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过节方式
本章 17,508 字 · 约 44 分钟
到了二十四号平安夜。
情侣们会在忙碌中幸福地度过今明两天吧。
另一方面，这一天可能和大部分的学生并无关系。
不过同样的，他们也迎来了平安夜，我对他们如何度过这一天还是有点兴趣的。
我在早晨七点之前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我今天和男生有两个约。一个是我主动约的，另一个则是对方的邀请，真是不可思议。
我走出宿舍，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正宗的冬日。
“居然积了这么多。”
自然的力量真是强大。
天空中还在不断地飘着雪，不过天气预报说七点会停，应该快了。
大概是视觉上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明明气温和昨天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奇怪的是让人觉得很冷。差不多该戴手套和围巾了。
不用说，寒假的早晨七点前，大部分学生还在睡梦中。
“好冷。”
榉树购物中心附近的长椅旁，自然也没有人影。
我把长椅上的雪拨开，坐了下来。
在不停下着的雪停了的时候，那个男生出现了。
“这么大清早的可不是该把人叫出来的时候。”
发出咒骂声的是C班的领导者龙园翔。不对，是原领导者。
他用锐利的眼神瞪向我这边。
“只有在这种没人的时间，我才能把你叫出来吧。”
“随你便，和我没有关系。”
龙园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确实，要是被人看到我和龙园两个人见面的话，有麻烦的是我。
就算不是……莫须有的谣言，也无法避免出现一些没必要的传闻。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要是我说我想和你聊聊天呢？”
“困死人的早上别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龙园知道虽然现在是人少的清晨，我找他还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
他应该清楚我叫他出来另有目的。
“话说我昨天看到你了，在别的地方还看到了石崎他们。”
还知道了龙园按照约定放弃了领导者一职。
虽说那有可能只是假象，不过那样的话我就不可能只看到石崎他们，而没有龙园在内。
让我看到他们分开行动可没有什么好处。
“你成功阻止了我退学，很开心吧？”
“不是，我太佩服你了，都变成孤家寡人了还不在屋子里好好待着。”
“我在哪里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还是说你只要看到我就会觉得不安？我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决定复仇。”
龙园用脚把我旁边长椅上的雪踢开，稳稳当当地坐下。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做，我想过安稳的学校生活，与你为敌过于麻烦。”
对付龙园会极大地消耗体力。
可以想象那些坚持不下去、最终被龙园收入伞下的人的状况。
“那你就别把我叫出来，你这么做小心我出尔反尔，让你达成的目的毁于一旦。”
题外话就说到这里，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错过时机的话，龙园一定会拔腿就走。
不仅如此，还有可能会重蹈天台覆辙。
“之前在天台上的事，我还有东西要补充。”
“补充什么？”
龙园应该很困惑，事到如今我还想干什么。
特意给他分析失败原因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不过，把当时没传达给他的东西告诉他也很重要。
“在那个场合下，龙园你做的决定很正确。恐怕当时要是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你有可能会继续和我在天台纠缠。”
但当时伊吹、石崎还有阿尔伯特都在。这是龙园做出那个决定的重要原因，毕竟事态越是恶化，危险就越大。
在最坏的情况下，光由龙园一人承担责任可能还不够。
他想到了长远的事情，这一步至关重要。
当然促使他做出如此抉择的人是我。但他能够不负我的期望也足够证明他自己的能力。
“你真是致力于捉弄人啊，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别人。我本以为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可是没想到这不过是你玩剩下的。”
“我只不过是说了事实。”
“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这么告诉我的目的，和你利用石崎他们阻止我退学的原因有关对吧？”
本期待他能够顺利意识到我的计划，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
“以为凭你那小手段就可以让我按照你的想法行动吗？”
“行动？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不就是让我和其他班斗嘛。如果不是出于这个目的的话，你没理由让我继续留在这所学校。”
如果不利用他的话，龙园的存在不过是一个障碍。
因为选择退学的是他自己，让他走就好了，这么想倒是简单。
“不想再做下去了吗？你乐于和别人交战不是吗？”
“就算我打倒了B班和A班，留有你在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没有意义”，他说得很确定。
“什么啊，不过是失败了一次就这么灰心丧气？”
听到我这么说，龙园的眼中燃起了点点愤怒。
“要不然现在在这里我们打一架？要是你希望的话。”
“我说得有些过分了，原谅我。”
如果没有伊吹和石崎他们的事，估计他已经出手了。
这个男生不知道何为恐惧。
同时他也知道何为恐惧。
即使他被我打败了，但还是沉着冷静前来赴约。
他充分拥有着就算害怕但还是不停向前的勇气。
“我们说好了，今后再也不提天台上发生的事情。约定好今天这是最后一次，在此基础之上我们再谈别的。”
光凭口头约定龙园自然是不信的。
这不过是形式上的，一时安抚人的话。
“奇了怪了，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也不会有什么对我有好处的东西，我走了。”
龙园更加不快了，想结束这次的交谈。
“这可不一定。”
我制止想站起来走人的龙园。
他装作要起身回去，但这不过是为了引出我的话而使的小伎俩罢了。
他清楚可以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才一大清早来赴约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空着手回去。
龙园看都没看我，又重新坐下。
