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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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干支动物顺序排列学生姓名,就是找出优待者的关键呢。”
目前我所在的是人气咖啡厅“帕雷特”最里面的桌位。
暑假结束,我和平田、轻井泽、堀北这些奇妙的成员围着午餐餐桌,目的是为了回顾暑假中举行的船上特别考试。分成十二干支小组,在混合的队伍寻找优待者。我们正在对答案。
“兔子在干支里的顺序是第四,组员顺序则是——绫小路同学、一之濑同学、伊吹同学,接着轻井泽同学呢。”
“这样啊。按照五十音顺序我的名字是第四个,所以才会是优待者呢。”
轻井泽佩服地点头。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两名女生乍看应该很不搭调,却因为平田的存在,不知为何消除了违和感,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啊,那规律岂不是非常简单吗?也就是说,堀北同学你们龙组的优待者,就是名字顺序排第五的栉田同学吧?”
轻井泽询问道,“啪”地插下吸管,把牛奶送入口中。
“是啊,如果知道答案,确实很简单。不过,要在考试上得到这项答案并不容易。只知道自己班级的三个优待者,是无法找出规律的。”
包括我们自己班级的优待者在内,还必须知道一个班级的三名优待者姓名,才能勉强看得出其可能性吧。况且,就算发现优待者是以“与干支顺序相应的名字顺序”而定,第一次答题具有风险这点依然不会改变。
因为万一猜错答案,就会受到相当大的损害。
当然,如果赌赢了,也可以一口气扭转乾坤。
“我在意的是C班呢,我认为龙园同学在考试中就摸索到了规律。”
平田的推测大概是对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无法取得那种成果。
“可是啊,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会失误?”
“这点我也很在意。虽说有巨大风险,但如果知道规律,就算识破所有优待者也不奇怪。换句话说,他们班照理来说不会弄错答案。”
然而,如果试着整理一下的话,事实上C班有几组却答错了。
堀北用稍微不同的观点说出自己的看法。
“就算C班看起来像是龙园同学的一人舞台,但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并非团结一致吧。因为也会有不少人对他的独裁政权不满。”
“确实如此呢。全体学生都有作答权,所以我认为也无法彻底排除不服龙园同学方针的学生。或许他无法彻底统率的学生,就是他失策的理由。毕竟如果自己回答正确,获得的点数也很庞大呢。”
堀北和平田的推理方向不错。然而,我们也无法断定就是如此。因为如果有叛徒的话,龙园一定会找出那个人。就算删掉邮件,那家伙或许也会做出确认个人点数的这一步。
“你怎么想,绫小路同学?”
堀北这样问道,平田和轻井泽同时看向我这边。
面对集中在我身上的视线,我差点呛到。
“我不知道欸,完全没头绪。”
我这么说道,他们就一下子失去兴趣地移开视线。
只有轻井泽还看着我,我和她对上眼,她过了一会儿才撇开视线。
“不管怎么样,打好关系就是我们的当务之急了吧。而且,像这样和堀北同学、绫小路同学一起商量,我觉得很开心呢。”
堀北从没按照过平田希望的那样进行讨论。
但是,两场特别考试结束之后,堀北的想法也终于开始出现变化。因为自己被逼入绝境,所以开始一点一点理解独自一人无法战斗的这件事实。
“这也没办法吧。干支考试是绝对无法靠一个人完全攻略的特殊试炼。如果今后也会有那种考试,拥有一定的人脉,就会变得很必要。”
让堀北改变想法的最大要因正是那点。不过她说得没错。不断孤独地战斗也有极限。可以想象今后会有许多无法独自战斗,社会缩影般的考试。
“话说回来,你们顺利从龙园同学的手中逃出来了呢。”
不同于堀北的队伍,身为其他组优待者的轻井泽没被识破真面目,漂亮地完成了考试。带给D班的间接利益也绝对不小。
“算是吧,我可是意外地擅长摆扑克脸呢。对吧,洋介同学?”
轻井泽抱着平田的手臂,抬头微笑。我甚至无法想象他们两个的关系有过摩擦。至于这是不是演技,我并不感兴趣。
“因为龙园作答前,有其他人弄错了答案呢。多亏如此。”
不过,她是何时以平田的名字来称呼他的呢……洋介——虽然我也想这么叫他,不过我做不到。这或许是平田和轻井泽两人的复杂情况所创造出的新关系。
平田用笑容回应轻井泽,接着面向堀北。
“我有一个提议,可以听我说吗?”
面对平田的提议,堀北没有答复,保持了沉默。这表示的意思是——说吧。
“首先,为了团结班级,我想拉栉田同学入伙。我认为她可以补足我们四人无法顾全的部分。因为像池同学、山内同学,能完全统合多数男生的人很有限呢。”
可以驾驭那种学生的人,说不定就是栉田。然而,不知道堀北会不会轻易同意。从入学到现在,她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很糟糕。
“不需要,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就算只有我们也做得到。为此才会找你和轻井泽同学。如果你们两位愿意帮助我,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你们若是像某位仁兄那样性格别扭,或许就另当别论了呢。”
她斜眼看向我。实在是很没礼貌的家伙。
“如果是绫小路同学的话,他也许的确跟不上我们呢……”
平田以外的两人同意似的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我性格别扭,还真是错怪了我。我是随波逐流的群众之一,正好就是你所说的可操控之人。换句话说,就是我是个小人物。”
“会说自己是小人物的,通常都不会是小人物。”
“那你是小人物吗?”
