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_22
本章 26,979 字 · 约 67 分钟
真的有比我高一个年级吗?她的步伐和我妹有得拼,都很孩子气。看着她那和高二生的自称兜不起来的步伐,胸中没来由涌出一股保护欲,不时担心回头看我的人眼中也有着难得的感慨。
毕竟我现在的行为就各方面而言有其特殊涵义。和平日窝在社团教室被春日、长门及古泉团团包围,在那股异常的空间里莫名手忙脚乱、忧喜参半的我比起来,可说是有如天壤之别。
这里只有我和朝比奈学姐两人。而且是瞒着其它人来的。暴君团长、万能外星人、受到限制的超能力者都不在身边。直新鲜。
我真想用全力大声宣言。决定和朝比奈学姐单独出游,是再正确不过的判断。
老实说,我真的很开心。和北高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学姐并肩走在一起的荣誉相比,就算将紫勋奖章丢进排水沟当鲫鱼的饲料也个可惜。反正会颁与我勋章的国家也不见得文明到哪去(注:紫勋奖章是授与在学术、艺术上有发明、改良、创作等功绩卓著的人的奖章。缎带是紫色的)。
我们前往的地方,是车站附近的百货公司。我不时也会陪家人来这里购物。这家百货公司主要以衣物和食物卖场为主,也设有大型书店,不过那是长门的领域,和我无缘。果然,朝比奈学姐带我走向了地下室的食品卖场。
一整排的收款机最里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专门贩卖茶叶的茶行,架上陈列了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的日本茶。
“您好。”
朝比奈学姐可爱的打招呼,店里大叔的脸瞬间就像是加热的天然沥青一样融化开来。
“你好,感谢妳再度光临。”
看来学姐已成了这家店的老主顾,和老板混得很熟了。
“嗯……要买哪一种好呢?”
朝比奈学姐自言自语,以认真的眼神目不转睛审视写有定价和茶叶名称的手写海报。
想当然尔,我的茶水知识没有朝比奈学姐好,因此也无法给她建议,只好在她身旁闻着各种闻不惯的香味,弄得鼻子直发痒。
一涉及茶叶,态度就变严肃的朝比奈学姐。和大叔热心讨论着干燥的次数怎样又怎样、哄培的时机如何又如何,我就像是收割后的稻草人无所事事的枯站着。
SOS团里唯一有在品茶的,除了我大概就没别人了。春日那女人只要是倒入茶杯的有色液体,就算是双氧水也会一口气喝掉,长门那家伙有没有味觉尚待证实,古泉那小子则是从来没发表过评论。
而我则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是朝比奈学姐泡的,就算是毒人参茶,我也会一饮而尽。恶法亦法(注:“恶法亦法”一语出自被处以服毒之刑的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临终前和到大牢里探监的学生的辩论)。喝了之后再向特定的某人求救,应该就能捡回一条小命。
在选购上无法给予建议的我,只得继续杵在店门口,扮演严选茶叶的朝比奈学姐的小跟班,在学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购买商品名好像叫作“上级仙人”的煎茶之前,我都在门口站卫兵。
“难得出来一趟——”
朝比奈以比往常还要客气的神情仰望着我。
“要不要来喝茶?这里的糯米丸子很好吃喔。也可以请店家帮忙冲泡刚买的茶叶……”
这家百货公司地下店面里头设有桌椅,算是设备较为简陋的茶馆。就算太阳内部的氦全都燃烧殆尽(注:氦元素(helium)是仅次于氢,宇宙间第二丰富的元素。太阳的质量中约有75%的氢,25%的氦),我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我兴冲冲的跟着朝比奈学姐,坐进店家设置的桌椅,点了糯米丸子和香气熏人的茶。
此时有件事,让我满挂念的。
朝比奈学姐似乎很在意时间。眼睛不时看着手表,心神似乎很不定。但是她的动作又很自然,不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反倒像是很怕我察觉,不遇很抱歉,我还是看出来了。因为学姐不只看了好几次时间,还不时在叹气。说她没有心事就太扯了。
“这丸子真好吃,茶也很香。不愧是朝比奈学姐千挑万选的茶叶。哎呀,真的很好喝。”
尽管如此,我还是假装没发现学姐的心神不宁。对于体贴至此的自己,我都忍不住想夸奖自己了。
“嗯……”
朝比奈学姐吃丸子吃得两颊鼓鼓的,缓缓低下头,又在看手表。
我突然有种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没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很可疑。我今天和即使穿了可爱到不行的冬装,还是掩不住婀娜多姿好身材的北高未认证校花一起出游,可是足以在校舍的屋顶向全世界高声吶喊的大事一桩啊!
我喝下茶杯的茶,随着热热的液体缓缓流人胃部,我心中的疑窦也渐渐冒出。
一定内有隐情。
从各种情况证据分析起来,SOS团唯一的学姐——朝比奈实玖瑠确实是未来人没错。她是基于某种缘由才来到现代。至于为何莫名其妙成了SOS团的吉祥物,全是迫于春日的暴政,绝对不是她原本的职务。
没错。监视春日是她的平常业务,偶尔带着我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来去去,为错综复杂的事件解套,是上级指派给她的特别任务。怎么想那都比较像是她的真正要务。
今天也是有要务在身吗?选购茶叶只是替之后要上演的新事件串场的前戏吗?朝比奈学姐早就知情了?这么说来,她那没啥把握的表情和言行就解释得通了……
吃完糯米丸子要结帐时,朝比奈学姐坚决拒绝由我付钱。
“没关系,今天是我约你出来的,理当由我付钱。”
不,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轻易让学姐破费。
“真的没关系。因为每次都是你请我们啊。”
那是因为春日擅自订下了最后一个来到集合地点的人要请全部团员吃东西的罚钱制度,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最晚到的都是我。最后就演变成付钱的都是我这种只有在SOS团才看得到的恶习。可是今天的状况和以往不同,是难能可贵的双人出游,钱包里的现金也会认为今天的账单格外有意义,迫不及待想出场吧。
“求求你。”
朝比奈学姐恳求似的看着我。
“这笔钱请让我出。”
学姐的表情相当真挚,我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之后,从百货公司出来的我和朝比奈学姐,站在严冬的寒空下不知道要去哪,只好漫无焦距的望着假日的人潮。
要事一办完就准备闪人:“我们就此解散,明天见。”的话未免太没品。我没那么冷酷,也没那么不通情理,况且离太阳下山还久得很。冬至也过去一个月了,太阳会很晚很晚才通过子午线。
“陪我去散散步好吗?好不好?阿虚……”
又是恳求的眼神。用那种会让人腰部以下化成蒟蒻果冻的表情和声音拜托。我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
朝比奈学姐绽开了彩霞般的微笑。
“往这边,我们走。”
毫不犹豫迈开步伐走了出去。真遗憾,我本来还在想学姐会不会挽着我的手,看来是我寄望过高了。
我面对着寒风耸耸肩,跟在娇小学姐身后追上去。
就这样,我们散步了好一会儿。
对于目的地,朝比奈学姐似乎早有定见,不时会用眼睛确认我有没有在身旁,默默不语的踩着步伐。
我什么话都没问,只是配合朝比奈学姐的步调,可是越走就越觉得今天的学姐相当奇怪。
怎么说呢?平日的朝比奈学姐应该是怯懦得有点可笑,动作可爱得足以让所有人的嘴角往上提,唯独今天,尤其是现在,她的步伐就跟有物理小考时我和谷口上学时的步伐有得拼。
而且不时还提心吊胆的东看看西看看。
活像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似的……不,不对。朝比奈学姐在意的似乎不是背后。她的注意力也不是放在前方,而是斜前方的范围。活像是深怕错过定位运动检查点的小学生似的眼观八方(注:定位运动(orienteering)是在地图上标示出数个地点,由参加者利用地图和指北针,根据举办者所指示的方法,寻找出设置在山林里的数个定点,并以最短时间快速通过而到达终点的一种竞赛),那副举动说穿了,就是行迹可疑的登山客的典型行为模式。假如她不是娃娃脸性感美少女而是上了年纪的大叔,途中遇到警车巡逻,肯定会被警察拦下来个身家大盘问。以朝比奈级的可爱程度,大部分的犯罪行为都会被宽恕,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并不在于这个。
而是在于朝比奈学姐的动作可疑至极。
眼前的景象突然让我有种莫名的怀念感觉,我停下了脚步。
说是怀念也不太对,打从我出娘胎之后,几乎都在这一带玩耍,对四周的风景早就看得不要看了,为何我还会有那种感觉——
“啊……”
顿悟的气息从嘴巴内部绕了一圈又出来。原来如此。
从车站前面走到这里的路线,我会觉得熟悉是必然的,感受到乡愁的原因,在那一瞬间我也明白了。
毕竟去年五月,在春日的发号施令下召开的第一届SOS团不可思议搜查大会也是难以磨灭的记忆项目之一。特别是我和朝比奈学姐抽签配成一组,漫无目的闲晃的那一天回忆。就算我的头盖骨曾受到轻微的撞击,也不至于会将那么难忘的记忆从脑海里撞得一干二净。
没错。我们现在和那时候走的正是同一路线。我会觉得怀念,是因为今天和朝比奈学姐旧路重走的情况和那天大同小异。虽说那天距今还不到一年,我却觉得那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朝比奈学姐是未来人的身分至今已毋庸置疑,可是当时我并不知情。直到在花季过后的樱花树并排的河岸长椅上听到惊人的宣言,我才知道她不是单纯的娃娃脸兼大胸脯玩物。
全都都是过往的景象。完全的过去式,难怪我会觉得怀念。
不出所料,朝比奈学姐正朝印象更深刻的地方走去。只是大草原的草食动物探头探脑的模样依然健在,现在又加上了频频注意手表的动作。
就算出声叫她,恐怕也不会有响应的怪模怪样持续进行中。
不断吐出白色气息的我们,默默继续往前走,最后终于来到了那个处所。
河岸的樱花步道。
就是去年施工完毕的春秋二季天然染井吉野樱散步步道。花季能延长到今春就好喽。
虽然我感触良多,朝比奈学姐却不在乎。经过丢出那个未来人宣言炸弹的长椅时也是似乎没有察觉。现在的朝比奈学姐可说是心不在焉到极点。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分神?
