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特别考核——混合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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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学期开始不久的一个周四上午，几辆大巴列队行驶在高速道路上。大巴上不光有高一的学生，还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这是全校学生的大迁徙。我们C班全体学生乘坐的大巴进入隧道，我感受到了耳内的压迫感，这是进入这所学校以来第二次乘坐大巴出行，事前没有被告知接下来要去向何处，要做什么，只是听从指示换上了运动服，还有在出发前被告知要准备好备用运动服和几套换洗的内衣裤，这并不会是一场旅行。
可能是因为有三个小时车程，时间相对较长，所以学生们在允许的范围内携带了各自喜欢的东西，手机自不用说，书和扑克牌，以及零食点心和果汁，甚至还有人带了游戏机。
大巴中的座位按姓氏排序，我旁边坐着的是池宽治。虽然刚入学的时候曾想和他成为好朋友，但等回过神来，关系已经固定在了“普通同班同学”阶段，最近相处的机会也急剧减少了。
现在他也没有和就坐在旁边的我交谈，而是朝后跪在座位上，和隔了点距离的须藤以及山内他们大声说着话。有时会有女生警告他们声音小点，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车内本就嘈杂，他们大声说话也能理解。我感到有些孤独，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幸中的万幸，我和启诚、明人等同学通过考核成了朋友。
大巴中的气氛一片祥和，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会是一场简单的郊游。
如果是寒假期间的话可能还会有人期望这是一场放松之旅，可现在第三学期已经开始了。
因此，只有把这次的旅行想成类似无人岛的特别考核，做好心理准备才不至于慌乱。不过与那次相比，池他们一定也有所成长吧。
茶柱饶有趣味地看着车内放肆玩乐的学生们。
她站在我的座位旁、靠近驾驶员座位的地方，一个劲儿地望着他们。
我想着万一与她四目相对，会生出麻烦，便看向了窗外。
这是一段相当长的隧道，从进入隧道到现在已经过了大约两三分钟。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视野慢慢地变亮。
出隧道了。
茶柱就像在等待这一刻一样，开口说话。与此同时我耳朵的疼痛感增加了。
“抱歉，在气氛高涨的时候打断你们，请大家安静一下。”
茶柱拿着手持式麦克风对着同学们说道，“你们应该很好奇这辆大巴要开往何处吧？”
“那肯定的啊，不会又是无人岛吧？”
池插了一句，茶柱回答道：
“看样子无人岛考核给你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也不是魔鬼，那么大规模的特别考核不会如此频繁举行的，毕竟夏天的那场考核没过去多久。但就像是你们已经猜到的那样，接下来会展开新的特别考核，和无人岛的生活相比，可是相当简单。”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很可信。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无人岛考核以外，对普通学生来说颇为困难的考核也有不少，最难的是，学生们还必须和潜藏在考核背后的退学风险做斗争。
“接下来你们D班要面临的特别考核是……”
话没说完，茶柱停住了。
这一瞬间，班里同学的脸上浮现出了有些洋洋得意的笑容。
立刻，茶柱如要致敬一般低头道歉：
“抱歉，你们已经是‘C班’学生了。那么，我接下来将向晋级了的你们说明这次特别考核的基本内容。”
成功通过几次考核，终于在第三学期升为C班的学生们正努力冷静地接受现在的状况。在大巴里说明考核的基本内容，也就是说我们从现在开始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提前制定策略，或者直接制定出策略。现在大巴还在行驶途中，虽然不被允许随意起身，但是声音可以传达给车上的每一个人，用手机也可以与某个特定人物对话。
总是吵吵嚷嚷的池等人也立刻安静地侧耳倾听来自茶柱的说明，从中能看出他们的些许成长。
“接下来我们会把你们带到山里的林间学校，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将抵达目的地，我说明的时间越短，留给你们的‘反应时间’也就越长。”
也就是说，离特别考核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假如解释说明需要二十分钟的话，那我们还有四十分钟来制定这次考核的作战计划，这就是老师所说的“反应时间”。
“林间学校不是一般都在夏天开设的吗？”
从高速公路放眼望去，山上还是白雪皑皑。当过童子军，对山林十分了解的池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不能乖乖地听我说完吗？我可是刚说了之后会给你们留时间提问的。”
茶柱的语气中没有愤怒，而略微带有些轻松愉快。池抓了抓脑袋道了歉。
车上响起了一阵轻笑。
林间学校。我没怎么听过这个词，便在手机上查了查。
“林间学校主要是指在夏季天气晴朗的时候，开设于山林等绿植茂盛的场所，目的在于促进学生健康的集体活动，亦指为此而建的教育设施。”
原来如此，正如池所说，其多在夏季举行。
不过也并非只能在夏季举行。
“在你们日常的学校生活中……特别是没有社团活动的学生，和高年级学生交流的机会应该不多吧，这次的集体活动将持续七天八夜，比体育祭的跨学年交流程度更深，名为‘混合集训’。光是口头说明的话你们可能还留有不安，接下来我将下发纸质资料。”
茶柱迈步，将一摞摞资料递给每列排头。我取一册后将剩下的传给后排。资料有点厚，约有二十页，因为没有说不能先看，所以我哗啦啦地翻了翻，资料上还明确登载了看起来像集训地的照片。
还有学生们的寝室、大浴场、食堂，等等。
光看这些还是挺有意思的，感觉就像在看旅行指南……但不时出现的关于特别考核的字眼还是让人心情颇为沉重。不久前举行Paper Shuffle[1]的时候只进行了口头说明，而这次同样是特别考核，竟发了这么厚的说明手册，可见这次考核的棘手程度。
不一会儿，全班同学都拿到了资料。
茶柱接着开口道：
“我接下来要就混合集训进行解释说明，资料你们可以随意翻阅，不过我会在下车前回收，所以你们最好在那之前掌握相关规则，我会在最后统一回答你们的问题，现在先安静地听我说，知道了吗？”
茶柱又看了池一眼，这次他猛地点头，表示已经封上了自己的嘴。
“这次的特别考核旨在促进学生精神层面的成长，看学生是否掌握了基础的社会生存能力，以及能否和平时素不相识的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估计这和她所说的增加和高年级学生的交流机会有关。虽然参加了社团活动的学生会与高年级学生有一定的交流，但基本上还是局限在社团活动范围内。
而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中，有不少和学长学姐没有一点交流。
其实就算没有考核或者社团活动搭桥，我们低年级学生也想认识新的前辈，但事实上这并不容易。只要相互接触的必要性没有那么高，就很难像体育祭的时候那样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过，这次以“集训”为名，向山进发，就是要拉近各个年级之间的距离吧……
作为特别考核，没有完整的规则规范的话很容易生出破绽。高一和高二年级学生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很大的差距，对于十几岁的人来说，差一岁可是差很多的，虽说不是绝对，但极难实现平等的对抗。
“首先，你们在到达目的地后要按男女分开，全年级讨论过后分为六个组。”
“男女各分为六个组……”
旁边的池嘟囔了一遍好像要让自己记住。茶柱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
“一个组里面人数的上限和下限都有规定，请好好看一下手头资料第五页上所写的关于人数分配模式的内容。”
学生们齐齐看向了资料第五页，那里写了集训的分组规则。
一个组的总人数不能超过上限，也不能低于下限，范围根据各个年级男女总人数而定。若一个年级的男学生人数在六十人以上，则各组人数需在八到十三人之间，七十人以上的话，则在九到十四人之间，八十人以上则在十到十五人之间，总人数在六十人以下的情况另行规定。
如果一个班级的学生数量以及男女比例各年级都差不多，基本上一个班四十人，男女比例为1:1，那么一个年级共有男生八十人。
也就是说每组要有十到十五人，共组成六组。之所以会对不同人数的情况进行说明，是因为根据各学年退学情况不同，总人数发生了一定变化吧。
“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男女分别组成六组，这就意味着不同班级的学生会混合在一个组里，同时在林间学校开设期间，需要以组为单位通过特别考核，你们是休戚与共的关系。”
“找其他班的学生当组员，太荒谬了吧，我们不是敌人吗？”
池忍不住了，又用茶柱也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但他好像立刻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同脑袋顶上亮起了一个小灯泡。
“对了，也没关系啊，我们C班结成两个组不就行了，对吧，绫小路？”
池小声问我。确实，C班男生自己结成两个最少人数的十人组似乎就能解决问题，但遗憾的是，池的这个“好主意”并不能成立。
“你的这个主意听起来合乎道理，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由一个班级里的学生组成一组并不符合‘规定’。只要在人数范围内，和其他三个班中的哪个班组成一组都可以，但是一组里面最少也要有两个班的学生。最重要的是，分组需要经过一定讨论得出一致意见，不能有反对者的存在。”
茶柱的话清楚地写在了分组规则部分的下方。
组内最少需要存在两个班级的学生。
“也就是说，强制我们和敌人合作参加考核啊。”
池不禁说了这么一句，也算不上是问题。
茶柱有些惊愕，但还是接了他的话往下说。
“可以这么说，但最大限度地将团队成员控制成同班同学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组里只要有一个其他班的学生就可以了。”
比如说可以组成两个十人组，并将其中的九名成员都控制为C班学生，就可以形成“几乎为C班学生”的团队了。
但是这样的团队不可能在讨论中获得年级全体学生的认可，很少有学生愿意加入这样一个充斥着其他班面孔的团队里来吧。
而且是人多好呢，还是人少好呢？抑或是二者没差？
如果这次考核会因人数之差而产生利弊，直接这样组成人数最少的小组是有一定风险的，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考核的具体要求，也没办法就人数多少做出优劣的判断，是吉还是凶要从考核的本质内容出发。
“组内人数到底是多好还是少好，主要在于我之后会说明的‘结果’部分。”
茶柱轻笑道。
大家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思考，所以很好明白吧。
“我可以继续说明规则吗？虽然知道你们在意最后的结果部分，但应该也想知道小组要做什么样的事吧？”
“是的，每次都回答池的问题的话，话题不能完全展开。”
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的平田，催促茶柱把话往下说。
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组，说起来就是林间学校开设期间的临时班级一样的存在，虽说是临时的，要做的事情可是十分丰富，小组成员要一起上课、做饭、洗澡，甚至还要一起睡觉，要一起度过各种各样的日常生活。”
知道洗澡和睡觉的地方也在一起，男生和女生都发出了哀号。
“我可不觉得我能和其他班的家伙一起生活……”
我能够理解池会这么不情愿的原因，虽然体育祭的时候初次和其他班级达成过合作关系，但说到底那不过是比赛中的一种暂时性关系，完全不能说是同甘共苦。
现在，终于要进入这种超越班与班之间屏障的考核了。
而且还有可能出现四班一组的情况。
“特别考核的考核结果由林间学校开设日最后一天举行的综合考核决定，大概的考核内容在资料第七页，你们看一下。”
听到茶柱老师这么说，全班同学同时看向了那一页。
思想品德 精神锻炼 纪律 自主性
在普通学校里几乎不会学习到的几个项目赫然罗列在那里。