“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小人物?你能不能别小看我?”
“……好、好的。”
这只能让人想成是搞笑短剧,但堀北看来完全不像在说笑。难以判断这是在搞笑还是什么,但她无疑是认真的吧。
1
下午的课成了两小时的班会。
D班班主任茶柱老师一来到教室,就淡然地开始进行说明。
“今天开始继续上课,但第二学期从九月到十月初为止的一个月,会增加为了体育祭做准备的体育课。我会发新课表,请好好保管。另外,关于体育祭的资料也会连同课表一并发出。请第一排学生把资料往后传。”
一听见体育祭这字眼,部分学生就发出了惨叫。虽然也有学生期待这项活动的到来,但活动如果是以体育为主,果然还是会有许多学生不由得讨厌。
“另外,学校首页也公开了活动详情。有需要的话,请参阅网页。”
“老师,请问这也是特别考试之一吗?”
平田身为班级代表,在举手之后提出问题。
老师当然会回答“没错”——虽然任何人都这么想……
“要怎么理解是你们的自由。无论如何,那都无疑会对各班造成巨大影响。”
茶柱老师这么说道,做出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暧昧回答。不擅长运动的学生更是发出惨叫。如果这是普通学校,学生不认真也好、弃权也好,都是自由的,但因为那是左右班级命运的活动,就算不擅长也无法逃避。
“太棒了!”
须藤等少部分学生对运动拥有绝对自信,他们像在表示机会就是现在般地兴致勃勃。这应该也能说是第一场可以靠脑筋以外的事情为班上做贡献的考试。
“绫小路同学,这个……”
正当周遭的同学都想落荒而逃,独自不断翻阅资料的堀北好像有了新发现而指着资料。我也翻出资料,确认那个地方,发现那里写的是很出乎意料的考试方式。虽是一瞬间,但茶柱老师好像朝我这里看了看。
“已经有人通过资料发现了吧,这次体育祭采用将所有年级分成两组的比赛方式。你们D班被分到红组,A班也同样会作为红组而战。也就是体育祭这段期间,A班会是你们的伙伴。”
B班和C班成了白组,体育祭将以红组对抗白组的形式举行。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
池会惊讶也不无道理。笔试也好、特别考试也好,基本上考试都是以班级为单位来战斗。然而,没想到这回却是团体赛。与上次在船上的特别考试又是不同的合作形式,而且还是跨年级的合作战。
我隔壁的邻居虽然故作镇静,但内心应该陷入了恐慌。
这家伙的哥哥——堀北学,隶属三年A班。也就是说,他们有机会进行讨论。
“你终于有机会和他接触了吗?”
“……不要在这里提这件事。”
我只是轻轻提及,就惹她生气了。看来我讲错话了,堀北怒瞪着我。
她手上握着的那只笔尖发亮的自动铅笔让人毛骨悚然,我真希望她不要这样。
“你们先看体育祭会带来的后果。我不打算重复说明,请你们一次好好听清楚。”
茶柱老师轻轻敲着资料,告诉我们必须确认的要点。
我一面侧耳倾听,一面将视线落在资料上。那里写着的内容如下:
体育祭上的规则及分组。
体育祭采取全年级分成红、白两组的对战方式。
分组由红组A班、D班,白组B班、C班构成。
全体参加竞赛的分数分配(个人竞赛)。
按照结果,学校将予第一名学生所属小组十五分、第二名学生所属小组十二分、第三名学生所属小组十分、第四名学生所属小组八分。
第五名以下的名次依序各减一分。团体赛则予获胜组别五百分。
推荐参加竞赛的分数分配。
按照结果,学校将予第一名学生所属小组五十分、第二名学生所属小组三十分、第三名学生所属小组十五分、第四名学生所属小组十分。
第五名以下的名次依序各减两分(最后的接力赛跑将予三倍分数)。
红白对抗结果带来的影响。
在全年级综合分数上输掉的组别,将一律扣除该组所有年级的一百点班级点数。
年级排名所带来的影响。
在综合分数上获得第一名的班级,将予班级点数五十点。
在综合分数上获得第二名的班级,班级点数不会变动。
在综合分数上获得第三名的班级,将扣除班级点数五十点。
在综合分数上获得第四名的班级,将扣除班级点数一百点。
“很简单,意思就是你们必须尽全力比赛,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输掉的小组受到的惩罚绝对不轻。”
扣除班级点数一百点,这确实很重要,但我也很好奇其他几件事。
“老师。请问获胜组别会得到多少点数呢?好像没记载这点。”
茶柱老师对平田的单纯疑问抛出一句无情的话。
“不会有任何点数,只是不会被扣分而已。”
“哇,真的假的……这样完全没好处嘛。”
