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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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到此结束,希望你们在寒假里也能够保持作为这个学校学生的自觉,有分寸地度过每一天。”
我将坂上那无意义的叮嘱当作耳旁风,拿出了手机。
该下手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今天是第二学期的结业式,所有事情都会在中午之前全部结束,然后放假。
没有社团活动,学校也会催促学生早些回家。
也就是说校内几乎不会有学生。
“已经将能排除的学生都排除掉了,现在还剩下尚有可能性的近十人啊。”
其中有几个人我连话都没有说过,但这也没办法。
最好是能不利用轻井泽就找到X,但现在一点关于X的线索都没有。
“算了,这样反而增加了些趣味。”
说实话,我现在有了一定的目标,不过现在去缩小目标把X找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还是把脑袋放空,等X自己送上门来要更加刺激有趣。
我在Paper Shuffle之后采取了一个行动。
动员C班里听我指挥的学生,去盯住那些需要注意的D班学生。
但我并没有打算靠这个方法找出真正的X。
监视的对象范围说到底也只是像须藤和三宅那样的小混混,或者是像平田那样担心问题扩大的保守派。
即便如此,D班的人如我所料察觉到了我的行动中蕴藏的危机。而须藤,因为他实在是太不聪明了,只能费功夫直接上前去挑衅他。
总之关键在于使X时刻意识到自己在被我“盯着”。
那个家伙应该在战战兢兢地度过这每一天吧。
被“可能会被知晓真实身份”的恐惧所支配。
一直以来那个家伙都以铃音为掩护,固执地隐藏着自己。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害怕自己暗中操纵D班的事情败露。
既然如此,那我就慢慢紧逼。
X不可能不感到害怕。
而且还有一点,我特意告知X我已将矛头指向轻井泽的事情,但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那个家伙这两周左右应该已经由于持续的高度紧张状态而伤神。他一定会不停想着该怎么和轻井泽接触,怎么打探出消息,每日询问作为自己要害的轻井泽事情的发展状况,是否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有在寻找他的我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这比想象中还要让人疲惫并引起内心的混乱。
无法正常判断自己被抓住了多少马脚而疑神疑鬼。
而今天——就成了抓住陷入恐惧中X最佳的日子。
仅过去了几分钟,班上近半数的学生已经踏上了归程。
教室里的表走得要比往常慢。
学生们一个个离开了学校。
“哈哈哈……”
我感到自己的内心兴奋不已。
感受到了这几年来都未曾感受过的高涨情绪。
想起了几天前伊吹问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冒险找出X。
伊吹说就算找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确实,搞清楚是谁了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感叹一下:啊,是你啊。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这仅限于X是个普通家伙的场合。
一直以来,我接连制定了几个策略和D班一争高下。
就算我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X是一个和我有着相似思考方式的人。
而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遇到第二个。
想要找出这个人的强烈兴趣驱使我走到这步。
知道X的真实身份后,和X面对面的时候,我自身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我想知道那时我又会开始寻求什么。
能见到让我兴奋的X。
如同初恋一般,使我心潮澎湃。
为此我无论什么手段都会尝试。
今早向X发去的邮件有了对方已查收的通知,无疑,X已经收到信息了。
“龙园。”
椎名日和来到我的身边,向一动不动的我搭话。
“怎么了?”
“今天大家都相当紧张呢。”
她一边说,一边向四周望去。
只剩下了几个平常就伴我左右的家伙。
“你接下来是打算做什么吗?”
“是和这几个月以来一直让我兴奋不已的人会面,你也来吗?”
“不用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说完,她继续补充道:
“真的一定要穷追不舍吗?”
“啊?”
“没事,这由班级领导者龙园你来决定。”
日和主动给我们两人的对话画上句号,迈步走开。
“我会待在图书室里,有什么麻烦事情的话请联系我。”
“这件事你帮不上忙。”
“这样啊,那祝你寒假愉快。”
日和的情绪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按照自己的语速淡淡说完后离开了。
她脑袋聪明,但讨厌纷争。
本以为能够派上用场,但她作为我的棋子果然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还是服从我的命令、跟随我行动的这些家伙要更加好用。
他们陆陆续续收拾完毕,聚集了过来。
“到时间了,龙园老大。”
石崎紧张兮兮地说道。
“真是让人相当期待。”
我让石崎拿着包,里面装着这次行动不可或缺的东西。
伊吹和阿尔伯特也在。
不需要很多人一起去。
只要最低限度人数的人,以及嘴严的人。
因为接下来的行动并不怎么符合这所注重礼仪规范学校的规定。
1
班会结束三十分钟后,进入寒假的学校基本上就空了。和暑假相同,学生们齐齐离开了学校。
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会注意。
“这是……要去哪儿?差不多该告诉我们要做什么了吧。”
这次的计划没有告诉包括伊吹在内的任何人。
伊吹只知道我指挥石崎他们盯着D班的人。
结果他们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我去找高圆寺真正的意图。
我没有向外界透露一点风声的原因在于无法消除C班内还潜伏有像真锅那样的间谍的可能性。X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应该竭尽所能,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所以为了成功将X逼出来,我把大戏隐瞒到了现在。
“伊吹你想知道吗?”