我不禁感到有点落寞,此时,突然听到声音细微的喃喃自语:
“还没吗……?”
朝比奈学姐又看着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可是……讨厌。”
学姐似乎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口,叹了一口气,又再度东张西望。
我决定继续假装没注意到,专心走路。
唉唉唉。约会的好心情转眼成空,成了遥远的过去。虽然希望散步能散得有情调一点,无奈老天爷就是不让我如愿。算了,人生不就是这样?
别说是花瓣,连片叶子都没有的樱花枯树就这样一棵棵被我们抛到身后。
朝比奈学姐朝河川的上流走去,再继续走就会看到熟悉的建筑物,也就是长门的寓所。再往上走搞不好可以通到北高。
拜认真散步之赐,身体也暖和起来了。只是我的暖源并不光是来自于身边的朝比奈学姐。
最后我们从河岸的散步步道下了河堤走到县道。这回是沿着民营铁路走。对了,记得有天我也和春日走过这里。
回忆接连不断涌现,我的心神也开始有点涣散。
“阿虚,这边!”
“啊?”
朝比奈学姐如果没拉住我的衣袖。我就直接走过去了。
“我们要过马路。”
我们目前位于铁路平交道附近的十字路口。朝比奈学姐指着县道对面,斑马线旁的信号灯已亮起禁止行走的红灯。
“啊,对不起。”
我连忙道歉,走回朝比奈学姐身边。我们要通过的车道冷冷清清,连台车影子都没有,一板一眼的等红灯变绿灯,的确很像是朝比奈学姐的作风。
等不到十秒吧,县道的红绿灯由绿转黄,很快又变成红色。相对的,行人灯号则变成绿灯。
我和朝比奈学姐几乎同时间跨出过马路的一步。
就在那时候——
从我背后窜出了一条小小的人影。
“啊。”
发出这小小一声叫喊的是朝比奈学姐。
人影从我旁边跑过,冲到斑马线上。是个像是小学生的少年。年龄乍看和我妹好像差不多,大概是小四或小五,很活泼的四眼田鸡。
“啊!”
这次发出大声叫喊的也是朝比奈学姐。而且那声叫喊还混雒了难听的噪音传到我的耳朵,让我不由得睁大眼睛。
一辆车子以极快速度从平交道冲出,轮胎压着地面右转驶来。县道的信号灯是红色。照闯不误的那辆车——苔绿色的厢型车——横冲直撞驶进斑马线,而且一点都没有减速。
那时候——
已经跑到县道路中央的少年察觉到危险,停了下来。
车子逼近。无视灯号急驶而来的那辆车的司机似乎也无意遵守道路限速。我想象得到少年被撞飞出去的身影,可是在想象的同时,我的身体已经有所动作。
“你这个王八蛋!”
到底是在骂小孩还是车子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冲了出去。感觉很像是慢动作播放,其实在第三者来看的话,那只是一瞬间的电光石火。
“呜喔喔!”
总之我赶上了。我抓住呆立不动的眼镜少年的衣领,不假思索就朝后面扔出去。力道之猛,让我自己也跌了个四脚朝天。
猛然加速的车子,一转眼就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的冷汗直流。
真是千钧一发。那辆暴冲车的轮胎一度就压在离我的趾尖不过数厘米的地方。诚如文字所言,我要是多踏出一步,脚踝以下就会和差下乡该汰换的鞋子一样扁平。
时值隆冬,身上渗出的冷汗才没有气化。因为一个我不太想感谢的理由,全身热得受不了。
“那个手八蛋!”
对方是不是姓王我不晓得,总之我的血气瞬间上升到头顶,杀气腾腾的对着扬长而去的汽车怒吼。
“你会不会开车啊!闯红灯就算了还超速,根本就是杀人未遂!朝比奈学姐,妳有看到车号吧?”
当时我正忙着和小孩一起跌倒,所以没看到。我仰望朝比奈学姐,期待她的动态视力有所贡献时——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怎样?
愕然的朝比奈学姐眼睛睁得大大的,站着一动也不动。唉,这我倒不意外。突然在眼前发生了交通事故,会吓呆也是必然的。
让我意外的是,朝比奈学姐睑上的表情不单单只有惊愕。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喃喃自语的朝比奈学姐,看向那名差点就没命的少年。
宛如天使般美丽又惹人怜的容颜,还混杂了仿佛领略了某种奇妙事物的神情。
不明究理的我继续跌坐在地上,朝比奈学姐神色带着几分苍白,以僵硬的动作走了过来,很遗憾的是,她似乎不是向我走来。因为她的视线是落在我旁边那位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少年。
可能是差点被撞上的惊吓,使得眼镜少年神情呆滞、脸色苍白。直到他注意到朝比奈学姐,才眨了眨眼睛。
“你有没有受伤?”
朝比奈学姐在柏油路上跪了下来,双手放在少年肩上。少年机械化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她说出的话更教我意外。
“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不明白学姐为何要问他名字,有此必要吗?不过少年率自回答了学姐的问题。
少年的名字我肯定没听过,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朝比奈学姐的耳朵似乎不太一样。
少年的自我介绍才听到一半,朝比奈学姐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俨然像是在模仿长门,动也不动,目不转睛死盯着少年的脸,最后才用力深呼吸,说道:
“是吗……你就是……”
少年的嘴巴还没阖起来。差一秒就和暴冲车的车头正面冲突的他惊魂未定,这会又出现了一位美人姊姊跪在面前问自己的姓名。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魂不守舍吧。我能体会你的心情眼镜弟弟。
可是,朝比奈学姐神情十分肃穆。
“那么,你要答应我——”
她脸上的紧张表情是以往我在社团教室从未见过的。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特别注意车子。不管是过马路或是搭乘公交车时。不,就算你搭的是飞机或电车也是一样,就连搭船也要特别小心……小心不要受伤不要跌跤不要撞到……也别溺水了,无时无刻都要小心自身的安全。你可以答应我吗?”
少年想必吓到了。因为我也吓到了。再怎样也不用耳提面命到那种地步。如此瞎操心的朝比奈学姐实在太瞎了。
“求求你……”
听到眼眶湿润的朝比奈学姐使尽全力说出的请愿话语,我都忍不住代少年挺身而出高喊“YES、MADAM!”了,就在我想付诸实行时……
“嗯。”
少年点头答应。似乎也搞不清楚状况的他,紧盯着朝比奈学姐。
“我会小心的。”
一字一句僵硬的说出。不住点头的模样,活像是失去平衡的平衡摆饰
朝比奈学姐似乎还不满足,又伸出一根小指头。
“那么,我们打勾勾,一言为定喔。”
看到和战战兢兢回应的少年打勾勾的朝比奈学姐,我的胸口感到一阵抽痛。纯粹是嫉妒心在作祟。我自私的希望,也是渴望,和她那样做的人只有我一个。不过对方毕竟只是个小孩,我也不是假装跌倒好打断他们的小鬼头,好不容易等到朝比奈学姐站起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离成熟大人的境界还差得远哩。这到底是好或坏,我也不晓得。
不过我想到另一种方式打断他们,我仰望信号灯说:
“朝比奈学姐,灯号快变了。待在路中央很危险。”
斑马线的绿色灯号已在闪烁。
“嗯。”
站起来的朝比奈学姐,眼睛还是直盯着眼镜少年不放。少年似乎有着善于察言观色的天赋,一颗头垂得低低的。
“非常谢谢你们在千钧一发时救了我。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以老成的语气,礼貌的态度说:
“那么,我先告辞了。”
再度鞠躬行礼,小跑步跑向县道对面。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朝比奈学姐一动也不动。眼神像是在注视珍贵的宝石,定睛望着那位表现出小朋友特有的机灵后就消失在远方的少年的背影。
我实在看下下去了。
“朝比奈学姐,红灯了。请快过来。”
我将身穿冬季便服的美丽背影强拉回人行步道,任我摆布的朝比奈学姐的身体软绵得像是不知何时溜上我床的三味线。这时候抱住她的话感觉一定更加美好。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灯号完全变红的同时——
“呜……”
我的斜下方传来呜咽的声音。起源来自于朝比奈学姐,声音闷闷的可能是因为她的睑就压在我的手臂上。
咦?——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朝比奈学姐脸埋在我的臂弯里,肩膀不断抽动。看情形应该不是在笑。
“呜呜、呜~呜呜……”
紧闭的双眼滴落的透明液体,沾湿了我的衣服。朝比奈学姐就像小朋友似的紧紧抓住我,珠泪不停滑落。
“妳、妳怎么了?朝比奈学姐,妳说话呀,学姐?”