重点在于这种考核项目应该和英语、数学这样的科目不同，和学习成绩无关。
麻烦的是这样的考核并没有所谓的“统一答案”，资料上虽然就各个项目进行了说明，但都很抽象。
再看一下举例列出的日程表。
早上起来收拾好以后，要在道场坐禅、作务（打扫等），然后吃早饭，在教室里进行各方面的学习，之后就是午饭时间，下午结束其他任务后，再度坐禅，晚饭和沐浴过后就是睡觉时间了。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生活完全不同，而且和往常的休息日不一样，周六早上要上课，休息日只有周日一天。
“更加详细的日程表将会在到达林间学校后公布，至于最后一天会进行怎样的考核以及考核的顺序，现阶段无可奉告。”
也就是说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说不定“坐禅”就会被列入考核科目，而且坐禅时的一个个姿势和动作都可能是得分要点，还有“演讲”与“制作”等词语也让我觉得不一般。
“确定各组成员非常重要，六个组要同心协力，共同度过这一周的集训，不管有何种理由，都不允许中途退组或者更换成员。如果有学生因为患病或是受伤而离开，组内必须以假设‘这名成员依旧存在’的形式填上缺口。”
可能会出现组内关系破裂、互相敌对、团队无法维持下去，或者是渐渐排挤其他班学生的情况。
正式的林间学校课程将于明天，也就是周五早晨开始，一直到下周三结束，然后在第八天，也就是下周四举行全校统一的考核以及评分。
“在一年级学生组成六个组后，将和同时分组的二年级、三年级学生合并，意思就是，最终会由一年级到三年级学生共同组成人数在三十到四十五人之间的六个组。”
在这种同年级分组都很困难的情况下，还要再加上其他年级的学生。
得知这一情况后，全班被笼罩在了一种异样的氛围之中。
“简单来说，把同年级学生组成的组当成小组，三个年级合成的组当成大组就可以了。”
同年级组成的六个团体为一个一个的“小组”。
小组要和二年级以及三年级的小组合并，最终组成六个“大组”。
“至关重要的考核结果将以大组成员的平均成绩来定夺，即其他年级的成绩好坏也有很大影响。”
也就是说，要由这四十人左右的大组全员的成绩来算出平均成绩。
人数之差颇让人在意，虽然采用平均分评定模式会使不公平的情况难以滋生，但小组人数不同，组成大组时可能会产生相当大的人数差。
最重要的是“大组的合并方法”。
如果这是比拼学力的考核，聚集了优秀学生的大组自然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反过来说，不被认可的学生必然不会被选入优秀大组，从而形成非优秀团体。
不过，要想通过这次的特别考核，光成绩好是不够的。
“你们应该已经了解大致情况了吧，最后我将说明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考核结果会带来什么。”
有奖也会有惩。
而且还含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这里也并非以班级而是以团体为单位。
“平均分在前三名的大组组员，每人将得到个人点数与班级点数的奖励，而后三名大组组员则会被扣除一定的点数。”
考核结果相关的详细信息记载在了资料上。
基本奖励
第一名 一万个人点数，三班级点数
第二名 五千个人点数，一班级点数
第三名 三千个人点数
以上奖励会分发给大组内每一个学生。
如果一个十人小组里九个人都来自同一个班级，取得第一名就意味着能够得到二十七点班级点数，虽然这听起来过于理想化，但尽量集合同一个班级的学生取得第一名是最好的。不过同一个班的人数越多，失败时的损失也就越大，而且人越多，团队管理就越难。
另外，落后时的惩罚比领先的奖励要重，具体如下：
第四名 五千个人点数
第五名 一万个人点数，三班级点数
第六名 两万个人点数，五班级点数
以上惩罚大组内每个学生都会被扣除。
个人点数和班级点数虽然不会扣成负数，但是会累计赤字，在以后的考核中获得点数以后再进行核算。
这可以说是之前都没有的规则。
明明从第一名到第三名的成功奖励并不算多，规则居然这么细致。
在有关奖励的部分中还有这么一段，茶柱老师将其念了出来。
“会根据小组内的班级数量成倍增加奖励，小组内人数多的话，奖励也会按比例增加，这个按比例增长的规定只适用于综合排名第一名到第三名的小组，并不会用于第四名以后需要扣分的情况，所以你们可以放心。”
如果由两个班的学生组成小组，奖励还是刚刚看到的数字，不发生变化，但如果小组由三个班的学生组成，则两种点数奖励都翻倍，四个班的话就是三倍。而且根据小组人数不同，奖励也会按比例增加，十个人的话就是一倍，最高就是十五个人时的一点五倍。有一个特殊例子，当小组里只有九个人时，奖励就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九。
按计算，第一名的最高奖励发生在小组成员由四个班级构成，且有最高人数十五人的情况下，奖励会在原有基础上翻三番，然后再乘以一点五倍（小数点之后四舍五入）。这样的话，一个人的个人点数奖励就达到了四万五千点，还能得到十四点的班级点数。
这是这次特别考核好的部分，虽然麻烦但很有意思。
不过，重要的东西还在后面。
“接下来——最后一名的大组将接受严酷的惩罚。”
“惩罚……难道是……”
“没错，就是退学。”
终于公开了让人越来越惊恐的惩罚部分。
“但是，并非让最后一名的大组全员退学，因为那样一下子就会出现四十名左右的退学者。而且，只有小组的平均分低于学校规定的分数线时才需要退学。”
这个规定有点麻烦，也就是说综合排名是按大组的平均分来计算的，但在决定退学人员时则是参考小组的平均分。
“低于分数线时，小组的‘负责人’需要退学。”
“怎么决定负责人呢？”
“事先由小组内讨论决定，很简单。”
“什么意思？谁会这么傻，冒退学的风险来当负责人？”
这样会有学生积极申请吗？
“有很大的好处，和负责人一个班级的学生奖励会翻倍。”
“……翻倍啊。”
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堀北有些震惊，自言自语道。
“没错，要想获得这次特别考核的最高奖励，小组内需要有C班学生十二人，并让A、B、D班各加入一人，负责人由C班学生来担任，并最终取得第一名……”
“有多少奖励？”
不擅长计算的山内十分兴奋，情绪激动。
“可以得到一百零八万个人点数，三百三十六的班级点数。”
“三……三百三十六？！”
如果真的成功了，光凭这一次考核，现在的班级等级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动。
风险越大奖励越大。
而且，得到最高奖励的概率绝不低。
“分好组以后，由小组内部讨论，在明天早上之前决定好负责人。如果没能确定负责人，该小组当即失去考核资格，也就是说，可能会让全员强制退学。当然了，过去从未出现这种笨蛋小组。”
负责人并非由校方指定，而是一定要由学生自己决定。
决定负责人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人愿意当，就只能靠抽签或是猜拳来决定了，要想避免全员退学就只能这么做。
但是，如果没能谈妥，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无法决定负责人的情况，那个时候小组的凝聚力很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
“除此之外，在负责人需要退学时，可以以连带责任的名义命令小组内的一个成员一起退学，也就是拉个垫背的。”
“啊？！什么啊，这也太荒唐了吧！这样的话岂不是随便弄一个人当负责人就能轻松摧毁其他班领导人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设想要想成立并没有那么简单，在成为负责人之前必然会经过一定程度的选拔，不会随便将一个明显就是弃子的学生定为负责人，如果这么蠢的事情都发生了，那就是小组内部的责任。
说起来，能为了伙伴而牺牲自己，再拉一个其他班学生来垫背的人根本就不会存在。要是真有那种一直待在D班永无出头之日、第二天可能要被退学的学生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要是真有这种想退学的人，早就应该被传开了。
“放心，当然不是谁都会被扣上连带责任的帽子。只限于那些经过学校确认、使该班级平均分低于分数线‘原因之一’的学生。只要没有考不及格，或者没参加考试，就没问题。”
这样的话，负责人和组员都得到了保护。
但我还是对这次考核的“负责人”制度感到疑惑。
和以往的特别考核相比，情况发生了变化。
值得思考的一点就是，所有年级的考核科目都一样。
与此同时，别的大巴上应该也在进行着关于考核规定的解释说明。
在这个时候，意见想法纵横交错，各种各样的战略部署被制定出来。
不只是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战斗也在进行中。
为了消除浮在心头的疑惑，我给某个男人发了一条短信。
我想知道，学生会有没有插手这次的特别考核。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出现退学者的班级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惩罚根据考核的不同而变化，这次的惩罚是，每出现一名退学者，就扣除一百点班级点数。班级点数不足的时候，会在下次获得班级点数时再一次进行扣除，在全部扣除之前，班级点数将保持在零点。”
有机会得到的奖励多是多，但惩罚也相当大。
这次考核的一个关键点在于，只要成为负责人，能得到的奖励点数就会翻倍，但另一方面还要承担退学的风险。如果对自己的小组没有信心，应该不会有人举手。
但谁又能眼睁睁地把好机会拱手让给其他班呢？
而且还有连带责任的风险。这真是一条死胡同。
“我的说明到此结束，有问题的请提出来。”
平田立即举手。
“如果出现退学者……有挽回的方法吗？”
“都被勒令退学了，还能怎么挽回啊。”
须藤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会的，之前须藤同学被茶柱老师宣判退学，通过堀北同学的努力挽救回来了，应该有别的办法。”
平田说对了。茶柱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回答道：
“没错，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可以用个人点数来买下‘撤销退学惩罚’的权利，价格自然很高。撤销退学惩罚……也就是‘挽救’的方法在原则上每个年级都一样，每救一个人，就需要支付两千万个人点数，以及三百点班级点数，而且这只是撤销退学惩罚，出现退学者时需要扣的分还是照常会扣。当然，要是这两种点数有哪种不够的话，撤销退学惩罚就是不可能的了。”
如此庞大的个人点数，并不是谁都能支付得起的，就这次考核来说，要挽回一个人至少需要四百点的班级点数。
应该不会有人去挽救遭受退学惩罚的学生。
因为救一个人就意味着全班都要承担巨额的损失。
“这两千万个人点数可以由全班来补足吧？”
但平田依然在考虑未来进行施救的事情，不懈地向老师确认。
“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和没多少点数的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茶柱合上资料。
“没多久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怎么用剩下的时间是你们的自由，资料在到达后会回收，这一周内手机是禁止使用的，一会儿都交上来。除此之外，带来的日用品和游戏道具基本上可以带入林间学校，但食品不行，无法长期保存的生鲜食品要放入垃圾袋内，在下车的时候扔掉，或者到达之前吃完，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听有关特别考核的说明的时候都没有做出很大反应的学生，在听到要没收手机时齐齐发出了痛苦的哀号。虽然有无人岛考核的经历，但是现在手机再次被没收一个星期，一定很痛苦。
“我也要提问题！”
看到池精力充沛地举起手，茶柱露出了苦笑。
“说男女要分开，那具体分开到哪种程度？”
“林间学校有两栋建筑，主建筑由男生使用，女生使用另一栋副建筑。两栋建筑虽然相邻，但男生和女生基本上这一周都要分开生活，休息的时候或者下课以后，没有许可不得外出。”
“也就是连说话都不行？”
“不，每天有一个小时，男生和女生会同时在主建筑的食堂吃饭，只有这个时间段学校没有另行规定，也就是可以自由行动，你明白了吗？”
“嗯！”
池难掩喜色，能和女生说话值得这么高兴吗？
我不由得转动身体向坐在不远处的筱原看去。
她看样子既有些惊讶，又因为池的话而感到开心。
也许是圣诞节的时候两人的聚餐进展顺利吧。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自由活动吧。”
觉得大家只会提出些无聊问题的茶柱立刻给提问环节画上了句号。
