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无法律限制劳动榨取的英国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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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无法律限制劳动榨取的英国各产业
关于延长劳动日的行动,以及狼一样的对于剩余劳动的贪欲,我们已具论如上了。在我们以上所论的那一些产业内,劳动力的榨取是无限制的。英国有一位资产阶级经济学者就说,虽西班牙人待美洲红人的残暴,恐也不过如此[30]。但就因此,卒使资本受法律规定的束缚。但现在,我们且转过来,看看某一些生产部门的情形。在这些部门,劳动力的榨取,在今日,依然是自由放任,或不久以前,依然是如此的。
州判官布洛吞•加尔登(Broughton Charlton)氏在1860年1月14日诺亭汉市会议厅的会议席上,曾以主席的资格说:“从事花边制造业那一部分都市人口,比世界任何文明地方的人,都更痛苦,更贫乏。……那里,9岁至10岁的儿童,在天未亮的2点钟,3点钟,4点钟,就从污秽的床上被拉起来,单为生存,而劳动到夜里10点钟,11点钟,甚至12点钟。他们的四肢是破裂的,他们的身体是萎缩的,他们的面容是惨白的,他们的人性简直僵化了,叫人想到就害怕。……玛勒君以及别的工厂主,会抗议这件事情的讨论,是毫不足怪的。……真的像曼德古•沃尔勃(Montagu Valpy)牧师所说,那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奴隶制度,在社会方面,在生理方面,在道德方面,在智力方面,都是奴隶制度。……试想到,在一个都市里面,竟有大众集会请求把男人一日的劳动时间,限为18小时,我们将作何感想。……我们常反对威基尼亚和加洛林纳的棉花栽培业者。但他们的黑奴市场,他们的鞭笞,他们的人肉卖买,比这种缓慢的为资本家利益的,制造花边硬领的人类虐杀行为,见得更可厌么?”[31]
斯台福的陶业,在过去22年内,曾三度成为国会调查的对象。调查的结果,第一次,见斯克莱文君(Scriven)1841年“童工委员会报告”,第二次,见格林浩医师(Dr Geenhow)1860年依枢密院医官命令刊行的报告。(《公共卫生》第3报告第1部分第112页—113页);第三次,见隆格君(Longe)1863年的报告(即1863年6月13日童工委员会第一次报告)。在此,我只要从1860年及1863年的报告,摘录那被榨儿童的供述。由此等儿童的供述,可以推知这种工业成年男工人的情形,尤其是少女和妇人的情形。与这种工业比较起来,纺绩业算比较是愉快的卫生的职业了[32]。
吴特9岁,初入工厂作工时,只七岁零十个月。他的工作是搬运模型(把已经入模的东西,搬到干场去,再把空模搬回来)。他每日早晨六点钟到工厂去,晚九点钟左右回来。“除星期日外,每日我要做到晚上九点钟。我已经这样做了7〜8个星期了”。一个七岁的小孩,每日竟劳动15小时。穆雷,12岁,他说:“我的工作是转辘轳,并搬运模型。我6点钟来。有时是4点钟来。昨日全夜都作工。一直作到今晨6点钟。昨天一天,没有上床。昨晚,除我之外,还有八九个儿童作工。除了一个,都是这天早晨进厂的。我每星期得3先令6便士。晚上作工,没有分外的工钱。上星期,我作了两晚夜工”。肥尼浩,10岁,他说:“我不常有一点钟吃饭的时间,在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只有半点钟”[33]。
