塞尔堤打出这个字符串后,张间美香和矢雾波江两人的事情瞬间自新罗的脑中消散。
「咦咦!?已经要换了!?」
话说回来,当初为了欺骗塞尔堤,而将少女的脸整形掉的罪魁祸首,如今根本没资格提什么见死不救。
「等等,塞尔堤!让我再沉浸在学生的气氛一会!这可是个我既想叫你史特路尔森学姐,也想被叫新罗学长的复杂年纪啊……」
正当新罗胡言乱语地大喊时——塞尔堤突然停下动作,再次用影子将新罗绑起来:
「哇,什么!?这是怎样!?」
『抱歉,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下。』
塞尔堤接着向无头马射手发出指示,将马车停在路旁。
塞尔堤不理会陷入混乱的新罗,下了马车离去。
「等等……塞尔堤,你要去哪里啊!?等等!不要抛下我!有什么错的话,我统统都改,如果是上礼拜我不小心删掉预录的『世界惊奇大发现!』那件事,我跟你道歉嘛!」
森林中响起悲痛的吼叫,但仍穿着水手服的塞尔堤,已经消失在群树之间。
十分钟后
在经过一段对新罗而言,彷若永远的时间后——
塞尔堤若无其事地回到马车内。
「塞尔堤!你终于肯回来了!」
『你讲话很夸张耶。』
「可…可是……我就是担心你会真的弃我而去啊。」
『你也就罢了,我总不可能丢下射手跑走吧。』
塞尔堤有意无意地打出伤人的文字,接着解掉对新罗的影子束缚。
『没啦……我只是睽违已久地感受到妖精,或者说那类存在的气息,去打一声招呼。』
「妖精?」
『在日本,应该称之为妖怪或是山神吧。嗯,日本的森林里果然也有很多那样的存在,这让我回想起故乡的森林。』
塞尔堤有些缅怀地说着,但随着失去头颅而遗忘大半记忆的她,关于那片森林的记忆应该也是一片朦胧。新罗刻意不提那件事,只是流露温柔的微笑,向塞尔堤询问:
「这样啊,那你和对方打招呼了没有?」
『嗯…算吧…他们没有敌意或者类似的情绪……对我说欢迎来到日本……另外……』
塞尔堤略微犹豫地输入文字,有些害羞地蜷缩起身子。
『他们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和人类厮守在一起的存在了,要我加油……』
「当然要加油啰!他们人很好耶!呃,咦……我们一直被偷窥着?」
『不……他们说男的这么吵,不想听也听得见……』
「……」
一般人类此时应该会满脸通红吧。塞尔堤搭配着水手服,在新罗眼中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彷佛就像是一名比自己年幼的学妹。
「哈哈哈,我们就大方地秀给他们嘎唔……为什么!?」
新罗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将手搭上塞尔堤的肩膀,喉咙却挨了她的一记手刀砍劈。
『话说回来,新罗……你刚才……说上礼拜的预录怎么啦……?』
「咿?」
新罗还来不及找借口,便遭到影子的第三次捆绑。
『我满怀期待地把它录下来……想和你一起开心地猜测谁会拿下第一名,结果……!』
「啊啊啊啊啊,塞尔堤,对…对不起!不然我赔你嘛!我为你带来金色HITOSHI君等级……不,是水晶HITOSHI君等级的欢乐!」
『没收!我要痒死你!』
「喂!你要在我全身受缚的情况下搔我痒!?塞尔堤,不起啦!这的确令人很难受,可是如果搔我痒的人是你,我可能会意外地飘飘欲仙啊,所以不要吧…不,还是来吧——!」
就在十根搔痒专用的影子,即将伸向混乱中的新罗侧腹一带时——
新罗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铃声。
「……」
『你可以接。』
伸出去的影子取出新罗的手机,按下通话钮,并将手机贴向新罗的耳朵。