“我从现在开始所说的话，怎么想是你的自由。可是，你不觉得之前那种简单的战斗模式持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吗？”
我说话就像是在出谜语，龙园看样子有些焦躁不安，但是立刻问道：
“简单的战斗模式？”
“D班打败C班、B班，最后打败A班。然后堀北她们顺利升到A班。小说的话一定会这么写，还会很受欢迎。不过我们却完全没必要拘泥于这一形式。”
如果这是一部探险动作片的话，主角可能会由弱到强各个击败。
可是，这里是现实世界。战斗本就不分先后顺序。
先打A班或者先打B班都可以，和同是敌人的C班合作也不无可能。
“有意思的是，第三学期开始以后，A班会对B班下手。在A班集中力量攻击B班的时候在背后给其一击，可以一次性击败A班。”
这对龙园来说并非无益的事情。
“这个消息有多可靠？”
“嗯，信一半吧。”
需要考虑到坂柳只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
要是从性格方面看的话，她十有八九会这么做。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这可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可是，你们和B班约定了不做敌人不是吗？打A班倒是可以，可同时B班也就溃败了。那样的话一之濑就赢不了坂柳了。”
“胜负无所谓，我不打算出手。”
“也就是见死不救吗？”
“要是A班能打败一之濑的话倒是给我省事了。D班说不定能够不费力顺利地升到A班。而且坂柳有可能会制造出退学者，现在差不多也该知道出现退学者时的惩罚了。”
“真气人啊，你嘴上说着并不指望班级等级上升，不想引人注目，可背地里还是在行动。”
“我确实不想，不过周围的人自发的行动对我来说并无不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自动升到A班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里“周围的人”当然指的是A班、B班还有C班的龙园他们。
“你就什么都不做，静观事态变化吗？”
“我也有必须要处理的问题，毕竟我们班里有个麻烦的人物。”
龙园也很清楚这个人。
想都不用想，这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桔梗吗？对你来说她确实是挺麻烦的。从这个学校的组织形式来看，要是班级内部出现敌人的话行动可是相当受限。”
老实说，我想尽早解决掉这个眼前的麻烦。
无论是升到A班还是班级里出现退学者，这些事情现在都没必要那么在意。目前的问题是栉田将枪口瞄准了堀北。
经过天台一事以后，我已经不能再把原学生会长堀北学当作敌人。他恐怕也不会容忍自己在学期间，妹妹堀北铃音被逼退学吧。
我现在正避免我的学校生活出现什么不测。
“前几天栉田联系我了，问我什么时候下手。不巧的是当时我正忙着把你逼出来，就没搭理她。自从在测试中失败了以后，她就对铃音虎视眈眈，想让铃音退学想得不得了。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好好利用栉田的话，不也能够对我们班予以打击吗？”
“用来打击铃音或者D班的话，她倒是一块绝无仅有好材料。不过要想打败你这个对班里的事情并无兴趣的人的话，光是桔梗她一个人就太弱了。”
要想对付我的话，确实光凭栉田一个人是不够的。
“你打算怎么做？用药虽然可以暂时抑制住病情，但要是不把癌细胞完全切除掉，病是不可能好的。不仅如此还会侵蚀并转移到其他器官。”
结果就是器官全被腐蚀，气绝而亡。
“我已经有答案了，没必要再议论这件事。”
“哦？绫小路你让我听听，你打算如何完全控制住桔梗。”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事情能不能顺利按照你的期望展开，可能要依你的这个回答而定。”
龙园似乎乐在其中，微微笑了笑。
但是可能由于嘴角的疼痛，那笑容立马就消失了。
我感到有点冷了，长时间待在外面的话身体会被冻僵。
“D班在第三学期的时候会升到C班，但恐怕会再次回到D班。原因在于……我要让栉田桔梗退学。”
“哈哈哈哈哈！”
龙园无视疼痛，放声大笑。
“你真是个恐怖的人，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吗？在这所学校里，就算是虾兵蟹将，阻止你除去他们的麻烦制度数不胜数。即使如此你还是要让她退学？”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仅现在我手中并没有能让她退学的把柄，能否成功还要受下次考试内容的影响。
而且现在还有其他更令人担心的事情。
“绫小路你果然还是会这么做。”
“你觉得如何？就算我们不能成为伙伴至少也能合作一下，你不这么想吗？”
“呵呵，你计划让桔梗退学的事情确实是太搞笑了。另外我可不会听信你的花言巧语，轻易去攻击A班。”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
“别自以为是了。我要是与谁合作的话，首先就会除掉你。”
他鲜有地投向我这边的目光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他知道对方的恐怖，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睛依旧闪闪发光。
我们俩人目光交错。
“绫小路，你看样子是想强行利用我，可我并没有出战的打算。”
“好像是这样的。”
看来他决心已定，打算完全从舞台上消失。
或是打算在水下继续活动。
“龙园，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所考虑的增加个人点数的作战计划并不是不可行，但事实是其中尚有缺陷。能让一两个人胜出，可要想提高全班点数是不可能的。”
“是伊吹那个家伙泄露给你的？”
“她没有全部告诉我，只不过是问了我存够八亿点有没有可能。”
不难想象这是龙园翔要施行的计划。这所学校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个战略是没有胜算的。
据推算存八亿个人点数是不现实的。
我推测这不过是龙园想要自己一个人胜出，或者只是为了提升与自己关系好的人的点数，才在施行这个计划。
在天台上的时候，他放弃全部的个人点数是因为打算退学，而现在既然选择了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就要开始在暗地里收集点数了。
不过从伊吹的样子来看，龙园让人以为这个作战计划是要让全班同学升到A班。确实，要想得到别人的支持，口头上就要做好承诺保证，最后反悔就可以了，毕竟不会留下做过此约定的明确记录。
“还是说，你只是装成要存八亿点的样子？”
如果他只是在骗伊吹的话，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假如说，你现在手里的点数全部用尽了，还剩下和A班签订的契约，能够月入八十万点。要想存够让一个人升到A班的两千万点的话，还需要二十五个月，在毕业之前勉勉强强能达到。要是再加上每个月进入自己账户的个人点数，时间倒是还可以再缩短一些。你就别贪得无厌了。”