过去我也经历了好几次难以理解的局面,但是就属这次的困惑是最高等级。学姐为何哭了?那个少年得救了不是很好吗?又没有人死。这时候应该要高兴,而不是哭泣啊。还是说,目击到当时的情景对学姐来说刺激过大,崖生了惊吓症状?
朝比奈语带鼻音回答。
“……觉得我好没用。我……什么都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不,妳这么一说,我就更加不懂了。
可是,她只是不停的哭,像是失去了气力进行有意义的谈话。如同被抱起来时深怕被摔下去而伸爪以待的三味线,学姐也是双手紧抓着我的衣服,将脸深埋在里面。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我的脑海卷起了谜样的漩涡,只有一件事有清楚的解答。
今天的活动到此宣告结束。这个始于朝比奈学姐主动邀约的模拟约会,终于匪夷所思的散步,今天的大件事到此正式落幕。
那种程度的推理,不是古泉也办得到。
在寒气逼人的冬季天空下,被突然大哭的软绵绵学姐抓住上衣,宛如站着圆寂的状态可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因为大马路上多有异样的目光,而且大家都对那样的二人组投以有趣的表情,欲言又止的走过去。可以想见他们的心声不外乎是……这么冷的天,你们在外面干什么?有几个人经过,我就感受到几次。
“朝比奈学姐,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找个能让妳冷静下来的地方。呃,妳能走路吗?”
她依然将脸压着我的两只手,栗色长发微微上下动了动。
配合朝比奈学姐无精打采的步伐,我小心翼翼的走着。陪着化为跟屁虫兼爱哭鬼的学姐,步调无论如何都要放慢,唉,这真是如我所愿又没有太如愿。我现在只希望别被同校的男学生看到就好。否则我被信奉朝比奈实玖瑠原理教的狂热信徒刺杀的可能性将大幅提升。
“去哪里好呢……”
要不引人注目,又可以好好休息的处所,能御寒的话更佳。综合以上因素,我想得到的只有咖啡厅。但是和哭成泪人儿的美少女面对面坐着,也是如坐针毡吧。
其实我从刚才就注意到眼前某栋建筑物了,就是长门居住的高级公寓。拜托她应该会开门让我们进去,但是直觉又告诉我,最好是不要那么做。
于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就只剩那里了。长门家附近的怪胎圣地,就在前面不远处。也就是尘封了许多回忆的那座公园。河岸的长椅已经过了,加上情势所逼,去另一张回忆更多的长椅才是上上之策。
起码去到那边就有得坐了。说不定某人还会从背后的树丛窜出来呢。
在这冷到快嗝屁的日子,留在公园卿卿我我的人果然是少之又少,那张长椅像是票券已发放出去的指定席一样无人光顾,独自承受山风的吹拂。
我扶朝比奈学姐坐下,故意留了点间隔坐在她隔壁。我偷看她的侧脸,低垂的粉颊上仍有两行清泪。
我搜遍了所有口袋找手帕,可悲的是指尖摸到的始终都是衣服的布料。糟糕,怎么就今天没带呢。还有什么替代布料够格汲取朝比奈学姐的串串珠泪?就在我狗急跳墙,想将衬衫衣袖撕一块下来时——
咚。
柔软的触感在我的肩上轻轻一碰,那个柔软的物体不是别的,正是朝比奈学姐的玉额。继嘤嘤哭泣后,这回打算找肩头诉苦了吗?那部分就让我相当心动。双眼之间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处,但我不敢乱碰,怕会造成误解。因为和那个很像。我就被弹过额头,所以不太敢下于。
“我去买易拉罐咖啡给妳喝吧?”
原本以为这是个好点子,想不到栗色长发缓缓摇头拒绝。
“还是妳想喝易拉罐乌龙茶?”
压住的额头不悦的微微动了一下,往左右方向。
我在脑海里重建自动贩卖机的商品项目影像,继续探询。
“那么——”
“……对不起。”
微弱的声音终于传到了我耳中。学姐的脸仍然靠在我的肩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就算没看到,我也猜得出学姐脸上流露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当她说抱歉时,就是她真的感到很抱歉的时候。
我决定不说话,静心等待朝比奈学姐发言。
“我邀你出来,只是为了救刚才那位小朋友。之前我并不晓得,可是现在我晓得了。就是为了这个。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妳可以再多说一点。
“我……我是照上级的吩咐约你出来的。约会地点,还有经过的景点、时间也全都照着上级的命令执行。一切就只为了不让那孩子发生意外、平安躲过灾厄……那就是我的使命。”
上级?我想起了朝比奈(大)的微笑。
“等等。既然如此,妳大可请上级说明清楚一点。像是几点几分,在那个十字路口守候那个叫某某某的少年,到时候再冲出去救他就好啦。”
“嗯……我也希望上级能告诉我。问题就是不行。对方什么都不能跟我透露。一定是因为我能力不足的关系……所以我只能听令行事。就像今天一样。”
我的脑海里又闪过大人版朝比奈婀娜多姿的曼妙倩影。
“话不能这么说……”
听了我的表面话,栗色的长发做出了今天最为数烈的左右晃动。
“不! 一定是这样。不然像这么重大的任务,怎么会不让我知道就要我去执行?为什么……说来说去都是我没有用……”
消失一阵子的呜咽又再度复活。看来她的心情是随着话题而转变的。
学姐,那个小孩到底是谁?
鼻子不断传出抽噎声的朝比奈学姐,隔了好一会才说:
“……那位小朋友对未来的我们是非常重要的人。因为他,我才能来到这个时间带。假如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要消失。
“抱歉……我不能再说更多了……”
也就是说,不管那名少年是谁,就是不能让他在此时死于非命。于是为了防患未然,朝比奈学姐才临危受命带我到那个地方等待良机——就是这个救援计划的全貌。
万一,我迟了一秒才抓住那名少年的背部,他就会和那辆暴冲厢型车的保险杆撞个正着了。那名少年结果会如何不得而知,但我想结局一定再悲惨不过。没发生奇迹的话,少年被迫跟这个世界SAY GOODBYE的机率相当高。
“嗯?”
等等,哪个才是正确的历史?我救了少年。这是刚刚发生的事实。那么,未来呢?在朝比奈学姐所处的未来,这名少年在今天遭逢意外早已是既定的历史了吗?可是那样一来就糟了,所以未来人才会利用朝比奈学姐和我去救那名少年……
不对不对,怪怪的。
我救了那名少年,就表示他及时躲过了车祸,这应该是历史上的事实。也就是说未来所认定的历史也是如此。否则,未来的朝比奈学姐就无法和这个时代建立起地缘关系。可是那样就变成在未来认定的历史中,少年并未惨遭意外,那就没必要特地回到过去救他……可是这么一来,少年又会发生车祸……
“好痛……”
头壳的芯又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想都不对。我只要一思考高难度的事情,耳朵似乎就会飘出烧焦的烟味。
“实在想不通。”
干脆用问的比较快。
“那个小孩到底会不会发生意外?哪个才是正确的史实?我完全都搞胡涂了。”
迷惑的摇了摇头,朝比奈学姐以水滴般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从未来过来的人不只有我们。也呈有不希望我们有未来的人……所以……”
苔绿色的厢型车。杀气腾腾的狂飙方式。
“难道……”
形形色色的记忆都指向同一件事。
其一就是朝仓凉子。那女人隶属于和长门理念不合的咨讯统合思念体内的激进派。
另一个可能性就是古泉所说的“机关”以外的另一个组织。古泉玩笑似的谈起两造犹如鸭子划水般的角力,我仍记忆犹新。
还有一个,也是最新的记忆。就是那座雪山怪屋的造物主。对方创造了连长门也无法解析的谜样异空间。“我们”(SOS团)的敌人——古泉是这么称呼的。
才过没多久,手又在痒了是吗?敌人。真讨厌的名词。
将本来活得好好的,且一定得活着才行的人,硬要在过去的阶段就抹杀掉。让那名少年活着会如此困扰的那群人究竟在哪里?
不希望我们有未来的人——
那群人指的到底是谁?
“那是……”
朝比奈学姐的樱唇微微的颤动着。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放弃。
“……现在的我不能说……应该说是还不能说。”
又进入了嗫泣模式。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没用。真的。我很没用。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就算想让你了解,我也无能为力。”
没那回事。
朝比奈学姐才不是没路用。是妳受到的限制让妳无从发挥。而限制妳的人就是朝比奈小姐,比未来的妳更未来的妳本人。
可是,我不能说。
最初的七夕骚动时,我在这张长椅上答应过大人版朝比奈。我们还打勾勾约定过。
“请别让她知道我的事。”
这个约束得遵守到何时,我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我就不会告诉这位朝比奈学姐。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坚持。但是我有很强的直觉,不说绝对会比较好。
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我的沉默的?朝比奈学姐用难为情的声音继续说道:
“就像刚刚,救了那孩子的人也是你,阿虚。我们未来人能直接干涉的,受到相当严密的限制……”
是吗。
“能够改变过去的,唯有生在那个时代的人。除此以外的作法,全是违反规则……”
所以才得由我出面是吗?