新罗露出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惋惜的表情,对着手机开始交谈:
「喂,你好……什么,是静雄啊。」
——静雄吗?他昨天也挺倒霉的。
塞尔堤想起昨天扔了机车,踢了汽车又救了少女的友人,心中一阵窃笑。翻腾的怒火同时也逐渐得到平息。
「嗯,道谢就免了,我现在正处于有些抽不出手…不,是动弹不得的状况……嗯,嗯,好,那就明天再打来吧。」
新罗似乎讲完了电话,深深叹一口气对塞尔堤说:
「……抱歉,塞尔堤,对不起。」
『不要再为了那种事道歉!』
已经平静下来的塞尔堤,松开对新罗的捆绑,看向窗外的风景。
森林中的湖泊映射着日光,摇曳着美丽的璀璨色彩。
先前的「气息」已经远去,现在四周别说是人影,连动物都见不到半只。
此时此刻——
「可是,我刚才有点想接受惩罚耶。」
新罗说了一句变态发言,塞尔堤因此兴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既然你如此期望,我就好好整治你一番。』
塞尔堤在PDA上打出这句话,并以「影子」遮住马车的窗户。
「唔哇,这样伸手不见五指耶!?」
——呵呵呵,他开始伤脑筋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我接下来会遭到什么对待!?」
——我会什么都不做,给你来个放置PLAY。
「不过,和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女孩两人待在一片漆黑中,感觉超级小鹿乱撞!」
——喔,对了,趁现在换装吧。
由于周围一片黑暗,塞尔堤略微随意地控制影子蠕动。
在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肌肤的情况下改变衣服造型,其实很耗费心力,因此她才趁着黑暗,大胆改变自己的衣服——
结果在肌肤露出最多的那瞬间,一通电话拨进放在座位前方平台的新罗手机里。
一片漆黑中,手机的屏幕将车内照得一阵通明——
并在新罗的视网膜上,烙下塞尔堤若隐若现的柔嫩肌肤。
「什么……!」
——呀啊啊啊!?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尔堤乱成一团,反射性地以影子遮住新罗的眼睛,慌张地以影子包覆自己的全身。
同时,新罗在目不能视物的状态下伸手摸到他的手机,有些失魂落魄地接起电话:
「喂…你好…喔…是你啊……嗯,我知道……她人应该在矢雾制药的第三仓库那里……你姐姐有提到,要找她去谈话的样子……嗯,掰啦。」
新罗有些恍神地回答,不过塞尔堤并没有听见那些话。
因为她正处于半惊慌的状态,根本没空去理会那种事情。
穿好影子衣服,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塞尔堤这才揭开马车的窗户。
在森林中反射过来的柔和光芒中,或许是因为刚才相当慌张地关系——她穿着和待在爱尔兰那时相同的漆黑西洋盔甲。
打扮成那样又拿着PDA的模样,让人除了怪异到极点外,实在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可是新罗的眼里,已经看不见那套盔甲了。
『新罗…你…你看到了?』
「……咦?」
『呃,没啦…之前在房间里,我的肌肤就已经被你看过了…可是在这种地方被看到,总觉得…我刚才也说过,射手现在也在旁边…让我有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的感觉……』
看着塞尔堤毫无条理的文字,新罗露出菩萨一般的慈善笑容:
「没关系啦,塞尔堤。」
『什么没关系?』
「塞尔堤真是可爱,呵呵呵。」
『恶心耶!』
——烧坏了!
——新罗的脑子烧坏了!