附近一片哀号。教室里会变得闹哄哄也是难怪。至今为止,巨大的风险都会伴随着无以计量的回报,但这次的体育祭却没有任何回报。
“学校也会计算各个班级的分数,请你们留意。就算A班表现出众、活跃,你们隶属的红组胜利,假如D班综合分数是最后一名,还是会受到扣除一百点的惩罚。”
换句话说,就算小组轻松获胜,别说是得利,甚至还会亏损。这次考试规则着重于“要认真全力应战”。
话虽如此,但只有D班表现活跃也不够。就算我们在年级排名中获得第一名,并赢得五十点,要是输给白组的话就会被扣一百点班级点数。要是所在小组输了,又在年级综合分数上取得第四名,就会受到共计扣除两百点的惩罚。以红组获胜作为大前提,D班也必须做出贡献。虽然这么一看,可以看得出它比其他考试都还要严苛,但是也有如特别奖金般的奖励。
个人比赛的酬劳(可用于下次期中考)。
学校将赠予在个人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学生个人点数五千点,或是笔试相当于三分的成绩(选择分数的话不可赠予他人)。
学校将赠予在个人比赛中获得第二名的学生个人点数三千点,或是笔试相当于二分的成绩(选择分数的话不可赠予他人)。
学校将赠予在个人比赛中获得第三名的学生个人点数一千点,或是笔试相当于一分的成绩(选择分数的话不可赠予他人)。
在个人比赛上获得最后一名的学生会被扣除个人点数一千点(若持有点数不满一千点,笔试会被扣一分)。
关于违规事项。
请熟读并遵守各项比赛规则。违规者会取消参赛资格。
品性恶劣的学生可能受到退赛处分,学校也将考虑扣除该学生至今获得的所有点数。
最优秀学生的酬劳。
对于在所有比赛中得分最高的学生,学校将赠予个人点数十万点。
各年级最优秀学生的酬劳。
对在所有比赛中各年级得分最高的三名学生,学校将各赠予个人点数一万点。
虽然这奖励比至今为止的考试都还逊色,但是学校也准备了特别待遇,从条件严苛到简单的都有。
“老、老师老师!这个在拿下第一、二名时的特别待遇,获得笔试成绩是什么意思?”
池立刻把身子往前倾,向茶柱老师寻求详细说明。茶柱老师好像觉得这副模样很有趣,罕见地笑了笑。
“就如你所想的,池。在体育祭上每获得一项胜利,就会得到可以弥补笔试成绩的分数。你应该不擅长英文和数学吧?你可以随意使用获得的点数。想必光是持有点数,就会在下次考试上派上很大的用场。”
失去冷静也是情有可原,仅擅长运动的学生们发出喜悦的尖叫。如果在体育祭上表现活跃,并且获得分数,就会提高及格的可能性。
由成绩在及格线附近徘徊的学生看来,这简直就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情况。对平田他们那种优等生来说,这不是多大的恩惠,但相对的,如果不需要分数的话,只要选择获得个人点数就好。
除了笨蛋三人组以外也有不少学生对自己的成绩感到不安。如果在笔试中不及格,则会被强行退学。因此笔试成绩也很重要。
然而,这种好事当然也另有隐情。
所有比赛结束后,学校会在各个年级内合计分数,惩罚排名最后的十名学生。
惩处的详情因年级而异,因此须向班主任确认。
下面也写着这般感觉非常棘手的文字。
“老师,这个惩罚是指什么?”
“你们一年级学生的处罚是下次笔试上被扣分。综合成绩倒数十名的学生会被扣十分,请你们留意。至于会以什么方式扣分,我会在快要笔试时再次说明,所以我不在此接受提问。另外,倒数十名学生同样也会在笔试说明时公布。”
“咦咦咦咦咦!”
换言之,假设池拿到年级中最后一名的成绩,他就必须在下次笔试中考到比及格线还多十分的成绩。
我听完说明,接着就确认起体育祭的比赛项目。
体育祭项目大致分为“全体参加”和“推荐参加”两种。全体参加——顾名思义就是班上所有学生都要参加的项目。个人一百米赛跑和拔河等团体比赛都属于这类。
与之相对,推荐参加就是班上选拔出部分学生参加的比赛。虽然说是推荐,但如果班上都同意的话,自荐参赛也可以,而且一人参加多项“推荐参加”比赛也没关系。总之,那就像是必须靠讨论来决定的项目。比赛内容有借物比赛、男女混合两人三脚、一千两百米接力赛跑,等等。参加这类比赛的人实力应该不凡。
这场体育祭的分数增减,是单纯依据结果来进行,所以规则非常简单,但不仅有团体排名,还有各个班单独的排名。我们不仅要注意变成敌人的B班、C班,也必须留意身为伙伴的A班。虽然我们要互相帮助,但为了在各年级的综合分数上取胜,我们必须尽量靠自己班级在各项比赛上拿下前面的名次。无人岛上也好,船上也好,考试的构造都无法让人省心应考。
“体育祭举行的项目详情全都如资料所示,不会有任何变更。”
“这样岂不是超难的吗?简直无法和初中时期相比!”