“上级交待我这么做,就算蒙着头我也得照做。但我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自己……很白痴。”
没那回事。
“我希望上级能多跟我透露一点,所以很努力的写了申请书,但总是被驳回。上级肯定是认为我很没用。一定是这样。”
就跟妳说不是嘛。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学姐才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事实上妳做的够多了,不管是对我或是SOS团甚至对全世界都极有贡献。妳实在不用自寻烦恼。”
朝比奈学姐突然拾起头,可是湿润的双眸很快又看向地面。
“……可是,我只是不停的换装,我也只会这件事而已……”她的声音听来十分消沉。“况且……‘就连那个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这点我可以解释。‘十二月十八日那时候’——
“才不是!”
这在我而言,算是相当严明的表态了。想必朝比奈学姐也是如此认为,才会惊讶得抬头起来看我。
我敢断言,朝比奈学姐的功用绝对不只是茶水小姐兼吉祥物。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成长为笑容艳丽的性感美女朝比奈小姐的倩影。
白雪公主。我能平安和春日一同从被封闭的闭锁空间归来,就是因为她那句暗示。
三年前的七夕。和朝比奈学姐一同进行时间回溯的我,跑去找朝比奈(大),向待机中的长门寻求协助。
然后,历史改变了的世界,才又恢复原状——
对了,那件事我还没跟大家说。因为说来话长,我本来打算过阵子再好好说明的,简单说就是冬季合宿结束后,我们就过去拯救世界了。我和长门、朝比奈学姐三人一起回到过去那时,在那里我遇见了奄奄一息的我,长门遇见改变后的自己,将所有该做的事一次做个了结。到这里为止,相信这位朝比奈应该还记忆犹新。只不过她并没有像我和长门一样,察觉到未来的自己也在当场。这是大人版朝比奈故意安排的。
我敢确定大小两个都是朝比奈。可不是连我都不认识的那个时空改变的朝比奈喔。以长门的话来解释,就像是异时间同位体那种东西吧。
现在的这位小朝比奈只是不明究理照着上级的命令行动而已。但我心知肚明,封她下令
的。恐旧就是大朝比奈。大人版朝比奈清楚知道什么事该效,什么事又是不该做的。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最清楚。
假如是现今的小朝比奈可以知道的事,大朝比奈早就跟她说了。既然大朝比奈没透露,我自然也不能跟小朝比奈讲只字片语。“起码当时在场的人是谁,这时候还不能透露。”因为那是大朝比奈的期望,我也答应她了。
的确,我大可告诉学姐妳,妳未来成了比现在还更诱人的大美女,从未来的时空过来帮了我许多忙。这在我来说很简单。有多简单?就像第二次回到三年前的七夕夜里时,我也可以跑过去叫醒在公圆长椅上睡卧美人膝的“我”,一五一十对“我”全部吐实那样简单。当然,我没有那么做,也没人叫我那么做。正是因为没人叫我那么做,就表示不可以做。相对的,我当时也确实做了我该做的事。
现今的小朝比奈总有一天会回去未来,然后以大朝比奈的身分再回来协助我们。确实就现在的状况而言,说SOS团专属女侍是她的天职也不为过;但也不能因此就暴殄天物。毕竟这是环环相扣的。有现在,才会有未来。要是在此加入了不同的要素,未来自然而然也会变得不一样吧——
想到这里时,我惊觉到一件事。
“对喔!”
我想说出来。但是我说不出口。因为不能说——我总算明白那种心痒痒的感觉了。就是那样。
我回想起去年春天的第一届不可思议探勘之旅。我与朝比奈学姐并肩走着,在花季过后的樱花树下,听她表明自己是未来人和说明时光旅行的原理。那算不算是说明尚有待商榷,总之就是时间平面怎样又怎样,不得要领又出人意表的讲解。
当时,不管我怎么问她,她的回答都是:
“无可奉告。”
我现在的感觉,应该就和当时的朝比奈学姐差不多。没错,现在的确不是将事情全盘托出的时候。
“朝比奈学姐。”
不过,我还是想安慰她,于是我开了口。
“什么事?”朝比奈学姐一双泪眼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我。
“呃……是这样的。事实上呢……朝比奈学姐……该怎么说呢。妳绝对不是春日的玩具替代品。而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水面下还是背后的什么……呃,呜~”
边说边遣词用句的结果,就是掰到中途就断头了。不行,不管我说什么,都可能会泄漏天机。这种情况真是让人焦躁难耐啊~我只想得到在社团教室让她忙得团团转,就无暇去自怨自艾的保守型安慰法。假如古泉在,他一定能讲出一打很中听但不顺我耳的安慰词。但,不管是那小子或长门,都不是我有难时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对象,做人要懂得分寸。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这就像是给日本猴子高性能PC,却不教牠们正确的使用方法一样,我的脑袋瓜实在无法输出什么有利于打破现状的语汇来。
“那个……不是……”
我想给予肉体上的刺激,或许能使电流走得更快一点,于是就抱着头旁敲侧击,同样也是敲不出什么东东来。
“……呜——嗯嗯。”
结果,我只是嗯嗯自语个不停,持续按着太阳穴。
直到朝比奈学姐这么说——
“阿虚,你不用再说了。”
我连忙抬起头,只见朝比奈学姐美目迷濛,但是脸上却挂着微笑。
“你不用再说了。”
又覆诵一次。
“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
宽慰的笑容之余,用轻轻点了点头。
你明白了?明白什么?我又什么都还没说——
“你真的不用再说了。这样已经够了。”
朝比奈学姐紧闭的樱唇缓缓绽开,对我投入温柔的视线。她的眼底有着一抹淡得微乎其微、又柔得无以复加的谅解。
我又察觉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这还用问吗?
我察觉到的正是——朝比奈学姐察觉到了。
她可能是从我欲言又止的言语和态度,领悟到我想传达给她的讯息。那肯定是得以让她将浑身无力感抛得远远的讯息。可是我没有说出口。为何没说出口?这个问题的解答其实并不多。
“啊。”
就在我张口之际,朝比奈学姐一只手优雅地动了起来,碰触我既冰冷又温暖的两瓣嘴唇以竖起的食指堵住我的唇。
够了。
因为,没有必要再解释下去了。朝比奈学姐已接收到我说不出口的心意。我就是知道她接收到了。我们两人都沉默不语。
“嗯。”
朝比奈学姐缓缓抽离了手指,然后将那根指头点在自己的唇上。接着又送上不是很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秋波。
“是啊。”
我也言尽于此。
现在正是无声胜有声的境界。难道不是吗?天底下没有对着捕手咆哮接下来要投什么球之后才准备投球的投手。这世上有个很方便的东西,名叫暗号。假使最低限度的传达事项不需要言语,最好就不要用言语表示。
为什么?因为无需言语,彼此就已心领神会啦。
那正是“奇檬子”这种东西的特质,不是吗?无需言语的心电感应。既然如此,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吧。不必用到字汇。多余的饶舌不只是长舌,更是白费唇舌。
朝比奈学姐在微笑。
我所能做出的响应,也只有微笑以对。
这样就够了。言语的缺漏,是可以用心意来补足的。
隔天,星期一。
现在是放学时间。大家一如往常待在sos团总部,品尝完昨天刚买来的新茶种之后,团长阁下发话了:
“喂,阿虚。”
不同于向来耐心品茗的我,从不知感激为何物的春日约莫二秒钟就喝光了将近七十度C的煎茶。一百公克就要日币六百圆,拜托妳也尝一下味道行不行。
“干嘛?”
我一边回答,一边用眼尾捕捉仪态优稚如最佳窈窕淑女,笑盈盈的学姐的倩影。
“啊,要续杯吗?”
朝比奈学姐将茶壶拿在手上,正想在春日的茶杯里倒入新茶。
原本不可一世地向后靠坐在团长席上的春日,突然倾身向前,将下巴顶在交错的双手上,道出了奇妙的话语:
“我这个人呢,向来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咦?这我倒不知道。认识妳近一年,我还是头次听到妳有这种习性。
“就算身边有人,我也照说不误。”
那妳最好在某人开始想编纂妳的谜言集之前,先去接受治疗。
“所以,我现在要开始自言自语了。可能大家都听得到,请勿见怪。”
妳到底想说什么?就在我想吐嘈前,春日莫名提高了音调,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家附近,有个非常聪明而且坦率的孩子。他戴着很像博士在戴的眼镜,看起来就一副聪明样。他名叫……”
春曰说出了一个我最近一定在哪听过的名字,我的背脊开始发凉,但这不是室温的缘故。
朝比奈学姐手拿茶壶倒茶的动作也瞬间冻结。
“我偶~尔呢,会帮那孩子看看功课。所以呢,昨天我也那么做了。可是呢,他昨天却跟我这么说:兔女郎姐姐和男人在一起。”
春日露出令人发毛的微笑。
“秋天拍摄电影时,他刚好待在外景地。对扮成免女郎的实玖瑠印象十分深刻。反正是顺便,我就打听了那个男人的相貌特徽。这是那小孩凭印象画的。”
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笔记本纸,上面有张笔触超娴熟的脸,嗯~看起来怎么和我每天照镜子时都会看到的那张这么酷似?不,那应该就是我。怎么看都像是在画我。
“呼呵呵呵?”
