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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第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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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13,769 字 · 约 34 分钟

须藤与C班之间的谈话,终于只剩下一天。

在堀北的协助之下,我们找到了目击者佐仓。而栉田、平田他们则通过行动给予全班活力与勇气。班上多少说得上是团结一致了。

然而,这很明显还欠缺着决定性的一击,因此要证明须藤无罪依然相当困难。

这场审议中,判断对错的那条界定线,将左右我们的作战方式。

“话说回来,今天也还是很热欸……”

人最会去思考温室效应的时候,便是走出开着冷气的建筑的瞬间。

一想到接下来的八月,每天都要被酷暑折磨,就很提不起劲来。

我一走出宿舍大厅,闷热强劲的热风便扑面袭来。在抵达学校前的数分钟期间,我一面忍耐着肌肤的灼痛感,一面走在绿叶茂盛的林荫大道上前往学校。

鞋柜不远处的楼梯中央平台上有个公布栏,我注意到它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上头贴着一张告示,招募持有须藤与C班相关消息的学生。

“这是……”

看来那名帮手已经展开了行动。我们并没研究出这种形式的策略,因此这实在非常令人感激。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有行动力。

她认为光是这样的话效果会很弱,甚至还写上会向有力情报提供者支付点数。这样的话,即使是平时不感兴趣的学生们,也应该会注意到这则消息。

正当我大略看了告示内容,并对其感到佩服之时……

“早安!绫小路同学!”

来学校上课的一之濑从我后方向我搭话。

“我刚才在看这张告示。这该不会是一之濑你做的吧?”

我将视线移往告示,一之濑便很感兴趣看向那张纸。

“哦……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呀!”

“咦?这不是你做的吗?”

我还以为这铁定是她想出的作战。

“这大概是……啊,他来了。早安,神崎同学。”

一之濑举起手,叫住一名男学生。男学生发现一之濑后,便踏着安静的步伐走了过来。

“这张告示是神崎同学你贴的对吧?”

“对。这是我在上周五准备好并贴上去的。这怎么了吗?”

“没事,因为他想知道这是谁做的。啊,我来介绍一下。他是B班的神崎同学,而这边这位是D班的绫小路同学。”

“我是神崎,请多指教。”

神崎的态度严谨,是个很规矩的学生。他的个子很高,体型修长,是个与平田类型不相同的帅哥。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神崎同学,如何?你得到有用的消息了吗?”

“很遗憾,我并没有得到派得上用场的消息。”

“这样呀。那么我也来看一下之前的那个公布栏。”

“公布栏?你们还贴了其他告示?”

“不是哟。”一之濑轻轻一笑说道。

“你看过学校的官方网站吗?那里有个公布栏。我们在那里呼吁大家提供消息。我们在上面写着:假如有谁目击了校内发生的暴力事件,我们愿闻其详。”

一之濑这么说完,便让我看了看她的手机画面。

上面确实写着征求目击者的留言,而且就连浏览人数也都能看见。人数虽然看起来只有几十人,也远比四处探听更有效率。

而这里也同样写着:我们将对提供有力情报者,或者目击证人支付点数作为报酬。

“啊,点数的事情,你不用在意,这是我们自作主张。再说,如果不这样,要得到新消息或许有点困难呢……啊!”

“怎么了?”

“关于那则留言,我收到了两封邮件。对方说掌握了一些情报。”

一之濑确认手机画面。

她看了一下信件内容,然后露出了笑容。

“是这样的……。”

一之濑倾斜手机,让我也能看见文章。

“C班的那个石崎同学,初中就是个大坏蛋呢。听说他打架也很厉害,当地学生都很怕他。这应该是同乡学生所泄漏的情报吧。”

“真有意思。”

同样在一旁看文章的神崎嘟哝道。

和神崎一样,我也认为这是个非常有意思、有趣的情报。因为在我的想象中,被须藤干掉的三人组,全都是普通的学生。如果当中有习惯打架的人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剩下的两个人也同属篮球社团,所以运动神经本身应该不差吧。这三人一击都没回,还遭到反击。我不禁感受到明显的不自然。

“神崎同学,你看了这个之后,是怎么想的?”

“说不定他们是故意被须藤打的。那三个人是为了故意陷害须藤而行动的话,事情就自然说得通了。”

“嗯,是呀。真不愧是神崎同学,一语道破。有了这份消息佐证,说不定能够更进一步证明须藤同学的无罪。不过,这还是不够。”

“是啊。单方面遭受殴打的事实,无论如何都会沉重地压过来。”

想必须藤也不希望事情最后以双方皆受到惩罚作结,他们两人还想到要替须藤尽量减轻责任。

“假如加上D班目击者的意见,那或许就能将局势带到六比四,甚至是七比三。你那边怎么样?目击者靠得住吗?”

