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考验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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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房间里回响起了轻快的背景音乐声。这是从房间里配备的扩音器中传出来的，不用想，这一定是起床的信号。
室内还很昏暗，连初升的太阳光都还没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射进来。
“什么啊……吵死了！”
石崎的牢骚是清晨的第一句人声。有学生即使音乐在耳边回荡也难以睁眼起床，但也有人稀稀落落地起身，戴上眼镜，慢慢行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在这个点儿起床啊。”
我听到了桥本在上铺的叹息声。
“总之大家还是早点起来的好，有可能少一个人都要扣分。”
启诚边穿运动服，边叫大家起床。既然在一个房间里生活，就免不了要承担这种责任。
“咦，高圆寺不在。”
“诸位早上好啊，是正要出门找我吗？”
高圆寺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面带爽朗的笑容，闪亮登场，看来他比我们都要起得早。
“看样子你应该不是去厕所刚回来吧？”
“哈哈，今天早晨醒来感觉不错，就出去健了健身。”
“健什么身啊，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什么难题在等着我们呢，我可不赞成你就这么白白浪费体力。”
即使启诚提醒他，这个男生也不会听，不仅如此，他还笑着反驳道：
“即使刚健完身，我也保持着超凡的体力，不必担心。况且如果你不赞成体力消耗，不应该在昨天就传达给小组成员吗？”
“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去健身。”
“不对不对，只有你不能拿这个当借口，记得之前船上考核的时候，你和我是一个房间来着，我无时无刻不在健身的形象，不应该还残留在你的记忆里吗？”
高圆寺吐槽启诚连这个都记不住，实在太不应该。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告诉你高圆寺。”
石崎站到了高圆寺面前，不过应该不是为了维护启诚。从确认小组负责人到现在，高圆寺一直都以自我为中心，这让石崎有些不爽。
小组里有人看不惯他也是自然，他估计已经被当成了一个扰乱小组秩序的不良分子。
没有时间了，第一天可千万不能迟到。
如果是平田，他会如此判断，顺利引导小组成员抓紧时间赶到集合地点。
但在我们这样一个没有实实在在负责人的小组，事情实在难以顺利推进。
“够了，你就在这儿保证，你以后会配合我们吧。”
“保证配合你们是什么意思？而且你对这个临时凑成的小组这么忠心吗？怎么也看不出来呢。”
“你以为我想啊。”
石崎环视四周，他之所以妥协，其原因在我吧，果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我这边。
“你对我A班身份不满意还是怎么的？”
桥本刚好下床，站到了我旁边，以为石崎是在看他。
“啧，不光A班，是所有班。”
他这么总结了一下，然后再度将视线转向高圆寺。
“你和red hair同学相似，都像混迹街头的不良少年呢，虽然看着挺好玩，实际接触起来就有些烦了，与其在这儿和我争执，不应该早点赶去集合地点吗？在你的无能显露出来之前。”
唯一认清当务之急的是高圆寺，但他的话是在火上浇油，如此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让石崎火冒三丈。
“你这个混蛋！”
石崎怒吼。受高圆寺提醒，启诚看了看表，立刻慌乱起来。
“离集合只有不到五分钟了，你们要吵也等以后再吵。”
“有什么关系，迟到了也是这个家伙的错！”
石崎的怒火已经不是一点水就能扑灭的了，不仅如此，火势还有愈加猛烈的趋势。
启诚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情况，并表达自己的意见，但他无法体察对方内心和安抚人心。
“真是单细胞生物，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落到了D班。”
这次投下燃料的是弥彦。
另一方面，B班的学生则默不作声，极力想当个小透明，静静等待事情收场。
“真是可悲啊，这样的小组还能维持下去吗？”
站在我身旁的桥本，感叹目前的状况。
“哎，没办法了。”
桥本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当旁观者，但看眼前这情况，他举起拳头捶向床铺的木质部分。
除了高圆寺，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你们冷静点，虽然不能说打架就是不对的，但现在场所和时机都不对吧。如果损坏了这些正在使用中的物品，免不了要承担责任，而且要是脸肿了被问起来，也不好作答，对不对？”
桥本把应该说的东西告诉大家，全场鸦雀无声，连大声吵嚷着要破罐子破摔的石崎都认识到了这不是现在该做的事情。
“那边戴眼镜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幸村。”
“没错，就像幸村同学说的，没有时间了，你就把你的火气放到肚子里，现在先去集合不行吗？等吃完早饭，要是你还没有消气，再决定要不要打架解决就好了，这才是一个小组的人该做的不是吗？”