“老师，可以借用一下麦克风吗？”
平田叫住打算结束考核说明的茶柱。
“当然，尽管用。”
茶柱将麦克风放在座位上，如交接一般，平田慢慢上前，将麦克风拿在手里。
“照老师的话来说时间好像不多了，首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吧，该怎样通过这次考核，以及大家想怎么划分小组。”
“小组成员尽量由本班学生构成更好，不是吗？从我们班筛选出十二人组成一个小组，再从其他班各选一个人，组成十五人小组就完美了。”
须藤对平田说。
“理想情况是这样的，但是其他班有人愿意加入我们组成的十二人小组吗？肯定没人愿意。”
这种赤裸裸地垂涎胜利的分组，其他班不会这么配合我们，而且没能取得第一名时的损失也很大。
“可是，脑子聪明的家伙组在一起的话，我们不就没有胜算了嘛。”
山内吐露内心想法，看来他还没有理解这次比拼的并不是学力。
“我们也想要得到个人点数的机会！”
我明白山内为什么会发这样的牢骚。之前的船上考核时大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排名靠前的大组能得到个人点数，而靠后的学生则没什么好处，甚至还要损失个人点数。
因此，大部分学生都想被分配到胜算大的大组里去。
“关于这一点，若大家都同意，我想采取平分的方法。我们并不知道哪些大组排名会靠前，所以等考核结束，确认个人点数到账之后进行平均分配。因为学校允许转让点数，所以这应该也没问题。”
若出现亏损，大家一起负担，风险也能下降。
“哦，这样啊，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成绩好的学生自然容易产生不满，但这次特别考核的话应该好办。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成败的决定性要素。
“哈哈……”
听到平田的提案，一直背对着我们的茶柱笑出了声。
“因为你们没有问过，所以我也就没有回答你们，作为晋级到C班的奖励，我就给你们一个好建议吧。”
“建议？”
平田没有直接将其看作奖励，表现出了一定的戒备。
“在没有规则限制的时候，个人点数的转让确实是自由的，不论是考核中还是平常的生活中，可以在法律允许范围内随意移动。但是，个人点数的作用并不只是零花钱，这一点你们要明白。”
“我们知道存够两千万点数就能转到想去的班级，还能挽回退学的同学。”
“不光是这样，个人点数的使用方法各式各样，也许多一分，身处困境的时候自己就能得救，并非只有同学之间平均分配、相互支撑这一种方法才是对的。比如，池犯了错，不能立即支付一百万点数的话就得退学，但是不允许点数转让，也就是说，他在那个时候、那一瞬间，没有一百万个人点数的话就只能退学，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如果持续点数平均分配战略，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被拿来举例的池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没人能保证在那个时候来救你，毕竟下一个陷入困境的可能会是自己，能救自己的就只有自己了。”
茶柱给的这个建议仿佛在暗示均分战略是个错误。
这可能是个好建议，但这下想要全班团结起来就难了。
“努力的人得到成功奖励，这在社会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社会上，与同事一起分工资和奖金的家伙恐怕少有吧，倒是值得敬佩。”
茶柱露出了笑容，就好像在说，现在你们知道了这些，怎么做是你们的自由。
茶柱所说的事情恐怕真实发生过。
这所学校的老师不会拿凭空想象出来的事情来煽动学生。
因为他们每天都按照学校的行为准则说话做事。
但这个说法的背后另有隐情。
个人拥有的点数确实重要。
但同时，同班同学拥有大量点数同样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之前我和堀北就以第三者的身份凑出一定的个人点数，成功救回了面临退学的须藤，这是我亲身体验过的事情。
大家都拿一定数量的点数也能够防止发生不测，毕竟大量的点数放在个人手里的话会有过度消费的风险，甚至会背叛整个班。
茶柱这是在扰乱自己班级的秩序。
当然，并不能完全否认这也可能是学校设计的……
“那我们少数服从多数吧，也不是直接就这么定下来，想知道大家听了老师的话以后做何感想，觉得今后对特别考核奖励进行均分更好的人可以举起手吗？当然以后改主意也没有关系。”
平田举起了自己的手，为第一个人。
大部分学生都在纠结，零星有人举起了手。
全班团结一致固然重要，但提前做好准备，让自己在紧要关头不被处分也极其关键。
现在绝大多数的学生手里只有几万到十几万的个人点数，因此想要成为第一名，获得足够的点数以应对意外的学生不在少数。
越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学生越是希望能均分，人数比我想的要多，但还是没有达到半数。
“谢谢大家。”
结果是班里的大多数人并不希望奖励被平均分配。这下，支持均分的平田也就不能轻易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推进了。
“我多嘴了吗，平田？”
“没有，多谢您的建议，现在这个阶段就能知晓这个重要的信息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以为是那个人的回信，遂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没想到是来自堀北“妹妹”的信息，无疑和这次的特别考核有关。
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相当直白的一句。
什么也没有。
我回复完后，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考核是男女分开的，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加油。
我只给她加个油。堀北应该有很多事要和我说，但现在这个场合，是不可能的。快速结束和堀北的对话，我打开了另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聊天群，绫小路小组（自称）。
启诚、明人、爱里，还有波瑠加正在各自就这次考核发表意见，激烈讨论着。
我没有加入，直接关闭窗口，侧耳听平田他们的对话。
“时间已经不够用来制定作战计划了，而且男生和女生在不同的地方进行分组，我们应该也难以提供什么建议。”
“怎么会这样……”
对于女生来说，这就意味着到时候就不能向平日里依赖着的、带领着全班前进的平田求救了，她们被不安所驱使。
“既然到时候我们男生帮不了女生，那么有必要从女生当中选出一名带头人，你能当这个人吗，堀北同学？”
平田在进行考核说明的时候应该就这么想了。
少女，堀北被选中。
班里能够担此重任的也就只有堀北了。
“好，大家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和我商量。”
堀北回答道，没有任何不愿意。
她虽然逐渐得到了班里同学的信赖，但还远不及平田。
现在堀北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但应该有不少人觉得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这话可能不该由我自己说，但我的性格确实让人不太愿意来找我商量。”
这话确实难以自己说出口。
“所以我想让栉田同学来当我的副手，如何？”
堀北对坐在前面的栉田发出邀请。
“我……我能帮上忙吗？”
“当然了，你是这个班里最受信赖的人。”
“唔……嗯，我愿意帮忙。”
“谢啦，这下大家要找我们商量就容易多了，不愿意直接和我说的，经由栉田转告给我也可以，不管是什么小事都行。”
先不说能否信赖栉田，这无疑是现在能采取的最好方法了。在这次考核的规定下，男女生难以相互干涉，男生参与到女生的战斗中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上课和考核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只有晚餐的那一个小时能接触到，平常用来联络的手机也被没收，这就更使得男女生无法交流联系了。
即便如此，尽量多地收集信息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必须找到能帮我收集女生方面信息的人。
班里，栉田的动向也让我有些在意。
我能调动的只有堀北和惠两个人，前者现在身处各种各样的麻烦中，而且会过度解剖我的意图，采取徒劳的行动。
更何况其他女生会来找她商量事情，她也就没有余力去做别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能用的果然只有惠了啊。
但也没办法将观察大组全员的任务强加给惠一个人。
我将需要她做的最低限度的事情发到她的手机上。
她很快发来一条空邮件表示她已经收到。
她心里明白，这个男生和女生分开作战的特别考核就要开始了，应该早就猜到我会联系她，惠自己或许也想要一些建议。
从负责人和连带责任制度来看，惠并非不可能成为牺牲者，因为不论是上课态度还是考试分数，她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
那我就教她几招保护好自己。
虽然这些方法并不能用在每个人身上，但至少能降低退学风险。
对我来说，接下来的特别考核什么的无所谓，我也不想为了胜利制定什么策略，安稳通过就行。
不过就像是给惠发了建议过去一样，我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这次特别考核最差的结果就是C班出现了多数退学者。
而我一人必然无法完美地保护班里所有人。
有必要集中精力保护应该保护的对象。
除了我自己以外，我想保护对我有利的帮手，惠和平田。
牵扯到学生会的事情，也有必要把堀北留下来。
然后就是作为朋友的启诚、明人、波瑠加、爱里这四个人了。
我虽然希望这个四个人留下来，但他们并不在我的保护对象范围内。
只能单纯地在心里祈祷我的朋友不要退学。
像这样能将全校学生集结起来的机会并不多，不过我只要对南云的动向心里有点数就行了吧。我对周围展开的小打小闹并无兴趣。
1
大巴下了高速公路，沿着简单铺砌的山路缓慢爬坡。每次离开学校去的不是海就是山，我真怀疑这所学校是不是有亲近大自然的习惯。
不管怎么说，到了目的地后，新的特别考核将立即拉开帷幕。手机会被没收，要收集信息只能靠自己或者利用自己的人脉，可见其麻烦，而且轻易行动会使得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在行动上必须小心谨慎。
“真是不适合我啊……”
我坦率流露出心声。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特别考核，我还是没有习惯。
在我的人生中，和别人合作的经历少之又少。
“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之后立刻在室内开始分组，然后分配房间、吃午饭，下午可以自由活动。”
“意思是……耶，今天不用学习了！”
池高兴地看向我。
应该就是这样的，不过今天不是暑假，是个普通的工作日。虽然坐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没想到还有自由活动时间，就像在郊游一样。
大巴到达目的地后，在停车场停下。
“叫到名字的学生按顺序交出手机，然后下车。绫小路，池……”
茶柱老师按五十音图的顺序点名，让学生下车。我关闭手机电源，将它放入老师身旁的塑料箱里。
刚下车，立刻就有平时没怎么见过的老师走过来，让我们到离大巴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等待。
“啊，好冷！”
从大巴下来的池抱紧自己的身体，喊了这么一句。这里是山岳地带，比学校要冷，但下一秒，能让我们在一瞬间忘记寒冷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哇……好大啊，普通林间学校的规模可没有这么大……”
下车的位置似乎在操场的旁边，再往前有两栋古色古香的校舍，这里不愧要容纳全校学生，规模超出想象。
我们将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一周。
无人岛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们基本上没有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中生活的经验。
如果考核内容和这有关，当过童子军的池应该能帮上忙，体力方面的话须藤则很可靠。
