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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金属狂潮 惊爆危机 2 管不住的一匹狼?

来自南方的男子

本章 11,142 字 约 28 分钟

来自南方的男子

我喜欢你。

真挚的眼神、正气凛然的侧脸、强而有力的模样……。我只敢站得远远的看着你,总是只敢叹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传达这份心情,只好写下这封信。请你笑我这个胆小鬼吧!

光想到你,我的心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若是心跳真的能停止,也许就能解脱了……

能不能请您和我见一面,让我表达心意呢?就算不能将我的感情传达给你也不要紧。只要一次就好……

放学后,我在体育馆的后面等你。

※

细长脸的教务主任一打开门就大叫。

「校长!」

……不用说,这里是校长室。在正中央,坐在办公椅上的校长开口说──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放下看到一半的早报,校长语带厌烦的问道。校长是个娇小的中年女性,穿着一身毕挺的高级红色套装。

教务主任毫不客气地将一叠文件摔在校长的办公桌上。

「校长,您看过这个了吗?」

「哪个?……嗯、嗯。」

那一叠全都是请款单,窗户玻璃二十万、木质地板六万、墙壁修理费十一万,灭火器的药芯填料六万五千……

总金额四十三万五千圆。

「哎呀呀……这是上个月的?」

「是上星期的!自从那个学生转进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啊?」

「那个学生?谁呀?」

「相良!相良宗介!」

教务主任猛然掏出一份贴着照片的学籍表。

「哦,是这孩子啊。」

紧抿的双唇,嘴角向下。直而短的黑发,严整的眉头蹙起。眼神锐利,一股高中生不该有的紧张感和杀气,从照片中流露出来。

「校长,我以前也在都内恶名昭彰的高工待过,可是那里也没有像相良宗介这样离谱的问题学生啊!光是破坏公物和妨碍授课的次数,大概就足以在本校历史上留名──」

「……教务主任,关于相良宗介同学的背景,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您是说他在国外长大这件事吗?」

「是的。而且不单单是国外,他还辗转到过世界各个动乱地区……。我还听说他的监护人是个俄罗斯的佣兵之类的呢!」

「即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他任意打破教室玻璃的理由吧?我还听说他昨天甚至把从校园飞来的垒球当成了手榴弹──」

「教务主任……!」

校长一下打断他的话。

「相良同学是战争的受害者。他饱受残酷战火摧残的心灵,我们必须为他加以治疗抚平才是。虽然人家常说『日本人是和平白痴』,可是──」

「那名学生算是战争白痴吧!」

「对,我们要接纳被战争色彩严重感染的他,并给予指导……那才是享受着无比和平的我们所应尽的义务。」

校长叠起桌上的早报(朝日新闻)。

「……所以您要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的。」

「该不会是和教委会谣传的那笔来路不明的捐款……」

「两者并没有关系。」

「听说金额相当庞大……」

「你可以走了!」

校长指着办公室的出口,硬是结束这段谈话。

「唉~好困……」

一望无际的晴空下,千鸟要没精打采的喃喃自语。

细致的五官配上一张瓜子脸,眼睛虽有些细长但轮廓十分鲜明。扎起尾端的长长黑发,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晃。

「唉~真的好想睡哦……」

她的身高大约在一六五公分左右,不过由于走在她旁边的同班同学个子更娇小,衬得她比实际身高还高一些。

「小要,你早上的精神真差。」

同班同学常盘恭子说道。

「嗯──是啊──是很差啊。好想睡哦!」

小要就读的阵代高中位于东京郊外的私铁沿线。距离站前商店街不远,是夹在杂木林和寺庙之间的一所很普通的高中。

两人穿过校门,走进校舍正面的玄关。

「今天的小考你准备了没?」

戴着圆框眼镜的恭子把手里的单字本收进书包里这么问道。

「哈哈哈……没问题。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啦,不过就是洋鬼子的语言嘛,跟吃早餐前去大便一样简单,嗯。」