全体参加项目
① 一百米赛跑
② 跨栏赛跑
③ 倒杆大赛(限男)
④ 投球大赛(限女)
⑤ 男女分组拔河
⑥ 障碍物赛跑
⑦ 两人三脚
⑧ 骑马打仗
⑨ 两百米赛跑
推荐参加项目
⑩ 借物比赛
⑪ 四方拔河
⑫ 男女混合两人三脚
⑬ 全年级混合一千两百米接力
上面罗列着共计十三种比赛项目。号码表示比赛的举行顺序。大家会提出不满,好像是因为全体都要参加的项数很多。
“一个人差不多要比三四项左右!再说,这应该无法一天比完吧?”
“校方当然也考虑到了。当天没有声援比赛、舞蹈、团体体操等项目。体育祭完全是比体力、运动神经的活动。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事。这里有张参赛表,参赛表上写着所有项目的详情。你们要自己决定以什么顺序参加各项比赛,并填在这张参赛表上,再由身为班主任的我交出去。初中不会采用这种形式,所以我希望你们注意别弄错。”
“说要自己决定参加顺序,究竟是要决定到什么程度呢?”
平田提出理所当然般的疑问。因为是理所当然的问题,所以茶柱老师的回答也很迅速。
“全部。体育祭当天举办的所有比赛,甚至谁要在第几组赛跑,全都要由你们商量决定。提交参赛表之后,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允许替换参赛者。这就是体育祭的重要规则。提交时间为体育祭前一周到比赛前一天下午五点。如果超过提交的期限就会被随机分配,还请你们留意。”
也就是说,这是场必须自己拟定计划、思考、取胜的体育祭吗?
体育祭上参赛表的存在显然可以说是班级的命脉。
“请问我也可以提问吗,茶柱老师?”
至今安静聆听的堀北问道,并举起了手。
“问吧,毕竟要问只能趁现在呢。”
茶柱老师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浅浅地笑了笑。
平田和堀北都对这所学校的机制有一定的掌握。
他们很清楚在这阶段先尽量提问,将关系到之后的发展。尤其现在不会对点数造成影响,无论有多少疑问都该事先解决。
我可以预见到体育祭当天才问东问西,也为时已晚。
“您说在上交参赛表的那一刻就无法进行变更,不过假如当天出现缺席者会怎么样呢?如果是个人比赛的话,我想就会像资料记载的那样视为缺席,但团体赛……特别像是数名学生进行的骑马打仗,或两人三脚这种比赛,要是缺一人的话,比赛本身就不会成立。”
“‘全体参加’的比赛,人数少于最低所需人数的话,就视为无法进行比赛,并且失去参赛资格。如果是你刚才说的骑马打仗,则会无法组成一匹马,所以应该会在少一匹马的状态下比赛。两人三脚也是一样。选择健康、强壮的队友应该会比较明智呢。”
命运共同体。也就是说,选择运动神经优异的学生固然重要,但与健康、没受伤的伙伴组队,也同样很重要吧。
“然而,作为应急措施,这也有特例。关于体育祭焦点‘推荐比赛’,是允许推出替补人选的。然而,假如可以任意推替补,参赛表的意义就会消失。说极端点,你们甚至可以说谎准备替补人员。因此学校设有特殊规定:支付点数作为代价,才会准许学生替补。”
也就是说,学校不允许不当行为,因此才让我们支付代价吗?
“我要对这点补充提问。就算身体不适、身受重伤,但本人如果希望上场,请问我们可以不派替补、继续比赛吗?还是由医生来决定是否终止比赛呢?”
“基本上是交给学生自主决定,因为自我身体状况的管理也是进入社会时不可或缺的事呢。就算在重要会议的日子发烧,也不可以轻易请假,还必须拼命故作平静。”
总之,就算身体不适也是自己的责任,学校好像不会阻止学生参加。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状况让人无法袖手旁观,学校再怎么说也不得不阻止。”
“我了解了。那么,请问替补所需点数是多少呢?”
“各项比赛都是个人点数十万,要不要使用都是你们的自由。”
“……原来如此,谢谢。”
不是付不起的金额,但也绝对不便宜。然而,我们也必须考虑到自己会陷入需要替补的情况吧。
“如果没人提问的话,我就要结束提问时间了。”
老师环视教室一圈。几名学生好像有点困惑,面面相觑、小声讨论,但不打算向茶柱老师进行确认。虽然不该就这么留下疑问,可是谁也没指出问题,提问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下一节课要去第一体育馆,和其他年级的各个班级碰面。以上。”
茶柱老师确认时间,提及班会时间还有剩余。
“班会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左右,剩余的时间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要闲聊、要认真商量都可以。”
有了老师的许可之后,压抑的寂静气氛一口气爆发。
团体各自聚集起来,开始随心所欲进行有关体育祭的讨论。
往堀北身边聚集而来的有须藤、池、山内。
“堀北,我们来商量要怎么熬过体育祭吧。”
“赞成赞成,想个可以拿下第一名的方法嘛。”
堀北事不关己地看着男生群聚的光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这里只有这种人会过来呢……”
“真是悲哀的现实呢。”
“我完全同意。”堀北这么说,却还是想认真思考,便打开了笔记本。
“好,总之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我我!”
池精神饱满地迅速举起手。堀北拿笔尖指着他,催促他发言。
“我想要轻松获胜!”
“这无法作为意见呢,你能别做这种小儿科发言吗?”