女生也依次下车，堀北刚一下车就想来找我，但不凑巧的是已经开始列队，她没能成功。
男女被分开，前往各自的校舍，男生去的是被称为本栋的大校舍。
“这是以前的木质校舍啊，虽然看样子已经有好些年头了，但可能是保养得当，状态还很好。”
平田开口说道，周围人也和他的看法一致。路过的房间里没有空调设备，只有中间放置着暖炉，这里应该是教室。
恐怕从明天开始就要在这样的教室里上课。
我们被带到了体育馆。
A班和B班的男生早已到达，看向我们这边。
之后进来的是D班，接着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也依次进来，我们列队排列整齐，原地待机。
无论是A班还是B班学生，互相都没有说话，沉着冷静。
应该在大巴上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了大概的作战方案与方针。
2
所有年级的男生都集聚在了体育馆，我们作为晚辈的一年级学生站好队，静静等待指示。不久后，一名其他年级的老师站到讲台上，手持麦克风说道：
“大巴上已经进行过事前说明了，大家应该都理解了考核的内容，所以不再进行重复说明，我们为大家准备了分配小组的场所和时间，请各年级经过讨论后分出六个小组。除此之外，合并大组将于今天晚上八点开始，就这些。另外，不论是分大组还是小组，学校将完全不干涉，也不会作为仲裁者参与进去。”
他指示全体男生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在这里进行分组，在合并大组之前，先划分好小组。那么，其他班级会采取怎样的分配方案，目标又会是什么呢？这些在大巴上应该已经大概确定了。
各个年级隔开一定距离，在体育馆内开始分组。
我虽然很在意其他年级的情况，但隔着一定距离，从我这个位置看不出他们有何具体动作。
我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观察着高年级学生。
分组开始后没过几秒钟，一年级里就有班级开始行动了。
本以为要持续探一会儿口风，没想到A班已经有了动作，明显要组成一个多人小组，在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下，非常惹眼，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形成了一个由十四人组成的小组，然后对着我们其他班级干脆地说道：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A班打算以这个阵容组成一个小组，现在小组的人数是十四人，再有一人能够加入就凑齐了必要人数，我们想向大家征集一人加入我们。”
说这话的是A班一个自称的场的学生。
这十四人里也有葛城的身影，但说话的却是这个叫的场的男人，那么葛城应该不是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总而言之，A班首个提出要建立一个以自己班学生为主的小组。
“喂，你怎么擅自就做决定啊，全是你们的人这也太狡猾了吧。”
须藤愤怒地瞪向的场。
“是吗？我们的提案里，小组内最多只有两个班的学生，获得第一名时的奖励也翻不了多少倍，我不觉得这是个贪婪的提案。”
“可……可十四个人也过分了吧。”
“没有这回事，倒不如说，这是平等的。剩下的三个班级可以成立三个十五人小组，和我们一样这么分组不就好了？”
“是这样吗？”
须藤没有立刻理解的场的意思，回头看平田。
“是这样的。”
“懂了的话就好办了。顺便说一下，我们A班还剩六个人，很乐意加入大家划分的小组，不论是什么样的小组结构。”
的场一副“这样如何”的表情看向平田，面露微笑。
他也对B班的神崎和柴田投去同样的目光。
“唔……是啊，这么做也还不错，神崎你怎么看？”
“抱歉，我还不能立刻给出回应。”
“也是，想来A班剩下的六人虽然不至于故意拉其他小组的后腿，但还是要警惕。”
A班采用速攻法，迅速划分小组，神崎无法立刻做决定，暂时保留自己的意见。
但是，的场又以强硬的口气开口说道。
“那么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请在这五分钟内做出决定。”
“还规定时间？小组划分可才刚刚开始，而且这只是你们A班的提案，单方面决定可不是什么好事，只给五分钟的考虑时间，这太过分了。”
按照这个提案，每个班级都可以像A班一样出十四个人组成一个小组，但这对所有班级来说并不都是一样的。赢的时候点数翻的倍数少也没关系，能这么想的只有点数领先各班、现在处于第一名的A班。
“嗯，可能这件事确实不能只由我们来决定，但请不要弄错了，我们的意思只给五分钟的交涉时间，只有在这五分钟内做出决定的人可以享受特别范畴待遇。”
“特别范畴？”
的场主导了事情的发展，现在其他班级学生的想法还没有定下来，正因为如此才可以随心所欲进行提案，可以称得上是先发制人。
“我们A班的十四人组成一个小组，然后接收其他班级的一个人，先不说这是不是最好的方法，我们确实想要实行它。因此，我们会给这个人，也就是特别范畴内的这个人，提供特殊待遇。”
的场顺利地将各班本应在大巴内提前决定好的方案告诉我们。
“加入我们小组的学生不会承担任何风险，小组的负责人由葛城同学来担任，万一得了最后一名，要承担责任的也只有葛城，我们保证不会让这位同学承担连带责任。当然了，这只限于他没有故意拿低分或者伤害同伴的情况。单纯成绩差，我们也是允许的。”
这就是特别范畴的意思啊。
“真的假的……”
一部分学生看出了这个特别范畴提案的好处。要为班级划分出胜利时点数能多翻几倍的小组，为了胜利还必须在组内汇集优秀成员。但是，想这些事情的基本上都是班级里的中心人物。对于害怕退学的一般学生来说，这个能使人百分之百安全通过考核的“特别范畴”制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明要担任负责人的是葛城，现在控场的却是这个叫的场的男生。从他的语气以及措辞可以看出，他是个相对能干的学生，看来A班里卧虎藏龙。
可是葛城为什么不站出来呢？是因为失去了在班级里的地位，要承担当时失败了的责任吗？
“我们打算以这个阵容夺取第一名，所以加入的这名同学能够获得个人点数奖励的可能性很高，各个班里应该也有对这次的特别考核没有信心的人吧？”
他环视了一年级的全体学生。
他的这席话对想加入这个特别范畴里去的学生很有影响力。
“五分钟内决定不了的话，这个特别范畴就会作废。万一我们小组要受罚，那时候将会毫不犹豫、直接让他承担连带责任。”
“这个提案虽然有点意思，但是五分钟后再加入时它的价值就会锐减，应该没有人想加入这样一个自己承担连带责任可能性高的小组吧？”
神崎追问道。
“就是啊，谁愿意加入这样一个小组啊。”
被特别范畴待遇吸引了的学生又纷纷改变主意。
“不管大家怎么想，我们也绝对不会让步。”
说完，的场带着小组成员后退了一步。
表示不打算参加讨论。
“我们无视就行了吧，过了五分钟，是不会有学生再愿意加入那个小组的，他们早晚会回来和我们讨论商量。”
“嗯。”
神崎和柴田决定先不去理会，暂时冷静了下来。D班的金田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只有平田在听到A班的提案后想法好像有些不同，向我、启诚和明人靠了过来，小声询问我们的意见。
“……你们怎么想？”
“A班的作战方法吗？”
启诚率先回平田的话。
“嗯，我倒是觉得他的提案不坏，对我们来说，C班必须全体成员顺利通过考核。我们刚刚升到C班，不想破坏这个好的氛围，我也不希望有同班同学退学，而最后一名的小组是有退学风险的。如果我们把对考核没有信心的同学放到A班的这个小组里，暂且能放心不是吗？”
确实，想得到保护的话，A班的这个提案正好可以提供。
“不过谁能保证A班最后会遵守特别范畴的约定呢？有可能在得了最后一名的时候，强行让这名同学承担连带责任。光是口头承诺可不靠谱。”
平田的不安很合理。
口头承诺本来也有法律效力，但就算到时候强调这一点，带来的也只是无休止的争论。
A班一直装傻充愣，不承认的话，事情就麻烦了，而且不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没有“故意”做危害小组的事情。假如学生的考核成绩不理想，很难辨别其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没有纸也没有笔，无法留下书面承诺。
学校也表示完全不会干涉小组划分，拜托老师也没有用，让老师帮我们作证也是没有意义的。
话虽如此，的场提出的这个特别范畴，一年级所有人都听到了，无视这一约定强行让其他班的人承担连带责任，这对他们也很不利。基本上这个提案还是可以相信的。
“……让他们帮我们保护一个学生，也许是可行的。”
启诚似乎也赞同平田的意见。
“嗯，接下来就看B班和D班如何选择了。”
要是接受了特别范畴制度的话，可能就得配合强行这么分组的A班了。
时间虽然紧迫，但平田还是想顾虑周全，考虑到最后一刻。
那个突然的提案已经被提出了三分钟左右，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一秒一秒认真计数，反正的场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确信会有人举手，还是在考虑别的作战方案。
而我们C班要不要再静观两分钟，等待的场他们开始行动，就在于B班等其他班级领导人怎么做了。
“神崎，我有个提案，你要不要听？”
D班金田靠近B班的神崎，对他这么说道。他并非耳语，而是以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堂堂正正来和神崎接触，金田还招呼平田过去。平田走了过去。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A班这么分组的话，就算胜利了点数也只能翻一番，而且只要我们同意他的条件，还可以得到随意分配A班剩下的学生的权利。也就是说剩下的小组可以全部由四个班级组成，考核排名越高，越能缩小和A班的差距不是吗？”
“前提得是我们能赢过A班。”
虽然不知道具体成绩，但Paper Shuffle的时候，A班打败了B班。
如果这次考核比拼学力，这对我们其他班级并不利。
“确实有风险，但这次并不单纯是学力比拼，怎么样？这是打倒A班的绝佳机会，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金田率先表态。他的目的是让B、C、D三班合作围攻A班。
“我们三个班能合作的前提是需要认可A班十四人的这个小组，成功了的话可以得到四倍的点数，这不是很划算吗？而且还为我们准备了特别范畴制度，也算是让他们如愿以偿。”
“是的，我觉得金田同学的方案不错。”
平田同意了。神崎要更加慎重，没有立即做决定，但是看样子也在认真地考虑四个班的学生分组时的好处。
“但是要把谁放到那个组里呢？至少我们B班包括我在内，没人想加入由A班组成的小组。”
虽然能得到特别范畴的保护，但这个人要独自一人和A班的学生在一个组里度过七天，确实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我想问一下B班和D班的学生，有人愿意吗？”
听到平田的提问，两个班的学生朝他看了过去。
但没有人举起手。
“那C班的大家呢？”
这次问的是自己班。
不过C班反应和B班、D班一样。应该也有觉得特别范畴制度不错的学生，但是想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自己加入后尴尬的处境，迟迟不愿意举手。
“我个人推测，A班应该会信守承诺。”
“怎么能这么断定呢？”
“因为他们是A班，如果这次在公开表示了不会让其他班的学生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强行把连带责任安在比他等级低的班级学生头上，以后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们A班。现在还只是一年级的第三个学期，在这个阶段失去了其他班的信赖，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平田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如果这次是决定最后成败的终极之战，A班就不会在意这么多了。
但现在还剩两年多的时间，这次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他们信守承诺的一面的话，下次考核也就还能用这招。
平田觉得从时间上来看，他们不会突然乱来。
“我虽然不想夸奖敌人，但他们毕竟是A班，成绩比我们要好，我觉得他们不会出现落到最后一名或者平均分相当低的情况。所以绝不是被分配到一个会输的小组里，我希望大家认识到一点。”
池他们应该也很大程度上理解了平田的意思。
“幸而现在B班和D班里没有人举手，所以我想从C班里选出一个人进入A班小组，他们赢了的话我们小组能得到一定的奖励，也能避免退学。”