春日意味深长的笑了。
那小鬼居然是个大嘴巴又有画兴的家伙!他将来不是会成为学者吗?难不成他的未来志向是当个画家?早知道就收买他,让他变成选择性哑巴和残障人士。
我的视线游起了自由式,约莫等了三秒钟,等待看看会不会有救世主翩然降临。
朝比奈浑身打颤,声带的机能嘎然停止,看来此时很难有新的登场人物开门冲进来了,我的目光停驻处自然有限。
和长门温度零下四度C的视线相接。不知为何我的胃突然痛了起来。
另一位古泉则是露齿而笑,很乐似的袖手旁观。慢着。该不会这两人全都心知肚明却默不作声?
“嗯~?”
春日的表情活像是吃了用涂满辣椒的糯米纸包起来的笑菇粉末(注:笑菇为鬼伞(一夜菇)科,有毒,食用后会呈兴奋状态,大笑跳舞而得名。)之后的反应,也就是要笑不笑的,但又不到火男的丑样。(注:火男是一种眼睛一大一小、噘嘴模样滑稽的面具。用吹火竹吹火的男人就是这副模样而得名。)
“快从实招来,昨天你和实玖瑠上哪、干什么去了?放心,我保证绝不生气。”
我一边斜眼偷瞄像是被泼了青色油漆的雨蛙,脸色直发青的朝比奈学姐,一边像是被三打蟒蛇围绕的蟾蜍一样冷汗直流。
这一定是我的幻觉。从春日身上冒出的原色气息形成了斗气,碰撞到长门背后的透明障壁火花四散……差不多就是那样的幻觉。
“抱歉。”
古泉站起身,像是要避开那些看不见的火花,拿起椅子往窗边移动。
接着,他就双手一摊,绽放爽朗的笑容,只差没说:两位请继续。
可恶的古泉,待会看我怎么修理你。就用高睹注的排七将你杀得涂涂涂。你给我记住!
“啊……那个……”
当务之急是得想出一个让春日心服口服的谎言。但我实在没有余裕思考,拜托谁有空帮我想一下。可以的话拍封电报过来。因为叫快递送可能来不及。
面对不断呻吟的我,春日又重申了一次。
“快从实招来 而且要巨细靡遗,让我和有希、古泉都获得充分的了解才行。否则……”
春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再故意不过的笑容,宣告道:
“你们两人都要接受可怕的惩罚!对了,你们听听看这个惩罚如河?”
春日绝情地公布了远比坠入血池地狱还要可怖的惨无人道计划,我和朝比奈学姐面面相觑,浑身发抖。
在那之后,社团教室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不用我多所著墨了吧。
浑身遭受到春日做作得毛骨悚然的笑容,长门比往常更加冷淡的表情,古泉看热闹的微笑洗礼的我,就像是要从曝晒在沙漠下的海绵榨取出水份似的拚命想借口,而旁边的朝比奈学姐,则是抱着水壶和茶叶罐陷入了恐慌——
真的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猜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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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按理这一集登场的应该是长篇故事,最后却决定先出这本中短篇的排列组合集。很巧的。这样反倒以反回文的形式,接续了之前的长篇、长篇、短篇集、长篇、短篇集的次序。这真的纯属偶然,大家不用多做联想。
“Live Alive”
一年一度的校庆。要是当天发生的事都没有描述的话:心里总是会有些挂念。所以我记得这篇是在我认为有必要将脑中仔细思量过的故事写成文章的意念驱使下完成的。至于这篇的主角……算是春日挑大梁。
“朝比奈实玖琉的冒险 EPISODE 00”
下次干脆来个“长门有希的逆袭 EPISODE 00”以及三部曲完结篇“古泉一树的觉醒 EPISODE 00”接力上演吧!!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或许我只是想过过导演的干瘾吧。这是连春日的春字都没出现的一话。
“示爱怪客”
这是发生在“消失”之后,“雪山症候群”之前的插曲。美式足球是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的一项运动,经常观看比赛。但是日本的无线电视频道很少会实况转播比赛,都是直接报出结果,有点小遗憾。这一篇怎么看都是以长门为主角。
“寻猫记”
逼使我构思这么一则故事,是因为在“雪山症候群”中,古泉说过需要猫的缘故。另一方面,我也想考考自己的推理能力。感觉上这一篇风头最健的,是春日和鹤屋学姊。
“朝比奈实玖琉的忧郁”
下一集的长篇是时间系列,和这篇小品有直接的关联。先前为了让杂志连载的部分和新写的长篇彼此有连贯性,死了不少脑细胞,不过也多亏前阵子的辛苦,让我现在撰写的这部长篇下笔变得十分容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读者读来轻松愉快,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很荣幸的,本系列得以出版到第六集。我满心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本书得以顺利付梓,全要感谢过程中劳心劳力的诸位人士大力相挺,更要感谢一路支持本系列的各位读者。本人衷心致上万分的感谢。
那么,下集再会。
谷川流
凉宫春日的阴谋
月下流丽重整理,修正了一些错字和标点。
序曲
凉宫春日很安分。
虽然看似忧郁,有时也唉声叹气,可事实上,她看起来并不寂寞。不过,最近总让人感觉到出奇的安静。那股莫名的不知由来的安分连我这号人都感到很害怕。
当然,并不只是外表安静,更不是心境变得安分。春日从不怀疑自己,哪怕就像早已形成的性格有一丁点或是悄悄地改变那样,她丝毫不会质疑自己。总之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结果我可能会变得很为难。因此,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去矫正她。怎么说呢,有一种就像终年辐射的克鲁利安照片上的光环从燃烧最旺的红色变成了橙色似的微妙的安分包围着着她。
班里的伙伴中,能觉察到这家伙与以往不太一样的,可能只有一个人,最多两个人吧。这其中有一个人是可以准确点出名来的,那就是我了。
入学以来,她一直坐在我的后面,放学后我们也总是面对面,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能让人觉察到的东西,非我莫属了。虽说安分,可继续挑战森罗万象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一旦出手,不感到满足决不停歇的行动力也依然表露无遗。
虽然上个月的月末举办的校园百人一首大会上,她屈居第二,不过在这个月月初举行的校园马拉松大会上勇摘桂冠。顺便说一下,百人一首的第一名是长门,马拉松的第二名也是长门。总之,SOS团的团长和读书员两人文武双全,笑傲群雄。全校学生再一次绞尽脑汁想这个团到底想干什么。这么说着的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假设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理解的话,那么照以往的经验看来,春日露出这种表情和气味的时候,我可以肯定她接下来应该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而且等她考虑好的那一瞬,她绝对会转变回原来的迷人笑颜。
我还真想象不出我的经验什么时候推算过呢。有吗?我使劲翻阅脑海里的历史书中有关春日在长时间的安分中隐退的年表。
一时的平静,正是预言着即将到来的大海啸的准确无误的前兆。以前就总是那样的啦。
那么……
现在是二月初,最寒冷的隆冬已经接近尾声。
过了年,离多事的去年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之所以觉得时光飞逝,也许是因为感觉自己在新年初的一月里也适当地干了些事的缘故吧。
在这里希望时间能逆转。春日在策划些什么我不知道,首先我自己有必要跟自己做个妥协。二月份就开始回忆过去一年中所发生的事是过早了点,可是我决定说出那件与其说是不得不做,不如说是干劲十足的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时,我的口号只有一个。
——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尽可能快地。
下决心的时候正逢冬季集训的时候,到付诸行动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是一月二号,从平日常去的车站关开始发生的故事。
那个发生过遭遇暴风雪袭击被困在一个谜似的邸馆里的风波事件的集训旅行终于在新年的第二天拉下了帷幕,SOS团冬季集训旅游一行人员从遥远的山那头的旅游地返回了。
“呼,我回来了。”
春日跟我们的小镇打了个招呼,向着落日,眯起一只眼睛。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虽然雪山也不错,不过呼吸惯了的空气还是最甜的啊,虽然带点潮味儿啦。”
跟我们走不同路线回来的多刃兄弟与新川?森这对搭档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因此,在令人快的家乡的车站前卸下行李的只有不畏长途跋涉、身心俱健的春日和鹤屋学姐,被依依不舍的妹妹紧紧抱住的朝比奈学姐,任何时候都面无表情地站着的长门,满脸疲惫的古泉,还有疲倦不堪的我以及几乎成为负担的三味线。哈,我想有这些就足够了吧。
“今天就到这解散吧”
春日一副玩得很尽兴的模样。
“大学可以好好休息啦。明天是今年初次参拜附近的寺庙和神社的日子吧,上午九点在这儿集合吧。啊,鹤屋学姐有什么打算?”
旅行回来的第二天又打算去其他地方的旺盛精力,着实让人佩服。可问题是,以我为代表的普通人的体内并没有装什么永动机什么的。可是什么地方隐藏着与春日同级别的能量来源的鹤屋学姐却说:
“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瑞士啦。一定带土特产回来。拜托,把我的这份零钱也投到香钱匣吧!”
说着从钱包里叮啷叮啷掏出零钱交给朝比奈学姐,然后,又把硬币塞给我妹妹。
“这是压岁钱哦!”
“拜拜,下学期再见喽!”