她果断地舍弃池的意见。哎,池的希望会被否决实在也没办法。
“我有D班能取胜的方法哦。”
须藤自信满满地开口。
“虽然不抱期待,但我就听你说说吧。”
“全体参赛的项目是不知道啦,但我会参加所有推荐比赛。这么一来我们就会赢。”
对运动比谁都有自信的须藤争先恐后地提出这点。
“你的发言本身和池同学水准相同,但这方法单纯可靠呢。你在班上也很出众、运动神经优异,参加所有推荐比赛也不是件坏事。因为就算同一人参加多项比赛,规则上也是没问题的。”
我也赞成,但池他们好像心有不满,而开口批评道:
“我们也想要参赛机会,三名以内可以得到点数呢。”
“就算会降低班级获胜的可能性?”
“哎哟,话是没错……我只是希望有机会嘛……”
“推荐比赛通常都是运动神经好的人参赛,你不行啦,宽治。”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也可能偶然获胜啊,要公平才对吧!”
“这点在之后班级讨论应该是不可或缺的呢……”
堀北虽然可以在此说服池,但她猜想班上也会有其他学生像池这样想,于是便这么说道。
然而,这次那句话却好像刺激到须藤了。
“只要擅长运动,当然都要参加,这才是最重要的吧?你太天真了,铃音。”
我也很清楚须藤想说的话,堀北也没对此表示反对。就算从只会读书的优等生看来,像须藤这样的学生可以在体育祭上表现活跃,才较为理想。如果须藤这种笔试有不及格风险的学生可以拿下许多点数,那也没话可说。
不过,要说是不是班上所有人都会赞同,就不是那么单纯的事。因为得奖可以获得的特殊奖励,对学习成绩越差的学生而言越有魅力。
对经常置身在退学危机下的学生们来说,那奖励应该是他们极度渴望的东西吧。
“我理解你想参加所有项目的想法,但是我也未必就会支持你参加所有比赛。”
“为什么啊?”
“因为体力并非无止境,如果连续参赛当然会有所消耗,要连胜是很困难的。”
“就算这样也总比交给运动白痴好吧。我就算再累也比这些人有用。”
他瞥了包括我在内的男生们一眼,并且嗤之以鼻。池他们好像很不甘心,但也无法反驳。
“现在在此继续这个话题也不会有答案,下次班会上再决定吧。”
堀北预料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进展,就这么说道,早早结束讨论。
2
第二节的班会安排全年级会面。
被召集到体育馆的,是总人数多达四百人的师生。
是一年至三年级被分成红组、白组的全校学生们。
堀北静不下心地张望。
她是在寻找在这所学校担任学生会长的哥哥——堀北学吧。但是很尴尬,人这么多的话,就算知道班级,也无法轻易找到她哥哥。
而且,她觉得自己会给哥哥带来困扰,也因为她正在用拘谨的目光约束自己的举止,所以视野似乎很有限。
我觉得,她要是那么喜欢哥哥,应该再光明正大一点。
可是对堀北而言,那却比什么都难,应该绝对办不到吧。回想起来,这家伙没主动去见过哥哥一次。
集合的学生们一坐到地上,就有数名学生往前走去。全体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我是三年A班的藤卷,担任这次红组的总指挥。”
看来并不是堀北的哥哥主持。
我本来以为他是学生会长,所以什么都主持,但好像也不是这样。
这么一来,我反而很好奇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我要先给一年级学生一项建议。或许有部分人会觉得啰嗦,但体育祭是非常重要的活动,请你们谨记在心。体育祭上的经验也必定会运用到其他考试上。今后的考试里面,也会有许多乍看之下就像是游戏。不过无论是哪个,都会成为能否在学校生存下去的重要战斗。”
高年级学生的建议令人感激,但也很模棱两可。
“你们现在说不定既没真实感,也没有干劲。但既然要比赛,那就得取胜。唯有这点,要铭记在心。”
藤卷说出沉重的话,环视红组所有人,接着说:
“牵涉所有年级的项目,就只有最后的一千两百米接力赛跑。除此之外全都是分年级的项目。各年级现在集合起来,各自去讨论方针吧。”
以藤卷的话为开端,葛城率领A班成群聚集而来。
D班的样子有点畏缩,因为大家对那精英集团怀有紧张感。
第一学期A班的成绩具有压倒性,旁人无法望其项背。
“虽然是以奇妙的形式一起战斗,但也请你们多多关照了。我想可以的话,伙伴之间能不起争执、互相合作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葛城同学。我才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葛城和平田互相表明今后将会合作。
在A班看来,和最后一名的D班联手,原本就没有好处。然而,要是不合作的话,伙伴之间就会互扯后腿。
这场面与其说是要像手足一般彼此信任,倒不如说是为了不起争执而缔结协议。
“欸,那个人……”
池在我身旁这么小声嘟哝。
但我也不是不了解他会这么嘟哝的心情。我也注意到了,堀北应该也是如此吧。因为这个地方有一名A班的学生显得很突出。
然而,任何人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不是现在说得出口的气氛。
“虽然我想各班都有方针……”
不知道葛城有没有发现D班奇怪的视线,在他淡然地打算进行话题时,体育馆内嘈杂起来。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讨论对吗?”
