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与神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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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神崎和桥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今天是周五。
有关一之濑的流言越传越开，到现在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可一之濑自己似乎没有向校方报告任何事。
她每天像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在意流言蜚语。
看到她就算被散播恶性流言也不为所动、意志十分坚定的样子，一部分人开始对她表示敬佩，觉得那些流言果然不是真的，纯粹是被编造出来的谎言。
谣言不过一阵风。
攻略一之濑的计划告吹了。
大家都认为一之濑利用贯穿始终的沉默成功渡过了难关，于是不再关心这件事，开始认真准备期末考试。
但这时，发生了一件让流言再度沸腾起来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周五放学后。
回到宿舍楼的我，看到许多人聚集在大厅。
现在正是不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回到宿舍的时候，以前好像也在哪儿见过这样的光景。
“似曾相识的幻觉吧。”
而且有意思的是，葛城就站在我记忆中的位置上，和上次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现在他旁边还站了个弥彦吧。因为没有其他能说话的人，我走近葛城，向他搭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信箱里被投进去了一封信，和之前的事情相似。”
葛城看上去有些不满地架起了胳膊，感叹似的嘟囔道。
“你的里面不也有吗，绫小路？”
听到弥彦的催促，我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
我来到自己的信箱前，转动密码盘，确认里面的东西。
于是发现信箱里被整齐放入了一张和上次一样叠了四折的纸。
如果和之前一样，里面的字应该是印刷上去的。
但也没有办法从现在四折的状态看出这是手写的还是印刷的。
我将纸慢慢展开。
一之濑帆波是犯罪嫌疑人。
但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写明寄件人的名字。
只有这一行字。
字体也是常规格式，制作极其简单。不可能在便利店印这种东西，恐怕用的是自购的印刷机。
为了让人们想起已经平息了的流言。
而且和以往不同，这次直言她为“犯罪嫌疑人”。
不过内容并不涉及她犯了什么罪……
“一之濑看到这个恶作剧会吓呆的吧。”
“可是，如此直言不讳，感觉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啊，对方屡次三番开展这种恶性行动，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吗？”
弥彦问葛城这封信的出现是不是一步坏棋。
“确实和之前的情况完全不同，那个时候只是告发了一之濑有非法积攒点数的可能，虽然查明了不是非法行为，校方也同意大量持有点数，最后只是宣布情况特殊，没有进行处理。可这次的内容明显就是要对一之濑下手，只要她向学校报告，请求学校进行处理的话，发信人可能被找到。”
“真傻啊。”
“不，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是吗？”
“发信人不会不明白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
“欸……难道葛城大哥已经知道了流言是谁传出来的吗？”
“只是有个大致方向。”
坂柳虽然向我预告过，但并没有在表面上承认过这是她做的，桥本有可能独自开展行动，抑或受了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指示，这次流言有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
但是葛城说他对流言的出处有一定的头绪。
这样的话，坂柳的可能性最大。
“学校会不会插手，就要看中心人物一之濑作何打算了。”
发信人确信，和被传播流言时一样，一之濑不会向校方申诉，无论做什么一之濑都会一直沉默下去。
只要一之濑面对流言和信件没有任何反应，学校就不会采取行动。
就在这时，一之濑回来了，但看上去她就像收到B班同学的联络后，匆忙赶回来的一样。
她立刻从朋友那里接过印刷纸，阅读上面的内容。
我、葛城，以及在场的数十名学生望着一之濑。
“……”
一之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低头看着那张纸。
看完那一行字用不了一秒钟。
但她用掉了数十秒，看她的视线流动，我明白了她一直在反复读那行字。
“……这个被放在了信箱里？”
“嗯……过分了对吧？大概发给了一年级所有学生……”
B班一个名叫朝仓麻子的女生走近，抱住了她。
“呐，不要再忍了，找老师谈谈吧？这种事情不可原谅。”
“没错！老师一定能把发信人找出来！”