他在说话期间主要看向了池和山内他们。
他想尽可能地守护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的学生吧。
平田最后追加了一句。
“你能保证特别范畴内的学生就算考核成绩低于小组平均分也不追究他的责任吗？”
平田向的场确认。
“当然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他能取得好成绩，只要能遵守一开始所说的条件，我可以保证不追究责任。”
“……我去吧。”
池小声嘟囔，山内听到后也说了一样的话。
“鄙人也想去。”
博士也报了名，一共三人。
“那公平起见，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加入那个组。”
在平田的引导下，三人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去谁留。
最终，获胜了的山内加入了A班小组。
就这样，由A班主导的第一个小组就诞生了，他们留下六个人，前去向真岛老师报告。这些事情发生在仅仅几分钟之内。
“那剩下的我们就能舒舒坦坦地分组了，具体怎么分呢？倒也能像A班那样成立三个以本班十四人为主的小组，然后借鉴A班战略不让另外加入的那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将合作顺利进行下去。不过，我们班希望采取刚刚提的那个四班组合法。”
“是啊，既然接受了A班的提案，现在应该让四个班组合在一起吧。”
“我没意见，C班觉得如何？”
神崎和金田对奖励翻好几倍的作战方案念念不忘。
“目标是胜利的话，四班组合是有必要的，我不反对。”
“等一下，平田！这么轻易就同意真的好吗？我可不觉得我能和石崎那些家伙待在一个组里。”
须藤插了句嘴。其实不光是须藤，启诚等许多C班学生都有这种想法，而且从B班和D班队伍里也传来了不满与牢骚。
四个班组合在一起，奖励能翻好几倍，好处多，但也容易产生问题。
水火不容的学生组成一组也会影响到成绩。
“我明白，这件事不会很快谈妥，A班可能是以什么标准选了十四个人，划分成了一组，而我们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从A班学生的接受程度来看，奖励应该由全班同学平均分配，或者可能向没有加入小组的六个负担大的学生许诺了更高的奖励。在A班那个安全位置上，这种方案是不难成立的。
“一边听取大家的建议一边试着分组怎么样？有问题的话立刻解散。”
“嗯，我也赞成，继续互相试探，恐怕也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到头来只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A班学生已经解决了分组问题，进到下一个阶段了。”
大家认识到了争执只会让事情停滞不前。
其他学生可能打算暂且让班级领导人来完成这个分组任务，所以也几乎没有异论。
“我也不反对。”
金田也爽快同意了。小组划分现阶段进展顺利。
不过看到现在这个情况，大家虽然没有提出异议，却都面露惊讶。大家都知道，一直以来担任D班领导人的不是金田，而是龙园，但被认为是领导人的龙园不仅没说一句话，而且待在距离所有人一定距离的地方，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情况。
第三学期已经开始了，龙园退出一线的事情也已经人尽皆知。在不知道具体内情的学生中，怀疑这只是假象的人当然不在少数。
“我姑且问一下，你是听了龙园的指示吗？”
这个问题连平田和神崎都不好开口，柴田却单刀直入。金田摘下眼镜，吹走粘在镜片上的灰尘。
“不，这是我个人思考后的结果，和他的想法没有关系，假设我们在背后有联系，现在在这里表达意见的也只是我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柴田走近表情变得有些严峻的金田，向他道歉：
“没有问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抱歉。”
“没事，我们继续往下进行吧，小组划分的问题说不定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没时间闲聊了。”
小组分配的确是个难题，每个人都要为小组而行动，同时也要为自己不成为退学者而努力，为了班级能够获得奖励而奋斗。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实际上特别麻烦。除此之外，比起拉有实力的人进组，小组划分更是一场让别人将鬼牌抽走的战役，关键在于如何将本班要拉后腿的学生塞到别的小组里去吧。
为了推进分组进程，C班平田、B班神崎、D班金田各自作为十五人小组的第一个人站了出来，十人小组的问题先暂且搁置。
开始从班级内选出十一个人。
想要进入本班小组的数名C班学生立刻聚集到平田旁边，在以自己班级为主导的小组里能够避免承担连带责任，而且相互之间都熟悉，其他班的干涉也少，自然吸引人。B班也是相似的情况，比预想更快地达到规定人数。剩下的D班也慢慢开始小组分配。
在关注D班分组情况的不光是我，神崎和柴田等主力学生自不用说，还有许多学生都在观察，因为大家想知道龙园翔现在对于D班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B班和C班都还没有完全相信D班。
因为龙园这个人，之前几次三番给我们设下陷阱，大家不相信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清隆你打算怎么做？”
启诚和明人来找我确认这件事。
“你们两个呢？”
我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反问他们。
“我想要配合启诚，毕竟我不擅长用脑子思考问题。”
“……C班为主的小组确实有吸引力，但说实话我对平田的做法有点不满。”
“为什么？”
明人追问道。
“因为平田比起赢，好像更看重保护同伴。虽然这不是坏事，但最终获胜的概率也会下降。现在池、鬼冢还有外村都希望进入平田小组。他们能不能在小组里起到作用自然要视考核内容来定，说不定成绩比我要高，但是按现在设想的考核内容来看，他们拿不了高分的可能性更高。”
“好像是这样……”
“A班并非乌合之众，就算山内在A班小组里面拖了后腿，谁也无法保证平田小组就能赢，能避免的只有连带责任。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入一个十人小组，集合精锐力量，夺取胜利。”
“最后按平均分进行排名的话，这倒或许是一个可靠的方法。”
一年级全体，男生共计八十人。
每个班各有二十人，将其分配好的话就是这样：
A组（十四人A、一人C）=十五人
B组（十二人B、一人A、一人C、一人D）=十五人
C组（十二人C、一人A、一人B、一人D）=十五人
D组（十二人D、一人A、一人B、一人C）=十五人
剩余二十人（A班三人、B班六人、C班五人、D班六人）。
这二十人将组成两个小组。
在几乎所有学生都按照各班代表所思考的那样参与队伍建立的同时，也有不这么做的学生。
这个人无疑就是D班的龙园翔，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想参与进来，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一个人待着。
但他并非孤独，也不是不被人理会，落寞地消磨时间，而是散发出一种孤高傲世之感。
不过，不将小组全部定下来，就没办法进入下一个阶段。
最终接纳他的必然是某个十人小组。
现在连同班的石崎都不叫他。能打破这种局面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龙园同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向龙园搭话的，自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平田。龙园现在差不多已经退出了班级等级之争，对于这个被强迫参加的考核，他肯定嫌麻烦，但另一方面，他应该也不会反抗。
“等一下，平田！把龙园当成伙伴？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要加入平田小组的所有人都表示反对。
谁愿意将一颗最大的炸弹放在自己家里呢？要想升到A班，龙园翔是最忌讳的存在。
大家已经对这所学校的A班之位争夺战有了一定的理解。
但同时也有涌现出的疑问。
那就是以“非A班”的身份毕业的时候要面临的情况。
当然享受不了想去哪里上大学、上班，就能去哪里的梦幻制度。大家想知道的是那个时候自己能得到多高的评价。
这个问题困扰着所有学生。
好消息和坏消息交相呼应。
坏消息是会被贴上“失败学生”的标签，学校和公司也会根据这一点，不录用自己。
但在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会有不少地方看中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毕业生这个身份。在实力至上的学校中历经三年磨炼获得了宝贵的经验，以及这是政府主导的学校这两点应该会被高度评价。所以可以这么认为，只要不做过高期望，在这里毕业的价值，也就是好处还是很大的。
不管是D班还是C班，都没有必要因为没能升到A班而过分悲观。
二年级里，南云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并在几乎所有人的支持下君临A班，甩开其他班级一大截。现在离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就算有逆转的余地，对于靠后的班级来说实在是困难。三年级也是相似的情况，虽然不及二年级之间差距大，但听说堀北哥哥所率领的A班一次都没有让出过第一的宝座，遥遥领先。
至少对于现在二、三年级的D班来说，逆转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如果没有回答出智力问答比赛的最后一个问题而使得一直以来的分数得到大逆转一样的操作的话，升到A班是不可能的。
把还没有把握整体情况的一年级学生先放在一边，恐怕不会有学生觉得就算退学也没关系。
毕竟不会有学校和公司会欢迎在战斗中失败而退学的学生。
由负责人选出承担连带责任学生的制度，说到底就是为了起到抑制作用。
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强制性方法逼迫别人退学，但即使如此，还是要保持戒备。因为也有学生不把退学放在眼里，或者自己担任负责人要退学的时候，不顾一切拉别人来垫背。
也就是说负责人以外的学生有必要尽可能地拿高分，使自己不会成为连带责任的对象，同时不得罪负责人也很重要。
“居然要收留我，平田，你可真是了不起。不过，看样子你们内部还没有商量好。”
对，组内有人反对这种小组划分的话，这个小组是绝对成立不了的。
就算平田再怎么劝说，须藤他们也绝不会同意让龙园加入。
“启诚，十人小组的精锐力量作战是不是也有风险？”
明人看着剩下的人，嘟囔道。
“……风险比我料想的要高。”
启诚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呆呆地叹了口气。
C班剩下的人是我、启诚、明人、博士和鬼冢，然后还有高圆寺。
博士和鬼冢好像本来想加入平田小组，单纯因为人数超出限制了，没能加入。高圆寺又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一言不发。
可以主张让C班剩下的这几个人组成一组，但现在还有两个十人小组要组。根据“四班组合法”，C班剩下的人只能分开。
而且想积极担任负责人的学生所剩无几，时间就像停住了一样，学生们一动不动。
“我只要不和龙园在一个组就成。”
B班的一个学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我也想避开龙园。”
旁边的启诚也是同样的想法，看样子谁都不愿意和龙园待在一个组里，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和他待在一起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吧。
唯一可能和龙园组成一组的石崎等人现在也离龙园远远的。没有直接参与天台事件，且可能对龙园没有太差印象的椎名日和，因为是女生，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
“看来这件事不好解决啊。”
“把他放到D班小组里是最好的办法。”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复杂。”
“……我听说了你们关系破裂的消息，但没有证据证明。”