少女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响彻了体育馆。大家不知发生什么事,视线于是聚集了过去。
声音的主人是一年B班的一之濑帆波。她的视线前方有一个班级左右的学生正打算离开体育馆。其中双手插口袋的一名男学生回过头来,他是C班领袖——龙园翔。
“我可是出自善意才想离开的。就算我提出合作,我也不认为你们会相信我。到头来,我们只会从一开始就在互相刺探对方的想法吧?这样很浪费时间。”
“原来如此。你是在替我们省事呀!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你可要感谢我。”
龙园笑了笑,就带领C班全体学生迈步而出。
这片光景让人确信C班的独裁政权一丝不乱。
“欸,龙园同学。你有自信不合作就赢得这次考试吗?”
一之濑或许还是想和龙园合作,因此仍在让步。
可是龙园没有停下脚步。
“呵呵,谁知道呢。”
龙园微微一笑,C班所有学生在他指示下都撤离了。虽然D班只是在远处看着,但轻井泽一瞬间露出愁容。那也没办法。她在暑假举行的船上特别考试和C班的女生——真锅她们起了冲突。
自那次之后,她隐瞒的“遭霸凌的过往”便暴露了出来。
然而,知道那次摩擦的,包含当事者在内,就只有我和幸村。但幸村并不知道轻井泽过去曾受霸凌。
真锅一瞬间把视线投向D班,看着轻井泽,但也只有短暂一瞬间。她马上就别开视线,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跟着龙园离去。
“他们也是有苦衷的呢,居然和C班编在一起。”
虽然D班也并没有很团结,但与C班相比好像还算比较好。这也让人再次体会到龙园握有班级一切决定权。
看着这情况的葛城给了堀北建议。
“这次你们D班是伙伴,所以我才会先给予忠告。你们别小看龙园,那家伙会边笑着边接近你们,接着突然袭击。要是大意的话,可会尝到苦头。”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从你的语气看来,那是经验之谈吗?”
“……反正我劝过你们了。”
葛城不打算深谈,回到原本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在我们阵营里看着B班、C班的一名学生低语道。
那是我刚才就很在意,在此也散发着与众不同气质的娇小少女说出的话。
少女独自坐在椅子上,静静低垂视线,双手握着纤细的拐杖。
任何人应该都看得出那名少女的脚不方便。
“她叫坂柳有栖,因身体不方便才坐在椅子上,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解释的不是她本人,而是葛城。
“那就是坂柳……”
她就是传闻中在A班与葛城势力对等的另一名领袖啊。
她纤瘦的身形可以让我理解她为何缺席无人岛旅行,而且因为脚不方便,才坐在学校准备的椅子上。即使周遭眼光集中在她这副拿拐杖的身影上,她本人也毫不在意。
偏短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染的,是银色的。这成了她的强烈特征。她的肤色雪白,名字是有栖[1],具有那种会让人认为她是来自不可思议国度的感觉。

“她超可爱的欸……”
D班男生会这么吵闹也是理所当然。她的可爱、美丽又不同于栉田或佐仓。虚幻脆弱的模样,营造出了身边的人会想保护她的氛围。
然而,男生们无法表现出平时那种胡乱玩笑、向对方搭话的举止。虽然表面很柔弱,但她不知为何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气场,应该是因为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吧。她的气场甚至让人隐约觉得靠近的话会发生什么坏事。
察觉到自己正受人瞩目的坂柳温柔地微笑道:
“很遗憾,我无法作为战力派上用场。所有比赛都会是不战而败。”
她为自己虚弱的身体表示歉意。
“想必我给自己的班级和D班都添了麻烦,关于这件事,请让我先在此道歉。”
“我想你不必道歉哟,因为没有人会在意的。”
关于此事,以平田为始,须藤也没对少女流露不满。
关于这种无可奈何的事,谁也没有苛责。
“学校也真是无情欸,如果是身体的原因,明明一开始免除考试就好。”
“就是说嘛,你别在意。”
“谢谢你们。”
坂柳和之前的评价迥然不同,她非常有礼、乖巧,完全没有我之前听说的那种攻击性印象。另一方面,与坂柳性格相反的葛城只瞥了她一眼,维持着老实的表情。然而,坂柳这名学生释放的强烈存在感,不只是拐杖或椅子的关系。对什么都不知情的池他们来说,这看起来应该只是A班、D班分开坐,但就我看来却一目了然。A班学生们是分开坐的,葛城和坂柳之间很明显就像是划了条分界线。这是A班里的派系象征。
一开始葛城阵营感觉与坂柳势均力敌,或是占有优势,可是如今已发生明显的变化。因为虽然包含弥彦在内的数名学生跟着葛城,但剩下的学生几乎全都跟随了坂柳阵营。这甚至让人觉得她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势力一样。
无人岛考试、船上考试,坂柳都没有参加。虽然没有明白说出来,但A班也非常可能受到没参加船上考试的惩罚。换句话说,尽管没留下个人成果,她也创造出了增加伙伴的机会。
这应该不是因为她外表有多可爱吧。也就是说,坂柳恐怕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顺利累积实绩、获得了信任。
况且,葛城本身的失策应该也有不少影响。
虽然其他班的种种内情都与我无关,但葛城基本上会采取稳健的战略,不像是会重复简单失误的类型,他的失策会和这名少女有关吗?