“不,目前还说不清。”

我隐瞒佐仓的姓名,告诉他们还在交涉中。

“这样呀……是有什么原因吗?”

佐仓的问题很敏感,我没有详细说明。她当天说不定会说出“我果然还是不去了”这种话,我想替她留下一条退路。

“不过还真的没有其他目击者的消息呢。要是有人能够出面,我想事情就很有意思了。果然还是很棘手欸。虽然已经没时间了,但我们现在也只能等待网络或告示这边出现新消息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做到这种地步。你们可是会被C班的家伙们盯上哦。”

“没关系没关系。再说我们本来就已经被C班和A班盯上了。”

“一之濑说得对,不用在意我们班。如果是按照规则进行的竞争那也正合我意。然而,这次的事件却违反了规则,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一之濑和神崎在与校方及同年级学生的战斗上,展现出堂堂正正的态度。

“总之,我得先把点数汇给提供情报的人呢。啊,可是对方希望匿名……我该怎么转让点数才好呢?”

“可以的话,我来教你吧?”

“绫小路同学,你知道方法呀?”

“我在手机上试过很多次才记住的。你知道对方的信箱吗?”

“知道哟,不过是网络上的免费信箱。”

一之濑迅速靠过来,将手机面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真是段毫无防备的距离。

我想女孩子的话,通常都不会想让男性进到这段距离之内……

一之濑身上飘来了好闻的香气。

“那先点开汇款画面吧。左上角应该有自己的ID号码。”

极力隐藏着自己心跳加速的这件事情,边指示边说道。

“嗯……”

一之濑移动手指流畅地点击手机画面。

打开自己点数页面的按键,点数显示了出来。

一刹那,一之濑脱口轻声叫出一声“啊”,随即将手机画面从我面前移开。

“有了有了,就是这个吧。我该怎么使用这个ID号码呢?”

“这个ID号码可以产生暂时性的动态密码。只要把它告诉对方,对方就会传来汇款请求。”

“原来如此呀,谢谢。”

“那我们走吧,绫小路同学。”

“好。”

一之濑迈出步伐。

“……”

刚才,我一瞬间看见一之濑的手机画面。其中某个部分,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要怎么做才能让那种事情成真呢?

一之濑他们说不定会成为阻挡堀北爬上A班的巨大障碍。

1

“早安!绫小路同学!”

“哦,早安。”

栉田今天比平常都还更加开朗、充满活力地向我打招呼。对于这份气势及耀眼光辉,我的身体反射性地向后仰。

“昨天谢谢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不,虽然我非常开心你用这种耀眼的表情对我说,但我可不记得被你麻烦过。倒不如说,这是我第一次周末出门,又是跟佐仓和栉田这种女生一起出去玩,这简直太奢侈了。哎呀,幸好现在池跟山内还没到校,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要是让那些家伙听见这种事,他们一定会因此对我产生不必要的怨恨。

“下次再一起出去玩吧。”

“哦,嗯。”

我即使很清楚这只是句客套话,却还是有点怦然心动。哎呀,这样也不错。

“你周末和栉田同学待在一起吗?”

这是我隔壁邻居的声音。我简单回答了一句“是啊”。

“她拜托我帮忙,所以没办法。”

“是吗?”

“这怎么了……吗……”

我无意间把脸面向身为邻居的堀北,结果看见她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怎……怎么了啊?”

“‘怎么了’是指?”

“不,你好像正摆着非常可怕的表情。”

“是吗?我表现得就跟平常一样。只不过我很吃惊你变得能够任意行动了呢。我拜托你的时候,明明就很心不甘情不愿,可要是换成栉田同学拜托你的话,就会轻易答应呢。我正在冷静且谨慎地分析着当中的差异为何。”

她虽然说自己很冷静且谨慎,但我完全看不出来。

“过来一下。”栉田用指尖轻轻点了我的肩膀,把我叫了出去。

看见这情况,堀北又再次对我投来谜一样的表情。

栉田把我带到走廊,就一面偷瞄教室里面,一面说道:

“我看见非常新奇的事情了呢。原来堀北同学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呀。”

栉田知道堀北那张表情的意思,她充满了惊讶及喜悦。

“新奇?但我觉得堀北的表情很可怕……还带有怒气……”

“不对哟。那张表情的意思是——你都不邀请我,我很寂寞。她觉得自己被疏远了。”

“不可能吧……”

“虽然她本人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她一定是发现了与朋友说话、一起出游的乐趣了吧。这是好事情、好事情。”

这真奇怪。堀北对栉田没有好印象,却对没受邀感受到疏远,这样很奇怪吧。

“绫小路同学,你该不会从根本上就误会了吧?堀北同学是在不高兴没被绫小路同学你邀请哟。”

不不不,我认为这更不可能……那家伙可是个最喜欢孤独的少女欸。

周末和人出门,对象又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她不可能从中发掘出什么乐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2

顾虑到在教室的话佐仓会很显眼,于是我们在教师办公室前方叫住开完班会的茶柱老师。

昨天在电话里,就这样无疾而终的我,与佐仓一同站在后方待命。

栉田会好好地向茶柱老师转达一切吧。

“目击者?是目击到须藤事件的吗?”