“……你就庆幸吧，高圆寺，你还能再多活一会儿。”
“这样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和平主义者。”
真不愧是A班的学生，不知道桥本在班级里所处的地位，但可以看出他能够很好地协调局面。
虽然导火索没有被扑灭，可好歹没有爆炸，我们抱着这颗正噼里啪啦火花四溅的炸弹出了门。
大组的各年级学生都聚集在了一个教室里。
大约四十人，可以说组成了一个班级。
一年级全员向二、三年级学长轻声问好。
没过多久，老师来到了教室。
“我是三年级B班的班主任小野寺，请在点名后，到外面指定地点完成清扫任务，然后打扫校舍，这是以后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下雨的时候，会免除外面的清扫任务，但校舍的清扫时间会加倍，所以清扫的总时间不会变短。除此之外，今后的课程不光是学校的老师，还会有负责各种各样课题的专家来这里给你们上课，你们要注意向老师认真问好，礼貌相待。”
听完这简短的说明，我们小组转战清扫区域。
1
整齐铺设的榻榻米上传来沁人心脾的灯芯草香味。
让人莫名生出乡愁的空间在眼前展开。
老师带我们去的地方，像一个宽阔的道场。
看样子我们要同时和一部分其他组的成员在这里完成课题任务。
“从今天开始，早晨和傍晚要在这里坐禅。”
“坐禅，鄙人此生还是首次。”
这是对面的博士不由自主冒出来的一句话，但负责这个课题的男老师在听到后走近博士。
“您有何贵干？”
惊讶于老师无言的威压，博士抬头询问。
“你这个腔调是与生俱来的吗？还是和老家方言有关？”
“并非此类原因……”
“你也不是古代的人对吧？”
“嗯？这是自然……”
“这样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但在这里是要扣分的，你趁此机会改掉你这个傻了吧唧的腔调，当个正常人吧。”
“这……这是为何？”
“和第一次见面的人用你这种腔调说话，对方会怎么想？要我给你换个角度再解释一下吗？”
不知道博士为什么要用奇怪的腔调说话，但我明白他本意是想突显个性。在社会上……至少在稍微严肃点的场合，这种腔调绝对不会被允许。
这并非规则或者义务，而是有关“道德”“礼仪”。
当然也可以主张这是自己的个性，拒绝做出改变，但成功了的人怕是凤毛麟角。
“你们听好了，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认可自己，为了展现出自己的特别，而采取任性的态度和言语的人并不少，不仅有年轻人，有时还会有老人。”
老师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劝告所有人。
“我想告诉你们的不是在社会中不可以突出自己的个性，表达自己的个性是你们的自由，但进入社会后绝不能忘记体谅他人。我们在这里开设的课程会给你们的思想精神带来影响，坐禅就是其中之一。不说不动，九九归一，融入集体，关怀他人，最后就是要思考。思考自己是怎样的人、能做怎样的事。”
明白了吗？老师特意用眼神向博士强调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可……可怕……得注意了。”
他的这种说话腔调可能立马改不过来，但博士今后会通过不断的坐禅来反省自身吧，思考一下自己的说话腔调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各组成员被命令坐下，在这个房间里听取简单的说明。
在这个名叫坐禅堂的地方，不管是走还是站立，都要左手或右手握拳，拿另一只手掌包住，放在与心窝同等高度处。这种姿势叫作拱手，根据流派不同，哪只手抱哪只拳也不同，但在这里应该不受流派限制。
接下来的说明是关于坐禅。
坐禅不过是冥想的一种。
坐禅的时候并非将脑袋放空，而是要想象。
作为促进想象的方法，有一个名叫十牛图的东西。
用十张牛的图画表现出了领悟禅道的道路。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坐禅。
“盘腿坐下后将双脚放置在两边的大腿上，考核时这个莲花坐做得标准与否也会影响到成绩，所以请尽量做标准。”
“痛……真的假的，我只能放上去一边的脚……”
“一开始做不出来的人，可以考虑只放一边脚的半莲花坐。”
老师把这个坐法也给我们示范了一遍，我两脚顺利地搭在了腿上，于是选择了莲花坐。向四周看去，没想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有许多学生都做不出来。
无意中看向高圆寺……他轻松地做出来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已经一个人进入了禅的状态。他的姿势没有可指摘的错误，老师也就没管他一个人先开始的事情。
“那个家伙只要做，还是做得出来的。”
旁边同样能打出莲花坐的时任，小声对我说。
“看样子他不讨厌这类事情，可以暂时放心了。”
“没错。”
虽然老师态度强硬，但高圆寺天不怕地不怕，拒绝坐禅也不奇怪。
在学生大概都理解了该怎么做以后，坐禅就开始了。
因为说明所费时间较长，第一次的坐禅时间就设定为较短的五分钟。
2
结束早晨的清扫和坐禅任务，到了七点钟的早饭时间。
并非在昨天吃晚饭的大食堂，我们被带到了外面。这里有宽阔的用餐区域，还有几个做饭区。
“今天的早餐由学校提供，但从明天开始，天晴的时候，早餐全部由组内学生制作，做饭人数和分工经全体讨论后自行决定。”
“真的假的？我又没有做过饭。”
虽然石崎有怨言，但既然规则是这样的，就避不开。
大家在听关于明天及以后做饭方法的说明的同时，早餐也做好了。
早餐菜单已经定好了，也分发了写有做法的资料，应该不用担心发生不知道做什么的情况。
“啊，就这点啊……”
基本就是简单的日式早餐，三菜一汤。