“我和你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也会害得我不得安宁,提心吊胆的。”
石崎也颇想知道我的真实心意,凑了上来。
“你还记得轻井泽吧?真锅她们会被X用作间谍的原因就在于她。”
“D班那个啰啰嗦嗦的女生?这我还是知道的。”
伊吹在无人岛考核时潜入D班,应该很清楚D班里的人物。
“我今天给她发了邮件,把她叫到天台。邮箱地址是从一个和轻井泽有过交流的女生那里弄到手的,当然了,我让轻井泽知道了是我发的邮件。”
有交流的女生……我特意没有说出她的名字,现在还没有必要把“栉田桔梗”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嗯?天台?你叫她来,她会来吗?”
“她一定会来的,我在邮件上写了,如果她不来的话我就将她的过去暴露。”
要是她过去遭受过校园暴力的这种惨事被人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引起大骚动。
轻井泽想到现在的地位有可能不保,就只能做好思想准备,前来赴约。
“就算她来了,你觉得就能打探出X的真实身份吗?”
“一般是不会说的吧。”
X应该向轻井泽约定了会保护她免遭包括真锅在内的敌人的威胁。
“我也给X发了邮件,内容是:我今天会把轻井泽叫出来,逼问她X你的真实身份,而且不计任何手段。这下不光是轻井泽,同时也威胁了X。”
“可是……你的威胁邮件发给了轻井泽对吧?要是她把邮件内容给学校看了怎么办,X是有可能出这种点子的。”
伊吹如挑衅一般瞪向我。
“不会的,她要是这么做了,我就会直接暴露她的过去,不管轻井泽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她都无法和我们对抗。”
轻井泽或者X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接来见我,让我不要采取那个终极手段。
“最差的情况就是两人谁都不出现,不过那样的话,就有轻井泽的好戏看了。”
“X不会为了轻井泽冒这个险吧……”
“并非如此,击溃了轻井泽就意味着灭掉了X手下的一枚棋子,那个家伙好像利用轻井泽做了不少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X为了保护轻井泽确实威胁了真锅她们……”
我也是在最近才意识到轻井泽是X手下的棋子。
我是因为在Paper Shuffle的时候注意到了疑点,这才顺藤摸瓜搞懂的。
“哈哈哈,真是让人期待呀。说不准X会不会来,但是害怕自己的过去被人知晓的轻井泽绝对会出现。”
“就算照你说的轻井泽出现了……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如果她坚持不说出X的信息呢?”
伊吹和石崎都颇为在意这一点……
“听真锅说,轻井泽过去遭受了相当严重的霸凌,而这种有过残酷经历的人,当再次被置于相似环境下的话会丧失理性。那么,我们就再现一下那种状况如何?好好地招待招待她,直到她把X的身份说出来。”
“不会吧……你要我们对轻井泽做什么?这可不是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事情。”
“不能这样吧,龙园大哥,须藤的那个时候就惹了麻烦,现在还要几个人欺负一个女生……而且天台上是有监控的!”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也想好了对策。”
登上去往天台的台阶,我回头看向身后犹犹豫豫的伊吹和石崎。
“不想做的话,现在逃走也可以。”
“怎……怎么会逃走呢?我跟着龙园大哥您。”
“你呢,伊吹?”
“要看你接下来的对策了,觉得危险的时候我就退出。”
毕竟她也早就在意起X的事情了。
我在通向天台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命令伊吹等在此等待时机并从石崎那里接过了书包。
将需要的道具拿出来以后,我再次把书包递给了石崎。
“那是……”
“等着。”
我一个人打开了天台的大门。
终年开放天台的学校并不多见,但这所学校也是有其能开放的理由的。
不光有结实的栅栏,还安装了监控。只要发生危险行为,就会被记录下来。
当然,一般老老实实地使用天台即可,不过这里没什么人气,一年到头都没多少人来。这所学校里有着无数像咖啡店还有商场那样的人气场所,特意到这里来的估计只有我这样的人了。
不过这里的监控有限。
只在进到天台这侧门的上方有一个。
在很少有死角的天台,设置一个确实就够了,但反过来说,只要这台机器不起作用了,就说不上什么监视不监视的了。
站在监控正下方,我直视镜头。
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喷罐拿在手上,对着监视天台情况的监控喷射。
天台上的监控和教学楼里的一样为耐攻击性监视器,强力聚碳酸酯的镜头保护罩加上钢铁骨架,使其能够承受住破坏行为。但是,能让监控失效的并不限于暴力破坏,一个喷罐就够了。
喷雾迅速附着在镜头保护罩上,将其视野染成一片昏暗。
能承受住再强劲打击的监视器都不起效果了。
“这下就不存在会被人监视的问题了。”
我已经提前调查好了学校的监控体制。
设置在校内的几百台监控中,在实时监控下的只限于几个主要的场所,所以不可能立刻注意到异常状况。
我之前也在其他地方,像这样把监控涂黑过,然后主动向班主任坂上坦白,接受了惩罚。只不过是被扣除了作为监控修理清扫费的点数,然后被警告了而已。同时那个时候我也知道监控并不是被一直盯着。
特别是像今天,几乎所有学生已经踏上了归程,学校的警戒就更薄弱了。
“阿尔伯特,你就在下面等着,轻井泽来的时候让她通过就行了。要是什么不速之客……老师什么的来了的话立刻电话联系我。”
阿尔伯特静静地点了点头,走下了台阶。
以防万一还是找个人盯着点,要是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能加以应对。
“你把监控涂黑……不会被惩罚吗?”