恭子的眼镜猛然滑落。

「小要……你一早说话就这么低级。」

「没关系啦。早上……呵……没精神嘛。讲话要刺激点才好……唷?」

小要的话突然停了。

玄关大厅的一角正围着一道嘈杂的人墙。那是在大厅墙边成排的鞋柜正中央附近。

「怎么了?那是我们班的鞋柜一带耶!」

「照这个模式……是那家伙吧!」

「那家伙?哦,他啊。」

小要用力拨开围观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自己班上的鞋柜旁──

「宗介!」

她对一个站在鞋柜旁、正拿着听诊器在听某格鞋柜的男学生怒斥。

紧抿的双唇,嘴角向下,和其他男学生一样穿着立领的学生服。他像是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呼声吓着似的,双肩激烈的震了一下。

「不要大声讲话,千鸟。」

千鸟要的同班同学,相良宗介语带迫切地说道,他的周围五公尺处围起了上面印着「危险:禁止进入」黑字的黄色塑胶条。

「你干嘛拉起这种东西?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啦!」

她粗鲁的钻过塑胶条,大剌剌的走到宗介身旁。他伸手挡住她──

「别过来,危险。」

「有什么好危险的。」

宗介拭去额角的汗珠,指着自己的鞋柜。

「有炸弹。」

「啊?」

「有迹象显示除了我以外的人曾开过这个鞋柜。说不定他安装了炸弹,随便打开就会爆炸的。」

气势被削弱,小要立即呆立在当场。

「哦,呃……。你的意思是,有人动过你的鞋柜?」

「对。」

「所以里面有炸弹?」

「没错。」

异常飞跃的逻辑……不如说是逻辑如时空跳跃般地行进还更为贴切。小要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宗介,我知道你是在波士尼亚还是阿富汗那种很不平静的地方长大的。不过呢,在这么和平的日本中,会有人无聊到在人家鞋柜里装炸弹吗?」

「你太天真了。」

仔细一看,宗介的神情十分僵硬,因强烈的紧张和压力而脸色铁青。

「这种形式的恐怖活动才是安全国家最大的威胁,像最近连美国都有个海军退役上校在自己家接到邮件,打开后整个上半身都被炸飞的事件。我不能容许自己掉以轻心。」

「……想不到你的人生过得如此居安思危呀!」

「嗯。」

没注意到小要话里的讽刺,他点了点头。

「因为恨我的人很多啊!可能是苏联KGB的刺客,也可能是毒品组织的佣兵,连回教基本教义派的恐怖分子的可能也……」

「好──。你的怪朋友多嘛……。话说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有人碰过你的鞋柜呢?」

「我平常就会在门上不显眼的地方夹一根头发。今天头发掉了。」

「……平常?特地夹一根?」

「是啊,这种习惯很少见吗?」

他有没有问题啊?

小要真的担心起来。尽管她曾在某次事件中见识过宗介的不凡身手,有时却不由得把他看作是一个夸大妄想狂。

「总之我要检查这个鞋柜。我打算从内侧刺入光纤内视镜,再判断陷阱的种类。」

「你都带着那种东西走来走去?」

「我在置物柜里放了一套器材,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

「这种时候算哪种时候呀……」

宗介在一个看似V8的机器上加装黑色的管子,管子前端的小灯开始闪烁。他接着确认电钻的电池电量,谨慎的进行着检查的准备工作。

「喂,宗介,第一节课就快开始了耶!反正不可能有什么炸弹的啦,要是你不敢开鞋柜,那就放着别动嘛!」

「那不行,太危险了。」

宗介虽然这么说,但像小要这样的一般人可一点也无法想像炸弹机关的危险性。

「那你就快点处理一下,不要用那种胃镜啦!」

「对啊!对啊!」

「相良,快点弄完啦!」

「你想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在远处围观的学生们都同意小要的意见,并纷纷叫喊起来。在一片嘘声中,宗介微微点一点头。