这样的话，根据制度，龙园翔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升到A班，顺利毕业。当然，此事以A班不破产为前提，还要避免不必要的支出，但也不是难事。
“绫小路你确实是既有头脑又有手段，不过离完美还远得很。”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龙园冷笑道。听他的口气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也就是说……是有办法存到八亿点的。
“你是说你有方法提高全班同学的点数吗，龙园？”
“听好了，一年到头流动的个人点数的数额庞大。除去退学者的话，每个年级有一百六十人，三个年级一共有四百八十人。假如每个月能从每个人榨取十万点的话，一个月就有四千八百万点。一个月榨取二十万以上的话，一亿点就到手了。”
持续八个月的话就有八亿点。达到目标点数并非不可能。
算起来容易，实行起来则很困难。相当于纸上谈兵。
就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量的个人点数真的流动起来的话学校也会加强监视。要是从全体学生那里成功榨取了一个月的量，充其量能拿到一亿点，八亿点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一亿点被认定为非正当取得的，不仅会被当即没收，还要接受惩罚。
绞尽脑汁，采用堂堂正正的方法的话能存多少点数呢。
班级全体成员的通力合作必不可少，如果将班级点数维持在高标准的一千点的话，一年相当于能存五千万点个人点数。
在特别考核中拔得头筹，顺利将点数存下来的话，大约有一千万点左右。也就是说一年大约能存六千万点。
即使是不浪费点数而且完美通过考核，最多也只能存这么多。
三年就是一亿八千万点，还不到两亿。这是一个班级最多能存到的点数了，实际上远远达不到这么多。
说现实点，能存到一亿五千万点就烧高香了。
虽然下了如此定论，但总觉得龙园所言是有一定根据的。
看着他的侧脸，这个想法掠过我的大脑。
“不见得存不够啊。”
这是龙园看准的战略。
而我没有看出来。
“我和你的手段虽然相似，但根本的思考方法不同。”
“我奉行的主义是尽可能不选胜算低的选项。”
“我估计你也是这样。不过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所考虑的方法。”
“嗯，本来觉得你的战略胜算是零，现在觉得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了。”
不过要想成功，还有几个必不可少的要素。
“先不说这个，绫小路……你为什么头上盖着雪。”
经过他的提醒，我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啊，没事。雪的触感让人心情很好，这很奇怪吗？”
在雪刚刚还在下个不停的时候，我觉得好玩，就待着一动不动，雪就积起来了。
从头到肩膀，手腕还有膝盖都残留着融化了一半的雪。
虽然感谢他提醒我，但我并没有将雪拂去。
反正雪不久也会融化。
既然如此，趁现在和这白雪亲密接触一下又何尝不可。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听了刚刚的话，我可是越来越觉得我们的利害关系一致了。”
“你不用光说这些好听的话，这其中的危险恶臭我也清楚。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面不改色地舍弃同伴。你会和背后互相捅刀子的人合作吗？”
“你要是有胆量的话，完全不必担心这个。被背叛虽然可怕，将计就计就可以了。就是这么回事儿，龙园。”
我并没有寻求相亲相爱的合作关系。
只要两者的利害关系一致了，就会衍生出最强大羁绊。
“既然如此，这样吧，绫小路。我最后再帮你事先疏通一下。”
“事先疏通一下？”
“具体要看第三学期以后的发展情况，恐怕我们C班，不对，D班会由金田和日和来指挥，最终决定权在他们手上。我会劝说他们攻击A班，且不对成为C班的你们出手。”
龙园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最后决定权都不在自己身上。
“听起来不错。”
虽说龙园退居幕后了，要是金田他们来攻击我们的话同样少不了麻烦。
特别是石崎和伊吹对我没有什么好印象，有可能会教唆班里向我们班挑战。
“但条件包括刚刚说好的事情，你们升到A班的时候能够接受我的要求的话，我可以帮你。”
“那你能暗中让椎名帮我吗？”
“不可能，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他们的头了。”
“也就是说，你不过是说上两句话……那这要求可就过分了。”
就算是以不来攻击我们班为条件，这桩买卖对我们来说也并不合适。
“你可不要觉得轻易就能使唤得动我，绫小路。”
从当初和葛城缔结契约就可以看出，龙园可以巧妙地打入敌人内部。
“我可以接受你的这个提议，但只能是口头上的约定，不能用书面形式呈现。”
“呵呵，你这个在暗地里活动的家伙居然也能提出这种要求来。不过，要是你出尔反尔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饶恕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你后悔万分。”
他的意思是到时候撕个鱼死网破。
“虽然有些多余，但你还需要再听我说一件事。就算是我们在这里秘密约定好了，少了你龙园，‘作战计划’也难以成立。”
成功的可能性从零上升到了百分之五，接下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手段和运气。
而具备这些东西的只有龙园。
“那我就不管了，怎么做就要看金田他们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说龙园只会做事先的准备工作。
这就是一直以来都用暴力和恐怖来支配C班的男生现在承担责任的方法。
但好歹他愿意做点什么。
“合作成立。”
我决定与龙园合作。
不论如何龙园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松操控的角色。
能够让他身居幕后，不出来捣乱就已经不错了。
不对，这件事情还不可疏忽大意。
“那就说到这里？你叫我出来的时候，话里的意思是有人想让我见见，我可不觉得一年级学生里有值得我见的人。”
“是啊，一年级里面可能并没有这种人物。”
“什么意思？”
“时间正好。”
可以看到计算好时间从远处走来的男生身影。
龙园也难隐看到那位来客时的惊讶。
那个男生向我们走来，正好停在了我和龙园的中间。
“居然是这个家伙？你说想让我见的人。”
我没有否定龙园的提问，看向那个男生。
“抱歉这么早把你叫出来。”
“没事，现在正是见面的好时间，选的地方也不错。”
在有限的学校用地中，选了一个地方。
在这里可以远远地看清左右来的人。
若是有其他人来了的话，他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们转身就走。