“不过是个恶作剧,不会有什么严厉惩罚的。”
“要是轻井泽能如你所料前来就好了。”
“会来的,这对她来说可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她是做不到置若罔闻的。”
现在只需要等待约定时刻的到来。
2
快到下午两点,天台的门被打开了,那里出现了一个学生的身影。
吹着冷风,身体稍稍僵直的今日主角。
“哈哈哈,你果然来了轻井泽。”
我把手机关掉,放到口袋里。
伊吹和石崎有些紧张,将身体转向轻井泽那面。
“……你今天早上给我发的邮件,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没必要问这个了吧,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才来的。”
我给她发的邮件内容是这样的:
我已经从真锅那里知道了你的过去,下课后一个人到天台上来,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明天有关你过去的谣言就会在全校传开。
轻井泽只要看到真锅的名字应该就懂了是什么事情。
“你应该按照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来了吧?不对,你也只能这么做,因为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过去。”
她有可能只把自己现在陷入了困境的事情慌忙通知了知晓其秘密的X,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就像是我刚刚告诉伊吹的,我已经给X发了邮件。
今天会对轻井泽处刑,逼问X你的真实身份。
不管轻井泽有没有向他求助,我都会这么做。
“不过你果然还是一个人来了啊。”
“是你说要我一个人来不是吗?”
“哈哈哈,是啊。”
一直以来都在竭力隐藏自己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就出现。
轻井泽也不能向X以外的人求助。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行动都受到了极大程度的限制。
“喂,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天气这么冷,你能不能快点把话说完,我好离开。”
轻井泽拿手掌摩擦自己的双臂,做出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但这已是无用功。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呢?你不应该直接无视掉邮件吗?”
“那是因为……不想让你到处去说一些无根无据的东西。”
轻井泽极力装作平静,不过我当然明白那只是她的伪装。
“无根无据的谣言?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清楚你原本是个校园暴力受害者。”
“唔……”
就算再怎么想隐藏,当被触及真相的时候,态度上是藏不住的。
“被真锅她们知道就说明你气数已尽了,你现在应该很恨没能顺利处理掉这件事的自己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威胁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打发一下时间?”
与我的气定神闲相比,轻井泽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立刻到学校告发你。”
“喂喂,你就是因为做不到,才一个人来的吧?因为没办法向任何人求助。”
“龙园,这么自信真的好吗?对方有可能制定了什么计策。”
伊吹怀疑轻井泽一个人出现在天台此事背后是有什么阴谋。
“她只能求助于X,我们没必要过分担心。就算是她把和我的对话录了音,或者是拍下来了,那种东西也没什么用,毕竟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过去被人知晓。只要我们还没有把那件事泄露出去,她就只能乖乖听话放弃抵抗。”
“可是……”
“够了,别说了。”
我知道伊吹想说什么。
真锅她们被抓住了霸凌轻井泽的把柄,进而被威胁了,无奈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轻井泽,并且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除此之外还被X利用,把C班的消息泄露了出去,真是自作自受。
所以伊吹担心这次我们也会被抓住把柄,进而被威胁。
但那是不可能的。
知晓“轻井泽被霸凌的过去”。
只要掌握了这个武器的使用方法,就无须再担心其他事情了。
在这种情况下,将我们逼入绝境就意味着将轻井泽逼入绝境。
不过这和危险互为表里也是事实,是一把双刃剑。
只是暴露了轻井泽的过去的话,是没有必要来威胁我们的。
利用现有的信息大做文章,倒是说不定可以得到一定的效果。
但是暴露就暴露了,这把双刃剑就派不上用场了。
轻井泽阵亡,我们还是找不到X。
我所期望的就是将隐藏在轻井泽身后的家伙引出来。
既然今天已经采取了行动,再不找出X 可不行。
为此有必要知晓轻井泽和X 的关系深浅。
“不用再兜圈子了,你也想早点走对吧。把藏在你身后的那个家伙的名字说出来,只要你说了,关于你的过去我保证不泄露一个字。”
“我听……听不懂你的话。”
轻井泽明显更加动摇了。
轻井泽已经知道了我正在寻找D班的幕后人。
但她应该没有想过我会知道她和X有关联。
“你被真锅她们欺负的时候,是X帮了你对吧?”
“啊?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再掩饰也没有什么用了,我手里可是有几个证据。”
“证据?”
看来轻井泽从X那里了解到的具体情况要比我想象中的少。
就让我慢慢地、不出错地、一步一步逼她把X招出来。
“你觉得你身后的X是怎么把你从真锅她们手中救下来的?”