在此之前的敌人是看不见的流言，但这次不同，出现了物证，这是有人带着恶意攻击一之濑的证据。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不行的，这样的话，小波，恶劣的流言会越来越多，传得越来越广。”
同学拼命劝说一之濑不要再忍下去了，这是有道理的。
假设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不相信流言，但只要有一个人信了，那就糟糕了，一之濑帆波这名学生的形象会慢慢恶化。
一之濑始终坚持沉默原则，但周围人不同。
她们想帮一之濑，让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对幕后凶手加以制裁，但这会将一之濑逼入绝境。
“对不起，让大家为我的事情操这么多心，但是，真的请你们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她说着，对B班的女生露出笑脸。
这张纸被塞入信箱的时间无疑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睡梦中的时候。早晨查看信箱的学生少之又少，所以事情会在放学后大家回宿舍时被发觉。
只需要等有人发现这张纸，将消息传到一之濑耳朵里。
有一名女生一直在注意观察情绪不安的B班。
葛城用尖锐的目光看着那名女生，眼里似乎带着愤怒。
一年A班的神室真澄，总跟在坂柳身边的女生，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神室做了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
葛城不作答，将印刷纸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按下电梯按钮，他和弥彦走进本就停留在一层的电梯，表情自始至终都很严峻。看到他们乘电梯上了楼后，我也准备回房间。
1
我的房间在宿舍楼的四层，四〇一号。
我走进电梯，后面还跟着神室。
“你去几层？”
站在楼层按钮前的我询问她，但她并不回答，紧闭双唇。
电梯慢慢上升，很快就到了四层。
我下了电梯，神室也跟着走了出来。
难道她碰巧要找哪个男生？
恐怕不是这样。
“找我什么事？”
走到房间门口后（离电梯没有几步路），我开了口。
“有事和你说。”
“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你不方便？”
“没有，能不能在这儿说？”
“我体寒，能不能让我进去？”
这听起来像是在询问我，但其实态度十分强硬。
“行是行……”
打开门锁，两个人进到房间里。
神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严肃地看了一圈。
“单调的房间。”
“是你偏要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这啊。”
“怎么说得像是我强迫你了一样？我不是取得了你的许可吗？”
说着，神室坐在了我的床上。
“你取得许可的方法可是有点……哎，算了，你要说什么？”
“拿点喝的来，一两句话说不完。”
这家伙脸皮可是有点厚。
“那我给你倒杯茶或者咖啡。”
“没有热可可吗？”
“……有。”
“那给我来一杯热可可。”
明明给了她两个选择，没想到她偏要自己重提一个。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觉得冷的话，在大厅说不就好了。”
大厅也有供暖，在那里说应该也没问题。
我一边准备热可可，一边问她。
“这里没有人打扰，最适合谈话。”
“谈什么？”
说实话，我没有兴趣，也不想问。
“莫非你在提防我？”
“我不提防你才怪呢，一个不怎么熟，而且属于敌方阵营A班的女生进到我的房间里来。”
“你们班的山内可是不一样。”
她看着我说道，像是在试探我。
“你在意吗？”
“一点也不。”
“好吧，那我就不说那件事了，反正也无关紧要。”
或许她正偷偷用手机让人窃听或者用录音器录音，但神室的情况有些特殊，坂柳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不需要再这么做。
必要的话，那个家伙随时都可以对我下手，而坂柳现在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想让我引起别人的注意。
“关于刚刚一之濑的那封信，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字面意思，你相信她是犯罪嫌疑人吗？”
“谁知道呢，我对这个也没有兴趣。”
“但你至少还是会思考一之濑到底是善人还是恶人吧？”
“并非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是恶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也不能代表就是善人。”
善恶的定义原本就很模糊，角度、立场和关系不同，看法也会随之发生很大的改变。
“……”
神室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无趣。
如果继续回避中心问题，恐怕事情就没完没了了。
“有人散播了流言对吧？”
“嗯，听说了。”
“据我的推测，其中应该有一个以上的流言是事实或者接近事实，所以，一之濑即使听到流言和看到那张纸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反击，因为只要一反击，她想隐瞒的那个事实就会暴露出来。”
“继续无视就能作为谜题而不了了之。”