她挥着手,带着满脸笑容离开了车站前。她的走姿轻松舒畅得令人惊讶。这样的女孩是怎么养育出来的?为了将来的参考,也着实想去拜访一下鹤屋学姐的父母,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春日一直挥着手,直到那个满脸堆笑的学姐在杂居公寓的地方拐弯后看不见为止。
“那么,我们也回家吧。大家路上要小心哦。到家之前都还算是集训呢。”
要是再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和古泉的身体就吃不消了,不过从车站回家这条路上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我看看长门。谜馆里的不顺已经烟消云散,她已恢复了平日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没有表情的状态。这么想着,她的眼睛动了一下,与我的视线相接触。她好像点了点头,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我又把目光投向朝比奈学姐。旅行中始终悠闲的行动,过分的悠闲到了谜馆也变得有点不安,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样也挺好。从今往后才是她真正登场的时候。我饱含深情的望着她,只可惜,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示意的眼神,与妹妹像同龄的朋友一样在打闹。
“那么明天见喽!不准迟到哦。还有,压岁钱要藏好啊。到时候,摊子一定会治着参拜道路摆得很长的。”
春日这么说着,我拉着妹妹的手,提着装有三味线的旅行箱,与春日和朝比奈学姐告别,坐上了公共汽车。
“实玖榴,拜拜!”
我拉着靠在门上的妹妹往座位上走的时候,看见朝比奈学姐好几次回过头来,冲妹妹招手,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挥手。如果换成春日和古泉的话,一定会大声咕拜拜的。
于是,回到家我终于从三味线和妹妹这儿解放出来了,几分钟后,我就给刚刚分开的成员当中的两个人拔了电话。
为了什么呢?
因为我想尽快做完牛肉没有完成而令我感到万分后悔的事。
由于自己的懒惰而导致那种让人出冷汗的事情发生,的确是非常抱歉,因此想给去年末偷懒的自己一个教训。应该去的是比那再早一点的自己的身边。那次谜馆事件,幸亏长门和古泉机灵,总算避免了最坏的结果的发生。但是,没有人能保证那样的事不会再次发生。我倒是感觉,要发生的气氛已经油然而生了。旅行中因为这个那个问题而产生的踌躇,随着团员的四散也消失了。在鹤屋学姐的别墅里玩揄游戏或玩双六的空儿,有充分的下决心的时间。
我必须去。和长门、朝比奈堂姐一起,再次回到那个时间去。
对,回到十二月十八号的凌晨去——
我没有时间缓解冬季集训的疲劳,我首先给朝比奈学姐打了电话,从刚刚分开的对方那儿接到电话,她似乎有点吃惊的样子。
“怎么了,阿虚?”
“有个地方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现在就要去。”
“啊?什么地方?”
“是去年的十二月十八号。”
夹杂着惊讶与困惑。
“啊?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请你带我和长门回到过去,两周前的过去,合三人之力必须让时间逆转。”
“这事……我来传送……不,那个,不能随便使用。需要严格的审查和很多人的批准的啊。”
我打赌,那个批准很容易通过。我头脑上空浮现的妄想画面里,成人版的朝比奈学姐冲我眨眼,还送来了飞吻。
“朝比奈学姐,您现在赶快和上司或者类似于上司的人联系一下。说明一下情况。就说我想要带着你和长门回到十二月十八号的凌晨。”
可能是太过于自信了的缘故吧,朝比奈堂姐一时间发出的感叹号几乎有从听筒里漏出的势头,沉默了。
“等等,等一下。”
当然会等。怎么与未来联系,我对此有极大的兴趣,传到这边的只有朝比标堂姐平静的呼吸。不满十秒的那个背景音乐变成了茫然的声音。
“真是不敢相信……”
“……通过了。这,为什么……?这么简单就……”
那是因为未来的走向落在我的双肩上——我没有这么说。怎么说呢,没有心情在电话里长谈。
“在长门的公寓里碰头吧。三十分钟后能到吗?”
“啊,等等!请和我一个小时。我还想再确认一次。啊,还有,我想就在长门君的公寓大门口会合吧,别进房间了。”
我爽快地答应后就挂了电话,想像了一阵朝比奈学姐可爱又吃惊的模样后,又重新收紧了脸部肌肉和心情。在即将要去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浮现出可以令人平静地微笑的场面。那个家伙应该是最了解我的。
还有一个人,我想即使我不联系,她也能理解我。不过姑且还得确认一下。我再次拿起了听筒。
一个小时后——
来得太早了。得意忘形到骑飞车过来了呢。我站在豪华的按户出售的高级公寓的入口处,冻得来回踏步,15分钟后,一个轻飘飘的人影吧嗒吧嗒地跑到我跟前来了。看起来她既没有换衣服的时间,也没有考虑的余地似的,仍穿着集训回来的那套衣服,其实我也是。
“阿虚。”
朝比奈学姐还是一副很纳闷的样子。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阿虚的要求轻轻松松就通过了呢?而且上司反而还命令我说,让长门也一块去,一定要三个人一起……我想要问个究竟,他只回答说是绝密。还有……还说让完全服从你的指示。到底为什么呢?”
“去长门的房间告诉你。”
这么说着的同时,我把长门的房间号码输进大门的电子感应器里,按下门铃按扭。马上就有了回应。
“……”
“是我。”
“进来吧。”
门一下子就开了,我走了进去,哎呀,可不能忘了朝比奈学姐啊,她还茫然着呢。向她招手后,她恍然大悟似的跟上来了,每次来这里,她都胆颤心惊的,这好像成了她的习性似的。在电梯里,朝比奈学姐的脑袋周转好像有很多问号在滴溜溜地转动,面色有点紧张,可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那副表情,直到长门打开房间的门招呼我们进去后也没有改变。
长门好像既有空闲又从容。在自己家里,却还换上了那套熟悉的水手服。我反射性地感觉到,这副打扮特别令人安心。之所以这么想,并非因为我有迷恋水手服的癖好,而是因为有种这个家伙能充分理解我的安心感。
那时候,我看到一个短发的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拿着刀的情景,就失去了知觉。
假如现在即将要去的长门穿上别的衣服的话,那时候的我也许会感到为难。虽然我想我不会把长门错认成其他人,可水手服几乎成了这个家伙的商标似的。
“……”
长门无言地用手指指起居室,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茶水。
那么,借着这段时间,把上上回的梗概大概很朝比奈学姐说说吧。
“真是不敢相信……”
朝比奈学姐睁大了双眼,喃喃说着。
“什么历史整个被改变,怎么会,我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怎么说,那三天内,只有我还有准确的记忆。那时的我,如果没有长门的提示和那边的春日的超强的行动能力,什么也干不了。
“世界规模的时空改变与未来的直接干涉,……那些事居然能同时发生。”
朝比奈学姐声音颤抖,在相互的房间内游离着视线。起居室的被炉桌子上放着三个茶杯。是长门为我们沏的茶,长门时不时地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几句。
“真的吗?”
朝比奈学姐对此非常吃惊,沏的茶原封不动的放着,早就凉了吧。
“……”
长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坐在我斜对面的朝比奈学姐,之后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我,然后又看着朝比奈学姐。
我想我知道长门想说什么。我跟朝比奈学姐说的是,因为长门让错误的能量爆炸了,因此十二月十八日这天世界被完全改变,便是,因为购买进的逃亡程序运转顺利,因此只有我回到了四年前的七夕,在那里得到了反常以前的长门的协助,返回了十二月十八日。但是,这又到引起异常的朝仓凉子的刺杀,尽管刺杀未遂。昏倒之前我看到了我、长门和朝比奈学姐,好像是来自未来的我们让世界恢复了原样。——光这么说,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补充加点注释。
然而这并不是所有的内容。四年前的七夕,那里还有另一个朝比奈学姐在等待着我们。这点,我没有说。我不知道告诉她算不算是好事。现在的朝比奈学姐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那个成人的朝比奈堂姐一定是有意在隐瞒什么。
现在的朝比奈学姐好像在定期与未来联系,如果那很重要的话,就算不是朝比奈学姐(大),总之,由上司或是很厉害的人物告诉她应该也不错。我也不可能知道未来人是如何交换信息的。
不过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可以了解到一点。”我想问个究竟,可是只回答说是绝密”,这是刚才听到她说的话。
朝比奈学姐应该不知道吧,是不让她知道。
原因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想也是。作为未来人,也太大意了。——这是我之前就有过好多次的感想。差点儿陷入瘫痪的八月、突然出现在暴风雪中的邸馆……至少这两件事,如果事前朝比奈堂姐能给予未来的忠告,就可以避免了啊,可她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
点头认同。
朝比奈学姐(大)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太奇怪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过去的她——现在的朝比奈堂姐——常走的路上发生的事。所以,如果事前可以避开那些事件的发生,未来的她的历史将会改变。所谓规定事项,就是说,不管什么事,被规定了的项目必须要清除通过。
虽然知道都是随心所欲,结果就像毫无办法的长门一样。
但是,要是那样的话,现在的朝比奈学姐不是太可怜了吗?每次发生什么事,她都被吓得不行。被吓着的次数可能比我这个现代人还多哟。首先,朝比奈学姐出现在现代有什么目的,我甚至都感觉到了危险。要是只有春日一个人需要监视的话,还不如让防盗相机做的好。
她一定有什么真正的目的。朝比奈学姐本人不知道。可是,再未来一点的她本人好像知道目的是——。
陷入沉思的我,听到一个冷冻干燥的声音。
“想求你一件事。”
要是长门的事,大多数要求都可以满足她。
“请你不要跟那段时间内的我说任何话。”
任何话?”哟”、”呀”什么的也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
长门毫无表情的眼睛里透露出极少见的心理表现。黑色的眸子里浮现出的是强烈的请求没错,我要是拒绝长门的请求,无异于在干水中捞月的事。
“知道了啦。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照办咯”
留着随意的短发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
详细的时间和空间坐标是按长门的指示做的,朝比奈学姐是忠实的执行者,外星人和未来人组成的联合部队,古泉的组织该有多么巨大,好像没什么胜算呢,虽然不短简他有没有开战的意思。
我和长门、朝比奈学姐三个人来到门口穿鞋,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我们相互簇拥着肩膀紧挨在一起。上个月,和朝比奈学姐(大)一起逆转时间的时候把鞋子给忘了。那个教训现在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的高跟鞋越过四年的时间还放置着,的确像长门的作风。也不能把鞋还给眼前这个朝比奈学姐,还是别理会了。
“嗯……是去年十二月十八日的几点来着?”