但对于食欲旺盛的学生来说，可能会觉得不够。
米饭虽然能添，但好像得自己准备。
“有无人岛考核的经历真是太好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这种。”
启诚就像松了口气一样，开始吃饭。
“公平分配，一个年级做一次，轮换着来，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一个像三年级小组负责人的男生向南云提议轮流负责做早餐。
“嗯，我没意见，那就从一年级开始轮。”
“一年级的怎么样？有其他意见吗？”
看现在的情况，没人敢说有意见。假设剩下的日子全部是晴天，共需要做六次早饭，所以也没必要因为做饭顺序不同而不满。虽然“这是我们晚辈该做的”这种话说不出来，默默接受安排应该也没关系吧。
“明白了，这样可以。”
作为负责人的启诚，接受了这一提议。
“要做早饭的话，明天得几点起啊？”
“……想留出充足时间的话，就要提前两个小时起来。”
石崎表示做不到，否认了启诚的提案，提前两个小时也就意味着四点就要起床去外面做准备。
“也只能这么做了，要是早饭准备不出来，那就完了。”
“那你自己做，我要睡觉。”
平常跟在龙园后面，没有发言权的石崎，在这个组里倒成了老大，他在班里的地位刚刚发生变化就这么说话，实在是有点意思。原因之一可能是他作为“打败”龙园的功臣之一，正被别人奉承。
或许是因为我知道内情，我不想摆出强硬态度来责备石崎，再加上他偶然和我到了同一个组，精神世界可能完全发生了混乱，说话的时候不光会伤害到别人还会伤害到自己。石崎和阿尔伯特并不适合做班级领导人或者参谋，他在第三梯队附近，更适合将学生团结起来，实际上龙园也将他放在了那个位置。
另一方面，启诚和弥彦也与石崎类似，虽然没有他那么莽撞冒失，但果然还是不适合带领别人。本以为B班的人会更加积极主动地参与组内事务，但至今为止异常安静，持续旁观。可能除了神崎、柴田等一部分学生，B班其他人的积极性并没有想象中的高。
这样一来，这群人中最适合带领小组前进的果然还是桥本。他较高的A班地位、摸清状况的能力，以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设身处地思考过后表达意见的能力，可以称得上是小组发展的关键。不过，我没有感觉出他有想主动带领小组前进的意思。
3
吃完朴素，不对，是健康的早餐后，正式开始上课。大组全体成员聚集在了比高度育成高中的教室要稍微大一点的教室里。里面的格局应该和大学教室相似，没有特定的座位顺序，谁和谁坐在一起，或者坐在哪个地方都可以。几乎是必然的，同年级的小组会坐在一起。
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倒也可以，但是那样既会受到其他年级的注目，说不定还会挨顿骂。现在二、三年级的小组还没有来，我们一年级有了座位的选择权。
“这个时候……果然还是坐在前面比较好吧？”
“不，先别坐了，还是再等等比较好，应该等学长们坐下后我们再选空位子坐不是吗？”
现在随便坐在后面，之后又被骂了就不好了，启诚想避开这个风险。
“高圆寺你可别任性，别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了。”
“座位是自由的，我觉得应该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他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擅自坐下，看来他并不会随意地破坏所有规则。平常也多是老老实实地听课，高圆寺对这类事情应该心里有数。
“一年级的好像不知道该坐哪儿啊。”
看到我们没有坐下，二年级学生中有一人对我们说道。
“要我帮你们吗？”
“不用了，没事的……”
在高年级学生以帮助为名的施压下，启诚轻轻地俯首鞠躬。
“呼……我为什么要当负责人呢？”
二、三年级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变成了全由负责人来回答。
他好像因此承受了过度的压力。
再这样放任不管的话……爆发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4
正午过后体育课（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基础体能训练就开始了。根据老师的说明，主要内容是长跑，听说最后一天将进行长跑接力，这应该是考核项目之一。前几天先在操场上练习，之后上正式路线。
“呼，呼。”
启诚大口喘气。
从早晨开始就有许多费体力的项目，他在和它们苦战。
如果是关于学习方面的事情他还能提个建议帮个忙什么的，但这种比拼基础体能的项目他自顾不暇。
另一面，石崎和阿尔伯特作为不吸烟的小混混，比一般的学生要有体力，正顺利完成着课题任务。
“……从早晨开始光顾着分析了。”
我觉得有些疲惫。
暂且不提我要不要积极参与这次的考核，我之所以现在会试图把握每一个人的情况应该是因为我心里有这种想法吧，为了不让小组落后而帮一把。
要是得了最后一名、低于学校设定的分数线的话，启诚就要接受退学处分，我被选为连带负责人的可能性虽然极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我可能因为明明看到启诚他很辛苦，却没有出手相助而遭他怨恨。
是为了止于不至于遭怨恨的最低限度援助，还是为了小组能走上正轨而采取一定程度的行动呢？
或者在心中盼望大家能自发解决问题，保持观望的态度呢？
我在脑子里早早除去了观望这个选项。
高圆寺恐怕今后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我还是早点行动吧。