“不知道,我没有被欺负过,而且X又是谁……”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承认的话我就先把结论告诉你吧。”
看来不这样的话,轻井泽是不会说实话的。
“X抓住了真锅她们的弱点,如果不希望欺负你的事情被暴露出去的话就最好老老实实的,她们就这么被封住了口。”
轻井泽一言不发,只是怒视着我。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X是怎么封口的了。”
“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不用靠语言,你的眼睛就已经出卖你了。”
我接着说道:
“到此为止还只是老套的剧情,但X可不善罢甘休,在体育祭的时候还让真锅出卖了我,对不对?当间谍提供情报,威胁她们不照做的话就公开霸凌事件。”
“那是什么?从刚刚开始我真的听不懂你说的话……”
“你没在撒谎?好像体育祭的事情真的是第一次听说呢。”
难道,轻井泽自己也不知道X是谁?
如果一直是用免费邮箱交流,指示行动……
不对,轻井泽不太可能会听从没见过面、不知道来历的人的命令。
说起来,如果真的不知道的话,一定程度上承认自己和X 的关系,然后坦白自己不知道X的真实身份,这样对轻井泽来说更轻松。
一直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一定会有让她选择这么做的理由。
“我想知道的只是攻击我的X的真实身份,对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你不觉得老老实实把X的身份告诉我,对你来说是种更好的选择吗?”
“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里真的很冷欸……”
她可能没有打算久留,穿得非常少。
“确实是挺冷的,所以你不想早点说出来然后赶紧回去吗?”
“我没有话要和你说。”
“这样啊,你硬要包庇X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那就把你的过去全都说出去好了。”
“……”
现在的情况对轻井泽来说可谓四面楚歌。
受到攻击时只能选择沉默。
不管选择哪个选项都是在树敌。
再怎么考虑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不用再浪费脑细胞了,没用的,现在的情况不是靠你想想就能解决的。很明显,你能做的选择是有限的,而其中最正确的就是把你背后的人的名字说出来,仅此而已。”
这样的话,至少轻井泽可以守住她的秘密。
在形势危急的现在,除了放弃X 没有其他自救的方法。
“如果……如果就像你所说的我背后有谁的话,也没有办法保证我在这里说的人就是那个X吧,你能确认是真是假?”
石崎也有些在意这点,未经允许就插话进来:
“龙园大哥,确实如她说的,我们没有办法确认真假……”
现在这个笨蛋插话进来,只能是给轻井泽找出路。
我用眼神和动作示意石崎闭嘴。
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的石崎,充满歉意地乖乖闭上了嘴。
“要是知道你撒了谎,那就把你的过去公之于众,我这么说如何?”
“那……”
“你能做的只有和盘托出。”
轻井泽眼角上扬,强硬地反驳道:
“我又不是傻子,不管我现在要说实话还是假话,你早晚有一天还会来威胁我。事事被你利用,恕我实难从命。”
“哈哈哈,确实啊,就像真锅她们被X利用的那样,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我不会再利用你,所以你要怎么做?”
“我不说有,也不说没有,更不随便说一个名字,也就是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回答你的。”
轻井泽认定沉默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不能说这个选择不佳,但它实在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沉默的话我就说出你的过去,这么说如何?”
“你觉得我的身后藏着一个人,但无法确定是谁,所以才来找我。我不认为你会轻易把这个机会放弃掉。”
“原来如此,在问出答案之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话,你就没有再开口的理由了,这可能会耽误我找到X。”
没错,轻井泽把眼神转向别处。
“对我来说,就算是从你嘴巴里打听不到X的事情也没关系,只要花时间慢慢找就可以了,你没有想到我接下来还有数不清的机会可以找出X吧。”
“意思就是你接下来还会有行动对吧?可是X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你寻找的话,开始留心不要轻易被你找到,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脑子转得很快,而且能言善辩。
如果X的思考方式和我相似的话,那么应该是结合了轻井泽在D班里建立起来的较高地位,认识到了她的利用价值才帮的她。X善于利用别人,那么也可以不眨眼地放弃掉她。
X虽是为了让D班显露头角才在暗中行动的,但是没有办法排除其优先考虑暂时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性。
如果我轻易地把霸凌的问题泄露出去的话,就像轻井泽所说的,X有可能从此藏得更深。
万一X完全藏起来了,那我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
“你是因为想好了自保手段才一个人来的啊。”
轻井泽不会什么都不考虑就孤身前来。
还有可能是X 的出谋划策……这就说不准了。
“你懂了?不觉得现在乖乖让我回去才是最好的?”
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邮件。
给X 发的邮件也白发了吗?
我现在彻底明白了X的狐狸尾巴不会这么轻易地露出来。
那么就做好冒风险的觉悟,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计划吧。
“关键在于让你把X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就行了不是吗?你十有八九是知道的,既然如此让你现在就说出来才是最佳的选择。”
X,是你不仁不义,在选择救轻井泽还是隐藏自己之间选择了后者。
“威胁都不起作用,该怎么要她开口?”