「是吗?那好吧,虽然粗暴了点……」

宗介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大圆管,从中搓起一小把褐色黏土,并黏在自己的鞋柜表面。

「那是啥?牙粉吗?」

「不是。」

接着,他在堆好的黏土里压进一个像是四号电池的东西,然后取出一个大小和录音带差不多的遥控装置。

「退下,再退远点。」

他把整套器材扛在肩上,推着小要的背,走到离鞋柜相当远的地方。她不解的问──

「哎,那些黏土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塑胶炸药。」

「什……」

宗介解除遥控器的安全装置,对着围观的人墙叫道。

「我要爆破啰!全体捂住耳朵,嘴巴半开!好了没?要炸啰!」

……半路杀出这么一堆指令,根本就没有学生来得及准备。小要也来不及制止,宗介已经按下了遥控器的红色按钮。

「住手──」

磅──!

玄关大厅的空气震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毫无例外的仆倒在地。小小的火光照向天花板、木片飞散、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爆炸的反作用力下,二年四班的鞋柜朝反方向倒下,数十只拖鞋劈哩啪啦的弹向四方。

有人吸进浓烟而呛咳着,有人被爆炸声吓得全身痉挛,也有人看见自己被烧烂的AIR MAX后放声大哭……!

「唔……」

宗介精神抖擞的站起来──

「看来不像是炸弹。」

「为什么……?」

小要跌跌撞撞的撑起身子。对于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甚至连生气都忘了。

「爆炸声只有一次,而且你看,鞋柜的对面几乎毫无损伤。如果有冲着我来的炸弹的话,爆炸的威力应该是冲向鞋柜对面才是。用来增加炸弹杀伤力的螺钉等金属也应该会散落在这里……」

他比划示意着,正确地解释这一场由他引发的惨事。

「……你的意思是,这是虚惊一场啰?」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

「不,这是必要的措施。处理可疑物品时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像这样爆破它。我的判断还是对的。」

「你呀……」

小要从地上捡起一只拖鞋,用力往宗介的头上打下去。

「会痛耶!」

「你给我闭嘴!你打算怎么向老师解释?」

「你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只要动用一点权力──」

「我管你!为什么我要……哇哇?」

还带着火苗的碎纸片飘落在小要的肩头,她慌张地将纸屑拍落,等它们落在地上后又急忙用脚踩熄。

「唔……等等。」

宗介突然跪下,抓起她的脚踝。

「啊呀!……干嘛啦!」

看也不看一眼打了个踉跄的小要,宗介只管捡起她脚底的碎纸片。

「你……怎么了?」

宗介凝视着纸片──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好像是信。」

「信?……啊,真的耶!」

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纸片,在焦黑的边缘隐约看得出「相良~」的字迹。

「那么千鸟同学,就请你说明今天早上的火灾吧!」

背向着照进阳光的窗子,学生会长林水敦信如是说。

他的头发全都向后梳齐,衬上一张长脸。黄铜镜框的眼镜后面,细长的双眼总是散放着知性的光辉。散发着和宗介完全不同种类的沉稳威严感,就算此刻小要和宗介一脸阴沉地坐在他廉价的不锈钢办公桌前,那种气魄似乎也丝毫不会动摇。

这间学生会办公室位在南校舍的四楼,从窗口可以望见整个校园。

「……为什么非得由我来说明不可呢,学长?」

小要语带不平的说着。现在是午休,她和宗介是被校内广播叫来这里的。

「你既是事件的目击者,又是我的左右手。」

「不是左右手,我只是副会长……!」

「就算如此,也要有个能够客观说明事情经过的人。你只要陈述你所见到的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宗介炸掉了鞋柜。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说明的?