“嗯，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要一之濑不承认，知道她想隐瞒的那个事实，而且在传播流言的那个人，早晚会爆出更详细的事情来，到那时一之濑很有可能就糊弄不过去了。”
水开了，我将开水注入杯子里。
然后把盛有热可可的杯子端到了桌子上，神室并没有立刻拿起来喝。
“你不喝吗？”
“我怕烫。”
不知道她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一之濑现在被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盯上了。”
“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了，坂柳在你我面前都说过了。”
我自然还记得那件事。
但是神室为什么要亲自来告诉我？
这也是坂柳下的一步棋吗？
“先告诉你，坂柳不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知道了的话多半会生气。”
“也就是说，你背叛了坂柳？”
“没错。”
“不好意思，我不能相信你。”
“也是，所以我要把一之濑隐瞒的秘密告诉你，因为在明天或后天，这件事很有可能被公之于众。”
然后神室所说的事情就会被证实。
“这要先从我为何会被坂柳任意差遣开始说起。”
“你要从你的经历开始讲起啊……”
“我知道你没有兴趣，但请你听一下。”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就听一听吧。
我如果不这么做，她应该是不会走的。
2
坂柳来找我是在开学典礼结束后的一周。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去了一趟便利店，完事走出店门后不久。
“请等一下。”
班里的一名女生叫住了走出便利店、正往宿舍方向走的我。
“什么事？”
“刚开学想找你聊聊天，神室同学。”
“没想到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同班同学的名字和相貌我还是记得的。”
女生的步伐很缓慢。
一只手握着手杖，看得出她的腿脚不甚方便。
她好像叫……坂柳有栖来着，身体有缺陷的她颇为引人注目，连不打算记同学名字的我都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她的名字。
“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一般来说我会拒绝，虽然和她的腿脚不便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可在这种场合下总觉得有点难以拒绝她。
“随便。”
“谢谢。”
她露出了高兴的笑容，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和我并肩走。
“要是你摔倒了我可不会帮你。”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尽管如此，她的步行速度绝不能算快的。
“呼……”
我故意长长叹了口气，但坂柳并没有放在心上。
外表娇小，脸皮却很厚的样子。
“对了……你刚刚在便利店干了什么？”
“什么意思？”
“看你好像什么都没有买。”
“没有想买的东西，不行吗？”
我想结束这个话题，但她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偷东西了吧？”
坂柳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她就像看到了好玩的玩具，眼睛在发光。
“你踩点了好几次，掌握了监控的位置，这是你第一次在学校里偷东西吗？还是已经偷过好几次了？”
“你确定我偷东西了？”
“嗯，你似乎没注意到我，但我可以确定，不然我也不会来和你说。”
“确实如此。”
坂柳亲眼看到了，所以才来找我。
“你要说什么？向学校告发我？”
“嗯……和学校报告这件事情很简单，但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我的不满，她继续往下说：
“你的手法很高明，但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的冷静，一般做这种事情的人会顺便买口香糖和糖果等便宜的东西来降低自己的罪恶感，而你完全没有这么做，这也是你已经是个惯犯的证据。”
坂柳说对了，她仅凭这一次的行动，就看穿了我多次的偷盗经历。不过，这又怎样？
我不打算多说什么。
手法再高明，也挽回不了被发现的事实。
“随你怎么说。”
我把手伸进书包里，拿出了从便利店里偷出来的罐装酒精饮料。
没满二十岁的人是不能买的。
它的购买者一般是在校内生活的教员。
“赶紧举报我吧。”
我对她说道，可坂柳又说起了完全无关的事情。
“你经常喝酒吗？”
“……不，我对酒精没什么兴趣。”
“也就是说，你并非通过盗窃来满足自己的物质欲望，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体验犯罪的快感和刺激才这么做的。”
她自顾自地继续分析。
“我已经领略到了你冷静分析的能力，能不能快点向学校举报我？”
“真的没关系吗？一旦你的行为被认定为偷窃，可是免不了停学处分。”
“所以呢？”
“入学刚满一周，未来还有许多欢乐或者忧愁在等着你哦。”
“你不举报的话，我自己来。”
我正要拿出手机，却她被阻止了。
“我很看好你，神室真澄同学，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朋友。”