“这还用说吗,从古代开始,要想让人开口当然是要拷问了。”
“龙园大哥,真要……”
“伊吹,抓住她。”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来不就行了。”
对接下要做的事情并无兴趣的伊吹不听我的指示。
“抓住她。”

“我不参与,怎么想这都是一场危险至极的赌注。”
“连续行动失败然后退出,你也太丢人了吧伊吹,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让我再次信任你。”
我猛地抓住伊吹的手腕。
“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你放心吧,不要有顾虑,抓住她。”
“切……”
她不情不愿地接近轻井泽。
“你……你要干什么?”
“我也是迫不得已,抱歉了。”
伊吹说完迅速转到轻井泽的身后,控制住她的双臂。
“好疼!”
轻井泽发出悲鸣。
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伊吹还是将轻井泽的抵抗悉数压制下来。
被有过格斗经验的伊吹这么架住,轻井泽完全无法反抗。
“石崎你去打水,先打两桶来,楼下的卫生间这个时间段没有人用,男厕里有两个打扫用的水桶。”
“欸?打水做什么?”
“连你也要反抗我的命令吗?”
“怎么……怎么会,我马上去。”
石崎前倾着身子从伊吹身边跑过,慌慌张张,踉踉跄跄。
“在石崎回来之前,我们先聊一聊,活跃一下气氛怎么样?”
“不要!快把我放开!”
轻井泽拼命挣扎,但无奈还是逃脱不了伊吹的束缚。
控制住她的身体并不是为了不让她逃走,而是为了增加她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轻井泽可能是预感到了,拼命抵抗,做最后的挣扎。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小心我告发你。”
“哈哈哈呵,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狠话,你以为X这次也会保护你吗?”
不管被问多少次都是一样的,轻井泽坚决不承认X的存在。
“让你听听我的推测,你和暗中操纵D班的X约定了他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对不对?”
轻井泽的眼神有些游离,有些事情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说不通了,就凭你这种连其他班的女生都讨厌的强硬性格,不光是真锅她们,可能还会被别的人盯上。”
伊吹的视线从轻井泽移到了我身上。
“你应该每天都担心得不得了,害怕那些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会把你的过去泄露出去。然而,直到今天都没有更多的人知道,也没有人来欺负你,这是为什么?只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为你撑腰。”
“那个人是X吗?”
伊吹问道。
“现在是,不过……恐怕最初并非如此。X应该是在真锅她们和轻井泽接触了以后才知道真相的。我猜想……你让平田当你的男朋友就是为了拿他当护身符吧。”
轻井泽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这样的。”
“没错对吧?轻井泽你可不要小看我。”
我凝视着她的瞳孔,要将沉睡在她内心深处的黑暗拽出来。
X一定也做过相同的事情。
“你是不是太过……”
她终于开始展现出柔弱的一面。
“……龙园,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对我的推测感到诧异的不光是轻井泽。
连伊吹也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追问道。
“当然是凭经验,我见过的烂人数不胜数。”
“呼……呼,久等了。”
慌忙去打水的石崎在几分钟后回来了。
桶里的水装了八成,翻起阵阵激浪。
见到这个,伊吹又再次发问:
“你为什么连有两个水桶这种事都调查好了?”
“你们连这所学校的何处装了多少台监控都不知道吧?”
“嗯,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不查是不会知道的,只要查了就能将眼前的情况尽数掌握。”
我一直以来都在一点一点地调查学校里监控的位置,知道洗手间里常备两个水桶也是之前调查的成果。
“确认监控的实验之一,就是让石崎他们进行袭击须藤的事件,只是没想到D班里居然有目击者。”
石崎惭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没有目击者的话,那次事件本会对C班更加有利。
“我说过对吧,石崎?绝对不要承认自己的过错。”
“是……是的……那个时候,那个,一不小心没撑住……”
最终石崎一伙被假的监控骗了过去,坦白了诬陷的事实。
“这所学校看上去纪律严谨,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一些看样子不会被允许的手段也会由于做法得当而被应允。”
而小提示就藏在日常生活中。
“你们可能不知道,但脑子稍微好点的人都在一直进行试错。”
我入学以后首先做的就是探寻这所不可思议的学校的“规则”和“解决问题的方法”。
入学以后,在理解了学校体系基础上所做的事情,就是搞清楚个人点数能用到哪一步。
“比如说,你们不觉得考核的形式有一点很奇怪吗,无论是无人岛考核还是船上考核,Paper Shuffle,应该只要询问高年级学生就能知道考核的详细内容,乍一看可能会这么想,但是,就算去问也不会有一个学生说出来,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因为每年实施的考核都不一样吧,也有可能是因为每年的规则都不同。”
“是的,考试不会每年都相同,但是,严谨地来表达的话,该这么说:给‘每个年级’定的规则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龙园大哥?”
如果能向高年级的学生询问考核的内容,然后顺利通过考核的话,它作为考核就不成立了,只会成为巴结高年级学生的无聊纷争。
要想阻止这一情况的发生,就必须加上一条规定来约束学生的行为。
“高二以后,就追加上‘泄露考核内容的学生立刻开除学籍’这样一条规定呢?”
