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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 惊爆危机 2 管不住的一匹狼?

爱恨交织的厕所文学

本章 10,207 字 约 26 分钟

爱恨交织的厕所文学

惊觉阳台上有个奇怪的声音,千鸟要醒了过来。

该不会是色狼吧?

她将手伸向床头的闹钟,这是一个用了快三年的英国制企鹅钟。

刚过七点钟,早上的阳光相当耀眼。这样清爽的早晨,应该不会有色狼吧。

「唔~~……」

小要慢慢的爬起来,揉着略肿的眼皮,穿着睡衣走出阳台。

冷气机的室外机上,坐着一只附近的白猫。

「喵──」

「啊,早啊—……」

猫望了她一会后,便走到隔壁家的阳台上去了。

小要拖着脚步去淋浴。温水洒在身上时,她的意识又开始蒙胧,差点就在浴室里打起瞌睡来。

好不容易挣扎走到脱衣处,裸着身子,她慢慢擦干那头及腰的黑发,这才渐渐的醒过来。洗好脸,选好内衣,她开始穿制服。

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她看着镜子。

纤细的轮廓,小小的脸蛋。不说话的时候,隐约有些冷漠而成熟。

「哼。哈、哈哈……」

刻意笑了笑,总算多些柔性的线条。好吧,差不多就这样。

吃完早餐刷好牙,再检查书包里的东西。

记事本、学生手册、PHS、护唇膏、随身听、化妆棉、面纸、手帕、OK绷、婴儿油、磨指甲刀、喉糖、头痛药……

一切OK。

从抽屉里取出金色的手表,扣在左手腕上。这是款不太适合高中生、感觉相当成熟的手表。

「……好,完美。」

她的目光投向桌上的相框。照片中有个三十出头的女性正在微笑。是个给人沉着印象的美女,五官和小要十分相似。背景是某处的海边,她怀里抱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妈妈,我出门啰!」

小要对着照片微微一笑,走向那条惯常的上学之路。

好,走快点吧。第一节就有古文小考呢!

惊觉阳台上有个奇怪的声音,相良宗介睁开眼睛。

敌人?

他将手伸向枕边的九厘米手枪,这是一把用了快三年的澳洲制Glock19。

看看钟,是上午七点零二分。

「…………」

相良宗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从床底爬出来,竖耳听了一会,然后一个箭步踏上阳台。

枪口前,一只黑猫端坐在冷气机的室外机上。

「喵—」

「…………」

猫儿望了他一会,便走到隔壁家的阳台上去了。

该是出门的时候了。

他开始吃早餐。一片火腿和一个蕃茄、矿泉水、一撮盐和砂糖。相当丰盛的一餐。想起在中亚战场时将近一星期不吃不喝的经验,更觉得这些东西得来不易。

接着,他简单的洗把脸,刷个牙。

花了三秒钟的时间,他看着镜子。

严肃而凝重的表情,大略修剪过的黑发。锐利的眼神,眉心蹙起皱纹,嘴角向下紧紧抿着。

「…………」

脸色、皮肤都没有问题。表示内脏是健康的。

他开始检查装备。

自动手枪、左轮手枪、蓝波刀、瑞士刀、飞刀、手榴弹、闪光弹、塑胶炸药、万能数位通讯器、夜视镜、特殊对人地雷、急救包、备用弹药、各种药物……

「……好,完美。」

现在,出发的准备已经齐全了。

他的目光投向一张贴在墙上的照片。

褪色的照片上,有一群身着迷彩服的男人。他们坐在一架伤痕累累的强袭机兵手臂上,并高举着自动步枪。

他看着照片,立正站好。

「那么,我走了。」

相良宗介穿上笔挺的立领学生服,将课本与笔记装进书包,踏上清晨的上学路。

好,集中精神吧。第一节就是古文小考!