神崎，不对，是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怀疑这一点也是自然。现在的状况看上去就像D班故意疏远龙园，打算让他到其他组里干点什么坏事。
“神崎同学，我真的觉得龙园同学现在处境困难的话，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的意思是B班和C班来帮龙园？”
“嗯。”
“那就算D班得救了，也是牺牲了两个班换来的。权衡风险，招龙园进组绝不是什么好计策。”
神崎是正确的。招龙园进组所要承担的风险，本是他所属的班级该承担的，没必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即使金田和石崎他们讨厌龙园，也不该将他硬塞给其他班级。
如果这是两人搭档的比赛，或许平田会毫不犹豫选择龙园，可这次的小组由十人以上的学生组成，一个人的善意决定不了所有。
沉默悄然降临，暗示这次小组划分需要更长的时间，这出乎了大家的预料。而且排除了龙园，很快就成立好了的那三个小组内部似乎也出现了猜疑。
3
“我有一个提议，现在的问题是龙园。因为无法决定将龙园安置到哪个组里而产生了分歧对吧？那么，我可以担任接受龙园的小组的负责人。”
说话的是本在一旁静观事情发展的明人。
所有人都抗拒龙园，但明人表明要接受他，这让人觉得可疑。
“你有什么企图？”
“很简单，作为补偿，获得第一名时我想要更多的奖励。”
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大家都知道把龙园留在身边的危险系数更高。不过，明人不像是冲着奖励做的决定，看上去只是因为反正没有其他人会接受龙园，就随便扯了个理由。
“这是什么提议？你的目的是不是在得了最后一名的时候，让某个特定的人承担连带责任？”
“只要那个人没有故意拉后腿，我就不会这么做，而且规则也不允许。”
在明人清楚明确的回答下，临时小组的成员们都沉默不语。
就这样几经周折，一年级男生的六个小组终于分好了。
我们的小组成员同样也决定好了。
C班是高圆寺、启诚、我
B班是墨田、森山、时任
A班是弥彦和桥本
D班是石崎和阿尔伯特
小组共计十人
和同一个班的学生占大多数的那四个组明显不同。
明人所率领的另一个组也和我们一样。
不过我所在的这个组，因为特殊情况，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唯一的负责人还没有定下来。这个组里好像没有能发挥出领导能力、想积极担任负责人的学生。
因为没有一个能统领大局的人，小组里充满了尴尬气氛。不过，当务之急是向学校报告小组成立，选负责人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我们作为第六个小组，十个人一起前去报告。
“虽然避开了龙园，但这个小组能不能取得好成绩也难说。”
启诚有些不安。说实话，我们并不知道C班以外的那几个学生水平是好还是坏，我本来想避开和石崎、阿尔伯特待在一个组里的，但现在也已经无计可施。
石崎明显为了躲避我而故意不看向我这边，但应该不至于让第三个人察觉到什么，只会让人有一种他单纯是眼里没有我的感觉。
“高圆寺也是个麻烦。”
他认真做的话，无论是学力还是身体素质都无可挑剔，但前提是他得“认真做”。
“高圆寺再怎么奇怪，应该也不会做什么蠢事吧？被扣上连带责任就完了。”
我虽然觉得他会随便考一个高于平均分的成绩，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认真对待考核。
只要高圆寺没有干劲，那么谁也猜不到事情会如何发展下去。
报告结束，我发现早就应该出去了的A班中心小组还留在这里。本来以为他们是想知道剩下五个小组的划分才留在这里的，但现在看样子并非如此。因为他们周边还有二、三年级学生的身影，最重要的是，二年级学生中还有一个正在释放出压倒性存在感的学生会会长南云。
确认一年级全体学生已经分好了小组后，他走过来对我们说道。
“本以为你们还要再多花一点时间的，没想到这么快。”
二年级和三年级也已经基本上分好了小组。
“我有个提议和你们一年级的说，要不要现在就合并大组？”
“南云学长，这不是晚上要做的事情吗？”
“那是因为学校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分好小组，是对你们的照顾。现在正好所有年级都分好了，直接合并大组不更好吗？”
老师好像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察觉到这边有合并大组动向的老师慌慌张张地开始做准备。
学生会会长亲自提议，其他学生不可能拒绝。
“没关系吧，堀北学长？”
“嗯，我们也认为现在合并大组更好。”
在这样的短暂对话后，南云展开了提议。
“怎么办好呢？采用选择制来决定怎么样？从一年级的六个小组里选出六个代表来猜拳，决定出选择顺序，从赢的人开始，在二、三年级中进行选择，这就选出大组了，公平而且省时间。”
“一年级学生对二、三年级不了解，这种方法缺少公平性。”
“要想实现完全公平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拥有的信息量都有差距。”
在南云和堀北哥哥短暂却重要的对话里，一年级自然插不进去嘴。
“一年级的，你们觉得怎么样？你们对这个方法有什么不满的话就说出来。”
南云问道，明明知道我们就算有不满也不敢说。
“我们没有意见。”
A班的场代表所有一年级学生回答道。
“这样啊，那就赶快开始吧。”
南云漏出一丝笑容，和自己组成的小组会合。随后，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六个小组都区别明显地站开。
一年级中的五个小组的负责人走出队伍，站到前面来。
南云的表情十分平静。
“就剩那一个小组了。”
我们小组因为还没有定下负责人，所以没人代表小组站出去参加剪刀石头布，我以不会被别人发觉的力度轻轻推了一下启诚的背。他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还是无奈地举起了手。
六个小组代表围成了一个圈，开始剪刀石头布。
结果是启诚排在第四来选择高年级小组。
第一是A班以的场为中心的小组，第二是C班中心的平田小组，第三是金田代表的D班中心小组。
“你们可以商量要选哪个组。”
能称得上热门选择的小组应该是二年级A班领导人学生会会长南云所在的南云小组和三年级以堀北哥哥为中心的小组这两个，但是像平田这样的熟人和朋友遍布各个年级的人，应该能找出那种隐藏其中的优秀小组。
的场排在第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堀北学所在的小组，受此影响，排在他后面的平田依次观察剩下的十一个小组。
他最后选择的并非另一个热门小组。
而是一个我谁都不认识的三年级小组。
“喂，平田！这样真的可以吗，学生会会长的那个小组不挺好的吗？”
池插了一句嘴，这倒也是理所当然。
“嗯，这样应该可以，优秀的人虽然吸引力大，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必然会增多，而且我选择的这个小组里的学长们也都不差。”
平田自信地点了点头。
池应该觉得既然平田都这么说了，不必再多问，这应该是在于他们之间迄今为止培养出来的信赖。接下来是D班小组，金田和班里同学商量了一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将自己想选的小组告诉了班里同学，并没有出现反对意见，于是他立即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们选二年级乡田学长的小组。”
又没有选南云小组。
“为什么要避开南云呢？”
我小声地质疑，站在我旁边的明人解释道：
“大概是因为那个小组里面除了南云学长，其他成员不太好。”
“是吗？”
“也不是说所有人都不好，主要是里面C班和D班的人太多，二年级里A班人多的小组被金田选走了。”
也就是说金田并不是单纯避开南云，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更可靠且强大的合作伙伴。
但让我在意的是，为何南云没有自己组成一个以A班为中心的小组。当然，我知道南云已经掌控了二年级所有人，可就算是这样，以自己班级成员为中心分组，考核的胜算应该会更大。
然后就是第四，该启诚出场了。
“我来决定吗？”
启诚询问小组成员们。
“我随便，反正都不认识。”
石崎代表的D班将选择权交给启诚，A班没有提出什么意见，B班一开始也没说什么，但思考过后得出结论。
“选南云学长的小组。”
虽然里面C班和D班的成员多，但应该是看中了里面有学生会会长坐镇。启诚接受意见，选择了南云所率领的小组。之后讨论持续，第二轮的选择也结束了。终于，六个大组的合并工作得以完成。
“堀北学长，既然我们恰好分到了不同的大组里面，要不要比个赛呢？”
堀北锐利的眼光射向南云。
另一面，三年级学生里也传来了带着点惊讶的叹息声。面临即将正式开始的特别考核，三年级的藤卷就像是大臣要进呈忠言一样向前走了一步。之前体育祭的时候他也站出来处理过班级事务，看来应该是个有一定发言权的学生。
“南云，你这都第几次了，别太过分！”
“‘第几次’是什么意思呢，藤卷学长？”
“你这样向堀北发起挑战的事情，我之前都没有干预过，但这次是包括了一年级学生在内的大规模特别考核，我不能容忍你这种玩弄别人的行为。”
“为什么呢？这所学校里谁对谁宣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特别考核的规则书上也没有明令禁止。”
面对身材高大魁梧的藤卷，南云毫不怯懦。不仅如此，还在继续自己的挑衅言辞。
“我这是在和你讲基本的道德，没写在规则书上的事情里，有能做的，自然也有不能做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倒不如说只局限于同年级竞争的学长们，才是阻碍在校生成长的罪人，不是吗？”
“就算你当上了学生会会长，也不意味着做什么都可以，你更要认识到这是一种越权的行为。”
“那就请让我认识到吧，我要不要也挑战一下藤卷学长？毕竟你也是三年级A班的老二。”
南云露骨地把这种不屑表现出来，将手伸进口袋里，姿态傲慢。
这简单的挑衅让一部分三年级学生备感屈辱，几个人正要上前，但被堀北阻止了。
“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的要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嗯，朋友都说你是因为害怕输给我，不过肯定不是这样的，堀北学长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优秀的，不可能害怕失败，说起来，堀北学长应该就没有想过会失败。”
从侧耳倾听着南云说话的二年级学生身上，甚至能看出他们对南云的崇拜。
他不只被看作朋友、恩人，也有人把他看作竞争对手、讨厌的人，还有人把他看作值得尊敬的对手。总而言之，看向南云的学生怀抱着各种各样的感情。
入学以来的两年时间内，这个男生用常人难以做到的方法实现了许多事情。其量之多，程度之大，连三年级学生都无法理解，一年级的就更不懂了。
“其实你应该只是和藤卷学长一样，不希望展开无益的纷争对吧？”
“你所喜爱的纷争卷入了太多的其他人。”
“可这才是这所学校所推崇的手段，是真正的乐趣啊……看来我们对学校的规则看法有所不同呢。我本以为在体育祭接力赛的时候能和学长来一场没有退路的对决，可惜没能实现，我可是一直处于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状态。”
“我不觉得这次考核里二年级和三年级之间进行对决有任何意义。”
“是啊，我就知道学长会这么说。可我期望的只是原学生会会长和现任学生会会长的个人比拼。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想在那之前试试自己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你。”
南云的欲望没有限度。
“你要和我比什么？”
三年级学生瞬间惊诧万分，因为看样子，堀北哥哥要接受来自南云的挑战。
“就比谁能让更多的学生退学如何？”
一年级和三年级内一片哗然。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我还觉得这个挺有意思的，不过这次就先算了吧。我认真提个方案，就看哪个组能得到更高的平均分吧，简单明了。”
“好，我可以接受。”
“谢谢，我就知道学长会同意的。”
“但是，自始至终只能是你我之间的比赛，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不能牵扯进来啊……可是，唆使别人牵制对方团队也是作战方法的一种吧。”
“那和考核的本意差太远了，考核主要是看自己团队的凝聚力，万万不可钻对方的空子，扰乱对方内部秩序。”
“……什么意思？”
石崎不由自主地问启诚。