“是的。佐仓同学看见了事件的全过程。”

栉田把站在后方静静待命的佐仓叫了过去。她有点紧张,往前踏出了一步。

“据栉田所言,你似乎看见了须藤他们打架。”

“是的,我看见了。”

与其说是没自信,倒不如说,她因为被老师凝视而很难受。

即使如此,约定好要作证的佐仓,慢慢道出了真相。

茶柱老师一直认真听到最后,没插半句嘴。我们也是初次听到这些内容。

“你的话我明白了。不过,我并不能直接采纳。”

栉田认为茶柱老师身为D班班主任,对于目击者的出现应该会感到喜悦吧。

但事与愿违,她慌张地询问理由。

“请……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佐仓,为何事到如今你才出面作证?我在班会上通知时你没有站出来对吧。我记得你那天并没有缺席。”

“这是因为……我不擅长和人说话……”

“明明不擅长,如今却出面作证,不也很奇怪吗?”

茶柱老师的追问理所当然。如果她一开始就站出来,那么老师也会坦率地对目击者的存在感到高兴吧。

“老师,佐仓同学她是……”

“我现在在问的是佐仓。”

茶柱老师以尖锐且充满怒气的声音打断栉田的话。

“呃……因为班上同学……很困扰……如果我出面作证……就能帮上忙的话……想到这里,我才会……”

佐仓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缩着身体、驼着背。

身为班主任的茶柱老师,也非常了解佐仓的性格。

老师也感受得到,她光是说出真相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是你自己拼命鼓起勇气才站出来的?”

“是的……”

“这样啊。你若是目击者的话,我当然也会义不容辞向校方传达。不过这件事情,校方不会直接采纳。因为这并不能证明须藤的无罪吧。”

“请……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佐仓真的是目击者吗?这说不定是我们D班学生害怕受到负面评价,才捏造的谎言。”

“茶柱老师,我觉得您这种说法很过分!”

“过分?假如她真的目击到事件,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校方马上就要开始审议了才站出来,即使被怀疑也理所当然。既是目击者又是D班的学生,不是更可疑吗?你们不这么觉得吗?同班学生不仅碰巧在那栋人烟稀少的校舍,还碰巧目击了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茶柱老师的说法很合理。

佐仓目击事件的这件事实,实在是太巧了。就算遭人怀疑也无可奈何。

我要是旁观者的话,也绝对会认为这是他们自己人所编出的谎话。

如果进行公正审判,以此作为目击证言,效果就会变得很不明显。

“不过目击者就是目击者,也无法断定这就是谎言。我就姑且先受理这件事吧。另外,根据状况,审议当天校方可能会要求佐仓出席并进行讨论吧。讨厌与人扯上关系的你,能办到这种事情吗?”

茶柱老师以试探性的话动摇佐仓。

不出所料,佐仓想象了当天的情况,脸色有点发青。

“如果你讨厌这样,那么退出也是一种办法。到时候请你事先告知参加审议的须藤。”

“没问题吗,佐仓同学?”

“嗯、嗯嗯……”

虽然她算是给了回复,可是很没自信。

她不仅要在众人面前作证,当天还要单独与须藤参加审议。

强迫她做这些,实在有点残酷……

“老师,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栉田果然站出来了,她是为了要支持佐仓吧。

“只要须藤本人同意,那我就允许你们参加吧。但这不代表人数没有上限,校方最多允许两人同席。你们好好想想吧。”

随后我们被轰出教师办公室。回到教室后,我们向堀北说明了情况。

“茶柱老师的判断确实无可厚非呢。”

“对不起……我要是早点站出来的话……”

“局势确实多少会有些不同,不过也没有多大的差别。目击者是D班学生,真的很不走运。”

虽然不清楚这是不是堀北安慰人的方式,但她说得像是在袒护佐仓一样。

只要没出现大家都认可的目击者,就无法洗清须藤的冤屈吧。

“另外,栉田同学。当天你能让我和绫小路同学出席吗?我非常清楚你是佐仓同学的精神支柱,若要对事件展开讨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呢。”

“这……嗯,也对。我想我无法在这部分帮上忙。”

我本想插嘴说出“要是堀北跟栉田合作就完美了”这句话,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正因为这不可能实现,所以她才指名我当替代角色吧。

“佐仓同学,这样没关系吧?”