坂柳催促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作为回报，你要帮我做许多事情。”
“这不叫朋友。”
“是吗？”
“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地帮你？”
“就算通知了校方，你的损失确实也不大，可是，神室真澄是小偷的事情就会被人知道，今后你就再难偷东西了，对吧？”
“意思是你不仅这次会放过我，今后偷更多也没关系？”
“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加以干预，而且就算我从道德角度出发告诉你犯罪行为是不可取的，也不会对你的内心产生任何影响，不是吗？”
“那倒也是……”
“但是……跟随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你感到无聊的，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来填满你原本只有靠偷窃才能满足的内心。”
这就是我和坂柳有栖的相遇。
3
“啊，累死了，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神室坦白了一切，但看向我的那双眼眸和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我是偷东西的惯犯。”
“最近你也偷了？”
“我最近被坂柳那个家伙使唤来使唤去的，都没有工夫偷东西了。”
她想说这并非她的本意，但也没有反抗。
神室恐怕从来都没有被谁需要过，这里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因为坂柳需要她办事，她便不再偷窃。
坂柳做得很对，神室再继续偷下去的话早晚会摔跟头。
如果是在校外的话不敢保证，可这里是学校的地盘，范围有限。
库存数量总是对不上的话，事情立马就会败露。
到那时A班要承受的损失也会变大。
“之前坂柳说过，你和一之濑的秘密相同。”
所以，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之濑也有偷窃的经历。
“是这么一回事。”
“但你把过去都告诉我，有什么目的？”
我追溯她的过往，把一切都调查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对神室没有好处，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会受到影响。
“我既不喜欢坂柳也不喜欢一之濑，但我在知道一之濑偷东西的时候，确实有点惊讶，她明明那么受欢迎，所有愿望似乎都会被满足，居然和我一样有偷东西的黑历史。”
神室自嘲般地笑了笑。
“制止坂柳，你应该能做到吧？”
“你要我帮一之濑？”
“嗯，这样下去，一之濑无疑会被击垮，并非肉体，而是心灵。”
“原来如此。”
很难证明神室所言是真是假，取证也颇为困难。
通过库存金额以及盘存金额可以推导出损耗金额，但如何确定损耗原因是个难题，也有店员处理失误的可能。虽说她刚入学的时候偷了东西，也并非露骨地多次偷了同一种东西，而是仅有一次的偷盗行动。
也不能拜托人家把监控视频放给我看。
唯一可取的对策就是将神室偷盗的事实透露给校方和便利店老板，可不论真假，对我都颇为不利。
就算她真的对坂柳抱有不满，决定背叛她，来向并不熟悉的我求助，这里面还是缺了点动机。
那么，这一系列的事情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呢？
“你觉得我在撒谎？”
看到我一直在思考，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不否认，毕竟你没有证据。”
当然了，几乎可以认定她刚刚所言确实是事实。
但我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的原因在于，神室是坂柳身边的人。
“……我明白了，只要我证明给你看就行了对吧？”
“你能证明吗？”
“应该可以。”
神室拿出学生证，把它交给了我。
“别锁门，等我。”
她难道是想现在去偷个东西来，好证明自己是个小偷？
我盯着她的学生证，边看边等，十分钟后她回来了，从衣服里拿出来了个东西。
“喂喂……”
真叫我猜中了。
“我本来想拿口香糖，但啤酒更能证明是我偷的吧？”
确实，如果是谁都能买到的口香糖，有可能只是提前买好，然后装作是偷的。但若是酒，就不同了。假设她在外面借到了别人的学生证，也买不到酒精饮料，因为有年龄限制。利用老师或在校内的工作人员来买也不现实，这毫无疑问就是偷出来的东西。
她为了获得我的信任，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你能相信我了吧？”
说完，她正要把啤酒罐收起来，我伸出了手。
“你先让我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你有可能拿个假货来糊弄我。”
“……你是傻子吗？这种东西还能伪造？”
神室有一瞬间表现出了不满，但很快就将罐子递给了我。
罐子还很冰凉，确实会让人误以为这是刚从便利店里拿来的东西。
我慢慢将罐子旋转一周，这是真的酒精饮料。
“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不用了。”
万一被别人发现我的房间里有这个，会引来麻烦。
神室把啤酒罐从我的手里接过去，反复抛起来又接住，发出砰砰声。
“总之你信我了？”
“你都给我看了实物，我还能不信吗？”
“那就好。”
“所以，为什么选了我？”