※

小要在东京郊外的京王线泉川站下车。

因为这一带有多所女子大学、短期大学和高中,所以这时候的车站里有许多年轻女孩,也有不少准备搭车的上班族。

「千鸟同学!」

「嗯?」

在车站大厅里叫住她的,是个相貌英俊的少年。他和小要同样是阵代高中的学生。

「啊,是白井同学吧?早啊。」

小要淡淡的打过招呼,转身要走。

「等等嘛。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过了吧?告诉我你的回答嘛!」

「什么事?」

「我不是说想请你跟我交往吗?」

「哦──,那件事啊。不行、否、撤回、抱歉。」

说完,她大步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嘛!」

白井老兄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小要露出满脸的不愉快看着他──

「你很烦耶,我不是说不要了吗?」

「为什么嘛?我跟现在的女朋友也都分手了啊……」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要甩开他的手,但对方仍不放弃──

「我都叫你等一下了!」

这次他粗暴的抓着小要的手腕。

「好痛……!」

「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至少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吧?我可是认真……唷?」

察觉到颈后一阵冰凉,白井突然噤声。

「…………什么?」

不知不觉间,有个人逼近他的身后,他的脖子被锐利的蓝波刀抵住。

「到此为止了,可疑的家伙。」

更为可疑的小刀主人严厉地如此说道,小要看见这一幕──

「啊,宗介。早安。」

并随即打了一声招呼。

白井的肩膀后面掩着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抿紧而向下的嘴角、阵代高中的男生制服。这是她的同班同学相良宗介。

「千鸟,这男的是?」

「是昨天放学后,跑来跟我讲话的二班同学,姓白井。就这样。」

「没错吗?」

宗介在白井的耳边低声询问,对方连忙点头小声的答应──

「……是、是的。」

「为什么接近她?政治目的吗?还是绑架?不准隐瞒,全给我说出来。」

「啊……啊?咿……!」

如冰一般的刀锋压进了肌肤中数公厘。

「我叫你全部说出来。」

小要实在看不下去白井脸色发青的那副模样,便向宗介说情。

「算了,宗介。他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放了他吧。」

宗介却投以疑惑的眼神。

「真的吗?」

「真的啦!」

「你该不会是受人要胁,被逼着要我放了他吧?」

「哪有这个可能呀!」

「唔……」

他这才放松拿刀的那只手,对着不住发抖的白井一字一句的说。

「听着,你面前的这个人是本校的学生会副会长。换句话说,是学校里地位第二高的人物。」

「是、是……」

「这次我就放过你。不过,你再敢对她出手试试。小心连你的亲朋好友都被拖下水,知道吗?」

「怎、怎么这样……」

「剥指甲之类的还算小意思,我保证你的妻子和小孩都会尝到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喂,他哪来的妻子和小孩。」

没注意到小要话里的讽刺,宗介放开了对方──

「明白吗?明白了就滚!」

白井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现场,拨开围观的人墙后仓皇跑去。

「真是……。你就不能用更安份一点的方式阻止人家吗?真是个战争白痴。」

「我也不是认真的。」

这不是认真的话,那怎样才算认真?小要可是一头雾水。

从小生长在国外──而且还是极为动荡的战争地区──这个最近才转来阵代高中的相良宗介,到现在仍不具备生活在和平日本应有的常识。

小要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反正谢啦。走吧,快去学校吧。第一节是古文唷!」

「嗯……」

小要扯着宗介的袖子,大步的离开了车站大厅。

这一天的午休──

「怎么觉得今天老是有奇怪的视线盯着我。」

小要怔怔的吐出这么一句。

她正背对着蓝天,伸直了腿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波萝面包。在她的面前围坐着几个同班的女生在一起吃便当。

「奇怪的视线?男生的吗?」

啜饮一口香蕉牛奶后,小要的朋友之一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怎么说呢,好像肩膀这边有点僵硬的……」

说着,小要试着转转脖子活动肩颈。

「嗯……昨天你回家时不是有人跑来跟你讲话吗?好像叫白井什么的……」

朋友的一句话,让小要突然想起。

「哦──,对对对!那个人啊,今天早上还在泉川站堵我耶。对不对,宗介?」

她对着正在远处座位上吃东西的宗介问道,宗介正拿着不知什么肉制成的熏肉,并直接用蓝波刀边削边吃。

「我刚刚没听到,什么事?」

「我是说,今天早上的……」

就在这时,有个男学生出现在他们的教室门口──

「千鸟同学在吗?」

那人用稳重宏亮的声音说。

「啊,林水学长。」

这个男学生是长材高瘦的三年级学生,并在相貌和气质上都散发出一股沉着的威严。戴着一副黄铜框的眼镜,头发向后梳得服服贴贴。是个比起学生制服来,英国制的高级绅士装似乎才更适合他的年轻人。