新罗发出「唔呼呼哈哈哈」的笑声,塞尔堤连忙赏他一巴掌,试图让他恢复正常。
『振作一点!好了,给我振作点!』
「噗啊!呃……啊…咦…塞尔堤,你怎么穿着盔甲?」
『咦?呃,不…这是因为……』
「盔甲……对了,虽说这是无头骑士的基本装扮,却是一个思考上的盲点啊!这种造型是没什么女人味,却在在散发出塞尔堤的可爱感!」
总算从妄想世界回来的新罗,似乎又跑到另一个世界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尔堤乱成一团,反射性地以影子遮住新罗的眼睛,慌张地以影子包覆自己的全身。
同时,新罗在目不能视物的状态下伸手摸到他的手机,有些失魂落魄地接起电话:
「喂…你好…喔…是你啊……嗯,我知道……她人应该在矢雾制药的第三仓库那里……你姐姐有提到,要找她去谈话的样子……嗯,掰啦。」
新罗有些恍神地回答,不过塞尔堤并没有听见那些话。
因为她正处于半惊慌的状态,根本没空去理会那种事情。
穿好影子衣服,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塞尔堤这才揭开马车的窗户。
在森林中反射过来的柔和光芒中,或许是因为刚才相当慌张的关系——她穿着和待在爱尔兰那时相同的漆黑西洋盔甲。
打扮成那样又拿着PDA的模样,让人除了怪异到极点外,实在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可是新罗的眼里,已经看不见那套盔甲了。
『新罗…你…你看到了?』
「……咦?」
『呃,没啦…之前在房间里,我的肌肤就已经被你看过了…可是在这种地方被看到,总觉得…我刚才也说过,射手现在也在旁边…让我有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的感觉……』
看着塞尔堤毫无条理的文字,新罗露出菩萨一般的慈善笑容:
「没关系啦,塞尔堤。」
『什么没关系?』
「塞尔堤真是可爱,呵呵呵。」
『恶心耶!』
——烧坏了!
——新罗的脑子烧坏了!
新罗发出「唔呼呼哈哈峆」的笑声,塞尔堤连忙赏他一巴掌,试图让他恢复正常。
『振作一点!好了,给我振作点!』
「噗啊!呃……啊…咦…塞尔堤,你怎么穿着盔甲?」
『咦?呃,不…这是因为……』
「盔甲……对了,虽说这是无头骑士的基本装扮,却是一个思考上的盲点啊!这种造型是没什么女人味,却在在散发出塞尔堤的可爱感!」
总算从妄想世界回来的新罗,似乎又跑到另一个世界去。
?塞尔堤看起来也不排斥新罗那样的称赞。由于那是自己过去的基本装扮,让她有种过去的自己受到肯定的感觉。
这样反而让塞尔堤觉得害羞,想马上换掉那套衣服。
「啊,塞尔堤,等一下!我拍张照片!」
看见影子开始蠕动,新罗连忙拿起手机。
在切换新服装的瞬间,虽然无法和刚才相比,塞尔堤的部分手脚还是变得若隐若现——
新罗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快门时机,按下了拍照键。
……但是手机的拍照模式,却被抢先一步拨进来的电话强制取消掉。
「啊啊啊啊啊啊!」
新罗发出接近惨叫的悲鸣,并夹带怒火,接起手机。
「谁!是谁——!」
『什么「是谁」……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活力的「喂」呢。』
「搞什么?是临也啊,掰啰。」
『喂,别挂掉,我现在人走不了,闲得发慌,总算借到医院里的电话。』
「医院?你住院了?」
『你今天早上没看大王频道吗?我昨天遇刺了。』
「喔,是吗?那再见啰。」
「哔」一声,新罗单方面切掉电话。
『……谁打来的?』
看见塞尔堤的问题,新罗直截了当地回答:
「临也,他好像被人刺伤,住进了医院。」
『咦?他还好吧?』
塞尔堤不自觉将她的惊讶打成文字——
不过思考一会后,她消掉那段文字,重打一句:
『……嗯,细节怎么样我不晓得,大概是报应吧。』
「那还用说。」
『不过,既然能打电话来,就表示他现在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对啊,刚才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有精神。」
?塞尔堤发现自己和新罗完全不担心临也,针对他思考了一下。
——对喔……那家伙基于不同的理由,和静雄一样,受了伤也不会有人担心耶……
『不过再怎么说,你刚才的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
「没关系啦,临也有被虐狂,被人冷淡地对待,还是会喜欢上对方。」