“只允许光明正大的实力比拼，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像龙园那样耍阴谋诡计。”
“……原来如此。”
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堀北哥哥和南云的对话还在继续。
“要是你不接受我所说的条件，我就不能接受挑战。”
堀北哥哥否定的是坑害对手的行为。
这是为了阻止南云做他擅长的事情。
“就是不能为了赢，对堀北学长底下的人出手的意思对吧？好啊。”
本以为南云会纠结，没想到他很快就接受了。
但堀北哥哥追加道：
“不光是我们组的人，你也不能操纵其他学生，你要是做了什么被我知道了，这个比赛立刻作废。”
“不愧是学长，这都没逃过你的眼睛。我确实想过要谋求其他团队的合作，让他们来下手……”
他说着，露出无畏的笑容。
“好的，反正渴望对决的似乎只有我，我接受一定的条件。始终堂堂正正，比哪组凝聚力高、获得的分数高。不过先说好了，没有设置惩罚的必要吧？就单纯是一场赌上尊严的比赛。”
堀北哥哥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恐怕连赌上尊严的打算都没有。
4
漫长的前戏落幕，我们小组被南云叫住了。
“学长他们走了，但是你们留一下，你们好像还没有定下负责人。”
启诚有些慌乱地应对南云的质疑。
“嗯，学长是怎么知道的？”
“说要猜拳的时候，你们的举动明显有些奇怪。如果在分组的阶段负责人就已经定下来了，那个人应该会立刻出列，但是只有你们和另一个小组的反应迟了些。另外，没有决定负责人的小组应该是混合三个班或者四个班学生的小组吧。”
并没有把一年级学生都认全的南云，通过推理说对了小组的划分。
这个推理并没有那么难，却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因为启诚只晚出列了那么一点点，我当时推了启诚的背，立刻让他参加了。我想的是小组内再讨论一下的话，没有负责人的事情就会暴露，而我们没有必要自己将这种会成为弱点的要素展现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因为好像之后再决定负责人也没有关系。”
“嗯，但一年级的负责人是谁我们心里也想有个把握，而且希望负责人能早点意识到自己的任务，越到后面，这份意识就来得越晚，不安也就随之而生。”
虽然不确定南云这话有多少说到了点子上，他无疑是想让我们当场把负责人定下来。
“……怎么定？”
启诚向除了我之外，关系并没有那么好的小组成员开口询问，他自己也不想做这种推进流程的事情吧。
“不管你们怎么定，现在就定下来。”
面对学生会会长直截了当的指示，平常一副老大做派的石崎和阿尔伯特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没有人主动想当吧，那猜拳不就得了？”
石崎随便说了一个方法，握拳把手伸了出来，我也顺势伸出了手。
九个人，九个拳头围成了圈。
“喂，高圆寺！”
启诚呼唤稍远处正凝望着窗外的高圆寺。
但高圆寺没有任何反应，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那个黄头发的，快点！”
二年级的人群中传出带点怒气的呼喊。
这下高圆寺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来。
“哈哈哈，我的头发是不是美丽动人？”
“什么？”
和这边正在进行的猜拳无关，他只对有人提到自己的头发做出了反应。
“高圆寺，你认真点！”
“认真是什么？参加猜拳就认真了？”
“一年级……高圆寺，是叫这个名字吧？你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学长吗？”
高圆寺果然又被人盯上了，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瞧不起？不，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人，我对你们从来都没有任何兴趣，放心吧。”
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有瞧不起别人，但这句话恰好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我不参加猜拳，对负责人什么的也没有兴趣。”
“我和其他人都没有兴趣，但是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决定负责人了吧。”
启诚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得劝他过来，可高圆寺完全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你这话就说得有些奇怪了，boy[2]，没有兴趣那为什么要参加？”
“因为规则是这样的。”
“规则是小组内必须有一个人当负责人，那除我以外，谁当都可以。”
“喂，你别太过分了，怎么能那么随便！”
和龙园一起找过高圆寺茬的石崎忍不住了。
“哈哈哈，那你们随便把我推成负责人不就行了？”
高圆寺边把刘海撩起来，边说道。
没想到高圆寺会这么说，石崎僵住了。
“那就让你当。”
“把负责人推给我是你们的自由，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没完没了的，选不出负责人，小组会受惩罚对吧？害怕惩罚的话，那就这么做吧。”
但是高圆寺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我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会做，但是决定不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不管谁来和我说，我的想法也不会发生改变，我自然也不会履行负责人的义务，连考核都说不定会缺席，就算最后会低于平均分，或者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
“……你……你这么做的话，你自己也得退学！”
“哈哈哈，是啊。”
看他的态度，就像完全不害怕退学。
“但就算我所有的考核都得了零分，只要你们奋战的话，平均成绩就不会低于分数线，有什么害怕的。”
高圆寺将头发撩起。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不会低于分数线，他的话没有一点根据。高圆寺自顾自地以为这场考核没有那么难，或者这只是因为他不想参加而信口开河，这将高圆寺的特立独行展露无遗。
“什么人啊，这家伙神经病吧！”
石崎后退一步，嘟囔道，我同意他说的。
但我找到了高圆寺话中的一个矛盾点，这是在场的石崎等人绝对意识不到的，因为高圆寺的那种态度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这个矛盾点是高圆寺故意制造出来的……
要想搞清楚这一点，就必须得冒着风险等到考核当日。
“反正谅你也不敢拿零分，就让你当。”
他大概是想把麻烦而且有风险的负责人之位强行推给高圆寺。当然，这就意味着其他班的人失去了点数翻倍的机会，还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性，所以有些复杂……可要是高圆寺真拿了零分，到时候可就惨了。
“别这么说，石崎，这样做的话可能会让你承担连带责任的。”
桥本制止了石崎，这算是帮了高圆寺一把。
“可是……混蛋，这样就能不当负责人的话，我也绝对不干。”
“呃，嗯。”
桥本一脸惊讶，像是接受了一样点了点头。
谁都不觉得我们这个小组能拿第一名，所以谁都不愿意当负责人。
我们小组可能陷入了超出想象的困难境地，若是高圆寺直到最后都是这副样子，我们会失去大量的分数，连“最低分”都拿不到，这也大大出乎了二、三年级的预料。
这时，一个人物出场了，直面态度反常的高圆寺。
“我也听过你的传言，高圆寺。”
出乎意料的人物……感觉不会和高圆寺有什么交集的南云，就像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一样，走近他。两人平时没有接触过。
“我也知道你，新任学生会会长对吧？”
面对学生会会长也没有畏缩，高圆寺还是他平常的样子。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但你真的不在乎退学吗？”
南云质问毫不示弱的高圆寺。
然后接着说道：
“这所学校有着复杂棘手的制度，而不愿意被规则束缚的你采取这样的态度走到了现在，目的就是为了从学校毕业。可现在呢，满不在乎地背负起负责人的风险，而且还要缺席考试？你在撒谎，你只是不想为了升到A班而努力，并不打算退学。”
“哈哈哈，真有意思，你怎么能断定我是在说谎呢？”
南云恐怕说对了。刚入学没多久，班里就有人问过他想不想以A班为目标，他那时就回答过，没兴趣，只要能毕业就行。
不想退学，但没有必要升到A班，这和我在这所学校里所谋求的东西极为相似，因此，面对考核稍微偷点懒也没有关系，所以才态度强硬。
“因为就写在你脸上。”
南云戏弄道，而高圆寺高兴地笑了出来。
“精彩！精彩！”
高圆寺拍了拍手，面对南云的质问诚实地回答道：
“因为我不想当负责人就撒了个谎，我更改一下，我虽然没有升到A班的打算，但也不想退学，我现在这种悠悠闲闲的状态是最好的。”
高圆寺坦白了。
以为大家都会相信他这个说法，但南云没有。
“对A班没兴趣？也是假的吧？”
“哎呀哎呀，我已经被当成一个liar[3]了吗？”
“如果不是在说谎，那就有事情说不太通了。你现在手里不是掌握着升入A班的好方法吗？”
南云的话一时间让人难以置信，而且不光是石崎和我等一年级学生，连二、三年级学生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愕。
“哦？你这话可真有意思，能否把你会这么想的原因告诉我呢？”
“在这儿说可以吗？要是我在这儿说了的话，你那个‘好方法’就不能用了，不对，是让它用不成了哦。”
“哈哈哈，没关系，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我的想法。”
对于南云的紧追不舍，高圆寺不仅不畏惧，反而有些欣喜。
“使用两千万点数升到A班，恐怕谁都想过这个方法，并打算实现它，可存够如此巨额的点数并不简单，但也绝非不可能。你在入学没多久的时候就开始调查三年级学生毕业时剩余的点数会做何处置了。”
“接着说。”
“毕业的时候，个人点数会‘现金化’，在校外也能够使用，价值自然不及点数时高，但这无疑是一项特别的制度。你是打算出比其现金化后更多的钱买下个人点数吧？”
听到南云的说明，周围的人难掩震惊之色。
而高圆寺则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表示确实如此。
“没错，我刚入学就知道了这个制度，找到了制胜的绝对方法。不管在学期间成绩有多差，只要最后用合法手段买下点数，就可以毫不费力地以A班身份毕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出制胜方法，学校生活一下子变无聊了。”
有钱人专属的魔法。
从放弃晋升A班的学生，或者是已经确定胜利的学生、快要毕业的学生那里高价买个人点数，只要能保证出得起这个钱，许多学生很可能同意转让。
但通常来说这个方法也是很难运用的。
假设花和现金同等价值的钱买下点数，那就需要两千万日元，这个钱可不是高中生能拿得出来的，就算许诺了，一时间也无法令人相信。
“还好在入学前公司的主页上就有我作为下任社长的照片，几千万不过小意思，很容易让人相信。”
“啊，二年级里面就有几个人打算把点数卖给你，三年级里面也有许多人。你好像让他们不要说出去，不过二年级学生里不少人对我是完全信赖的，有人来问我能不能相信你。当然了，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就赞同了，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毕竟你是真的有钱。不过，这个方法今后也用不成了。”
南云看了看二年级学生，又将视线转向三年级。
“就算他真的有钱，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高圆寺并不值得信任，可以一本正经地撒谎，最好还是不要把个人点数卖给他。”
然后又追加了一句。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上报给学校，在毕业前买卖个人点数这种事情本就不该被允许。”
“没关系，我不过是为升到A班做过一些准备，也还没有最终决定要实行这个方案。”
这不过是高圆寺考虑过的方案之一。
可这件事真是荒唐，谁还能在现实生活中准备两千万日元这么多的钱？这是除了高圆寺以外谁也采用不了的独一无二的战略。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出人意料，厉害。”