正当她为了该如何回答而烦恼时──

「会长,我自己说明。」

一直沉默的宗介讲话了。

「你说吧!」

「是。本日○八一五时,我刚到学校,发现鞋柜里有可疑物品。」

「你说可疑物品?」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初步推定是爆裂物。不管如何,肯定有人在我的鞋柜动了手脚。就在我进行检查的时候,由于千鸟副会长和十数名学生表示反对,我便采用最确实的处置方式。」

「唔,什么方式?」

「以高性能炸药做爆破处理。」

「你说爆破……?」

林水的眼光刹时锐利起来。

看到这个样子,小要心中为之笃定。

学长一定生气了。这是个好机会,宗介一向尊敬林水会长,要是他这时候狠狠的骂宗介一顿,或许能适度的遏止这个战争狂的暴走……

在她充满期待的表情之前,林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以充满威严的语气说──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相当确实。」

全场只有小要一个人「匡当──!」地倒在地上,还弄翻了房里的桌子。

「呼、呼……」

「你怎么了,千鸟?」

「真是静不下来的女孩啊!」

两个怪人略带不悦的皱起眉头。

「……学长!你不觉得事情有点异常吗?天底下有哪个高中的学生会去爆破学校的鞋柜啊?」

「这里不就有一个?」

「那个不算!不要说反话!」

「这我当然明白。……看来你似乎对整件事情的认知有所不足。」

林水用食指扶了一下眼镜,这表示他要开始自己最擅长的强辞夺理了。

「千鸟同学。打个比方来说,有个陌生男子在你家的玄关前放了一个包裹。你拿在手里掂掂,里面好像份量不小,而且还沙沙作响;或许还有种猥琐的恶臭或诡异的微温。总之,就是那样的包裹。好啦,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打开包裹看看里面吗?」

小要脸上浮现嫌恶的表情。

「……不会。我会丢掉。」

「丢在自己房里的垃圾桶吗?」

「才不会──当然是社区前面的垃圾场!」

「这就对啦。既然现在来的不是邮包,而是不能搬动的鞋柜,自然只有爆破一途了。」

「呃、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

林水会长刻意做出仰望天花板的姿势。

「进一步推论,他爆破的鞋柜里所放的不明物品,肯定是不值一顾、被炸掉也理所当然的东西。」

「是……」

「因此,我会去向教职员说明状况。」

「谢谢您。」

宗介向会长行礼。

「唔。就这样,没事了。」

林水坐回自己的椅子,转过去背向着两人,回头继续看他的日经新闻。

回到教室后。

吃完几片奇怪的肉干,宗介慢条斯理的观察起早上捡来的纸片。那些纸片原本像是粉红色的信纸,可是大部分的字迹都被烧得难以辨识了。

「看出什么了吗?」

跟同学在顶楼吃完午餐,刚回到教室里来的小要走到宗介身旁问道。

「没有,只能确定这是给我的……」

宗介指着焦黑的纸片一角。看似写有收件人名字的地方,果然依稀有「相良」二字。

「嗯……。这么说,你的鞋柜里放的就是这封信啰?」

「很有可能。」

仔细看看,纸上的字迹还能勉强辨认出好几个。

──「远远的看~」「胆小鬼~」「心脏~停止跳动~」「解脱~」「放学后,~育馆的后面等~」

「看来是对我有敌意的第三者干的。」

──相良宗介。我老早就在远远的看着你了。你这个胆小鬼。你的心脏将在我手中停止跳动。我会让你解脱。放学后,我在体育馆的后面等你。我要杀了你。

「……一定是这样的内容。」

他如此断定。

「为什么一定是那种内容呢……。这是女生的笔迹嘛。」

「你太天真了。这是为了避过笔迹鉴定所做的伪装,对方搞不好是职业杀手。」

「拜托,哪有那种杀手……」

想到一个熊腰虎背的杀手,在粉红色的可爱信纸上兴冲冲地写下少女式字体的样子,令小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看这是Love Letter吧?是我们学校的某个女生写的。」

「晚一点抢劫 (rob later)?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啊,为什么只会往那个方向想呢?这是情书!是写给喜欢的人来传情达心意的信!」