“你和原学生会长关系可真好呢，应该也帮了铃音的忙吧。”
想起了之前在天台上的事情，龙园轻笑道。他已经察觉到铃音是其妹妹了吗？还是暗地里调查了一下？
“我以为只有绫小路一个人，没想到龙园你也在。”
听这话，与其说他有些惊讶，倒不如说是为了慎重起见而确认了一下。
堀北哥哥看了一眼我头上的积雪，丝毫没有在意，开口说道：
“那就把龙园翔也看作你的合作伙伴，我直接说下去吧，磨磨蹭蹭的话可能会被别人看到。”
“等一下，你说谁是合作伙伴？”
“至少可以保证不是外敌。”
不能说是同伴、合作伙伴的话，这么说也可以。
“绫小路你还记得当时求我帮忙的时候做的约定？”
“嗯，帮你扳倒南云雅。”
“南云？新任学生会长吗？”
让龙园在场，是想告诉他堀北哥哥的想法。我私下里告诉他自然也是可以，但堀北哥哥亲口说更有说服力。
“原学生会长好像是不喜欢南云的做事方法。”
“原来如此，所以才打着利用绫小路来扳倒南云的算盘啊。早就听说二年级已经完全被南云支配了，看来只能利用一年级来对付他了。告诉我一件事堀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绫小路的？”
龙园直呼堀北哥哥的名字，而且态度也是高高在上的。
算了，我同样也是如此，没资格说别人。
“开学以后没多久，但你好像费了很大工夫才把他找出来的呢。”
不像是对龙园高高在上态度的反击，堀北哥哥淡淡地回答。
“呵呵，我可是很享受这个寻找的过程。”
“看样子你可是被整得很惨。”
堀北哥哥直接地嘲笑态度不佳的龙园。
龙园感受到了这一点，眼神变得狠毒。
“要是你觉得我实力一般的话，要不要我们现场比试一下？”
龙园一副“就算我受着伤也能打败你”的样子挑衅道。
“不用了，我没兴趣。”
堀北哥哥冷静回答。
“呵呵，就知道你不会上当。”
龙园用鼻子轻笑一声，打开翘着的二郎腿，双腿着地。
之后立刻，将雪踢向堀北哥哥的脸，要迷住他的眼睛。
在他被雪一时迷住双眼，摇摆不定的瞬间，龙园瞄准堀北哥哥的腹部猛出右拳。
堀北哥哥因为看不清，仅凭对攻击的预测进行了完美防御。
他一边向后退，一边不慌不忙地用中指扶好稍稍有些移位的眼镜鼻架。
“本来以为你只不过是个聪明的混蛋，没想到这么难对付啊。”
龙园对尽管受到了偷袭却成功防御了攻击的堀北哥哥不吝赞词。
“我应该说了我不想和你打架。”
“怎么了，不服的话我随时接招。难道说你不能反击一年级学生？”
“你真是得到了一个可靠的伙伴呢，绫小路。”
堀北哥哥拍掉衣服上沾着的雪和泥土。
“我也这么觉得。”
龙园依旧是那种和谁都要争个高下的态度。
“算了，我知道了你是个有一定能力的人，我挺欣赏你的，堀北‘学长’。”
龙园加上了敬称，这句话也可以被解读成挖苦。
“我也是一样的。虽然你并不适合学生会，但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被原学生会长这么夸奖，真是我的荣幸。”
龙园并没有认真听，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再和堀北哥哥争论。
两个人的舌战结束，堀北哥哥回归正题。
“我想让绫小路你做的，就是不计手段遵守并维护这所学校的秩序。把学生会长南云雅从那个位置逼下来，也可以是让他自己不去做或是阻止他去做那些欠考虑的事。你选择做起来容易的方法就可以。到了第三学期，南云的实权会变强，可能会正式开始采取行动。”
“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学生会有那么大的权力？”
“学生会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和其他学校如同摆设般的学生会不同，被给予了一定的权限。现在学校内发生什么问题的时候，也是由学生会来解决。你们两个人应该都知道这一点。”
须藤打架事件发生的时候，进行处理的不是老师，而是堀北哥哥率领的学生会。
“同时，学生会还有一部分制定特别考核内容的权力。今年一年级学生参与的无人岛生存考核就是以往届学生会的方案为中心制定而成的。”
也就是说，南云有可能会制定出和以往都不同的特别考核。
“他能把你们制造出来的无聊透顶的学校生活改造得更有趣，你应该欢迎才对啊。”
鼻子轻笑一声，龙园重新跷起了二郎腿。
“前提是他采取的是正确的方法。可是南云到目前为止已经使手段让好几个学生退学了。事实上，二年级里至今已出现了十七名退学者。据退学前的面谈，光是目前能确认和南云有关的就有一半以上。”
十七人，这绝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制造出了这么多的退学者，掌控整个年级对他来说恐怕也不是难事吧。”
既然如此，应该也存在阻止南云行动的势力。
可惜那些努力不敌南云，势力减弱，只得投降，被其吞并。
于是南云成功地控制住了整个二年级。
“他现在担任了学生会长，应该会把手伸向一年级和三年级。可以想到，明年的一年级新生也会受他的影响。”
放任不管的话，可不是出一二十个退学者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南云不是做得挺合理的嘛。那不过是十七个没有价值的人，所以才被退学的吧。”
“破坏了规则的人自然是要退学。但是，带领所有学生成功毕业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应该做的事情。”
“堀北学长您是想说，您在任的时候，没有一个学生退学吗？”
“这说到底也不过只是我的目标理想。至少，现在的一年级里还没有出现退学者。追求这个理想不见得是坏事吧。”
“所以呢，绫小路，你怎么看这个人的理想？”
“我理解有人以它为理想。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至少我和龙园不是会追求这种理想的人。”
“哈哈，没错。”
现在有这个资格的，只有B班的一之濑帆波。
“我当然不指望你们也能这么想，只要你们能阻止南云的行动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但如果那么容易解决的话，堀北哥哥也就不会来拜托我。
若是学生会还掌握相应实权的话，就更难阻止了。
要想不出现退学者，一年级学生只能拼尽全力不被考核内容与惩罚随意摆布。
“我要回去了，都听到了这么多秘密。”龙园对学生会的纠葛并无兴趣，“虽然是相当有意思的事情，但是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再见。”
看样子他对与我们的谈判是满意的，毫不迟疑地离开，向宿舍走去。
我对着龙园的背影说道：
“你接下来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这和你无关。说起来一个人才更合乎我的个性。”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踏雪而去了。
“绫小路，你让龙园听到这些，是为了把他拉到你的阵营里面吗？”
“可能是有这个打算吧……但我的主要目的是将他的兴趣从我身上转移走。”
让龙园知道，我一定不会参加一年级的班级等级之争。
让他认为我接下来只会对学生会采取行动，降低他再度对我发起攻击的可能性。