他──林水敦信,是这所高中的学生会长。

「什么事?特地跑来我们班。」

小要面带嫌恶的问。林水向宗介的致意微微颔首后回答她──

「嗯,你觉得不妥吗?」

「还好……」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有『敬爱的上司兼伟大的指导者,林水学生会长阁下光临本班。我是东洋第一的幸运儿』这种心情……」

「你是北韩电影迷啊?」

「请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我是尊重自由的。我甚至赞成成人漫画做局部描绘。」

「你在这里讲那种话才让我觉得不妥!」

小要班上同学的视线令她有些焦躁,而面红耳赤的吼着。

「冷静点,千鸟同学。我是来给你忠告的。」

「忠告……?」

「唔,看样子,你还不知情吧?先看看这个。」

林水将手里的一个信封交给她。她半信半疑的打开来,里面有一叠拍立得相片。上面照的是──

「都是厕所的墙壁……什么呀?」

照片拍的都是灰色的磁砖壁面和隔间墙,一共有二十二张。照片的背面有麦克笔写下的拍摄地点。

照片里的壁面都写满了愚蠢至极的涂鸦。有「佛血义理,喧哗上等」(杀到眼红,有架必干)、「恋人募集中!请洽三班的小杰」等等……

「要我看什么?」

「你注意墙上的红字,那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这时,小要的嘴角有些僵住了。

每张照片中的墙上都有红色奇异笔写下的字迹。它们的内容是──

「听说副会长K•T是贿赂选举委员才能当选的,她还用刚脱下的内裤答谢人家」

「听说四班的千鸟要会把学妹带到她家去,并且虐待人家」

「千鸟要(2—4)戴的卡地亚手表,听说是援交的公司老板买给她的」

「K•T一个人住很寂寞,只要去找她,不管是谁她都可以陪你过夜」

「听说二年四班的千鸟要都跑到歌舞伎町找人买药」

每一个都大同小异。

四周的同学们围过来,一面传阅这些照片,一面议论纷纷──

「哇,写得好毒……」

「这太过分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主要是南校舍西侧和北校舍的男女厕所。我在上午接到通报后,叫干部去拍来的。」

林水平静的解释。

「那个──他们只是去拍吗……?」

「别担心,他们已经把那些涂鸦用纸贴起来了。」

「那就多谢了。」

「唔。不用说,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有良知的人自然不会加以理会。遗憾的是,没人能保证所有的学生都是那样的。」

「这样离谱的谣言,有谁会相信呀?」

『对呀对呀』之声四起,旁边的女孩子们纷纷点头。

「这当然是人家乱写的嘛!」

「小要才不是那种人呢!」

静静的听过少女们高分贝的抗议声,林水接着说──

「很美的友情,然而却太过单纯。只要有一个愚蠢的人相信了这些谣言,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更何况,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总是劣币逐良币啊。」

愚者比聪明人更厉害,听起来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可是,就算真有人那么蠢,说这些援交或毒品的……不至于真的相信吧。

小要这时才发觉,原本坐在远处吃午餐的宗介,这时正把照片拿在手里认真地看着。

「……怎么了,宗介?」

他似乎因涂鸦的内容而受到严重的打击,并满脸惊恐疑惑的看着小要。

「千鸟,难道……难道你……」

「你就别给我带头相信啦!」

小要奋力把宗介踹飞出去。他一连冲倒八张桌子,撞上一个正在吃饭的男生,然后被便当敲中脑袋,头上挂着海苔便当晕倒了。

「呼……呼……」

小要气呼呼的大口喘气,林水倒是很有耐心的等她冷静下来──

「那么,千鸟同学。你觉得犯人会是谁?」

「这个嘛……。说真的,谁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我反而想不出来呢。」

「再小的可能性都无妨,你就说说看吧。」

「可是……我也不想知道啊。」

「你不用怕遭人报复。」

虽然林水会长看来有些古怪,却是个非常聪明而手腕高超的人物,不论是校内的坏学生或是老师们都极为推崇他。但是,就算请他为自己出头,小要也不觉得自己能对这件事心服。更何况,那么做也无法消弭对方的恶意……