“我……我明白了。”

虽然感觉她完全不赞同这样做,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也只能如此回答吧。

3

午休时我们在教室里开了作战会议。

堀北虽然不愿意参加,但在栉田的哀求之下,最后还是参加了。

她本人表示:只要先在芝麻小事上妥协,在之后的重要事情上,就能轻松拒绝对方。

可是你不管何时何地都会轻松拒绝别人吧?我虽如此想,但还是闭上了嘴。

“明天……我们能够洗清须藤同学的冤屈吗?”

“当然啊,栉田。因为我只是被他们陷害而已,当然会判无罪。对吧?”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向堀北寻求意见。

堀北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麻烦,她沉默地将面包送进嘴里。

“喂,堀北。怎么样嘛。”

不懂观察气氛的须藤探头窥视堀北。

“别用你的脏脸靠近我。”

“才……才不脏咧!”

须藤被意料之外的直白发言伤害,内心泛起波澜。

“对于能轻松证明你无罪的想法,我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即使已经搜集到对抗他们的筹码,形势还是很不利。”

“知道真相的目击者,敌人过去的恶劣品性。光是这些就足够了啦。他们可是坏蛋欸。”

须藤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以为是地跷起二郎腿,点了两三次头。

“啊,喂,我还在看欸,还给我啦!”

“有什么关系,我也出了一半的钱。我之后再给你看啦。”

池跟山内互相争夺着漫画周刊杂志。他们刚才这么安静,原来是在看漫画啊。即使说自己没点数,每个星期却都能挤出买杂志的钱,还真厉害。

“咦……”

在我身旁的栉田在看着这副光景陷入了深思。

“难道说……”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我不太清楚状况。栉田随后便拿出手机,开始查阅起什么。

4

回到宿舍的我,躺在床上呆呆看着电视。

这时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佐仓。

假如明天我向学校请假的话,请问事情会变得如何呢?

你这话是?

我简短回复,等待佐仓给我回音。

请问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她回信给我了。我说我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能和你见个面吗?我的房号是一一零六。

希望……你可以对其他人保密。

我连续收到两封信件。不如说,这感觉比较类似于聊天室的对话。

她是何用意呢?我起身打算询问理由,不过操作到一半,我就停下手上的动作。还是不要贸然询问理由,要是她回复我“还是算了”,那我就很难去拜访她了。

我认为先直接见面会比较好,便再次操作手机,输入文字。

我大约五分钟后到。

我回完信,伸手准备拿外套,但还是放弃了。

反正是同栋宿舍,只穿衬衫也可以吧。我前往了佐仓告诉我的房间。

我还是第一次踏入上面的楼层……换句话说,就是女生的居住区。

由于校方并没有禁止男生进入,我即使去楼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人生赢家都经常去楼上玩。

校方虽然允许这种比较自由的行为,但是规则上限制晚上八点过后进入。因为校方还是得禁止男学生半夜待在女生楼层吧。

我按下按钮,从下往上升的电梯停在这层。当我正打算走进电梯时,却不凑巧看见堀北在电梯里。

“……”

我不知为何无法动弹,一直站着。

巧遇好友,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怎么,你不上来吗?”

堀北看见一直站在门口不动的我,打算关上电梯门。

“啊,不。我要乘……”

虽然觉得很尴尬,我还是上了电梯,按下十一楼的按钮。十三楼的灯亮着原来堀北的房间是在十三楼。

该怎么说呢?我从身后感受到了奇怪的视线。

“你今天……回来得真晚啊。”

我无法继续忍受沉默,于是头也没回地向堀北搭话。

“因为我去买东西了,你没看见吗?”

后方传来塑胶袋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都是自己做饭呢……”

电梯虽然一如往常地运作,但我觉得速度很慢。屏幕显示刚经过六楼。

问题并不是出在对象是堀北,而是被女孩子偷偷叫出来的这种状况。大概就是因为无法说出口,我才会这么不镇定吧?

“不是十楼吗?”

十楼?我对这未曾想过的层数感到有些疑惑。

“看来你不是去十楼呢。”

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企图问我是不是要去十楼的呢?

“身为避事主义者,却陷得这么深,还真是积极呢。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你要是有话想说,不如就直说吧。”

堀北明显是在刺探消息。

“你不是要去见佐仓同学吗?”