同样好战且能够成为他对手的坂柳更能让龙园乐在其中。
“不管怎么样，今后你可能会需要用到懂你的朋友。从这个角度来说，和你有过一战的龙园说不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朋友啊。”
算了，比起这个，现在必须要尽可能地获取更多信息。
和堀北哥哥的接触同龙园一样，不能够频繁进行。我想把握好每一次的机会。
“我几乎没有高年级学生的信息，你能提供给我吗？”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
堀北哥哥拿出手机，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以后，就立刻收到了短信。我一边看信息的内容，一边听堀北哥哥的说明。
“这些是学生会成员中除了南云以外还需要注意的人。担任副会长的二年B班的男生桐山，书记沟胁，还有另一个书记殿河。这两个书记是和南云从一开始就同甘共苦的原B班学生，也是极少数能向南云提意见的人。除此之外就是其他学生会成员。”
他认认真真地把像简历一样带照片的文件发了过来。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个班的学生。
以副会长为首，还有几个不属于现在A班的学生也在学生会花名册中。从这一点可以推测出南云控制能力之广。
这些信息十分珍贵。和其他年级的学生接触并不简单，特别是当涉及学生会长身边的人的时候，我也不能随意采取行动。
要想获得目前得到的这些信息，本来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
“清楚南云行动模式和性格的人只有和他一个年级的人。虽然我们通过学生会联系在了一起，我也并不完全了解南云这个人。”
要想打败南云实际上需要更多不可或缺的信息。比如他是怎样的性格，喜欢采取什么样的战略等等。这些都必须要掌握。
“关键的二年级学生都在南云的掌控下，这可就难办了。”
“没错……但是，二年级里有学生现在依旧以南云为敌。”
果然如我所料。
“名字是？”
“很遗憾，现阶段我还不能告诉你。要是被南云知道和我有联系的话，我无法保证那个学生的安全。”
“那个学生有可能作为叛徒被处分……也就是退学吗？”
“我在校期间也许可以采取保护措施，但等我毕业了以后那个人就没有后盾了。”
需要思考的是，堀北哥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为了将我和那个二年级学生联系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告诉那个人你是一年级学生中可以合作的人。”
我猜他也会这么做。
如果对方不能表明身份的话，就只能先由我报名字了。
就算视南云为敌人，他也已经是二年级学生了。要是考虑到明年以后的事情，我想尽量避免更多的人知道我的身份。
“要怎么做就看你的意思。”
一般来说，拒绝才是上上策。但是，要想不被更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只局限于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或者是只有绝不会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的学生知道的情况。
但是现在，坂柳和龙园都已经完全知晓。
特别是坂柳，连我出身于White Room都知道。
对坂柳来说我越是把这个当成秘密来守护，就给了她一个与我对抗的武器。就算现在拒绝了堀北哥哥的提案，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你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诉那个二年级的人。”
“你这个决断是正确的。”
“之后就要看你的话有没有分量了。”
就算告诉那个人我可以帮到忙，对人家来说我也不过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对方应该会很不安，要考虑考虑拜托低年级学生到底可不可靠。
“如果连我的话都不信的话，是不可能打倒南云的。”
“那就交给你了。”
“难以想象你答应得这么爽快。”
“因为之前你帮过我一次。”
当然了，那个人能相信我，在于我老老实实地按堀北哥哥的意思行事。
我只希望度过安安稳稳的每一天，自然是希望尽量不牵扯进学生会相关的事情里。先不说在堀北哥哥毕业之前都要被牵扯进去，现在还有一个让我在意的点。
他指望在他自己毕业以后，我依旧遵守约定，协助他打倒南云吗？
这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在考虑什么吗？”
“我毕业之后的事情吧。”
被他说中了。
“没想到这会由我自己说出口。考虑到以后的事情你最好还是隐藏你的身份。”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有点瘆得慌。”
“所以，你只用协助到我毕业为止即可。如果到那时，在校生的想法还没有发生变化的话，那就说明这所学校的发展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说这些之前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无法与南云抗衡怎么办？”
“我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一个我觉得做不到的人。”
堀北哥哥是相信我可以制止南云吗？
还是说就像赶猪上树一样，暂且先夸夸我呢？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个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我会想想对策，但是无法保证在你毕业前能有成效。”
“我知道。”
为什么这个人会一再拜托我这个底细不明的人呢？要想守护高等育成高中传统的话，应该选择依靠一个对此更有热情的人。
就算他作为原学生会长，以自己的学校为荣，这一情况也极其反常。
说起来，堀北哥哥即使发现了南云的异常，也并没有在早期采取行动，而是选择了静观事态变化。
他表示过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他可以对付南云，但理由还是有点牵强。
“我没有想过你会单单因为我帮过你一个小忙就按照我的意思行事。你应该从一开始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才接受了这个扳倒南云的计划吧？”
看来堀北哥哥连这个都已经知道了。
“虽说已经是原学生会长，你也还是有一定的权力……不对，是影响力。和你成为合作伙伴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我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堀北哥哥要坚持公平公正的立场，确实不会直接地偏袒我们。