长门的回答精确到秒,朝比奈学姐点了点头。
“出发啦。阿虚,闭上眼睛。”
于是——
时间移动。经历过好几次的那种感觉,头晕目眩得几乎要呕吐。虽然闭着眼睛,可还像是感觉到光在闪烁。就像脸朝着高空附落,令人不快的指数急速上升,难以说明的空间掌握能力的丧失。就像坐在失控了的云霄飞车里被转了几十圈似的,身心都脱离了平常状态,我的半规管眼看就要达到极限了——
我的脚掌重新接触到了地面,地球引力作用在身体上真舒服。
“到了。”
长门低声音说着,我眼开眼睛。
然后吓了一跳。
因为发现自己站在校门正前方。
赶快想起来。四年前的七夕那天穿越时光的我照着长门(待机模式)的指示,与朝比奈学姐一起返回十二月十八日的时候,我注视着长门在黑暗中改变世界的情景,然后走到路灯下。
现在的我们就出现在那正当中。
那个”我”,正跟改变完世界,也把自己改变了一下,戴上了眼镜的长门说着什么,还能看见肩上搭着我的夹克衫的朝比奈学姐的背影,这,也太不妙了吧,不管怎么说,离得太近了。
“不用担心。”
我们的长门说了句没有抑扬语调的话。
“他们看不到我们,不可见遮音磁场已经打开了。”
也就是说,在我看见的”我”、朝比奈学姐(大)、长门(戴着眼镜)他们看来,我们大家的样子就成了无声的透明人了吧。这件事不需要长门详细解释,是因为本人也跟着来的缘故啊,不觉有一丝遗憾。
朝比奈学姐不住地眨眼。
“嗯……那个女的是谁?是个大人,怎么会在这呢?”
只是个背影而已。朝比奈学姐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的。能想象出那里居然会有未来的自己,她的思维也太富有跳跃性了。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我正为这事烦恼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我这个想法烟消云散的事。虽然知道,可就是这么客观地看着,还是使人起鸡皮疙瘩。
从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从我们身旁掠过,等我们看清那个身影是朝仓凉子的时候,朝仓已经向我们冲过来了,不,是撞向事实。刀放在腰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
朝比奈学姐喊叫着什么,来不及了,”我”被刺中了。就像记忆中的那样。
“呜……”
好像很痛的样子。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朝仓转动着那把刺人的刀,样子令人厌恶。她充满杀机,没有片刻的犹豫,她把马刺进了”我”的身体。异常接应,朝仓凉子完全是个杀人未遂犯。
“我”倒下了。
“啊……阿虚他!”
朝比奈学姐也喊叫起来,眼看着就要跑上去,”啊……!”立刻撞上了透明的墙壁,悲痛地仰望着。好像在一瞬间忘了我就在他身边。她的眼里只看到那个倒下的”我”,我是该感到高兴还是不高兴。
“长门君!”
长门冲着朝比奈学姐缓缓地点了点头。
“磁场消失了。……到此结束。”
朝比奈学姐跑了过去,与此同时长门自己也动了起来,比夜风还迅速的长门,一瞬间抓住了朝仓举起的刀。耳边响起了朝仓那夹杂着恐惧与憎恶的喊叫声,我也奔向自己的跟前。哎呀呀,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
朝比奈学姐(小)边哭边紧紧搂住”我”。能为我担心,实在感到高兴,可是那样摇晃,会让我死得很好的啦……
她泪眼朦胧地拼命呼喊着”我”,根本没注意就站在她身边的女子。我真想大声说谢谢。
面带着沉痛,低垂着眼睛的朝比奈学姐(大)仰起脸,凝视着我。
“你来啦。”
不过来晚了点,不是时间上的晚,是情绪上的。
“……喂……”
这个声音,是记忆中的长门的。跑步的身影让我的心脏有点痛。戴着眼镜的那个长门,摔了个屁股墩,满脸吃惊的表情。餐开的黑色眼睛从倒下的”我”移向朝仓,然后移向与自己同样打扮的水手服上,最后把目光移向了我。
“为什么……”
这是我和长门的约定。所以,我不能和另一个长门,就是刚改变完世界的这个长门说话。我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只有一件。
捡起三年前的长门做的短针枪,我俯视着自己,为了说出那些话,我张开嘴,说出记忆中的那些话。我想这就能合得上了吧,只要是大体相似的话,多少有点出入是允许的。那个”我”完全闭上了微微张开的眼睛,脑袋朝向了侧面。昏厥的这一幕太精彩了,还让人以为是死了呢。不过再不止血,可真的要死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完全该由我们出场了。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我最先看到的是,长门阻止朝仓的举动。
“……”
长门抓着的刀一边发着光一边化成了沙,想逃离现场的朝仓,脚像是被粘在地上似的,动弹不了。
“这,为什么?你……”
长门说话有点快。
朝仓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现在也是……为什么……”
一动不动的朝仓最后提出了疑问,然后像被刀劈了似的簌簌地分解了。
几乎与此同时,
“啊……”
朝比奈学姐身体前倾,像要伏在”我”身上似的。柔软地闭着的眼睛,微张开的小嘴,怎么看都是一副睡脸。朝比奈学姐(大)的手轻轻地搭在这个筋疲力尽的可爱的学姐的脖子上。
“让她睡着了。”
成人版的朝比奈学姐满怀悲伤地抚摸着幼小时候的自己的头发。
“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的,不这么做不行。”
朝比奈学姐呼呼地睡得很香,把昏厥了的”我”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我的事别跟这个孩子说。”
这个睡脸,与三年前七夕的那天,在那个公园的长凳上看到的是同一个,道理也是一样的,朝比奈学姐(大)好像不想让过去的自己看到自己的模样,背影可以,走近跟前看的话,确实朝比奈学姐就只能看到朝比奈堂姐了。
我俯看着朝比奈学姐(小)和”我”没有意识的状态。
“……”
长门单膝下跪,向下蜷身,把手放在被刀刺中的”我”的侧腹上,多亏她这么做。总之,血止住了,”我”那苍白的脸总算看起来有了人样。帮我治伤的原来是这个家伙啊。
长门干脆地站起身来,也不擦擦沾了血的手指,就伸出手说,
“给我。”
我什么也没说,举起短针枪,实在是很久没拿过了,正因为一旦有情况,可以用来抵抗。
不管是对哪个长门,我也不会用这玩意射击。
淡漠地拿着枪的长门,把枪口对准了那个坐在地上,始终一脸胆怯的戴着眼镜的长门。干脆地扣动了扳机。
“……”
长门(戴着眼镜)慢慢地发光后,并慢慢地站起来。像棒一样的站姿,是我最熟悉的长门的姿势。递交入部申请啦,为难地拉我的衣服下摆啦,跟那个腼腆的,带着浅浅笑意的人完全不同。
好像要证明我的想法似的,那个长门很自然地摘下眼镜,裸眼凝视着我后,毫无感情的目光锁定在另一个自己身上,说道:
“要求同步。”
两个长门相互死死盯住对方的情景。包括这次在内,我已经多次看到过”我”。朝比奈学姐也见到过大小两个朝比奈学姐同时在场的情景。但是,两个长门相对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碰到,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很壮观。
“要求同步。”
被射中的那个长门重复到,射击的这个长门马上回答。
“拒绝。”
连我都觉得意外,更别说那个手里拿着眼镜的长门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
目瞪口呆。从长门口中说出意思这么明了的话,以前有过吗?不是借口。明确的拒绝的话是感情的直接表现,没错。
“……”
对方的那个长门好像陷入思考似的,沉默了。
“……”
沉默依旧,夜风吹拂着头发。
我和来自未来的长门轻轻地说道。
“你去把改变了的世界恢复原状。”
“知道了。”
那个长门点了点头,用只有我才能听懂的略带犹豫的声音说。
“无法感知信息统合思念体的存在。”
“这里没有。” 长门淡淡地说。
“我与我现存的时间和空间的他连续着,再次改变由我来主导。”
“明白了。”过去的长门答到。
“再次改变后。”
我的长门接着说,
“你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行动。”
刚回到过去的长门,稍稍歪着头看着我,那个表情和目光中浮现出的看不见的信息,我读懂了,没有人比我更明白长让想说什么。
这个长门就是那个长门。那天,夜里出现在医院的那个长门就是现在的这个家伙,说自己的处分正在讨论中,并把我惹毛的那个家伙。
我也明白来自未来的长门拒绝同步。长门不想把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的事告诉现在的自己。
为什么呢?——问什么为什么,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谢谢——那个时候听到长门这句话就是所有的答案。
“阿虚。”
朝比奈学姐对一直站着的我谨慎的说,
“这孩子……我可以拜托给你吗?”