我放慢速度，等了等优哉游哉跑在后面的高圆寺。
就算我向他靠近，高圆寺也完全不看我一眼。
不叫他的话，他绝对不会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半步。
“高圆寺，和大家相处的时候你要不要更柔和点？”
“你是指和组员吗？绫小路boy。”
“嗯，其他人脑子都混乱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厉害。”
“哈哈哈，我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你不觉得因此和一群虾兵蟹将统一步调是件极其愚蠢的事情吗？”
“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你想怎么做？”
“只要小组能取得一个差不多的成绩就行了，我不想退学。”
“那你就只能努力对吧？”
“这也是我来找你说话的原因。”
可以听到两个人的脚踏在操场土地上的声音。
高圆寺好像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复我。
果然不行。
对待高圆寺，半吊子的威胁和恳求没有意义。
共同度过这快一年的校园生活，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就算是全体学生，或者老师来劝说他，只要他自己觉得不行，就会将这一态度贯彻到底。
他就是这种人。
5
可能因为是第一天，虽然长跑的练习消耗了很多的体力，但其他课上主要是介绍这所林间学校，和接下来一周要做的事情。我从中明白了接下来的课上要学习的就是掌握“社会能力”。
说起社会能力，可能一年级的学生无法立刻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但看到高年级学生平静的样子就可以明白，一两年所隔的经验差之大。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坐禅结束了，但启诚倒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关系吧？”
以坐禅收尾的一天。
“我想说没关系，可是，脚麻了……等我一下。”
看来这上课内容对启诚来说，意外有些困难。他的腿两分钟左右一直处于僵直、无法动弹的状态，我一直等到他的腿麻症状消失。其他学生的话，石崎好像也是坐禅进展地不顺利，身子总是向前倾，因而十分苦恼。
“见鬼，吃完饭洗澡，阿尔伯特帮我一把！”
阿尔伯特沉默着走近石崎，抓起他的胳膊就往上拽。
“哎哟！你小点劲儿！放开！”
石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啊！”
看到这一幕，我觉得还挺开心的。
但组里的其他学生觉得石崎他们只会给人添麻烦。
启诚也无视了他们，要往外走，我故意留了下来。
“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故意吸引启诚的注意。
“清隆，你还是不要招惹他们，他们在玩他们的，不想被盯上的话就别直视他们。”
启诚站到我前面挡住我的视线，对我说道。
“虽然没有须藤那么严重，但石崎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人，别重蹈龙园的覆辙。”
“可我们是一个小组的，他们应该也会容忍大家有一定程度上的接触吧。”
我拿手指向石崎，他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瞪了过来。启诚吓了一跳，但石崎带着阿尔伯特迅速地离开了道场。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清隆。”
其实是因为我知道石崎他们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我想间接告诉启诚，现在太害怕的话可不行，启诚作为负责人，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其他班的学生。
“启诚，在这所林间学校里，我们可能有必要做一些改变。”
“改变？”
“就是我们有必要和石崎，还有阿尔伯特亲近一些。”
“怎么可能，虽然我们是一个小组的，但本质上是敌人，关系不可能变亲近，这又不是最后一场特别考核。”
启诚断定关系没有改善的可能。
我刚入学的时候也这么想。事实上，这所学校也在强迫学生进行这样的战斗。
但我最近开始认识到，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方法。
“学生会会长南云好像跨越了班与班的鸿沟，协调好了班级之间的关系。”
“那是因为他有特殊的能力，或者说他是个特殊的存在。我可没有他……不，这是谁都模仿不来的吧？第一，不到毕业谁也不知道南云学长的这个方法能不能用到最后，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可就算现在搞好关系了，笑到最后的也只有确定能以A班身份毕业的学生，其他班的人只能偷着抹泪。”
说完，启诚向道场外走去。
6
吃完晚饭，我正打算先回房间。
走廊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几名男女生围在一起。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嗯……没事。”
我们班的山内满脸歉意，伸出手。摔倒在地的好像是一年A班的坂柳有栖，坂柳没有去拉山内的手，想自己站起来。