总之,坂柳只替自己的能力不足致歉,之后没有要插嘴的意思,只是在一旁观察葛城或平田他们的行动、态度。
应该是我想得太多。说不定她只是因为知道在体育祭上自己派不上用场,才表现得很安分。不过我现在再怎么思考也不会得出什么答案。
不知道葛城有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和平田继续对话,确认了彼此的方针。
“对了,关于与你们的合作关系,我认为维持在不要互相干扰的程度就没问题。这样你们不介意吧?”
“也就是说,不要深入讨论参加的项目吗?”
“对,贸然公布的话也可能变成不必要的导火线。万一消息走漏给C班或B班,我们就会怀疑D班,这必然会影响合作关系。再说,分析并参考原本应该是伙伴的D班战力也只是徒增麻烦。我们要彻底对等地互助、对等地比赛。我判断这才稳当。”
“……或许没错呢。我自认很清楚在这所学校难以建立信赖关系,葛城同学。而且,虽然我们作为小组是伙伴,但要彼此竞争这点也是不变的呢。”
“这样可以吗?”平田和同学们确认。没有反对声音。
哪个班都无法突然信任对方,并且暴露出自己的一切。
既然那样,保持适当距离比较说得过去。
堀北也接受这点,没有插话。
“话虽如此,但团体比赛中也有需要事先商讨的项目。关于这点,我想之后再次进行同样的讨论,你不介意吧?”
“嗯,我同意。我也会和大家商量看看。”
“麻烦你了。”
两人的对话无废话,切题且快速,顺利达成协议。
“绫小路同学,你认为有什么方法能在这场特别考试中取胜?”
另一方面,关于体育祭,堀北则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指出方针。
“这次是体育祭,学校只是在考验运动神经而已……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基本上就是那样,我也是理解成按运动能力竞争的考试。如果要说除运动神经之外还会影响结果的,应该就是运气了吧。”
“运气啊。”
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但或许确实也有那一方面的因素。
“这次不同于期中考或期末考,体育祭的竞争对手是随机的。这点影响非常大。”
事实上,体育祭的结果受编组影响。就算堀北通常可以战胜八成对手,但要是她抽中剩下的两成强敌,就会输掉比赛。反过来说,即使是只有一成希望获胜的运动白痴,如果碰上更差的运动白痴,说不定就会获胜。
“但我追求的不是那种不确定要素,是某种可靠的办法——那种既拥有优异的运动神经,也不会只得靠运气的办法。现在我意识到无人岛和船上特别考试有无限可能性,所以这次也一定……”
这是因为她至今严重失误吗?我看得出来现在的堀北对胜利的渴望更加强烈。
“欸,你认为这次和无人岛或船上的考试大有不同的是什么?”
“……不同?我认为同样都是特别考试呢。”
“我不否定确实相似,但校方绝对不会承认它们相同吧。”
“我不明白。这是因为我们和A班有合作关系吗?但船上也举行了让我们与其他班组队的团体赛……”
“不是这样,说起来大前提就不一样。”
堀北对于我一点一点透漏的说话方式表示焦躁,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发现的事。
“关于这一场体育祭,校方并没有说是‘特别考试’。虽然我们一年级自作主张地这么说,但包含茶柱老师在内,其他老师也全都只说是体育祭。三年级的藤卷也是这样。发下的资料也没有‘特别考试’的字样。”
与其说堀北没发现,不如说她好像对此没什么特别想法。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了吗?点数增减、机制都和特别考试几乎相同。”
“的确。内容上没差异,可是本质并不相同。例如,虽然定期举行的笔试可以使出买卖分数等等的小花招,但原则上还是相当考验我们的实力。就和笔试一样,我们应该把这场体育祭视为基本上也是在考验体力或判断力。就算使出笨拙的小花招,对大局也没影响。不,学校设定成无法使小手段。我认为应该把这次的体育祭想得简单点。”
当然,小动作不是没办法做,也不是没有做的意义。
然而,体育祭要是开始的话,实质上就不可能改变大局吧。
这就像是——就算笔试前后有手段可使,考试中办得到的事也是很有限的。
“这次体育祭的要点,就是正式比赛前好好准备,然后在正式比赛上留下结果,仅只如此。”
“我想说的就是正式赛前的那些准备,我想让D班有把握地取胜。”
“不对耶,你想做的不是准备,是寻找战略或者钻漏洞。”
“我不太清楚……其中的差异。”
“所谓的准备,就好比参赛顺序,或是掌握其他班某人的运动神经好坏,看清对手会以什么顺序出场,以及不流出己方消息,诸如此类。战略、钻漏洞则指比赛前让某人缺席,或让人中途退赛。总之,你应该是想要强力的一击吧?”
堀北至今都是以正面进攻法战斗,接着一路败北。她会这么想也是很自然的。
为了不让对手在体育祭上抢先而想使出手段,是很普通的事情。
话虽如此,如果可以轻易出手,那谁都不用辛苦。
“意思就是说,我们必须以正面进攻来比赛取胜?”