桥本低声嘟囔道，其中既带着些许钦佩，又带着些许惊诧。
“但是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这个方法，高圆寺到底打算干什么？”
数道视线向和高圆寺一个班的我和启诚投了过来，不过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知道，不对，正确来说，我想到了一点。
那就是高圆寺没有要以A班身份毕业的理由。对于只求“从学校毕业”的高圆寺来说，和队友通力合作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即使找出了攻略方案，也没有必要费劲去实行。
所以这个攻略方案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有关系，或者说他在寻找其他方案的过程中找到了新的乐趣。同时，南云对高圆寺想法的洞察和所掌握的信息非比寻常。
“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圆寺被人治住。”
启诚低语，我正想同意。
可是……
“学生会会长，这下我就完全没有参加猜拳的理由了，既然一切都被爆出来了，我先说一下，我不打算当这个负责人。”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可能确实寻找过升到A班的方法，但他只要能毕业就行的想法没有变。
甚至是自己主动把这个方法唯一的缺陷暴露出来，放弃了。
这下，强行让高圆寺担任负责人的方法也用不了了。
高圆寺是个超级有钱人，即使退学了，前途也不会昏暗，这种人又怎么会害怕退学呢。
倒也可以采用强硬手段把高圆寺推到负责人位子上，但这个组里没有人有这个勇气，因为谁也不想到时候被高圆寺扣上连带责任。
“算了，要不然我来当吧……”
启诚放弃挣扎，举起了手。
看到这一幕，小组里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稍微有了点反应，但毕竟这个组里有高圆寺、石崎、阿尔伯特这种难相处的人，能赢过其他组的可能性又低，所以到最后也没有人和启诚竞争。
“就这么定了。”
南云做了最后的决定，命令大家解散。
之后我们按照学校的指示离开了体育馆。
5
“这……比预想的要旧得多啊。”
我们以小组为单位，被带到了睡觉的房间，里面安置了木质上下床铺，应该是按人数来的。石崎立刻走到了房间靠里的上下床那里，爬梯子登上了上铺。
“我就这儿了。”
“凭什么，就你特殊啊。”
弥彦对石崎抢先的行动颇有微词。
“先到者先得。”
石崎嗤笑一声，俯视着弥彦，不屑一顾地打算躺下。
“床铺位置要经过讨论来决定。”
成了负责人的启诚也警告石崎，不认同他任性的行动。石崎本并不打算听，但有一瞬间和站在启诚身边的我四目相对了。虽然他想极力避免这一情况发生而尽量无视我了，但身处同一个小组，这是难以完全避免的。
“……”
石崎一瞬间有些慌乱或者胆怯，匆忙从床上下来。
“你说要讨论……具体要怎么决定床铺位置啊？”
看到石崎突然改变想法，启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石崎可能把来自启诚的警告理解成了我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被害妄想症了。因为我也觉得占床铺这种事，先到者先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当然，如果经过讨论可以顺利决定的话最好。
“哈哈哈，你不要那里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高圆寺跳上了刚刚石崎占有的床位。
“喂，你干吗呢！”
石崎清醒过来，对着在上铺优哉游哉的高圆寺怒吼。
可惜对方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高圆寺，完全没有在听，短短数秒内就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混蛋，这还怎么讨论！”
以高圆寺为开端，一部分学生也前去占领铺位，石崎放弃了和高圆寺争地方，又找了个别的上铺。而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优先选择上铺，只有大体格的阿尔伯特，看样子是因为爬上铺比较麻烦，一声不吭地占领了石崎的下铺，坐了下来。
已经不能讨论决定了。
“那里，看来只能我去了啊。”
启诚认领了谁都不想睡的高圆寺下铺。周围的人可能很难意识到，有一个人能做大家都不想做的事情有多难能可贵。而我最终也认领了一个下铺，上铺是A班的桥本。
“请多多关照，呃……”
从上铺伸出了一只手，他想和我打个招呼，但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绫小路，多多关照。”
“桥本。”
轻轻握手，就好像约定今后要搞好关系一样。
今天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大家没有集体行动，开始各做各的事情。如果像平田那样有领导能力的人在场，也许就能做点什么推动大家关系变亲密……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为没有和其他班的学生搞好关系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另一方面也为省了交际的麻烦而感到轻松自在。
“呐，我有个简单的问题，阿尔伯特会说日语吗？能不能听懂日语啊？”
上铺的桥本向石崎和阿尔伯特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当然咯，对吧，阿尔伯特？”
石崎回答了桥本的问题，探出身子看向下铺的阿尔伯特。
但阿尔伯特什么也不说，一直看着正前方。
“……难道听不懂？”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桥本取笑石崎。石崎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没办法，谁叫平时都是龙园大哥来指示他行动的。”
“龙园大哥？”
石崎无意中加了个“大哥”，而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些矛盾。
“他和你们打架输了，被撤了领导人职位的事情是真是假啊？”
“闭嘴，当然是真的了，刚刚我只是……不小心说顺嘴了。”
不要说加强小组的凝聚力了，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互相试探。龙园退出一线的事情，看来谁都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无视早早开始的纷争，决定在这幢建筑里四周闲逛看看。
6
第一天的用餐时间，也就是早晨下了大巴以后第一次能和女生接触的时间到来了。
宽敞的食堂容量很大，登上台阶甚至可以俯视这一层楼。之前的资料上好像写着这里可以同时容纳五百人，现在正是如此，来来往往有相当多的学生。
“没有手机，这下找谁都不方便。”
恐怕现在堀北和惠正在找我，但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现在这种场合，就算两个人看到了我，反应也会截然不同吧。堀北会毫不顾忌地来和我说话，而惠则会持观望态度，因为她知道如果我没有主动找她，也就意味着现在没有和我接触的必要。
虽然不会有很多人盯着我，但坂柳和南云这样的人在严密监视我的可能性很高，特别是在极有可能和多人接触的第一天。虽然那天有平田他们在场，但南云已经知道我和惠有联系了。
还是得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就让我一个人先观察观察吧。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填饱肚子，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可是十分宝贵的。
我拿着盛了食物的托盘，打算一个人找个地方坐下。
平常在学校里会根据年级不同而分区用餐，但这次因为分了组，所有年级的学生都混合在了一起。小组行动的学生很多，为收集信息而单独行动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这唯一能和女生接触的场合非常重要。
这同时也是情侣们可以恩爱的有限时间。
“啊……”
听到了一个从附近传来的声音，透露出疲惫的同时还有些可爱疼人。
是担任一年B班领导人的一之濑帆波。
在她的周围聚集着许多男男女女。
就坐在她附近的空位上，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吧。
我有自信在这种时候我相对不容易被周围的人发现。
“……得意于自己的存在感之低也是挺可悲的。”
总之，我坐在附近以后一之濑她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唉，这个食堂里有将近五百人，也没有人会在意自己周边是谁吧。
“辛苦了帆波，不顺利吗？”
“哎呀，说实话挺不容易的，本以为分组会更加顺畅来着，该起争执的时候还是会起啊。”
“也没办法，毕竟其他班的学生都是敌人。”
“不过刚刚听神崎同学说，男生那边好像早早就结束了。”
“欸……真的吗？我们可是弄到了下午呢。”
男生那边也不能说是很顺利地就定下来的，但女生这边好像拖了更久。老师也是预料到了这一情况的发生才没有在第一天的下午排课吧。
“话说，难道这次考核会有人退学？”
“也不能说绝对没事，我们一年级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退学者，绝不能掉以轻心。”
听起来她抱着十足的危机感来面对这次考核。
“要是被强拉着一起退学了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麻子，只要认认真真地对待考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真的吗？”
“而且，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协力帮忙就好了。”
一之濑如此安慰心情低沉的麻子。
在成员中，一之濑看起来最疲惫，但她还是振作精神来安稳军心。
“好累啊。”
一之濑累得上半身都趴倒在了桌子上。
正是她的这个动作，不幸使得她发现了坐在附近的我。
“绫小路同学，你好呀！”
“一之濑，是你啊，我都没注意到。”如果我这么回答她，反而显得不自然。
以现在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听到她们刚刚讨论的声音，还是老实说比较好。
“你们聊得挺热烈的嘛。”
“聊天可能时不时是女生的能量源泉。”
她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话，又再一次倒在了桌子上。
平时见不到她疲惫的模样，所以这一幕有些意外。
“啊，我这么趴着是不是不太好？”
她尽力想把上半身支撑起来。
“累的时候这么做很正常。”
我拦住了她。
“对不起，让你有点不舒服了。”
我完全没有不舒服，不过没能说出口，只在心里说了一遍。
“组了一个会相当麻烦的小组？”
“应该说麻烦的是组成小组的过程，女生都是爱憎分明的，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会当面说出来。在这一点上，男生就不一样了，不少人都倾向于将这种个人感情隐藏起来。”
“男生倒是明显对龙园表示出了不满。”
“这确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龙园同学也很难受吧？被所有人那样看待，他应该也不好受。”
一之濑这个想法没错，但并不适用于龙园，他身上背负的担子被卸下来了，这会儿可是优哉游哉，好不自在。
“你别太累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久留了，我站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就只有不怕累这一个长处，再见，绫小路同学。”
一之濑轻轻摆手目送我离开。这次的规则规定每天有一个小时可以和女生接触，虽然男生女生无法直接插手对方事务，但明显可以用这个时间来互通信息。
恐怕会有人瞄准时机在这里收集信息，下指令作战吧。
这对擅长交际，同时深受同学信赖的学生十分有利。
“一点也不适合我啊。”
和在无人岛时一样，这种基本的事情我做不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