但她没能成功，只好抓住倒在一旁的手杖，然后倚着墙慢慢站了起来。不过是摔倒然后站起来，间隔时间并不长，但对处在周围人的注目下的坂柳来说应该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吧。山内不太高兴地收回手，留下这么一句话：
“那我就走了？”
“嗯，不必在意。”
坂柳嘴角微微上扬，不再看向山内。
旁边的人看到不是什么大事，放下心来，四下散开。
“哎呀，坂柳虽然可爱，但是走路不太利索呢。”
她们丝毫没有想过坂柳摔倒可能是因为山内的不注意。
“没关系吧？”
不经意间，四目相对，我走上前询问她的状况。
“谢谢你特意来关心我，没有什么大事。”
“我一会儿去说一说他。”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然后摔倒了而已。”
坂柳淡淡笑道，可眼中并无笑意。
“我就先告辞了。”
可能是因为所在小组不同，平常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神室并不在场。
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女生在进行怎样的战斗，也没有兴趣。
但是，正要离开的坂柳又止住脚步，回头看向我。
是感觉到我在看她了吗？
“我记起来有一件事要和绫小路同学说。”
手杖发出响声，她露出淡薄的笑容。
“B班的凝聚力确实很高，这可以说是来源于B班学生一直以来对一之濑的信赖，不过，我倒是觉得过于信赖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坂柳并没有在意我的话，继续说道：
“以前有传言，说她持有大量的个人点数，她在之前的特别考核里并没有取得什么特别优秀的成绩，却拥有数量多到要接受学校调查的个人点数，说实话我听到的时候很惊讶，一般有可能赚到这么多的点数吗？恐怕她在承担着B班金库守门人的任务吧？”
“这应该只有一之濑本人或者她同班同学知道吧，你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是……把个人点数放在她那里真的好吗？她可以在因失误而陷入困境时用这大量的点数来保身，或者救同班同学。如果是这样恐怕谁也没有二话，可以说她是为此而担任了这个金库守门人。”
“很有可能是这样。”
“但是……如果她为自身的快乐而挥霍掉这巨额的点数的话，就构成了诈骗，学校也会出面调查。”
不管怎样，她这话都不该对我，而应该对除一之濑以外的其他B班学生说。如果一之濑真的充当了金库守门人，有权利提出意见的也只有把点数存在她那里的学生。
“一之濑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乱用点数的人。”
“嗯，是的呢，至少现在这一阶段谁都没有怀疑她。”
她可能是想说这样的人以后会出现。
“好戏还在这次考核结束、回到学校以后。”
坂柳心满意足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径直离开了。
7
离熄灯时间的晚上十点还有一个小时，房间里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搞好关系意外是一件难事。
如果突然和其他班的人说上两句话，就像是为破解僵局而做努力，营造出尴尬气氛，使人难以开口。要是能有谁抛个话题出来就好了，但谁都没有这么做。
这时候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有客人来了。
“这时候会有谁来？”
想不出答案的大家，一脸疑惑地朝房门看去。
“可能是老师。”
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的石崎回答道。确实有可能是这样。启诚起身，一边询问来人身份一边向门边走去。
是谁也想不到的人物。
“还没睡吧？”
“南云学生会会长，您有什么事情吗？”
“都是一个大组的，我来看看你们，可以进去吗？”
应该没有一年级学生拥有拒绝他的勇气吧。启诚连声答应，将南云引入房内，但他并非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副会长桐山，还有其他两名三年级学生，分别是B班的津野田和石仓，南云一进来便环顾四周。
“果然房间布局也和我们的一样。”
南云笑眯眯地对石仓说道。
“好像是一样的。你把我们带到一年级的房间里来，怎么，是想要培养和睦关系吗？”
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启诚也向南云发问。
“和睦关系？”
“我不是说了吗？作为一个大组的组员来看看情况，这所林间学校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还拿不到手机，没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玩的。”
南云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扑克吗？”
“现在大家都不怎么瞧得起扑克啊，不过，集训的时候就该打打扑克。”
他找了个空地方坐下。
撕开还未开封的扑克盒子外面的塑料薄膜。
“学长们也请坐，不好意思，地方窄，一年级的就坐在床上吧。”
南云开口制止要从床上下来的一年级学生。
“我不玩。”
津野田表示拒绝，立刻背过身去。
“别这么说，一起玩吧，也许能听到点什么别的地方听不到的信息。”
听到南云的挽留，津野田无可奈何地坐下了，紧接着，石仓也弯腰坐下。
“为了让游戏更有意思要不要赌点什么啊，大家有什么好主意吗？”
面对高年级的学长，有些紧张的一年级学生没有立即提出什么好建议，其中绝大部分原因可能在于直面学生会会长，不确定可以把话说到什么程度吧。南云自然知道一年级的人是不敢说的。