不管考核的内容一样还是不一样,加上这么一条枷锁的话……
“那……确实是不能外传。”
“没错,就算有低年级学生来拜托也不能说,多嘴就会被退学,辛苦奋斗了一整年的学生是不会冒这种险的。实际上我也以个人点数为诱饵和几个二年级学生做过交涉,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这就是说出来的话会有相应风险的证据。”
“但是……可能确实是这样,小宫和近藤之前也说过,想让学长给点提示,但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就好像这是不能问的东西。”
因为这是谁都会想到的捷径,所以一代接一代,学生之间已经形成了绝对不能泄露考核内容的潜规则。
严格来说,有可能还定有更加细致的规则,不过这早晚会被知道。
“就这样,我一直在寻找允许和禁止的界限。”
监控,收买高年级学生,和A班的背后交易。
“今天在这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轻井泽因为寒冷而开始颤抖。
“用语言来唤起心理创伤什么的太慢了,还是直接让你体验一下比较快。”
按照真锅她们所言,个性刚强的轻井泽是不会立刻说出来的吧。
我给石崎递了个眼神。
一个眼神石崎应该能懂我要他做什么。
伊吹把轻井泽押到石崎前面,然后走到了一旁。
石崎按照我的命令,将水桶里的水从轻井泽头上浇下。
“……”
隆冬寒空下,浇下去的水会让她冷到骨子里。
心灵和身体的巨大冲击,让她当场崩溃,身体不断颤抖。
轻井泽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刚刚那强硬的姿态被一桶水浇得无影无踪。
“想起来了吗,你在之前的学校里所受的洗礼?”
“没……没有!”
她堵住耳朵,就像是害怕幽灵的少女一般,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我要做的可不止这些,我要彻底地毁掉你。”
我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抓住轻井泽被淋湿的刘海向上扯。
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生气。
现在,她的脑子里应该在闪现她过去所受的欺凌吧。
“这是欺负你的录像,如果你什么也不说的话,我就在学校散播。”
当然是假的,但是轻井泽现在已经做不了正确的判断了。
“快哭啊,叫啊,求我饶了你啊!”
“不……不!”
没有比被深深烙印在身上和心里的伤痕更有挖掘价值的东西了。
“真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我果然不该帮你……”
伊吹如同逃走般移开了视线。
“欺负弱者也很有趣呢,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想起了过去那些来找我麻烦的家伙。
过于得意忘形而遭了报应的时候,还有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但是轻井泽的情况稍有不同,
“曾经被霸凌得那么惨的你,居然在D班成了个大人物,佩服佩服。”
原本的弱者靠着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构建出了一个新的自己。
利用了平田,还在X的保护下把自己的地位坚持到了今天。
“这可不是能简单做到的事情。”
被霸凌过一次的人会变得卑躬屈膝,越是被施加暴行,程度就会越来越深。
“你是一个有种的女人,这一点可能都不输给我。”
面对跪在眼前、颤抖着的轻井泽,我继续嘲笑道。
“可是,人的本质可不会那么轻易地发生变化。你本质是一个被霸凌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对别人施加暴力的人,这一点你给我好好想起来。”
我拿起石崎脚边的另一个水桶,这次由我来泼到轻井泽身上。
“……”
轻井泽泣不成声,猛地将身体缩成一团。
“石崎,再去一次。”
“遵……遵命。”
石崎捡起翻在地上的水桶,再次走下天台打水。
“封了真锅她们的口来帮你的人是谁?”
“没有这个人!没有!”
轻井泽摇头,坚决否认。
“哈哈哈,还要隐瞒下去,果然有种。不对,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被人虐待?可能对你来说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抓住轻井泽的胳膊,强行往上拽。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了。”
“好戏这才开始。”
“真让人恶心。”
伊吹并没有走,她从始至终拒绝参与到行动中来,只是靠在天台的门上。
“知道X是谁了以后我就走。”
“可以。”
我不是为了让你们开心才这么做的。
我是为了自己的快乐,毁掉轻井泽。
3
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凉水从头发上往下滴。
总共四次,水桶被翻转过来,从上往下泼。
水透过制服,连内衣都已经完全湿透了。
但可怕的不是身体由于寒冷而产生的颤抖。
是心已经凉透了。
我绝望到想要怨恨这个世界,被沉重的绝望压到喘不过气来。
我为什么会被欺负?
内心想法由此逐渐发生变化。
我为什么会活着?
我做错了什么?
开始自己责怪自己。

凉透了的心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刻在自己身上的伤痕如烙印般开始隐隐作痛。
“喂,差不多该说出来了吧,轻井泽?没必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龙园站在我的面前,笑着逼我开口。
可是我的面前是一条死路,我怎么做都不对。
如果我把清隆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能我暂时是可以获得解放。
可是这并不能救我脱离苦海。
谁都不能保证龙园不会再次拿这件事情威胁我。
他下次出现,可能就会来指示我背叛D班。
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最糟糕的桥段在等着我。
叛徒的下场必定是悲惨的。
所以,我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
只能相信清隆会来救我的承诺。
那是……守护我快要被绝望吞噬了的内心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害怕如果说了的话,他就不会保护你了,这是你最后的希望。”
牙齿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上下碰撞,吱吱作响。
我拼命挣扎想要停下来,但无论内心还是身体都不受控制。
令人厌恶的过去被镌刻在大脑里。
过去和现实重叠了。
“是怀抱着希望死去?还是回到过去的状态?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龙园一个劲地用语言来攻击我,打倒我。
“能救你的不是X,只要你能坦白,我会救你的。”
好可怕。
“但是和我作对的话,就不得不让你受点折磨。”
救我。
“你经历过的事,没经历过的事,我会把这一切都散布到学校里。”
好可怕。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假装冷静,继续当你的班级红人吗?”