不管堀北接下来选择的答案是哪一个,我都打算不予肯定或否定。
这是因为取胜战略不止一种,通常都是表里一体。
无论是无人岛、船上考试,还是体育祭,皆是如此。
既可以通过“正面进攻”取胜,也可以通过“钻漏洞”取胜。
总之,选择适合那个人的战斗方式是很重要的。
这家伙现在还不属于表或里,正处于要选择哪一方的阶段。
如果把葛城、一之濑说成是表,我、龙园说成是里,这家伙会选择哪边呢?
我了解堀北目前被“阴招”打败,并想转向那方的心情。
话虽如此,但正因为这次体育祭上很难使出“阴招”,我才会如此忠告。
“要怎么想就看你。堀北,你认为现在D班拥有的优势是什么?”
“……多亏B班和C班发生争执,我们现在可能处于有利的情况,是这样吗?”
我一瞬间也想过要随便听听,但还是改变了想法。
堀北铃音一路孤独走来,视野相对狭隘。
“你为了取胜而打算增长见识,可是你的眼光还是很短浅吧?”
“你是在说,我小看了拒绝和B班联手的龙园同学吗?因为他拒绝合作,所以我认为这毫无疑问是乐观要素。”
“你真的这么想?”
“……之后龙园同学和一之濑同学和解、合作,就可能性来说也是有的。一之濑同学应该也不喜欢龙园同学,但如果是为了赢的话,她大概会舍弃喜恶和他合作吧。可是,现阶段不能高兴吗?”
“我就是指你在这点上眼光短浅呢。”
“这说法真让人不高兴呢,那你又看见了什么?”
“你觉得龙园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家伙不会放弃对于取胜的思考。嘴上随便说说,但他总是会策划取胜战略,再采取行动。然而,他现在突然拒绝与B班联手,又是为什么呢?你认为他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放弃合作吗?”
“拒绝的理由?像是B班和C班早已在背地里合作?”
“最重要的不是他和B班的关系如何。也就是说,他已经想到取胜战略的可能性很高。若非如此,放弃讨论就不会有好处。因为再怎么样,和B班讨论理应会有所收获。”
“我认为这个的可能性很低呢。”
“如果发生地震或火灾的可能性很低,就不必以备万一了吗?你好像不懂事先为紧急状况做准备,是很基本且重要的。”
“那是……”
假如不会发生不测是最好,但要是从最初放弃做准备,要应对紧急状况就会为时已晚。
“起码我认为龙园目前有一种以上的取胜策略。”
“但是……若是这样就很反常。我们才刚得知体育祭的事,哪谈得上什么取胜……”
“所以你有必要理解那份异常。何谓正面进攻?所谓钻漏洞有什么是可以考虑的?以及有什么方法‘防患未然’?要不要试着拼命绞尽脑汁思考这些事呢?为了升上A班,这种事就是必要的吧?”
如果可以往龙园现在是否获得取胜策略上想,就自然而然地可以锁定答案。
当然,像是从须藤的打架事件到船上的考试——那是看穿了龙园的这些战略或者思路才明白的事情。现在的堀北还看不出来吗?
“算了,你就试着各种挣扎吧。我会先做好足以为你的失态擦屁股的准备。”
“你可不可以别擅自以我会失败当作前提?”
我有点好奇现在的堀北究竟能想到哪一步。
3
即使那天课程结束,我也继续独自留在教室。
窗外传来同学们社团活动的声音。虽然体育祭将至,大家也各自有事情要忙,不吝于每日的锻炼。
我把耳机接到手机上,打开刚才收到的文件,确认状况。
“原来如此啊……”
这样我就了解大概情况了。
我本来在想如果必要的话,还得动几个手脚,但好像不需要了。
了解情况进行得极为顺利,我便决定回宿舍。
“你居然留到这么晚啊,绫小路。”
我在通往正门的半路上碰见拿着水管洒水的茶柱老师。
“或许是这样吧。您是值日生吗?”
“差不多。准确地说,只有这一带是我管辖的。”
她这么说完,就以熟练的动作继续洒水。
“社会人士和小孩不同,都很忙碌,尤其是体育祭近在眼前的这个时期呢。你今天怎么了?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放学后独自闲晃。”
“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针对体育祭做的准备都已经万全了吗?”
“我觉得您在最近的班会已经大致了解了,不对吗?”
关于平田、堀北,包含须藤在内的方针或作战方案,应该都已经传到了茶柱老师耳里。
“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会不会策划什么奇特的点子或作战方案呢。”

“我可什么也没策划。”
“什么也没策划?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茶柱老师这么说道,打算提起那件事,但一看见我的眼神就作罢了。
在这种地方说多余的话,谁也不会得到好处。
“我没忘记老师您之前说过的话,但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吧。”
“确实如你所说。我不应该做多余的干涉,但现在不是悠哉的时候。要是没理由袒护你,我就会放弃你。毕竟这份工作也不是简单到区区一名老师就可以扛住压力呢。如果你没表现出值得让我袒护你的成绩,我可是很伤脑筋。”
那种擅自的期待可不关我的事。我对于日渐受侵蚀的日常生活感到焦躁,决定离开。如果这个老师不提多余的事,照理我可以不必被卷进麻烦的情况。
不……这说不定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我在老师的担心之下走过这段仅数百米的归途,回到了宿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