“不,不是啊。”

我立刻予以否定搪塞她,但不知这对堀北奏不奏效。

“是吗?虽然你要去哪儿都与我无关。”

那你就别问嘛——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还是把话放在心里好了。

经过很长的一段沉默,电梯终于抵达十一楼。我努力故作镇静,没有回头出了电梯。

“打扰了……”

“请进。”

佐仓穿着便服出来迎接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

“绫小路同学,你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即使我是目击者,也没有义务站出来。还说勉强自己作证也没有意义。”

这是在特别教学大楼里偶然见到佐仓时的事。我轻轻点头。

“我……果然还是没有自信……”

“你是指在大家面前好好讲这件事吗?”

“我一直以来都办不到……我很害怕在大家面前说话……要是明天在老师们面前被问起那天的事情,我没有自信能够好好回答……所以……”

“所以你在想要不要跟学校请假。”

佐仓轻轻点头,丧气地将额头撞到桌子上。

“啊……讨厌,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呀!”

她挥动着手脚,为自己感到羞耻。我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模样。

“佐仓你其实是那种情绪高昂的人吧。”

感受到她这副模样与平时的差距,因此我有点傻眼,或者应该说是惊讶。

“咦!”

她本人也察觉到让人看见了丑态,满脸通红地摇着头。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脸,原来她也有这种表情啊。我都不知道。

“欸,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向我搭话呢?”

不管是栉田也好,别的学生也好,还有其他更能设身处地陪她商量的人吧。

“因为绫小路同学你的眼神并不可怕……”

嗯?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我觉得自己的眼神确实不算可怕……

“如果要商量事情,栉田会为你设身处地着想哦。而且她朋友也很多。”

“啊,不是的。我并不是单指直接看上去的眼神。我指的是眼神深处……我只要看了对方的眼睛,就会隐约知道……不好意思,我没解释清楚。”

是因为我看起来很瘦弱并且没霸气吗?有点复杂。

“因为男人……看起来很温柔,有时候也会突然变得很恐怖……”

从女孩子的角度来看的话,或许男人很可怕这也没办法。不过佐仓却露出异常畏惧的表情。话说回来,上次去维修数码相机的时候,她也……

真要说的话,男女在体力上的差距的确非常明显。

一般来说,几乎不会有什么女孩子会在意、畏惧生活。

难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让她害怕男人的事情?

我分析个什么劲儿呀。我对自己这副样子有点讨厌。

“我知道只要如实说出看见的事情就可以了。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做到……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够态度积极地说话呢?”

佐仓无助到甚至来向我这种学生寻求救赎,想必她这几天一直都在烦恼吧。

她最终寻找到的救赎是我,足以说明她有多痛苦。

“如果你不想作证的话,我会帮你告诉他们。”

“你不会生气吗?”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强迫你作证不会有任何意义。”

佐仓虽然是宝贵的证人,但也无法作为确凿的证据。只要须藤无法获判无罪,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影响不大。只不过,如果佐仓缺席的话,须藤会非常生气吧。

虽然到时必须想点办法哄哄他,办法也多得是。

“绫小路同学,你认为怎么做最好呢?”

“按照佐仓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或许她希望我给出具体的指示,很不巧,这种事情我办不到。

我并不是那种有资格指导他人的优秀者,而且这也不适合我。

“也是呢。突然被问这种事情,你也会困扰吧……我还真是没用。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交不到朋友吧……”

佐仓像是对自己感到厌恶似的无力地垂下双肩,露出苦笑。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马上交到好朋友的。”

“完全不行……我连该如何跟人好好说话都不知道……绫小路同学你和各种人都很要好,我有点羡慕。”

“我这种人才完全……”

在佐仓来看,我有着许多朋友,看起来很开心。

“说这种话或许很冒昧,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我用手指先后指了自己与佐仓。

“我们是朋友吗?”

“你如果说不算的话,那或许真的就不算吧。”

“不……我很高兴……你能够这么说……”

佐仓不知所措地答道。

现在我了解到,人若是不好好地面对面说话,就无法看见对方的本质。今天得知佐仓那意想不到的另一面,令我非常惊讶。

只要能够好好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她应该就能马上交到朋友。

真的只需要小小的改变就可以了。然而,这种小小的改变,对她而言也很困难吧。

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改变,要是换作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谢谢你今天能过来见我。”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小事,你随时都可以叫我。”

如果这么做能减轻佐仓的负担,也代表我自己是有价值的。

明天要不要来学校,就交给佐仓自己决定吧。

我想已经没事了,就站起来,打算离开。不过佐仓却好像还是没有精神。

“对了,你今天接下来有安排吗?”