她唤醒了看似很重,呼呼地安详地睡着的朝比奈学姐(小)的上身。我立刻去帮忙,按她说的,像以前那样把身材矮小的朝比奈学姐背在背上。
还像记忆中一样柔软温暖。
“一场大规模的时空震动马上就要发生了。”
朝比奈学姐(大)抱着双臂,一本正经的脸上夹杂着恐惧,说:
“比起长门君刚才干的那个,这是个规模更大的复杂的时空修正,我想这次想好好睁开眼睛都困难呢。”
你这么说我自然相信,可是,有什么差别呢?
“最初的改变只不过是让过去和现在发生变化。在这之一,还有必要让时间恢复正常流动。回忆一下,你是在什么地方醒过来的。”
十二月十八日的傍晚,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了。
“是啊。所以,必须得让事情变成那样才行。”
把我的夹克披在肩上的赤脚的朝比奈学姐(大),懒洋洋地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了。
朝比奈学姐(大)一只手搭在朝比奈学姐(小)的我的肩膀上,扭过头去把视线对准长门。我和来到此地的那个长门静静地走过来了。还有一个人依旧站着,而倒下的”我”也保持着原样。
朝比奈学姐(大)用另一只手抓着长门的胳膊。
“拜托你了,长门君。”
长门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凝视着自己,几乎要说永别了。另一个长门也什么都没说。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觉得好像很寂寞似的,不用担心。我还记得那时我说过的话。倒在那儿的”我”即将要跟你说的话。那个家伙一定会那么说,所以安心来探病吧。别忘了跟你的头儿说句混蛋哦。
“闭上眼睛,阿虚。”
朝比奈学姐(大)小声说到。
“晕时间可不行哦。”
我听从忠告,紧紧地闭上双眼。
接下来的一瞬,我感到世界在扭转。
“哦——”
在失重状态下滴溜溜旋转的感觉,我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了,虽然觉得似乎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的旋转与以往相差很大,如果说以前就像游乐园的云霄飞车的话,这次就像在乱哄哄发射出去的宇宙飞船中忘了系安全带的状态。可是因为身体没有重力,所以实际上并没有被旋转。这就是晕。虽然想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可是眼睛刚一打开,就真的像酩酊似的越来越恐怖。只有眼皮后面的黑暗中闪烁的光,就是我能感知的所有影像。背上朝比奈学姐(小)的体温,肩上搭着的朝比奈学姐(大)的手掌的感觉,都让我觉得可靠。
——从闭上的眼脸上感觉到的危险的光,刺激着眼睛。
因为抵制不住想看的欲望,我睁开眼,看到了红光的真面目。旋转的红色灯是紧急车辆的特权。
那是……?
北高的校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爱看热闹的学生们远远地围观,抢救队员们抬着一个人的担架过来了。跟随着担架以同样的速度快步走着的那两个身影,是两个女生,她们的名字一辈子都忘不了。春日脸色苍白可怕,朝比奈学姐哭丧着脸,追着担架,稍后没有笑脸的古泉也露面了。
担架立刻被装进救护车,与队员三言两语说着话的春日也站进了车,红色的旋转灯架上警报器,救护车跑了起来。在遮着眼睛的朝比奈学姐边上站着的古泉一脸严肃地打着手机,长门不在,不过,我觉得她不在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飘浮感还没有停止。说实话,自己的身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身体的某处感觉到朝比奈学姐(大)出了口长气。
“阿虚,这就要跳到你原先的时间了。”
看见的影像渐渐逝去。服务切割结束了吗?我闭上眼睛,给你看个好东西,在我的记忆中缺失的三天的片断,对吧春日,为团员担心是团长的使命吧。
那种旋转的感觉又开始了,真想吃点止晕药啊,下次一定要事先准备好呀。
“你把坐标轴对准出发的时间。跟那个我带声好哦,要清醒过来还得花点时间呢,呵呵,可以让你亲一下哦!”
留下这句玩笑话,我感觉到朝比奈学蛆(大)渐渐远去。
然后——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背着朝比奈学蛆站在长门的房间的起居室里。
长门就站在对面。
“距出发时间过了六十二秒。”
她抬头看着我说。
“回来了。”
同到了咱们自己的时间和世界。
呼…边吐着气,把朝比奈学姐从肩上放下来。的确是让人想亲吻的睡脸的最有力的候补。对朝比奈学姐的那句话信以为真的我井不单纯。如果这不是长门的房间,或者长门没有监视似的盯着的话,可能我真会丢开内疚的心理的。不,我不会干那种事的,不会的啦。
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把剩下的茶水都喝了。虽然出发去时间旅行前,茶水就已经温热了,却反而更好喝。和刚洗完澡喝的麦茶一样,也比得上朝比奈学姐在房间里喝的茶啦。
“哎呀呀。”
终于把去年积压的事情处理完了的感觉。已经没有什么没干完的事了吧。世界再改变到此结束,跨年的冬季集训也结束了其他的就只有新年后首次参拜神社和寺庙了。哎呀,反正不久春。
日又会想出什么点子来的,在那之前,应该町以安静几天了吧。顺便说一下,像天使一样的未来人却久久没有醒过来,不知道她被施了什么催眠术,跟吃饱了放在温暖的房间里的三昧线一。
被弄成这副看似幸福的睡脸,也够可怜的。请长门在客厅里铺上被褥.让朝比奈学姐睡下,上面盖上毛毯和被子。
“长门,朝比奈学姐醒来之前就拜托你照看了。”
长门注视着睡得正香的客人.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虽然醒来的时候希望很多东西正好在场,事实上,我也疲劳困乏极了。集训和时间旅行的劳累,如果不靠自家的浴缸和自己的床来消除,明天九点之前可能起不了床。钱包里极有限的钱像自然现象似地一张张少去,我想让这一切都结束。可以说五人份的正月费用是个轻微的打击啦。
倒不如像三年的睡太郎状态开始的七步的那天一样,。可以让她在朝比奈学姐的边上铺上被褥.虽说我有信心.什么也不说躺下就能立刻睡着。可我不由得想,谁也不会期望发生那样的事。
未来人偶尔在外星人的家里睡觉,也不错呢。
“明天再见吧。”
“知道了。”
长门用那充满安定感的无表情目送我,留海下面两颗宁静的眼珠坚定不移视线固定在我的身上。
“今天辛苦你了啊。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对不住了。”
朝比奈学姐也是,功劳最大的人就是这个长门和四年前的七夕那天在这里的长门。
“没事。”
长门没有改变一贯的表情,
“事情因我而起”
我注视着那张外星人制造的终端脸直到门彻底关上。我曾想她脸上会不会浮现出微笑呢。很遗憾,——或者说令人安心的是,小巧的白皙的脸上跟平常一样毫无表情。不过我觉得好像还是有点不同往常的,能如此察觉到都拜我熟练的眼力所赐。
从公寓出来.我慢慢地骑着车.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总觉得疲惫到极点的睡眠状态中不知为什么会胡乱做一些愉快的梦、虽然醒来二十秒后关于梦的记忆都消失了,不过残留的气氛告诉了我。
未来人和外星人和睦地在沏茶就是这种感觉的梦吧。
因此,就像把朝比奈学姐从背上放下来一样,我准备卸下肩上所有的负担,相对平静地生活一个月。
不过还遗留着一个问题。
看着那可爱的睡脸我全都忘了,一直睡着的朝比奈学姐该不会因为睡着了,对我和长门、朝比奈学姐(大)在那个十二月十八日做过的事一无所知吧。在她看来.突然从我这儿得知了时空改变的事情.将信将疑地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在那里看到了”我”被刺的悲惨情景.然后就被强行地施了催眠术。她醒过来后会不会回到以前的时间呢?这就是问题之所在。
对我来说,她已经很好地完成任务了,而且那些只有她才能做到,可是朝比奈学姐好像不这么想。现在回想起来.寒假结束后不久,朝比奈学姐的确总有点心不在焉地常常陷入沉思呢。
那事和那个被朝比奈学蛆叫出去模拟约会的星期日的忧郁有关,那天她还救了一个差点儿发生交通事故的戴眼镜的少年。
说起来.朝比奈学姐(大)的秘密才是原因。把朝比奈学姐惹哭的家伙,毫无争议.应该痛打他一顿。是想了想学姐因为我而哭的次数更多吧。下次和春日去拳击练习场体验一下,练习练习拳击吧。
能适当地享受下打人和被打的乐趣吧。
总之,多亏那个两人一起出去采购茶叶的星期日的一幕,我开始考虑SOS团的未来了,同时,总算成功消除了朝比奈学姐的忧郁。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她觉察到了些什么。不过,那种相互理解的感觉,也不需要详细说明了、至少不用对现在的朝比奈学姐说明。
我从来不在春日面前提起约翰史密斯,这与我不对朝比奈学姐说起成人版的朝比奈学姐的事,具有同样的意义。那是紧急情况下的王牌啦。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