“早餐的值日顺序定好了对吧？我们把它作废，打扑克来决定如何？如果连输了，最差的情况就是做早饭做到最后一天，相反，如果没有输，那就一次都不用做。”
“喂，南云，这应该要和全体组员讨论后才能决定吧？”
石仓提出质疑。
“不就是早餐值日嘛，这还做不了主啊。”
不愧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可以和高年级学长毫无顾忌地说话。
面对南云，连三年级学长也不好说什么。他们都知晓南云和堀北学之间的对决，怕自己的介入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了，那就打扑克决定吧。”
“我们也可以对吧？”
启诚带着一丝顾虑，询问房间里的一年级学生，石崎和桥本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我和剩下的学生也跟在二人后面点了头。
只有高圆寺一人除外。
“高圆寺，你反对吗？”
明明可以无视，但南云偏偏要问他一句。这可能和二人白天在体育馆时的对话有关。
“我不赞成也不反对，按多数表决，答案已经出来了吧。”
“这和数量无关，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那我就回答你吧，学生会会长，我对这样的活动一点兴趣也没有，赞成或反对，我连想也没有想过，这样你满意了？”
感觉又要引发矛盾的发言。
但南云欣然一笑，对高圆寺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高圆寺你要不要加入学生会？学生会就需要你这种有趣的家伙，而且听说你学力和运动天赋也很出众。”
包括三年级在内，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只有高圆寺波澜不惊。
“真不凑巧，我对学生会没有兴趣。”
“是嘛，那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学生会随时欢迎你的加入，等你有兴趣了随时和我说。”
南云大概也没有想过高圆寺会立刻同意。
“那我们就开始打扑克吧。”
南云的视线从高圆寺身上移开，提议开始游戏。
“打哪种扑克？”
“嗯，就来简单的抽鬼牌吧，最后手里还留着大王的人就输了，每个年级选两个人参赛，一共六局。”
我虽然不是很懂扑克游戏，但抽鬼牌我还是知道的。
“参赛选手可以随意更换，但不能在每局游戏进行中换人。”
说完，南云开始洗牌。
然后三年级再洗一遍，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做手脚，一年级当然也要洗。启诚一边洗牌一边寻找愿意和他一起的学生，但没人主动参赛，桥本无可奈何举了手，从床上下来。
8
就这样，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参与进来的抽鬼牌游戏开始了。
要做早餐的话就必须早起，本来是每个年级值两次，所以只要这次抽鬼牌五胜一败就是合适的买卖，最差四胜两败也行。
“这么一声不吭地玩没意思，边聊天边玩吧。”
南云提出建议。
从启诚手里接过洗好的牌，南云开始进行分发。
“第一局就由我来发牌，从第二局开始由上一局输了的人理牌、洗牌并发牌。”
全员无异议。
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南云就没有看过我一眼，虽然在寒假的时候有过接触，但他应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不参赛的一年级，你们可以适当做点自己的事情，一直绷着神经也会影响明天的发挥。”
就算他这么说了，我们也还是无法回到他们来之前的自由状态，只有高圆寺毫不客气，躺在床上睡觉……
下铺的我没什么其他事情，决定观赛。
“虽说是游戏，可也不能轻易输给一年级学生哟，学长。”
“我的运气不好，就不要太过期待了。”
“没关系，学长实力还是比较强的，不至于会输。”
这种靠运气的纸牌游戏，南云倒是自信满满。
第一局进展顺利，很快进入高潮阶段。
“我的牌出完了。”
三年级的石仓成功将牌全部出手，然后是副会长桐山，南云是第三个出完牌的人。二年级已经胜利，这给一年级施加了一定压力。
“我也出完了。”
桥本向三年级点头，出示两张一样的扑克，现在还剩下启诚和三年级的津野田。
作为游戏，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重，但大家还是努力冷静地进行下去。
启诚的手里还有两张，津野田还有一张，也就是说大王在启诚手里，如果津野田抽到大王的话，启诚就有机会胜利了。
可是……犹豫过后，津野田抽到的正是他所需要的那张。
“耶，游戏结束。”
“我输了。”
启诚输掉第一局，一年级的第一次早餐值日定了下来。
“别着急，输一两局没有关系。”
桥本鼓励启诚。
启诚虽然点头回应了，但还是对输掉比赛充满歉意。
可能在担心第二局还会输。
“我刚刚说了，由前一局失败了的人理牌和发牌。”
“对……对不起。”
忘记自己任务的启诚匆忙将扑克拢到一起。
第二局很快开始，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手里的牌，其中就有大王。这张牌一直到游戏中间阶段还留在这个人手中，经过某次抽牌后转移到了其他人那里。
接下来……还剩下桐山和启诚。
连续两次留到最后的一对一决战，启诚屏气凝神，看样子有些紧张。从手中残留的牌数来看，大王在启诚手里，二年级的桐山犹豫的同时，慢慢伸手抽牌，虽然启诚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在看到被抽走的牌时，还是表现出了小小的失落。短短的几分钟内一年级连输两局。