「真的不用了,请您不要找那个人了。」

小要站直身子。

「啊,小要。我看你就……」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硬是打断同学的话,她迳自走出教室。对于埋在乱七八糟桌椅下的宗介,则是连看也不看一眼。

小要不在了以后,林水会长把两张五千元大钞塞进她的同班同学之一,常盘恭子的手中后迳自说道。

「放学后带她去喝一杯再回家吧,记得要拿收据。」

梳着两条辫子、戴着大圆框眼镜的恭子满脸困惑──

「那个──。您的心意我很感谢,不过,现阶段我们还是高中生……」

「别在意,那我告辞了。」

「啊,学长……!」

不顾恭子的挽留,林水就这么走出教室。在不知所措的女生们身旁,宗介刚刚把撞倒的桌椅恢复原状。

「相良同学,你还活着吗?」

「实在是满痛的……」

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照片,自顾自地塞进自己的衣袋里。接着摆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说道──

「在我生长的环境里,散布谣言或伪造命令是重罪。蓄意混乱指挥系统、扩大社会动乱因素的人,按常识是应该被枪毙的。」

「不,我想事情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忘了这边还有一位远胜过林水会长的怪人在……恭子抱着头。

「话说回来,她并不积极找出真凶。我倒是怀疑这其中是否有某种内幕……」

「……什么内幕?」

「千鸟有把柄落在犯人手里。」

他如此断定。

小要之所以说「不必找出犯人」,会不会是找到犯人反而有所不便?这些涂鸦虽然都是谣言,但假设若其中有部分属实呢?而且这些涂鸦是否有着「接着我将公诸于全校师生」的警告意义?

「……换句话说千鸟认识嫌犯,而且受到对方秘密胁迫。对方握有她不欲人知的难言之隐。」

听得相当认真的恭子出自衷心的佩服。

「好厉害哦……」

「这是当然。」

「不是的。我是说同班同学的操守能被你怀疑到这种地步,相良同学也真是了不起。」

「…………不过,这不正好解释她为什么消极了吗?」

「是吗?我倒觉得有更简单的理由呢。」

「是什么?」

恭子带着绝望的神情看着皱起眉头的宗介。

「你完了啦你。唉~小要真可怜……」

不过,宗介仍然挺起胸膛──

「不管千鸟的秘密有多么阴惨恐怖,我都不会动摇。就算她曾有武装抢劫、滥用药物的经历,或甚至是暗杀戈巴契夫总统的犯人……」

「怎么可能啊!」

「不论如何,我必须知道她的把柄。任何可能动摇政权基础的丑闻,都应该连根消灭掉。」

宗介拔出腰间的手枪──

「幸好犯人是谁我心里有数。」

他拉开弹匣,确认里面有没有子弹。

「犯人……也好,就听听吧。是谁?」

「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个二班的。」

「那个姓白井的男生?为什么?」

「他在车站拉住千鸟,用强硬的态度要求她做某件事。他还叫她『认真考虑一下,我可是认真的』。」

恭子的眼镜猛然滑落。

「我想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不能怪你,你毕竟是外行人。」

「不,不是那个问题……咦,相良同学,你要去哪?」

「去找会长阁下,商量如何让白井把千鸟的秘密说出来,请他提供对策。」

恭子惊愕的目送着他的背影。

「真是够了,林水学长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种事嘛……」

可是,她错了。

当天放学后──

在走廊上走路的小要,被一个声音叫住。

「呃、那个,千鸟同学……」

「嗯,什么事?风间同学?」

对方是个相貌乖巧的男学生,也是她的同班同学风间信二。他谨慎的拿着一个褐色信封,怯怯的递给小要。

「这是?」

风间信二难为情的说──

「这个是……里面有八千圆。应、应该够了吧?」

「啊?够什么?」

他取出数位相机,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我听说你愿意用一张二千圆的代价让人家拍下流的照片……」