『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过利刃伤害造成的伤口感染和血栓症状也很可怕,你之后还是好好向他道歉吧。毕竟你除了静雄和临也,就没有其它朋友了……』
「嗯……也是,既然你那么说的话。」
说到这里,新罗的手机再次响起。
『喏,说人人到。临也那家伙刚刚遇刺,同样会感到不安啰。』
「好啦……喂。」
塞尔堤在心中泛起微笑,看着新罗讲手机的模样——
「是…是…咦……不,我是临也的朋友……抱歉,我现在碰巧出外旅行……让人怀恨的理由?……可能对象太多,我反而无法特别想到谁耶。他升高中以后就很恣意妄为,干下不少事了。不,我可是很正直清廉。」
现在的对话似乎有些奇妙。
看样子,打电话过来的人不是临也。
另外,正直清廉这个词,让塞尔堤突然察觉……
——对了,新罗今天和我交谈时,并没有炫耀他的四字成语和谚语耶。
——平常的话,他都会像是想要卖弄知识一般地拼命使用。
……这是他的独特紧张方式?还是旅行很愉快,让他忘了说成语……
——若是后者,我是否也能跟着松一口气了。
思考这些事的过程,新罗结束了电话。
『谁打来的?』
「……警方的人。」
『啊?』
「问我对于临也遇刺一事,是否知道什么案情……对方大概用了医院电话的重拨键吧。真是的,我还以为我在当密医的事情已经败露,心都凉了半截……!难得出来旅行,却有种瞬间被人拉回现实的感觉。」
新罗垂头丧气时,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他板着脸接起电话——于是听筒传出临也的声音:
?『嗨,刚刚该不会有警察打电话给你吧?』
「拜你所赐啊。」
『是吗?我这边也好无聊喔,一想到你正在歌颂假期的美好,我心中就会烧起一把无名火,想说要是有警察打电话给密医,应该会很有趣。如何?心脏刚才乱跳了几下对吧?我想透过这种吊桥效果(注:指的是约会时去一些惊险刺激的地方,使双方误把紧张当成心动的效果),你和八成在你身边的塞尔堤,感情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啊哈哈,你干嘛不被陶器划开胸腔,死一死算了啊?」
新罗直接挂掉电话,肩膀沉重地垂下。
接着——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喂!临也,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不然我就抖出你国中时的那件事!」
新罗极其罕见地发了飙——听筒却没传来任何回应。
「……?」
正当新罗觉得可疑的时候,他发现。
待在身旁的塞尔堤,将自己的手机拿至脖子上方一带。
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
上头除了手机号码外,还显示着「甜心宝贝塞尔堤」七个字。
看看电话,又看看塞尔堤一会后,新罗了解对方的意图——
「哈哈。」
他率真地笑了笑,静静地微笑表示:
「谢谢你,塞尔堤,我果然……真的很喜欢你。」
对方说了几百次、几千次的那句话。
而今,在手机和新罗的口中同时响起。
夹在两道声音之间,塞尔堤突然发现。
——嗯…看来……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啊。
脑中转着令人嫉妒的念头,塞尔堤不再敲打PDA的键盘,就这么继续听新罗说话。
?塞尔堤倾听着新罗的声音,而新罗则观察塞尔堤的情绪说话——时而什么也不说,与她深情款款地对望。
两人乍看之下只有新罗单方面在发言,可是他说话时,却十分巧妙地掌握到塞尔堤的情绪,让她有种两人真的在对话的感觉。
不知何时,新罗也闭上嘴,两人肩并肩地靠在一起。
塞尔堤却没来由地开始思考……
——喔喔,原来如此。
思考平常因为过于习惯,没有特别去想的事情。
光是能够确认这件事塞尔堤便觉得这个假日非常有意义。
——我果然……非常喜欢新罗。
两人之后又在深山里碰到杀人未遂事件,遭到从动物园逃出来的熊袭击;又遇到两个为了夺得悬赏,寻找照理已经绝种的日本狼的集团,并受到双方人马火拼场面的波及,被卷进密度较平常还要高的「非日常」当中——不过这又是另一则故事了。
在不明了两人稍后命运的情况下——塞尔堤和新罗只觉得一片幸福温馨。
漆黑的马车便载着肩膀相依相偎的两人,嚓喀啵叩。嚓喀啵叩。嚓喀啵叩地前行。
有如算准那些声音的间隙似的——
始终拉着马车的射手,从有着头部造型的盔甲缝隙间,吐出一口很长的气自心。
彷佛对身后释放闪光的两人感到傻眼,才因而叹了一大囗气。
嚓喀啵叩。嚓喀啵叩。噗嘶噜啦。嚓喀啵叩。
本章完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