即使被告知有个思慕自己的女性存在,宗介的双眼眨也没眨一下。

「懂吗?说不定有个女孩子喜欢你呀!你……呃,你不高兴吗?」

面对这个略带踌躇的质问,宗介流露出飘渺的眼神。

「是啊。……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例。几年前在柬埔寨,某部队一个很认真的下士在战时和当地的女孩子交往。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伙伴都祝福他。可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是游击队派来的间谍。」

「哦……」

「奇袭作战的情报外泄,部队受到几乎毁灭的重创。下士感到自己责任深重,那一天就举枪自杀了。」

「是、是吗……」

这封情书跟那个下士的悲剧究竟哪里类似,小要其实不太明白,不过这个话题既然这么沉重,她也只有姑且应付一下了。

「真令人怀念,那时我跟少校在那个部队担任强袭机兵的训练教官。」

「少校」是谁?她脑中浮现这个问题,可是想想太麻烦了,所以她决定不问。附带一提,「强袭机兵」是在最近的战事中被广泛应用的人型攻击兵器。

宗介把纸片收进抽屉里,倏地站起来。

「你要出去吗?」

「对。胁迫也好,引诱也好,反正一定有个人会在放学后的体育馆后面等我。所以我要开始做准备。」

「准备是什么意思?等等……」

他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宗介!第五节课就要开始了哦?」

「安全优先,下午的课我要早退。」

丢下这句话后,他就离开教室了。

第六节的数学课结束时,同班同学常盘恭子拍拍小要的肩膀。

「哎哎,小要。相良同学跑哪去了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监护人或饲主。」

小要语带厌烦的答道。

「听说他收到一封情书,真的吗?」

「嗯。我看到了啊。到底是哪里来的好事者会喜欢那种白痴……真是。」

她把抽屉里取出的课本和字典往桌上「砰!」的用力一摆。

「……小要,你好像不高兴?」

「我?哪有?」

她的语气不由得粗鲁起来。恭子以一副早已熟知的语气相应──

「你看,这不就是吗?」

「呃……。有吗?」

「你在介意相良同学的事吧?男生之中,你跟他最要好了嘛!」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小要使劲的否定。