“接下来吗?不,我并没有特别的安排。应该说,我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嗯……虽然我大致上也是这样,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台词,还是有点寂寞。

“那要不要出门走走?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我决心邀请佐仓。

佐仓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我的意思,忘却时间般的僵硬不动。

接着,她忽然毫无预兆地迅速站起。

“啊!”

佐仓的膝盖撞到桌子上了,痛得倒了下去。她的眼镜也飞了出去。

“感觉非常痛欸……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她的眼角泛出泪光,忍耐着剧痛。即使她这么说,也完全没有说服力。

我捡起飞出去的眼镜。这镜片果然没有度数。

我递出眼镜之后,佐仓就以颤抖的手收了下来。她向我道完谢,就再次戴上了眼镜。佐仓与痛楚奋战了大约一分钟,终于平静下来,恢复冷静。

“请……请问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不太清楚她的想法,只知道她在防备我。

难道我被她当成是在搭讪了吗……若是这样,那就不太好了。

“我没有想好具体要去哪里,就在附近闲逛一下吧?不过我也很讨厌热天气呢……”

正当我在烦恼该怎么办才好时,佐仓就客气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请问可以吗?”

“咦?好,当然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更好。”

比起挑选地点,我也只是想换个气氛跟她聊天。

佐仓如果有想去的地方,那我也求之不得。

5

佐仓说有想去的地方,于是就带着我走。我们最后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点。

远离校舍有一栋专门为社团活动所准备的建筑。

她把我带到像是弓道社、茶道社等,带有和风感的地方。

稍远处,不时地会传来射箭的声音。

“你并没有在玩社团吧?”

“是的。不过我之前就很想来一次这种地方。可是假如是一个人的话,会很引人注目……”

如果独自在这附近闲晃,一定会被当作是对社团有兴趣的学生,而被人搭话。假如是一男一女行动,别人应该就会觉得他们只是在约会吧。

“请问你为什么会找我出来呢?”

“嗯?你问为什么呀。你这么正儿八经地问我,我也很难回答欸。”

我担心明天你是不是真的没问题——即使说出这种话,也只会让她不安。

“我觉得你要是能转换心情的话就好了。我也是个孤单少年,大致上都是独自一人,所以很多时候都待在房间里。有种不管怎样都会压抑自己的倾向。”

佐仓没有接受我这绞尽脑汁想出的回答,而是怀疑地问:

“绫小路同学,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有吗?比如说呢?”

“像是堀北同学、栉田同学、池同学、须藤同学、山内同学……”

她扳手指数了数,念出名字。

“刚才的那些人是……不,虽然的确算是朋友。但怎么说呢?我跟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特别好。我觉得自己还是被排除在外的。从你的角度来看,我们感觉很要好吗?”

佐仓毫不犹豫地点头。佐仓这么说,或许就真是如此吧。

因为人无法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我完全不知道交朋友的方法……所以很羡慕。像这样被绫小路同学说是朋友,也是第一次。”

“栉田呢?最早向你攀谈的不是她吗?”

佐仓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的。我改天也必须向栉田同学道歉。明明来找我说话、最先邀请我的都是栉田同学,但是我却始终没有勇气……我其实很想跟她在一起玩。可是怎么样也无法迈出第一步。我真是没出息。”

要是每个人都能自然地与他人相处,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虽然堀北很瞧不起池和山内,但我再次深深感受到,能够自然地与陌生人接触,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这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才能。

“关于明天的事情,我能给你一个建议吗?”

我不打算说出“加油”这种激励她的话。

我认为佐仓只要能够去面对明天就可以了。

“为了须藤、为了栉田、为了班上的同学——你把这样想法全都丢掉吧。”

“咦?全部……都丢掉?”

“明天做证,是为了说出目击事件真相的‘自己’。”

能够重视自己的人,只要将重视他人摆在第二位就好。然而,佐仓却还做不到好好珍视自己。

她有种独自背负痛楚、悲伤的倾向。

自己没有获得幸福的话,就不可能为别人带来幸福。

“为了自己而说出真相。而说出真相,将能拯救须藤。这样就够了。”

我不清楚会有多少效果。

也许只是毫无意义的建议。

不过,有谁能够关心自己,这一定是有价值的吧。

因为我自己就曾经渴望得不得了。

我也渴望有人能了解我一直以来孤军奋战的辛酸、痛苦。

“谢谢你,绫小路同学。”

佐仓的心中,一定多少会有些共鸣吧。

6

当晚,在栉田的号令之下,须藤之外的成员们都集合到了我的房间。

栉田虽然也邀请了堀北,但她却没有参加。

“有什么进展吗,小栉田?”

“要说进展,确实也有进展。我发现了惊人的事实。绫小路同学,你可以借我用下电脑吗?”