“在这所学校里，我能找的人，除了你以外就没有别人了，这你是知道的吧？”
我将给神室倒的热可可杯子拿在手里，确定她一口都不会喝，已经过了十分钟以上，早就凉了。
“这对我没什么好处。”
“也许吧。”
就像已经满足了一样，神室站立起身。
“我期待结局如何。”
她单方面结束对话，打算离开。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落下了你的学生证。”
神室表示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用没拿酒的那只手接过学生证，然后走出了房间。
她抛给了我一件麻烦事。
我果然还是不该管一之濑的事情吗？
“不对……这说不准。”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我拿上学生证和手机，出门去便利店。
路上，堀北哥哥打来了电话。
本想着来客走了我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但是来电话的人出乎我的意料，他应该不是为了说废话而打来的。
“我有几件事要和你说。”
按下通话键、电话接通后，堀北哥哥立刻开口。
“急事？”
“或许，关于我妹妹的。”
“……关于你妹妹？”
这倒是稀奇。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堀北哥哥不会说起他妹妹的事情。
“栉田桔梗和南云雅接触了。”
“咦。”
我在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佩服堀北哥哥消息之灵通。
“我一直都觉得你身边肯定都是敌人，没想到还能掌握这种消息，你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桐山告诉我的，经过上次的集训，我和南云的关系出现了明确破裂，他接下来也一定会对我出手，我这边也不得不行动起来。”
桐山副会长啊。
我陷入思考，没有说话，堀北哥哥继续说道：
“你没办法直接相信他提供的这个消息吗？”
“我没有你那么了解桐山。”
“这样就可以，你保持怀疑是件好事。”
作为曾经担任过学生会会长的男人，不管是桐山还是南云，堀北都带着一定的信赖和他们接触。即使他觉得可疑，在对方没有背叛自己之前都坚持信任他们，这我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
“然后呢？”
“她是来求南云帮她让堀北铃音退学的，这可是相当大胆的行为。”
“应该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吧。”
输了赌注的栉田，说过今后不会再做对堀北不利的事情。
但她丝毫没有遵守约定的打算。
就像栉田之前凑到龙园身边想利用他一样，她这次又找到了南云。在集训时看过南云的所作所为之后，她会去找南云也不奇怪。
栉田自然也意识到了吧，这样对堀北穷追不舍，也是在给自己挖坑，可她给了我一种想要舍卒保车的感觉。说实话，我觉得她现在接近龙园还为时尚早，不过去找南云不是个坏主意。他比我们高一届，等他毕业走了知道事实真相的人也就没有了。
但这种情况仅限于南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南云或者他身边的人可能会对铃音下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不会是保护你妹妹吧？”
“就算铃音被逼到了退学那一步，那也是她自己的责任。不过，栉田还和南云说你的存在也是个麻烦。”
“原来是这样……”
南云虽然对我没什么大的兴趣，但若总听到我的名字，难免会意识到什么。
如果不尽早断掉这些线，麻烦的事情会接踵而来。
“南云和桥本接触过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集训的开始和结束时，桥本的态度有些不同，我当时并不确定，但我最近遇到他的时候确信了这一点，集训最后桥本应该从旁人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情。”
知道我的事情，还把这事告诉了桥本的学生极其有限。
“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集训的时候南云对桥本说了有关你的事情，但他应该还不知道你就是在背后指挥铃音的人。”
“果然。”
所以他为了弄清楚真相而在到处搜集信息。
“我觉得南云不是特意和桥本说的，你不放心？”
“没有，就算他早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发生变化。”
是啊，堀北哥哥低语道。
坂柳阵营的学生，对我抱有怀疑是小事。
不管他再怎么调查我，只要我什么都不做，他就什么也找不出来，或者在采取什么对策的时候，被坂柳制止了的话，那也就没用了。比起龙园和南云，他要好对付得多。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和南云有关，这有点麻烦。
“我把该告诉你的信息都给你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判断。”
“我会的。”
我挂断电话。
在这所学校里，这种信息非常重要。从这一角度来看，我所拥有的这一个情报源，堀北哥哥，就起到了一定作用。虽然没有南云那么精明，以及广泛的情报网，但是他的可信任度和情报的准确度要比南云高得多。
总而言之，要将冒出来的火星早日扑灭，先发制人很有必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