「我跟他才没有要好!是那家伙一天到晚出状况,我站在副会长的立场,只好──」

「好好好。不管怎么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好像满有意思的。」

小要固执起来,

「我不去。关我什么事啊!更何况就凭那个战争狂,怎么可能谈出像样的恋爱嘛!」

恭子可不吃这一套,她继续煽动小要的不安。

「这你就不懂了,相良同学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个普通人吧?而且他又满帅的。」

小要不屑的笑了起来。

「哼,他一开口就见光死啦!那个白痴满脑子都是『虎胆妙算』跟『前进高棉』的世界嘛。」

「这么说,你还是不去啰?」

「对呀,蠢毙了。」

将课本和笔记都装进书包后,她站了起来。

「我还有点学生会的事要办,晚一点再回去。恭子你先走吧?」

「嗯──……好吧。」

「那,明天见。」

两人在走廊上挥手道别。

十分钟后,在体育馆的柱子后头──

「小要。」

「呀……!」

背后突然有个声音,小要吓得跳了起来。

「恭、恭子!你别吓人啦!」

她压低了声音抗议,恭子则满脸奸笑──

「咦~?你不是说有别的事要办吗?」

「本、本来是有事,可是林水学长叫我『看看情况再过来』……真的啦!」

「哦──……」

疑惑的眼神。小要躲开恭子的视线──

「倒是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家了吗……?」

「我改变心意了嘛。」

「哦──,是哦。你的个性还真好。」

她躲在柱子的阴影下,探出头去观望着体育馆后面的状况。

阵代高中的体育馆后面,是从校园方向完全看不见的死角,四周又被杜鹃花和绣球花丛包围住,放学后几乎是人迹罕至。

其中的一角,距离两人藏身的柱子大约二十公尺处──

「啊……真的有人。」

从柱子的阴影中露出半个头的恭子小声的说。

绿意盎然的五月樱树之下,站着一个二年级的女孩。是位有着及肩的栗色直发,并将羽毛剪的发尾向内吹卷,并拥有一副好身材的少女。

小要微微皱一皱眉。

「还……还满漂亮的嘛。」

而且那名少女还散发着一股恋爱时特有的动人羞涩气质,跟动不动就握紧拳头重重踏步走的小要比起来,很遗憾,那名少女在女性魅力上似乎比较占上风。

「她是一班的那个佐伯惠那啊。去年校庆的阵高小姐选拔会的第二名……」

恭子说道。

「哦──,真的啊。嗯……」

附带一提,小要没参加那次的选美会。她在前一晚熬夜准备校庆的工作,忙完了竟躲进学生会的仓库狂睡。据说班上的男生本来要拉她出场,不过看见她穿着运动夹克在木材堆里,好像很幸福的睡成大字形的模样,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她的长相倒是满讨男生欢喜的嘛。我看那个漂亮的脑袋里装的一定不是脑汁,而是费洛蒙吧。」

听到这番带刺的口气,恭子摇摇头──

「她好像也满会读书的哦,期末考差不多都是前五名吧……」

「呃。可、可恶……」

再顺带提一下,小要是一百六十名,刚好排在全学年三百二十个学生中的正中间。因为小要的英语和社会科虽然拿手,但在理科和国语的分数却拿了令人幻灭的低分。

「压轴的相良同学好像还没到呢!」

恭子喃喃的说。在体育馆后面的只有那个看起来焦虑不安的佐伯惠那,宗介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他不是说要来的吗?」

「他只说要『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

「不晓得。可能要带一台战车或战斗机器人来吧?」

恭子窃窃的笑了起来。

「有可能哦……反正就等吧!」

「嗯。等吧!」

两人抱著书包,就这么蹲在原地。

可是,过了六点,宗介还是没有出现。

「好慢哦……」

被染成红色的天空也开始转成了暗紫色。运动社团练习时的呼喝声也消失了,只剩街灯的光柔和地照着体育馆。

「那家伙到底要不要来啊?」

「很难说哦。因为你看,都过了两个小时耶……呼啊。」

恭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我肚子饿了,我看先回家好了……」

「这样哦。那,真的明天见啰!」

「小要你也回家算了,我看相良同学一定不会来了,真是的。」

很中肯的意见。不过,小要双手叉在胸前思索了一会──

「我再待一下。」

「是哦。那我走啰,小心别感冒了。」

恭子离开后,小要重新观望起体育馆后方的状况。

还是老样子,只有佐伯惠那一个人站着。她垂着头靠在墙上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凄楚可怜。

毕竟,她已经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对方大概不会来了吧……她一边这么想着,却仍然继续等下去的心情,小要似乎也能感同身受。

可是,宗介仍然没有来。

又过了一个钟头,已经七点多了,天色也已经全黑了。

看来,他搞不好回家去了。

不知不觉间,小要对佐伯惠那的反感竟然转变成一种同理心。就像此刻被人家放鸽子的人是自己一样,那种莫名的不安,渐渐在心底蔓延。

「差劲透了……那家伙。」

她火大起来。尽管他总是暴走而且行为偏激,小要仍觉得他是个本性善良的人。如今竟让人家空等在这里,未免太过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唷?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耶──」

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咦。谁啊谁啊?」

「哎唷──!很可爱嘛!」

「大姐,你在干嘛啊?」

那些人说的好像不是小要。仔细一看,体育馆后方的微暗空间里,四、五个男学生正围着佐伯惠那。

「呃,那个……我……」

男生们才不理会她脸上困惑的表情──

「你不是一班的吗?好像是姓佐伯。」

「晚上很恐怖唷──。你看,会有像我们这种人──」

「对。比方说,遇上这种事……!」

其中一人突然抱住佐伯惠那。

「请、请你住手……!」

男生们格格地大笑起来。

「哇塞──!人家说『请你住手~』耶!这种的我听了会心痒痒!」

「啊,惨了,我也受不了了。」

男生们不怀好意地把她推到墙边,半开玩笑的抚着她的头发和裙子。

「天啊,怎么这样……」

小要哀叹。

每个学校都有所谓的不良少年集团,虽然相较之下,阵代高中和平温厚的学生占了大多数,但却也不免有例外。而且这帮人在这个地区更是恶名昭彰的集团,不好的谣言从来没断过。这样下去……