我点头说好,栉田就开启了宿舍设置的台式电脑,连接网络。

“看看这个!”

栉田打开的网页不知道是谁的博客。连样式都下了功夫,与其说是个人制作,不如说是专业人员经手过的那种正式网页。

“咦,这张照片不是霖吗?”

“霖?”

“她是平面写真偶像啦。不久前刚在少年杂志上出现过呢。”

博客上放了几张她自己上传的照片。真不愧是平面写真偶像,她无论长相、身材都无可挑剔。

“你们不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吗?”

“要说眼熟,她不就是霖吗?”

“你仔细看。”

栉田放大了偶像霖的脸庞。池目不转睛地看完之后……

“好可爱。”

“不是啦!这不就是佐仓同学吗?”

“小栉田,你说谁是谁呀?”

“她跟我们同班的佐仓同学。”

“咦?不不,佐仓是……不不不,这不可能吧。”

池笑道。另一方面,池旁边的山内,表情却逐渐僵硬起来。

“欸,池……我冷静一看,她真的有点像佐仓欸……”

“可是她没有戴眼镜呀?而且发型也不一样。”

“这种记忆方式实在是太单细胞了吧……”

乍看上去我并没联想到,但她无疑就是佐仓。

池还是没办法将两者联想起来,来回走动、看着画面。

“那个佐仓就是霖……这是骗人的吧。虽然气质有点像,但她们是不一样的人啦。因为霖可是非常开朗的欸!对吧,绫小路。”

上传的照片不论哪张都拍得很可爱,看得出来她习惯自拍。

不过,我却发现了能够佐证佐仓与偶像霖就是同一个人的证据。

“不,就如栉田所说的,她就是佐仓没错。看这里。”

我指着上传的其中一张照片。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拍到了宿舍房间的门。”

“就和这栋宿舍的门是一样的呢。”

换句话说,这张照片有很高的概率是在宿舍房间里拍摄的。

“这么说佐仓果然就是霖啊……我的脑筋还无法完全转过来。”

“真亏你能发现啊,栉田。”

经她这么一说,虽然发现她们的气质相同,但是没有提示的话也想不到。

“我是看见池同学他们看的周刊杂志才想起来的呢。因为我隐约记得在哪里见过佐仓同学。”

“我们班居然会有平面写真偶像!真是令人兴奋!”

池无法压抑内心狂喜,超级激动。我认为栉田此时一定傻眼了吧。但栉田太温柔,不会让他感觉到吧。

“不过我记得霖开始走红之后,就突然消失踪影了欸。”

佐仓作为偶像进行活动的同时,在学校则是不起眼的安静学生。

造成她生活得像是硬币正反面般截然不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将近晚上九点,是时候该解散了。于是我目送大家到玄关。

“栉田,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以留下来吗?”

“嗯?有话想说?好呀。”

“喂!绫小路!你打算说什么啊!该不会是……”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手予以否定并如此说道。同时告诉池,我只不过是要说佐仓的事情。不过他却不相信,并且凑到我耳边低语。你不要这么怀疑我嘛……

“你没骗我吧?你要是告白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哦!”

我怎么可能告白啊……说到底,即使我向她告白,也一定会被她秒拒。

“没骗你啦。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就在走廊等吧,我很快就会说完。”

“我等着。”池这么回答,决定要守候栉田,威风凛凛地伫立在门前。

我将男生们叫出去之后,就把今天与佐仓的互动告诉栉田。

“这样呀,佐仓竟然会……”

“刚才知道那家伙在当偶像时,我虽然很惊讶,但也能理解。我在想,她真正的面貌是不是在另一边。”

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我认为佐仓和栉田都同样是拥有双面性格的学生。

栉田听我说完后,却说出了与我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佐仓同学……在当偶像时的面貌,大概是假的吧。嗯……用‘假的’来表达或许有点不对。我觉得她是借化装,制造出另一种人格呢。”

“化装……换句话说,就是戴着面具吗?”

“嗯。佐仓同学是借由自我催眠,才能在别人面前摆出笑容吧。”

不知为何,这句话由栉田讲起来格外有说服力。

我隐约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话,说不定可以问出栉田上次在电话里讲到一半的那件事。

“上次在电话里,你原本打算跟我说什么啊?”

栉田的肩膀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代表她无须回想,也记得那件事。

“下次再说吧。现在解决须藤同学的事件才是最重要的。电话里的那件事是我私人的请求。”

“私人的请求?”

这句话虽然有点吸引人,但是栉田会有什么需要拜托我的事情呢?

不是我妄自菲薄,但不会有什么东西是我有,而栉田却没有的。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人气。

“抱歉。用这种说法的话只会令你更在意吧。”

栉田苦笑,双手合十道歉。

“那么,我们就等须藤的事情顺利解决之后再说,可以吧?”