救我。
“不可能的,你会回到你过去的状态,重新变成那个被残忍虐待的自己,本来的自己。”
过去被霸凌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不停地反复闪现。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我不想回到那个昏暗、悲惨、让人想要一了百了的世界。
“那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了你就可以保住现在的自己了。”
“求你了,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我的自尊什么的已经碎了一地。
不对,之前只不过是用胶带粘起来了而已,其实早已破碎。
胡乱拼凑起来的我……轻井泽惠,已经死了。
快乐的校园生活崩塌了,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我不会像真锅她们那样放过你的,我们已经知晓了你的秘密。就算我被逼到退学,知道事实的人可不止一两个,谣言会立刻传出去,到那时候连你一直看不起的同班同学都会来欺负你,明白吗?”
“不要,不要,不要……”
“那你就好好想想回到过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即使再厌恶,我也已经想起来了。
白色世界在脑内瞬间扩张。
紧接着的是绝望与黑暗。
初中的时候因为一些小事,地狱的大门开始向我敞开。
争强好胜的性格让我在入学没多久就和相同类型的女生成了敌人,从那开始,欢乐的校园生活就与我无缘了。
课本被乱写乱画,笔记本丢失,这都是小儿科。
在厕所隔间被泼水这种老套的剧情也不止一次两次发生在我身上。
遭殴打和踢踹的画面被拍下来,成了班级里的笑柄。
室内鞋里的图钉,课桌里的动物尸体,我全都记得。
……
对了,对了。
我想起来了。
在这种时候,人能够采取的最后的防御手段。
全盘接受就可以了。
接受自己被龙园虐待的现实。
只要这样我就能得以解放。
啊,我又会回到那个时候啊。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内心一定经受不住那种摧残。
对我不错的同学,和我关系挺好的同学都变了。
那种残酷的时光,我应该忍受不了第二次了。
抛弃了我的初中唯一为我做的,就是告诉了我这所高中的存在。
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过去的我,这对我来说如同救命的稻草一般。
如果连这都没有了的话,我……
抬头望向天空。
一直隐忍着的泪水溢出眼眶,不停地往下掉。
为什么……我现在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真是讨厌啊……
我的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我不想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命运,回到过去。
听眼前的龙园说,他好像只想找出要找的人。
也就是说我只要把清隆的名字说出去就解放了。
可是,没人能保证我过去被霸凌的事情不被公之于众。
有可能第二天就会人尽皆知。
在丧失了清隆的信赖之后,还要失去所有的朋友。
然而……
我是有可能得救的。
只要说了那个名字,卸下重担,这段痛苦的时光可能也会宣告结束。
我别无他法了。
会来救我的。
这么承诺过的清隆最终还是没有来救我。
就算我相信他,等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发生任何转机。
他没有看到我给他发的邮件吗?
可是我用眼神给他递信号了。
四目相对,他也确实给我承诺了。
他说,我会守护你的,放心。
我以为他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以为吗?
我弄不清楚了。
我也没有弄清楚过。
我和清隆的关系太过淡薄。
他在真锅她们没有保证不再对我做什么的情况下就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已经没有必要站出来了”,用这么自私的理由。
我的事情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被背叛了?
我被他抛弃了?
“阿尔伯特,有谁来了吗?这样啊,再联系。”
龙园静静地叹了口气。
“你心中还一直抱着一丝期待吧?但看样子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啊,我果然是被抛弃了。
不对,我不相信他的话还能怎样。
清隆说过会帮我。
事实上他确实把我从真锅她们的魔爪下救了下来。
“你真是相信X呢,轻井泽。”
龙园又叹了口气,好像是惊讶于我会坚持到这个地步。
“你被骗了。”
“不……”
“就让我告诉你X没和你说过的,船上考核时的真相。”
“真……相?”
笑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从龙园脸上消失的。
“真锅是为了给诸藤报仇才打算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的,但一直没有机会。把你叫到没有人烟的地方,你自然也不会乖乖地去。但是,你一个人去了船舱最底层,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
是洋介叫我去的。
虽然那个时候内心很不安,但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宿主洋介。
所以才去了那个地方……
然后真锅她们偶然到了那里。
“你觉得那真的只是偶然吗?”