只要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就有可能要面临许许多多的危险。但是，既然我们在私底下有联系，在重要时刻拜托他，就极有可能得到他的帮助。
建立好利害关系与伙伴关系，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你有要拜托我的事情的时候就直说，但不要对我有过度的期待。”
“我没有这个意思。说到底，只要你能在需要的时候最后帮我一把就可以。”
当然了，最好不要有需要的时候。
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个最后的一把助力。
“可以，打倒南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堀北哥哥毕业前都要对付这麻烦的事情，但另一方面，我也得到了万不得已时的一张王牌。
“顺便说一下，对付南云的策略我接下来会慢慢制定。但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想要向你确认一下，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用不用铃音是你的自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一年我和你妹妹在一个班里相处过来，觉得她是有一定才能的。你在她身边的时间更长，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吗？”
“才能，什么是才能？会不会学习？还是说有没有运动神经？”
看来他早就注意到了我在意的点。
“综合意义上的才能。堀北虽然也有不合格的地方，但总的来说是有能力的。”
“她不过是个差劲的妹妹。光是追着我的影子跑，还以追上我的影子为目标。”
他发泄出对此的不满。
可是，听他的意思……
“难道……问题在于她的目标是追上你的影子，而不是你？”
“要怎么解释就看你自己了。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对吧？”
“也许吧。”
我想我可能明白了堀北哥哥为什么要对妹妹如此严格。
“如果你妹妹要进入学生会，你会帮我一把吗？”
“我会尽可能帮你。”
仅是确认了这一点，我就抓住了一丝攻下南云的头绪。
“资料我已经拿到了，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了，接下来你就慢慢等待吧。”
“嗯，可以说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就要看你了。”
在给了我这过度的压力之后，堀北哥哥离开了。
1
结束和龙园还有堀北哥哥的交谈，我错开时间回到了宿舍。
我在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待到午后，上上网，看看书，消磨时间。
接下来要做的是给堀北发信息。
有了和堀北哥哥的约定，差不多可以和堀北商量让她进入学生会的事情了。
基本上都是独自行动的堀北，可能和我一样正闭门不出，看她的样子似乎也耐不住外面的寒冷。不过这话说得有些早了。
有事和你说。
我发过去的消息在几分钟后标上了已读。
好，打电话说？还是直接见面？
直接见面吧，现在可以吗？
我现在在咖啡店，你如果能来的话我等你。
和我原来料想的不同，堀北现在不在家。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还是早点把这些麻烦事解决了的好。
我现在就去。
回复以后，我拿起外套包住身体。
在宿舍大厅看到了池、山内还有须藤。
看样子他们是刚坐电梯下来，正要往外面走，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
我没有向他们打招呼，与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怎么搞的，健，圣诞节约会还是被堀北拒绝了？”
“烦死了，春树，你别管我。”
“我们事到如今还是要以单身狗身份结束这一年，好空虚啊。”
“切，我可不着急。铃音又没有男朋友，只不过是现在还对恋爱没有什么兴趣。我接下来不能焦躁，要慢慢来。”
看来须藤已经对堀北发起了恋爱攻势。
不过应该是被完全否决了。
但他不仅没有放弃，反而选择了一条踏踏实实慢慢追求的道路。
“你可真是一心一意。喂，宽治，今天要不要在卡拉OK通个宵？让我们尽情地歌唱孤独的圣诞颂歌。”
“啊，什……什么？”
“什么什么呀，我刚刚说今天在卡拉OK通个宵吧。”
“抱歉了春树，今天不行。”
“什么？不行是什么意思？你平安夜没有别的事吧？又没有女朋友。”
“那个，我还有好多其他事情。”
池明显有些不安，但并不打算说明无法去唱卡拉OK的理由。
“难道宽治你……”
须藤也感受到了这异样的氛围，追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并没有被逼问下去，池在否认之后直接道出了理由。
“我只不过是和朋友出去吃顿饭……”
池移开视线，小声地说。
连在身后听他们说话的我都明白了他口中的“朋友”并不是男生。
这时我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一幕。
“谁！你要和谁出去玩！快说！快说！”
山内已经丧失了理智，揪住池的衣领大叫。
“真……真不是什么大事。是……是篠原。”
“小圆……难道是我们班的，那个篠原？”
坦白了的池，轻轻地点头。
“为什么是篠原啊，你不是经常和那家伙吵起来吗？”
山田应该也和须藤一样抱有这个简单的疑问。这对组合出乎人的意料。
“所以说只不过是去吃个饭。我怎么会喜欢那种女生呢？只不过是因为之前她稍微有了点麻烦，我帮了一下忙，所以她想和我吃顿饭感谢一下我！”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时候不能感谢，那天可是平安夜！平安夜啊！”
“真的什么都没有！打死我都不会和那种女生交往的！”
“我可不信！我们跟踪他们吧健，跟踪跟踪！”
“喂，真别这么干。我可不想和篠原那种丑女传出绯闻。”
虽然池嘴上这么说，但看样子这两个人未必一定不能在一起。
池和篠原。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对蛮合适的情侣。
当然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来还只是未知数。
2
寒假，几乎所有的学生每天都会造访榉树购物中心。
我的目的地人潮拥挤，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客人都是女生，并不能很快地找到堀北。
在店里溜溜达达放眼寻找，终于看到了我要找的那个身影。
“我来了。”
“好快啊。”
和堀北打过招呼后，坐在她旁边的人也向我搭话：
“你好啊，绫小路同学。”
我居然碰上了她们这两个人在一起。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只有堀北和栉田两个人吗？我不禁怀疑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我将视线移向四周。