小要扬起书包(用角)狠狠向对方的头挥去。少年手中的相机飞了出去,脸猛烈的撞上墙壁。

「滚啦!你这个死变态!」

她把装了钱的褐色信封砸在倒地的风间身上,气鼓鼓的大踏步走出去。一旁看着的常盘恭子慌忙跟在她身后。

「真是的,这是第四个了。林水学长还真的说中了!」

那股从上午开始就令她不自在的视线,原来就是那些涂鸦造成的。

「哎,小要,真的没关系吗?」

恭子一脸担心的问道,小要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没事啦,这种谣言两、三天就被大家忘掉了。更何况,我对这一类的事情早就免疫了。」

「……是吗?」

「对,老早免疫了。哈哈哈。」

她刻意笑了几声,不过恭子的神色仍然相当担忧。想是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小要。午休时相良同学说──」

这时,一个刺耳的哀嚎声传遍整条走廊。

「唷……?」

就在她们前方约十公尺左右的转角处,相良宗介出现了。他用自动手枪押着一个男学生,几乎是死拖活拉的扯着他。对方则是──

「是白井同学。」

宗介拖著白井,正要走进旁边的男生厕所。

「救、救命!」

「闭嘴,乖乖跟我来。」

可怜的白井满面都是泪水,死命地攀住厕所门口。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哇!真的,相信我!」

「我叫你闭嘴!」

宗介狠狠的敲落白井的手,最后仍是将他拖进了男生厕所。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恭子说。

「……真是,那个白痴。」

小要她们走到男生厕所门口,偷听里面的情况。

宗介将白井拖进隔间里,正在关门。从门口看不见他们的状况,只听得到挣扎碰撞和悲惨的哀叫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啪哒啪哒的挣扎声)』

『还早,我会看你的配合度如何再做决定。(铐上手铐的声音)』

『怎么这样……(哭声拉高)』

『只要你说出千鸟的秘密,我保证给你人道待遇,让你有吃有睡。不过,只要你有所隐瞒……(手枪上膛的声音)』

『哇啊──!(不知为何有马桶冲水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却反而加深她们对里面惨状的联想。

「唉──,这样不行啦。」

「小要,快去阻止相良同学吧!」

「是啊。……唔──,没办法了。」

长到这么大,她还没走进男生厕所过……。小要下定决心踏出了第一步。当右脚踩上磁砖的那一刹那,「天啊!我被污染了……」的失落感倏地涌上她的心头。

……不过,哎,管不了这么多了──

「宗介!」

小要走到厕所的隔间前,并粗鲁的拉开门。宗介强迫白井坐在马桶盖上,在他头上套了一个麻布袋,而且正拔出蓝波刀。

「千鸟啊,女生厕所在隔壁哦。」

「拜托,这还用你说!你想对他怎么样?」

他用一副请见谅的眼神凝视着小要。

「……虽然对你过意不去,但我要逼他说出恐吓的内容。」

「啊?恐吓?」

「你不用瞒我,我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到底是怎样……」

宗介掏出一张文件,上面简短的印着下列内容。

《相良宗介(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长副官)

关于千鸟副会长之丑闻调查一事,全权授予右列人士进行。

阵代高中学生会长•林水敦信》

「……这是啥?」

会长副官、相良宗介挺起胸膛──

「是会长阁下的委任状。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不受任何人的指挥。」

「可是我想不透有什么事……」

宗介举起一只手,打断满脸狐疑的小要──

「每个人都有不欲人知的过去。可是为了维护学校的秩序,再丑陋的秘密也都必须揭露。即使你的秘密再怎么羞耻也不例外。」

「我是可以理解你耳背到什么程度,还有你会把事情想到多么对不起我的地步啦……」

「是吗,你能体会就好。」

这两个人差不多是在鸡同鸭讲。

「千鸟同学,救我啊!」

白井向她哭诉。

「好好好。……喂,宗介。你好像有所误解,我看你就放了他吧?白井同学跟那些涂鸦没有关系啦!」

「你会这么说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你害怕自己的秘密遭人揭发嘛!」

「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秘密啦!」

「你敢说绝对没有吗?你不曾对别人隐瞒过任何一件事……你敢断言吗?」

「呃……」

这时小要脑中浮现的,是去年秋天发生的一件蠢事。她想在学校后面的树林烤地瓜,没想到却引起火灾,最后还惊动了消防队来灭火。她和几个同学当场逃走,大人们到现在不知是谁干的。