龙园又看穿了我的内心。
“在偌大的船舱里谁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跟踪你,所以,那不是偶然,真锅她们出现在那里是必然的。”
他的意思是我被洋介骗了?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明明立刻就明白了不是这样的。
但还是有一瞬间想要怪到洋介的头上。
“你已经明白了吧?X暗中和真锅接触,用讨厌轻井泽的人要不要联合起来等花言巧语笼络了她们,还设计把你引了出来。轻易就上钩的人只能用一个‘傻’字来形容,这是事实。”
确实,我记得当时事情是挺奇怪的。
叫我出来的洋介到最后都没有出现。
我知道清隆所以我明白。
他指使洋介让我孤身一人……
“X故意让你遭受霸凌还留下了证据,你不觉得这太惨无人道了吗?”
我不愿这么想。
可是龙园所说的……绝不只是骗人的话。
清隆出现在那里,还救了我,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你不是被救了,而是被设计了,可笑吧?”
被骗了?
“朝你四周看看,现在X在吗?来救你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被清隆骗了?
“只不过是在自己身份快要暴露的时候把你舍弃掉了,这么想没错吧?”
不,不会……
不会的……
我……没有被拯救。
明明受了这么大的折磨……
走进了清隆精心设计的陷阱,还以为自己被他救了。
帮了他那么多忙。
却在关键时刻被他抛弃。
那我……
“你也已经意识到了吧?没错,那又是一种性质更加恶劣的‘霸凌’。”
绝望与黑暗将我吞噬。
我到头来还是走不出这名为霸凌的莫比乌斯带。
“不,你还剩下一个能得救的方法。”
名字。
把清隆的存在告知龙园。
“没错。”
只要说了名字,我就能得以解放?
“没错,解放。”
龙园仿佛能读懂我的内心一般,再度笑了出来。
“只要你说了名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啊,得救。
只要说一个名字,绫小路清隆,就可以了。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只要听听我内心的声音,眼前的男人也一定能理解的。
我确信这一点。
违背自己的意志,嘴唇轻颤。
被背叛的绝望与愤怒以及渴望获救的内心。
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我太冷了,导致没办法将心里的声音说出来。
“慢慢来,说出那个家伙的名字。”
“唔……”
发出声音了。
抖得不行,害怕得不行。
但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吾?”
龙园反问道。
“唔……问……”
我慢慢地一点点挤出声音。
这样我就能获得自由。
“再说一遍,慢慢地说。”
龙园的脸向我靠近。
“问我……”
说出了两个字。
对,我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个打算。
因为我……
“问我再多遍……我也绝对……不会说的……”
“……”
龙园的笑容凝固了。
在我乌云密布的心中,出现了一道阳光。
虽然现实世界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就是我得到的答案。
“就算从明天开始这所学校里不会再有我的容身之所……就算还要继续受折磨……”
我坚信的东西。
不是龙园的话,也不是清隆的存在。
“我也绝对不会把名字说出来……”
我的心中涌入一股热流。
“这样真的可以吗,轻井泽?”
可以。
这样就可以。
可能会后悔。
但,这样就可以。
“你明明知道X只是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袒护他?”
“不知道……”
我还想问呢。
但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
“我也有想要坚持到最后的东西。”
朦胧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明朗。
“这样啊,很遗憾轻井泽,从今天开始这所学校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虽然我不想做什么费工夫的事情,但也没办法,不过你是值得尊敬的,明明有心理创伤,就算被自己唯一的依靠背叛了也坚决不出卖对方,我欣赏你这一点。”
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我重复对自己说。
可惜我在这里坏掉了。
不知为何对自己有些骄傲。
明明被背叛了,也没有选择自己去背叛谁,如果这样能帮到他的话。
能帮他实现他所追求的平稳生活的话,也不坏。
我这样不也挺帅的嘛?
我的人生虽然基本上没有什么亮点,但和清隆联手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挺刺激的,不算坏。
还有点开心。
是不是有点像在背后支持男主角的女主角?
虽然不是很懂那个人所做的事情。
不过,很特别而且有意思。
不管我用的是什么方式,反正帮到了他是事实。
所以我不后悔。
不后悔。
可是,哎。
可是心底还是想过,他是不是会来救我呢。
我还是……有过微微的期望。
啊,我真傻。
完全被别人拎着鼻子走。
这是自作自受吧。
被洋介保护,被清隆保护。
我自己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办不成。
寒冷的冬日。
我的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轻松。
再见,被虚假环绕的自己。
欢迎回来,如行尸走肉般过去的自己。
高度育成高级中学
第一学年 B班班主任总评
截至12月1日 班级点数
753
暑假之前
在一之懒的带领下,入学后没多久B班学生之间的关系都变得亲密了。虽说偶尔还是会产生一些小矛盾,但希望他们能在这三年里勤奋学习,不断努力。
无人岛考核
比起赢和竞争,这次考核更重要的是锻炼了全班的团队协作能力,B班学生都开心地度过了在无人岛的一周时间。在我眼里他们比其他班级的学生都要优秀。
船上考核
因为不擅长怀疑与陷害他人,所以成绩稍稍逊色了一点,不过有着如此纯真的心灵,定能升上A班。
体育祭
B班学生和关系不怎么好的C班消除隔阂,在体育祭中尽力了。如果龙园能够学会与人合作就更好了。
Paper Shuffle
虽然在这次考核中遗憾地败给了A班,但我一直坚信开朗、积极向上的B班孩子们定能升上A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