“没有其他人了。”
堀北像是特意对我的视线做出回复，淡淡地说道。
本以为平田也和此事有关联，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们是谁约的谁？”
栉田温柔地笑着听我的问题。
“是我，是我邀请了栉田。”
这和我心中所想不同。
不对，这也是有可能的。倒不如说是堀北最近正积极地想要解决和栉田的争端，恐怕她们今天聚在一起也和此事有关。
要是只有堀北在场的话，栉田会毫不客气地和她争吵，不过在这种公共场合她就必须披上虚假的外壳。说起来，堀北居然顺利地把她约出来了。
“对了堀北同学，你和须藤同学最近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你们是不是要一起过圣诞节呀？”
“怎么可能！”
掘北干脆且果断地否认。
“是吗？须藤同学没来邀请你吗？”
“这和今天要说的事情没有关系对吧？”
栉田想借着我的到来改变一下话题，但不料被堀北无视了。
本就态度强硬的堀北，凭借着赢得了考试的优越性，以及现在俩人身处引人注目的咖啡厅这两点，毫不客气地向栉田这一铜墙铁壁发起进攻。
“绫小路同学，你还想站到什么时候？既然有话要和我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话里的意思是，现在她正忙着处理栉田的事情。
这对堀北来说是一个珍贵的机会。
“抱歉，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下次再说。”
很明显现在这个场合并不需要我的存在，我决定走人。
但就在这一瞬间，栉田意识到我的存在对她是有利的。
“没关系的，堀北同学。让绫小路同学也和我们一起喝茶吧。”
她堵住了我的回头路。
可堀北一言不发，我无法坦然地坐下来。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
我回复道，决定立刻离开。
“等一下，我就在这里听。”
“不了，这和你们要说的事情完全没关系。”
我不希望让栉田听到不必要的信息。
最近告诉了许多人我正在考虑的事情，但单单这次若是让栉田听到的话，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不仅如此，还有可能招来祸端。
“难道你是不想让栉田同学听到吗？”
堀北尖锐地指出这一点。
“是这样吗，绫小路同学？”
栉田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难过。
我自然是打算立刻否认的。
可是堀北就好像要阻止我一样，拐弯抹角地说道：
“不好意思，她也是我们班里的一员，没必要向她隐瞒。”
“并非如此，我要说的事情和班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只和堀北你个人有关。”
“这样啊，那就更没关系了。和我有关对吧？那就在这儿说。”
“我拒绝。”
“那今天你打算在这里说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再听。”
堀北的态度已经相当坚决了。
不加以隐瞒，是她和栉田改善关系的其中一步。
栉田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是笑容满面的。
就算D班被栉田坑过很多次，但只要看到她的笑容，就会想试着相信她“这次一定”不会背叛。虽说我也可以随便扯点理由让掘北接受……
不过我可不认为戒备心极强的堀北以后还会接受我现在打算说的提案。
“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嗯，说吧。”
“你打不打算加入学生会？”
容不得后悔了。不知道堀北会不会接受，我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对不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她在揣摩我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为什么这么问？”
“想顺便说说这个事。”
“好，你继续。”
“这样好吗，堀北同学？”
插话的是栉田。
“什么好不好？”
“说到学生会的话，应该是和你哥哥有关的事情吧？让我听到可以吗？”
“你从初中开始就知道我和哥哥的事情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在意了。”
堀北让哥哥当证人也和栉田知道他们兄妹的关系有关。没有藏着掖着的东西才能发挥出其效力。
这事两三句说不完，我决定坐在她们俩人旁边。
“有个人很希望你加入学生会。”
“有个人？”
“你哥哥。”
说实话，我并不是受了堀北哥哥之托才来劝她加入学生会的。她哥哥只是告诉我要不要利用堀北随我的便。不过，要想让堀北听话就得把她哥哥搬出来。
“为什么哥哥要我加入学生会呢？这不可能。”
堀北有些不信，否认道。
“我没有骗你。”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哥哥应该会直接和我说，为什么要通过你来告诉我呢？”
“你觉得你哥哥会直接和你说？”
“不觉得。说到底，他叫我加入学生会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也就是说，堀北从一开始就没信我的话。
兄妹关系如此僵硬，使她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过，现在栉田在场，我不能再透露更多真实情况。到了第三学期，她就会知道龙园失势，到时候会更加确信我在暗中活动。
那样的话事情就更加麻烦了。就算她早晚会知道，也没必要让她现在就知晓。
“我没工夫听你撒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撒谎。你不信的话直接和本人确认不就行了？”
让我的谎言变成事实。
“你真有底气……”
“你不是在怀疑我吗？那你联系一下你哥哥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哥哥的联系方式？”
“我不知道，你这个当妹妹的不应该知道吗？”
“我不知道。”
“要不要联系一下橘学姐？”
“橘，是当哥哥书记的那个人？”
“嗯，我和橘学姐说过几次话，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不愧是栉田，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交到朋友。
“我真的打电话确认了啊绫小路，要是你骗我的话有你好看。”
“随你的便。”
反正堀北哥哥知道我的计划，应该会帮我圆这个谎，把堀北要确认的内容全部粉饰成事实。
“谢谢学姐。好的，再见。”
栉田挂了电话后，立马操作手机，紧接着堀北的手机响了。看样子是顺利打听到堀北哥哥的电话以后，转发给了堀北。
“谢谢你，栉田。”
“不客气。”
虽说周围有其他人，使她不得不这么做，但是对堀北做出这么温柔回应，她应该也忍得很辛苦吧。栉田没有表露出一点不满，确实厉害。堀北看向手机屏幕。