我该出去喝住他们吗?不,他们可不是会听话的人。

该去叫人来救她吗?不行,教职员室的灯早就熄了。

那么,我该装作没看到吗?

「………」

那样才明智吧,我没有义务帮助她。虽然我是副会长,那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那个女孩是──

「……想这些有的没有干嘛,真是!」

小要不再想了,她从柱子后头跳出来并且大叫。

「等一下!」

『啊──?』

男生们一起回头。不知是不是街灯光线阴影的缘故,他们的表情看来超乎必要的邪恶与狂暴。

(呃,马上就超后悔……早知道就逃走了。)

想是这样想,双脚却自己往前走。

「她……她不是不喜欢你们这样吗?快点放手!」

重点是不可以被小看了。要强势一点、强势。这样的话应该多少压得住……

一个看似首领的光头男走到她的面前。

「别这么生气嘛,我们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罢了。」

「乱讲!我都看到了!」

「话怎么这么说呢~。你该不是也想来一起玩玩吧~?嗯?」

光头男故作亲暱的把手搭向小要的肩膀。

「少来……别碰我!」

挥开对方的手,小要一拳揍向他的鼻梁。他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唷……」

之前本来还在笑的其他人,这会儿都静了下来,气氛顿时变得阴沉。

「这女的是怎样?你想怎样?」

「阿隆,你还好吧~?」

其中一人向光头男问道。光头男捂住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好痛,流鼻血了。」

他用恐吓的眼神瞪住小要。

「这女的……干脆真的上吧?」

带头的一声吩咐,那帮人之间刹时散发出一股压迫感。

「真的吗?」

他们一个个用认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小要。

「呃……?你……其实……是开玩笑的……吧?」

可惜,现在不是开玩笑。

男生们恶狠狠的向前跨了一大步,小要往后退着──

「那个──,也许是不幸的误会……」

对方是不会回应她了。不良少年们一涌而上,冲向小要。

「呀……等等!住手!我说真的!」

「现在谁还理你……!」

女生的臂力怎么可能抵得过男生,小要当场就被制住了。一向好强的她,这时也不免眼泪盈眶──

「放手──!色狼!变态!强暴犯—!我、我要叫人哦~~!」

……尽管她这么叫,四周却不见人影。怎么看来,宗介也不可能这么碰巧地跑来这里救人。

「吵死了,让她闭嘴。」

于是其中一人对着她的脸举起了拳头,正当要挥下时──

砰!

枪声响起。举拳的男生不知被什么东西从旁边打到。而且就这么飞出去,撞上了体育馆的外壁当场晕倒。

「………?」

四周除了他们外,并没有其他人。

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一个也没有。

紧接着──

砰!砰!砰砰!

毫不留情的谜样连续射击。

男生们接二连三的被打飞了出去。有整个人弹起后重重撞上地面的人,有像是抱着柱子般晕倒的人,也有屁股对着夜空、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

「…………?」

就这样,四周陷入寂静。小要略略整理被扯乱的衣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佐伯惠那惊怯万分的呆立着──