一直在旁观比赛的弥彦向启诚发出换人暗号。
“可能换个人比较好哦。”
南云也提出建议。启诚决定和弥彦交班。
“看来我不是很擅长这种游戏，抱歉，就交给你了。”
两连败的启诚退出，打算在一旁观战。
当然了，弥彦面对学长也会紧张，但可能因为平时就将葛城当作学长一样相处过来的，所以看起来相对冷静。
不过，这也许并不会左右游戏的胜负。
虽然不知道实力对这个游戏有多大的影响，要想不抽到大王很大程度上看运气。
“差不多该让一年级的赢一赢了。”
连胜两局的南云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道。
“对了，石仓学长，最近社团活动进行得怎么样？”
“你对篮球没兴趣吧。”
“有兴趣的，虽然不像对足球那样兴趣大。”
“今年有出色的学生加入了，明年的成绩应该不会差。今年成绩欠佳，作为队长的我真是难为情。”
一年级里有好几个都加入了篮球部，出色的人大概十有八九指的是须藤，须藤的能力连已经退役的三年级学生都看在眼里。
“那真是值得期待。”
“你倒是把重心放在学生会，对足球没有留恋吗？”
“我又没有想过成为专业运动员，足球在哪儿都能接着练，还是这所学校学生会会长的职位更加吸引人。”
“你在学生会努力我不管，但是找堀北的麻烦我就不太认同了。”
“我并不打算找堀北学长麻烦哦，只是单纯希望能够获得崇拜的学长的认可。”
石仓看了南云一眼，又立刻将视线移回扑克牌。
“这次我是第一。”
顺利将手中的牌都出掉，石仓赢得了第一名。
“我也凑成一对了。”
紧接着，弥彦凑齐手里最后两张牌，高兴地放置在地上。
一年级要想获胜的话，桥本也必须赢。
他手里的牌在减少，但更重要的是大王的去向。
“耶。”
在二年级学长第三个出完手里的牌以后，桥本也成功清零。
“哟，一年级的第一次胜利呀，恭喜。”
“谢谢南云学长。”
最后还剩下学生会会长南云和三年级的津野田，但南云是有利的那一方，他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抽到想要的牌。
“那就不好意思了。”
南云没有丝毫迟疑，选择了右边的扑克。
但抽到的是大王。
“抱歉。”
津野田和南云一样，在南云伸出的两张牌中选择了右侧的那张。
“结束了。”
最终大王留在了南云的手中，二年级败北了。
“我被打败了啊，那就开始第四局吧。”
南云没有特别表现出懊恼的感觉，开始理牌洗牌，为第四局做准备。
“一年级也赢了一回了，要不然再让他们输一把吧，作为晚辈，替我们值日也没什么。”
南云开始发牌。
“记得须藤是D班的吧，这里有D班的学生吗？”
发牌期间，石仓环视一年级学生，问道。
“啊，我们和须藤一个班。”
启诚边看我边说，然后又立刻补充一句。
“但是这个月我们升到了C班。”
可能是平常并没有关心其他年级的情况，在听到启诚的话以后，石仓表现出了惊讶与敬佩。
“D班升到了C班啊，那真是厉害。”
“我可是听说今年的D班在入学没多久就花光了班级点数。”
“在这种情况下还成功地升到了C班，不错，和B班还有多大差距？”
启诚刚要回答，石仓赶紧制止了他。
“当我没问过，这里每个班的人都在，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就不好了，抱歉。”
石仓表达歉意，这确实不该在这里讨论，无论是对被我们超越了的石崎他们D班还是B班来说，都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
到头来，一年级学生基本没有说上几句话，主要是南云和三年级学生在聊。
第四回合，六个人中有四个人都出完牌的时候，南云喊停了。
“只剩下一年级的两个人，这局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吧。”
不管是他们两个谁赢了一年级都是输，弥彦和桥本将剩下的牌放到地上。
南云率领的二年级输过一次，到目前为止一年级已经三败了。
一开始确定的早餐值日次数是两次，现在因为这个抽鬼牌的游戏，已经增加到三次了，要是下次还输的话，值日负担会更重。
“把我换下去吧。”
桥本希望其他的一年级学生来顶替他的位置。
但应该没有学生愿意在这种失败的气氛中参与进去。
“不要浪费时间，随便来一个人，坐在那儿的你。”
南云向观众席上的我招手。
我自然想拒绝，不过现在不是能说不的时候。
不管他是故意叫我还是随便指了一个人，我都应该答应下来。
“抱歉，绫小路，交给你了。”
“嗯。”
一年级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参与过了，我被选中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这只不过是个游戏，简单地参与，简简单单地决出胜负就好了。
上场之后，弥彦拜托我来洗牌。
接着，我用并不熟练的手法来发牌。
“那么，这就是第五局了，差不多也该让三年级输一次了，加油啊，一年级的。”
南云激励我们。
我展开分到我手上的牌确认自己的情况，自然是凑成了几对一样数字的，但大王也到了我手上，要是不把这张牌转移到二年级或者三年级那里，我就输定了。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扑克牌的玩法，但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也许在一开始拿到大王是一件好事。我确认完手中的牌后，游戏开始了。虽然进展顺利，但我手里的大王还是没有要被抽走的迹象，有时候即使学长的手指都已经碰到了，还是会立刻转移目标不去抽它。
转到第五圈，大王终于离开了，抽到这张牌的学长看了我一眼，立刻装出平静的样子继续游戏。
这次最先将手里的牌清零的是弥彦，同样为一年级的我是第二个。
“一年级的两个人都赢了，看来局势发生了转变啊。”