「……我就知道,你果然有可怕的秘密。」

「你、你说什么……。喂,你不要做奇怪的联想啦!」

他只是一挥手,表示「争论到此为止」,便回头转向白井。

「千鸟你走开。以下画面妇孺不宜。……来啊,叫白井的家伙,快说出她的秘密。」

他打算继续这场诡异的拷问。

「我叫你住手!喂,宗介,你听到没?」

正当她要走上前去时──

「住手──!」

小要被推开,一个女学生冲进这个隔间。是个个子娇小、半长的短发齐耳、有着一张娃娃脸、但眼神却十分锐利的女孩。

「干嘛啦!你们在干什么嘛!想对我的白井同学怎么样?唉,好过分!太过分了!白井同学,振作点啊!」

她紧紧抱住被套了布袋的白井,歇斯底里的哭起来。

「呜呜……瑞树?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在说四班的相良抓住你拖来拖去。哎,你还好吧?」

「是啊,还好……」

这个被称做瑞树的女孩,这才安心的叹了口气。小要试探地问道──

「你是?」

「我是白井同学的女朋友啦!我们可是很相爱的唷!要是你们敢对他怎么样,我一定不放过你们!」

听到这个,宗介的眼光一闪。

「女朋友,相爱。……这么说,你是白井的女人?来得正好。我就拿你当审问的工具……」

宗介正要走向瑞树,后脑勺却被小要的书包重重一击。

「你给我安静一会儿!」

她用一副受够了的语气讲话,接着转向瑞树。

「呃──,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但是瑞树仍是一脸怒意──

「你就是千鸟要吧?」

「是,我就是……」

「你也未免太低级了吧……?就因为有人散布你不好的谣言,你就迁怒于白井同学,把他当犯人看待吗?还叫这种不知是手下还是情人的人来伤害他!」

「咦?」

小要还在疑惑,瑞树却已经摆出一副轻蔑的态度骂起来。

「卑鄙的女人,你最好小心点。我爸爸跟校长很要好,我要叫他来介入这件事!」

「等一下啦,我只不过……」

「闭嘴,你这个狐狸精!」

「…………」

瑞树继续趁胜得意起来。

「你真的是很厉害的女人。搞不好写在厕所里的那些事有一半是真的啰?听说你还叫跟你援交的人买手表给你啊?我看你那只表也未免太贵──哎呀!」

脑门挨了一记拳头,瑞树小小的尖叫一声。

小要似乎也对自己紧握的拳头竟不知不觉动起来这件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般,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抱歉,不过请你不要说这只表的坏话……」

「你、你打我?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我绝不饶你!」

「呃──,那──。……要不要再一下?」

就在情势演变得越来越紧张之际,倒在隔间外的宗介竟然毫无预警地一骨碌坐起来。

「你睡你的啦。……拜托你别过来,很臭耶。」

「味道臭不臭不重要,问题是你,那个叫瑞树的。」

「少叫得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姓稻叶。」

稻叶瑞树双手叉在胸前,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么稻叶瑞树,你刚刚说到千鸟的手表的事,是听谁说的?」

「什么听说,我是在厕所看到的。这一类的事情很多地方都有写啊。真是,看了笑死人了。」

「唔,的确是有点意思。」

宗介镇重的推开她,走进白井坐着的那个隔间里。

「你们两个都来这里。」

他向小要和瑞树招手。

「这是干嘛?」

「宗介,怎么了……?」

两人探头进去,只见他把手放在墙上「请保持厕所清洁/学生会」的告示纸上。

「你们看这个。」

说着,他撕下那张全新的纸。纸下出现红色奇异笔的字迹,写的是──

「千鸟要(2—4)戴的卡地亚手表,听说是援交的公司老板买给她的」

「…………!」

稻叶瑞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真是有趣。你说你是在厕所看见的,但这里是男生厕所。」