「那、那个……这到底是……」

「哎呀──。我也想知道呢……」

在那些昏过去的人身旁,散落好几颗小钢珠般大小的塑胶球;而且空气中还飘着隐约的烟硝味。

这时──

旁边不远处的杜鹃花丛,突然沙沙地晃动起来。

「不会吧……」

树丛分开,一个全身披裹着破碎布条的人出现在她们眼前。迷彩服上挂着伪装用的网子,使他看来和草木几无分别般,巧妙地掩饰了这个人的身体轮廓。

套一句专业术语,那是Gary Suit装扮。

「千鸟,你有没有受伤?」

破布男开口了。

那人手持义大利制的半自动散弹枪。枪身也做了尽善尽美的伪装。他摘下头上的网子,一张黑漆漆的脸露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上了重重的颜料,乍看之下就像是两只锐利的眼睛倏地浮现在黑暗中。

看到宗介这副模样,小要哑口无言──

「……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吧?」

「是的。我从第五节课起就埋伏在这儿。」

她觉得脚下一飘。

「那,你一直躲在离她两公尺前……?」

「小事一件。」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小要看他好像正得意的挺着胸,只不过迷彩装束令他看来只像一团垃圾在挺腰。

「我的伪装非常完美,那个女的好像一点也没发觉。我本来打算看到她有可疑举动时,就用这把枪里的塑胶弹击倒她。」

这么多个小时之间……他竟然一动也不动,化作草木的一部分,并持枪瞄准了她……。这已经超越脱线的程度,说是壮绝也不为过了。

「没想到她一直站在那里不走。我正考虑要不要看情况做先制攻击时,这帮人就──」

喀!

小要对着宗介踢了一脚。垃圾团仆倒在地,沙沙作响的滚出去。

「会痛耶。」

「闭嘴!既然你在,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帮忙!」

「那是不可能的,那帮人或许跟她串通好──」

「别找借口!你知道我有多……。可恶!可恶!」

她连踢好几脚,垃圾团不住的左右翻滚。

「唔……站不起来,网子缠住我……」

「我管你!」

一旁,佐伯惠那怔怔地看着在地上挣扎蠕动的宗介。

「这个人……就是相良同学?」

「没错,我就是相良宗介。」

「可是……你怎么这样……」

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失望的神情。

「相……相良同学。你看过我的信了吗?」

宗介使劲地站起来──

「那封恐吓信吗?」

「不是!是粉红色的……」

「那个的话,被我炸掉了。」

「炸、炸掉……」

惠那受到打击,身子晃了一下。

(别的不谈,这算哪门子对话啊……)

小要抱着头。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人?看来不像是敌人……。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

「乖乖的说,隐瞒也没有用。」

宗介说着,散弹枪「喀锵!」的一声上了膛。被人家用这种态度相待,还会对对方抱着恋慕之情的少女大概是没有了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佐伯惠那哭着跑走了,小要只能目送着她的背影。

「唉,真可怜……」

不过,算了,说不定这样也好。反正这世上像样的男人还很多……

宗介一面脱下伪装网一面说──

「奇怪的女人,把人叫出来还说『过分』?她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那是你吧……」

小要深深叹了一口气,便丢下宗介自己回家了。

※

翌日,宗介上学时,又发现鞋柜(才刚修好的)里面有可疑物品的存在。

「又来了……」

他从书包里取出塑胶炸药,俐落地进行爆破程序时──

「还不住手!」

小要从旁边出现推倒了宗介。宗介抚着头说──

「千鸟,会痛耶!」

「……早安。不准爆破。拿点骨气出来,你就打开来看看呀!」

「不行,很危险。」

「会吗?」

小要二话不说的向宗介的鞋柜伸手,啪哒啪哒的又开又关。

「不要……」

宗介不由自主的采取防卫姿势,但见到什么也没发生后又呆住了。

「怎样?没事吧?那就教室见啰!」

小要说完就走了。

「………」

宗介战战兢兢地打开鞋柜。没有陷阱。不过在全新的拖鞋上,放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便当盒。

取出一看,上面夹了一张字条。写着──

《这是一点小意思,反正谢谢你昨天救命啦。光吃肉干会弄坏身体的!神秘的恐怖分子上》

「唔……」

宗介将便笺收进口袋,小心翼翼地托着便当盒,穿上拖鞋,然后往教室走去。

〈来自南方的男子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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