“嗯,可以的。”

她转身背对我,握着玄关的门把。

但她在原地停下了动作,好一阵子一动也不动。

栉田背对着我,因此我无法窥视她的表情。

“栉田?”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于是我便叫了她。栉田回过头之后,就缩短了和我之间的距离。她踮起脚尖,腾空脚跟,将手贴在我的胸前,嘴巴朝我的耳边靠了过来。

“如果绫小路同学你愿意倾听我的诉求……我就把我重要的东西给你。”

这是魔女的耳语。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会一把抓住我的心脏般,既甘甜又危险的香味。

我无从判断栉田低语时的表情是满面笑容,还是只是浅浅地笑着。

我唯一确切知道的,就是栉田才不是什么天使。

关于栉田,我自认为对她有一定的了解。

人无论是谁都会有双面性格,而栉田只是这部分比别人都还强烈。

现在我眼前的栉田,却让我感受到不寒而栗。

她到底有何目的?抱着什么想法行动?这名叫作栉田桔梗的女孩子,真正的她究竟在哪里?我完全无法看清。她的反差之大,甚至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双重人格。栉田与我拉开距离后,就变回总是露出温柔微笑的那个她。玄关的门一打开,焦急等待的池便向她搭话。回话的栉田身上,也已经丝毫感受不到刚刚的氛围。

7

大家回去后,我就坐到电脑前面,看着佐仓爱里……平面写真偶像霖的博客。我往回看了霖过去的博客内容,她是约莫两年前开始写博客的。

正好就是佐仓作为平面写真偶像开始活动的时间点。上头写着今后的想法及抱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作为参考,我也比较了其他偶像们的博客,不过大致上类似。

初中二年级学生首次出道,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接下来的一年中,她几乎三百六十五天都持续更新着博客,撰写当天发生的事情,或者自己的感受。对于粉丝的留言,她也几乎每一封都回复了。

自从来到这所学校,她确实就没有再回复留言了。

她严守着不和外界联络的规定。

虽说她不太出现在公众场合,但佐仓的人气比我想象得还高。

推特的粉丝也超过了五千人。

上面多半是希望她赶快回到平面杂志上的留言,抑或是询问她有没有打算上电视的留言。

在这之中,我的目光不禁被三个月前的某条留言给吸引住。

“你相信命运吗?我相信哦。从今以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不过是粉丝的痴心妄想。

然而,对方每天都会像这样留言,变本加厉。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很贴近。”

“今天你又更可爱了呢。”

“你发现我们对上眼神了吗?我发现了哦。”

上面罗列着本人看了就会恐惧的文字。

对方的这些留言,简直就像是在说自己就在霖的身边。这只是我的错觉吗?

在这所封闭的学校之中,能够与佐仓接触的人非常有限。

学生、教师或者……进出学校的相关工作人员。

让我联想到了家电量贩店的那个店员。

我找到上周日的留言,令人毛骨悚然。我确信就是他了。

“你看,神果然是存在的。”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佐仓开学之后就为了购买数码相机而前往量贩店。身为名人的她,当然也变装了。可是,对粉丝而言变装并没有意义。那名店员在那时察觉到了佐仓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个阶段他们当然几乎没有交集。佐仓却遭遇数码相机故障的意外。对于喜欢相机的她而言,是无法舍弃数码相机的。在D班这种状况下,她也不可能重新买台新相机。可是只要送修就必然会撞见那名店员。

因此那天,她才会一开始对送修感到犹豫,毕竟在柜台的就是那名店员。另一方面,那名店员应该很兴奋才对。因为借由登记个人信息,可能得知自己最喜欢的偶像的真名,甚至是电话号码。

这件事情和那天晚上佐仓打电话给我也有所关联。

只要这么想一切就很合理了。

我从众多的留言当中,寻找感觉是那家伙所写的后续文章。

“无视我岂不是太过分了吗?还是说,你没有发现呢?”

“你现在在做什么?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好想见你。”

危险的留言一个个出现。当然,看着这些留言的其他粉丝,应该只会单纯觉得很恶心吧。但佐仓应该就不同了。

她觉得这份超乎想象的恐惧感就近在咫尺,因此很害怕吧。

不过佐仓在我们面前却隐瞒了这件事,作为目击者打算拼命与学校、C班战斗。她明明就很害怕这个男人,甚至连出宿舍都很犹豫。

既然同样身处学校,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可是,现在几乎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有那种一两天内就能解决跟踪狂问题的策略。

除了等她自己发出求救信号之外,现在似乎没有能够采取的手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