最终只剩下了三年级的两个人。
事情发展的和南云所期望的一样。
还剩最后一战，作为一年级的学生，我们想避免再出现输局。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局了。”
“我要发牌了。”
在石仓要开始发牌的时候，高圆寺开口向南云搭话。
“南云学生会会长。”
“怎么了，高圆寺，都这个时候了，你又想参与进来了？”
“我有点好奇，你觉得最后一局的结果会如何？”
南云并不在意高圆寺有些傲慢的语调，只抓住了他的这个提问。
“结果会如何？”
南云看了一眼发下来的扑克牌，又环视了一圈。
“虽然说这是个游戏，但是从胜率来看还是高年级学生赢得多，一年级输的可能性不低。”
听到这个回答，高圆寺心满意足地笑着闭上了眼睛。
恐怕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搞懂高圆寺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把握住了目前状况的只有高年级学生。
而我在烦恼该拿这场战斗怎么办。
单纯只靠运气的话，输是肯定的。
但如果为了避免输而采取什么行动，就有可能被南云盯上。
我确认手里的扑克牌。
其中混着一张要想胜利必须得抛弃的牌。
意味着失败的大王。
“你们一年级不想再输了吧，不过，输四次也是很有可能的。”
南云的这句话，不让人觉得单纯只是猜测。
最终战已经开始，扑克牌在两张两张地减少。
还有一两分钟，胜负即将决出。
9
“不好意思了，一年级的，我先赢了。”
最先出掉手里扑克牌的是津野田，然后是桐山。
剩下了一年级的两个人和高年级的南云、石仓二人。
大王一直在我的手里。
我已经放弃获胜了。
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只是严肃地将游戏进行下去。
弥彦出掉手里的牌，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石仓也成功脱身，终于到了和南云一对一决战的时候。
“绫小路，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啊。”
“没有这回事，只是不善于把心情表现在脸上。”
“是吗？从一开始就看你脸色不太好，大王一直在你手里吗？”
南云的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手上没有的话，自然知道大王在我的手里。
“可能是这样的。”
但我不能这样顶撞他，就顺着说了一句。
我知道南云想引出来的并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想要的是高圆寺说的那种话。
我默默伸出两张扑克牌。
其中一张是大王，另一张则是南云所需要的牌。
南云十有八九会抽中那张他所需要的牌，不对，他的表情让人不解。
他面带笑容将手伸出。
接着……
“不错嘛，绫小路，你有机会了。”
南云抽中了大王。
“真稀奇，本来以为你肯定能抽对。”
一旁的石仓对南云这么说道。
“玩扑克牌就是看运气咯，我该输的时候还是会输的。”
南云将手中的牌洗了洗，然后向我伸了出来。
“选你想选的。”
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这只不过是单纯的二选一，不过，这个游戏实际上并非如此。
虽然是一副全新的未开封扑克牌，但南云在一开始担任发牌人的时候，应该就给大王标上了记号，使了点小花招，是一眼看不出来的小印子，我本来也不会发现。
让我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的，是南云预言的准确率。
在迄今为止的五个回合里，南云都在游戏结果正式出来之前说中了最终结果。因为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一年级学生在，所以不能完全确定，就含糊其辞，把话修饰成胜率高和胜率低的队伍。这对意识到这个计谋……不对，是被告知了这个计谋的高年级学生来说是极其有利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从我这个角度看，右边的扑克上有大王的标记。
这种印记不是很快就能在其他牌上制造出来的那种，所以我敢肯定。
如果我抽了不是大王的那一张，事情会怎样呢？答案很简单。
不会怎么样，不过是二选一选对了而已。
“想也没有用，我就随便抽一张吧。”
我正要伸手去抽，南云将扑克牌收了回去。
“想好了再抽。”
“这不是靠想就能明白的东西吧。”
“就算是这样。”
他半强制性地让我思考。
“好，我想一想。”
我看着这两张牌。
当然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扑克牌的事情。
沉默两秒钟以后，我瞄准正确的那张牌，伸出了手。
“因为我喜欢右，所以选右边这张。”
相当随便的理由。南云这次没有阻拦我，到手的正是我所需要的那张。
“那我就先出了。”
我将两张一样的牌叠在一起，宣布自己的胜利。
“南云你输了。”
“是啊，反正本来就是要值两次日，没关系。”
他将散开的纸牌聚拢成捆。
“这次还挺有意思的，我可能就是和石仓学长合得来。”
“……是嘛。”
石仓将南云带着善意的话糊弄过去后，离开了房间。
“那就按年级顺序来做早餐吧，从明天开始，拜托了。”
“好……好的，今天谢谢您能来。”
启诚向南云道谢。
整理完扑克牌的学长们起身走了出去。
“话说这根本没有达到培养和睦关系的目的。”
我理解石崎会这么抱怨的原因。
从结果来看，这只是一个增加了一年级学生负担的游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