「那……啊……糟了……」

瑞树慌张得张口结舌。

「这些涂鸦是在今天上午上课时间被人写上去的。犯人也许用身体不适为借口,跷课一个小时左右。」

「证、证据呢──」

「只要去查马上就知道了。点名簿、嫌犯的书包、桌子、置物柜……。是你自己说溜嘴的啊,稻叶瑞树。」

听完宗介的话,白井怔怔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瑞树。

「瑞树……是你?为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嘛!」

少女哭叫起来。

「谁教你在车站追这个女的嘛!我都看到了!」

这次换白井的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等等……那是……」

「你不喜欢我了吗?太过分了!你生日时我还买PC-FX给你,又做便当给你吃,还请你去看JB的演唱会耶!」

白井立刻换上一副厌烦的表情──

「……拜托,你送那个PC-FX能干嘛啊……」

光听到这段对话,小要也大略猜得出这两人间进展得不怎么顺利了。

另一方面,宗介拿出一副新的手铐──

「虽然历经曲折,不过总算查明真凶了。那么稻叶,你就乖乖的把千鸟要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出来吧。」

「你还在讲这个……?」

看见小要极其失望的表情,宗介似乎也对自己的想法有所动摇──

「……你不是受人恐吓?」

「我一开始就说不是了啊!」

宗介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唔……。不过,她还剩下散布不实谣言的罪名。要不要送到教师审议会,给她停学处分?」

听到「停学」两字,瑞树的双肩不禁抖了一下。小要皱了皱眉──

「这也不用了啦……」

「那么就报复她,在每一间厕所写中伤标语如何?像是『稻叶瑞树是共产主义者』之类的……」

「撤回。……不过,你脑子里所谓的中伤,居然真是这种次元的东西啊……」

「那你要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不管她吧。」

瑞树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讶。

「咦……?」

「我说,算了。」

小要大方的说。

坦白说,小要倒是稍微能体会瑞树的心情。或许瑞树是真心喜欢白井吧!能将这份心情坦率而直接的表达出来,甚至能如此任性而自私,小要却是真的羡慕她这一点呢。

所以,就算了吧。

(对,反正我也服气了……)

可是宗介还没有服气。

「不过,这样收不到警告的效果。得就地给她一点残酷的教训才行。」

正陷在释怀的豁然情绪里的小要,额角不由得抽动起来。

「我说你呀,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和人家的少女心啊……?」

「?那是什么?」

她真想一巴掌挥倒这家伙,但还是忍住了──

「……那,稻叶同学是吧?你的气也消了吧?我一点也没打算跟白井同学交往,你放心吧。」

「什、什么放心……?」

瑞树用力一擦哭肿的眼睛。

「千鸟要!我就是看你不爽啦!尤其是这一点!别以为你受男生欢迎就嚣张!给我记住!」

正所谓恶人先告状。她猛然撞开小要,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唉──,她跑掉了……」

「她的身份已经曝光,不用急着追。」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宗介,你该向白井同学道歉吧?他是无辜的。」

「啊,说的也是。」

宗介为满面憔悴的白井解下手铐,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过几天,会长阁下应该会给你一张感谢状吧。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啊!」

结果,小要还是一巴掌挥倒了宗介。

第二天的午休。

小要正在教室里吃着超辣咖哩面包,见到上厕所回来的恭子对她招手。

「小要,来来来,一下就好。」

恭子带着她走向教室附近的女生厕所。

「怎么了?」

「喏,你看这个。」

恭子指着隔间墙上的涂鸦。学生会贴的告示被人撕掉,露出了底下的红字,「听说四班的千鸟要会把学妹带到她家去,并且虐待人家」

是照片拍到的涂鸦之一。

「这个怎么样?」

「不是啦,你看下面。」

下面有相同笔迹的红字,「……这是骗人的。说不定千鸟要做人其实满好的。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哦!」

像这样被加了上去。

「听说别间厕所也都有这样的字。」

「真的吗?嗯──……」

小要抱着双臂──

「这算是『同情别人,别人也会同情你』吗?」

说着,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爱恨交织的厕所文学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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