本以为她会立刻拨打电话，可她的手一动不动，只是握着手机。
“呼……”
她长叹了一口气，不对，是深呼吸。
只不过是给家人打个电话，居然这么紧张，实在是少见。
“如果是假的……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用警告我这么多遍。”
堀北还在犹豫。
她既不觉得哥哥会叫自己加入学生会，又看我信心满满不像是在撒谎。既觉得我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又觉得有可能是真的。要是能不打给哥哥，就能确认我的话的真实性就好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无法相信我的堀北下定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她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了数秒。
对方会不会接电话呢，我能感受到堀北的紧张程度升级了。
“啊，那个，是……是我。堀北铃音。”
就好像电话那头是外人一样。
“我询问了橘学姐您的联系方式，给……给哥哥您打了这个电话。”
堀北一边向我们展现出平时罕见的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本人应该也不想让我们看到），一边询问她哥哥这件事情。
接着，她应该被告知了我所说的全为事实。
“好的，谢谢。再见。”
通话结束，她停顿休息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瞪向我。
“是真的对吧？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瞪着我？”
“我哥哥为什么要找你当传话筒呢？这说不通。”
这倒是真的。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堀北你要加入学生会吗？”
“不，我不加入。”
“等一下，你哥哥叫你加入了吧？”
“哥哥告诉我，加入学生会对我有好处。可是……我并不这么觉得。”
就算是自己深信不疑的哥哥所期望的事情，堀北也并不打算按部就班地接受。
既然如此，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
该停止给栉田更多不必要的信息了。
“知道了。暂且这样，下次再说。”
“还有再说的必要吗？不过是浪费时间。”
“也许吧。”
堀北也察觉到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并没有加以挽留。现在重要的是找机会下次再谈。
栉田在场，不能再说更多了。
“绫小路同学再见。”
栉田温柔地向我告别，我却感受到了这其中不寻常的意味。
3
现在是晚上十点。
平安夜在悄然流逝。
我没有和男性朋友聚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实况转播东京街景，传递出清一色的圣诞氛围。我试着换到别的频道，但无一例外都是和圣诞节相关的节目。比如说送给女生的礼物排行榜（是不是有点迟了），小孩子喜欢的圣诞礼物排行榜（果然还是觉得有点迟）什么的，并没有找到有意思的节目。
我关掉电视，打开了电脑。
想看看什么和圣诞节无关的消息，浏览着目前发布的新闻报道、事故、社会事件，还有运动员海外比赛的好消息等等。虽说现在是圣诞节，但一天又一天，时间的流逝并没有任何变化。
门铃响了，并不是有人按了一楼大厅的通话器，而是有人直接按了我房间的门铃。
“稍等一下。”
我一边走向玄关一边回复。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我清楚了来访者的身份。
“晚……晚……晚上好。”
这是已经非常熟悉的，同班同学的声音。
我打开门锁，开了门。
“清……清隆同学！”
“怎么了，爱里？这么晚来找我。”
指针已经走过了十点，但看她的打扮像是刚刚回到宿舍。
“你玩到现在了啊，不过不是明天才聚会吗？”
“嗯，今天我是和波瑠加两个人从白天一直玩到了现在。”
“这样啊。”
她们会合是在上午的话，到现在差不多玩了半天。
“开心吗？”
“有点累了，但是很开心。”
“那就好。”
看来我已经没有必要每次都为她担心了，至少她和我们小团体的人在一起的话就没有事，明天应该也会玩得开心。
“听波瑠加说明天你有事不能来……”
对了，我告诉了波瑠加这件事。
她说自己会处理好的，应该也和她们俩人今天出去玩有关。
“我有点别的事情，没办法参加了，抱歉。”
“不不，完全没有关系的。本来是想明天给你的……”
爱里伸出双手。
递给我一个系着简单可爱的红色蝴蝶结的小包裹。
“这个……请你收下。”
看来她给我准备了圣诞礼物。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嗯！我……我给大家都准备了。”
她这么说的话我就比较容易收下了。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物。
然后该怎么做。
是现在就打开确认里面的东西好呢？还是等爱里回去以后再看好呢？
在我纠结万分的时候，爱里扭扭捏捏地说道：
“现在就可以打开哦。”
既然如此，那我就按她说的做吧。我打开包裹，里面装的是看上去很暖和的手套。
“之前看清隆同学好像挺需要手套的，就买了……你还没有，对吧？”
“想买来着，但还没有买。谢谢你，爱里。”
“哈哈哈，那就好。”
这双是我一直拖着没买的手套，蓝色基础款。比那些花花哨哨的要好用得多。
我立刻上手戴了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副手套，不过我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我套上左手，再套上右手，出剪刀石头布试了试。爱里高兴地看着。
“怎……怎么样？”
“正合适，还很暖和。”
“那就好。”
我并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喜好，不过要是我自己去店里买的话，也会买这种样式的手套。
“这么晚打扰你了，晚安，清隆同学。”
爱里应该是觉得再待下去不太好，转身走了。不过对我来说，留下来喝杯茶再走也没什么，但毕竟已经夜深了。
平安夜让女生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估计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我目送爱里走向电梯，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轻轻摆手，坐上了电梯。
目送她走后，我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什么时候回她礼比较好呢？”
情人节回礼是在白色情人节，这我倒是知道。不过圣诞节回礼是在什么时候呢？
看来要查一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