按照格林浩医师的报告,在斯托克•托伦特和沃尔斯坦登这两个陶业区域内,人的生命是极短的。在斯托克区域内,20岁以上的男子,虽仅有30.6%,在沃尔斯坦登区域内,20岁以上的男子,虽仅有30.4%,被雇用在制陶业,但在这一类人中间,就前一区域说,有半数以上的死亡,就后一区域说,约有2/5的死亡是患肺病的结果。在汉雷市行医的布兹洛伊特医师(Boothroyd)说:“陶工是一代比一代虚弱,一代比一代矮小。”别一个医师麦克比恩君(McBean)也说:“我在陶工社会行医已25年,发觉他们的体格有显著的退化,那尤其在身长身辐上表示出来”。这几种供述,也是由1860年格林浩医师报告中采录的[34]。
1863年童工委员会的报告,有这样的话:——北斯台福州医院主任医生阿勒居(JT. Arledge)说:“陶工,当作一个阶级,不分男女,代表了生理上道德上退化的人口。他们通例是发育不全的,是体态不正的,且往往是胸腔不正的。他们是早老的,从而是短命的。他们是迟钝的,没有血气的,虚弱的,为消化不良症,肝脏肾脏病,风湿症所袭击。他们最容易犯的病,是肺炎,肺结核,气管支炎,气喘等呼吸器病。有一种病,似乎是他们特有的,称作陶工气喘或陶工肺结核。陶工中有2/3以上的人,患有侵害腺,骨,及其他部分的瘰疬。……设非有新的人口从附近地方移入,或与更健康的人种结婚,这个地方人民身体退化的程度,恐怕还不只是这样。”同医院前任外科医生查理•庇亚孙(Charles Pearson)在给童工委员隆格的书面新告中,也说:“我没有统计的材料。我的话,都以我实际见到的情形作根据。但我敢断言,我每次看到这些可怜的儿童,为满足两亲或雇主的贪欲,而牺牲健康时,我心里就很愤激。”他列举陶业工人疾病的原因,认其最大原因为“时间过长”。童工委员在报告中曾说:“英国的陶业,在全世界,占这样重要的位置。其得有今日,实赖有工人的劳动与熟练;它决不能长此在这种伟大的成功之旁,任劳动者的身体趋于退化,任劳动者受各种肉体的痛苦,任劳动者短命而死”[35]。以上所言,适用于英格兰的陶业的,也适用于苏格兰的陶业[36]。
火柴制造业,开始于1833年,以磷涂于木梗上的方法,就是那时候发明的。1845年以降,这一种制造业在英国发达得极迅速;在孟彻斯德,伯明翰,利物浦,布里斯托,挪尔威齐,纽凯赛,格拉斯哥等处及伦敦人口稠密的地方,尤为发达。但跟着这种制造业的发展,牙关锁闭症(1945年一位维也纳医生,发现这是火柴制造业的特殊病)也蔓布了。该业所用的工人,有半数是13岁未满的儿童,或18岁未满的青年男女。这种制造业的有害卫生,叫人听了难过,是谁也知道的,所以只有最可怜的工人(例如濒于饿死的寡妇等等),才会送他们的“衣裳破烂的,饥饿的,毫无教养的儿童”,去作这一种工[37]。在委员淮特(White)1863年审问的证人中,有270人是未满18岁的,50人是未满10岁的,10人只有8岁,5人只有6岁。每日劳动自12小时到14或15小时;赶夜工是常事,吃饭时间也无一定,而且他们吃饭,大多数就在充满磷毒的工室内。但丁所描写的地狱,也没有这种情形可怕。
在壁纸制造厂内,较粗的壁纸是用机器印刷的,较精的壁纸是用手印刷的(木板印刷)。生意最忙的月份,从10月开始到4月底止,在这期间,工作进行极速,自早晨6点钟至晚10点钟(或10点钟后)一点停歇也没有。
里齐供述:“前一冬,在19个女孩中,有6个因劳动过度,害了病,而不能照常上工我常常要在她们耳边大声叫着喊着,她们才不致于在工作中瞌睡下去。”杜菲供述:“我看见那许多小孩,没有一个能睁开眼睛工作,实际,我们自己也是这样。”赖德朋供述:“13岁……这个冬天,我们劳动到晚上9点钟,前个冬天,我们劳动到晚上10点钟。这时,我每晚都因足痛而哭。”阿蒲斯登供述:“我这个小孩,当他7岁时,我常在雪中把他背来背去,他每日通常有16小时工作。……他不能离开机器或停止它,必须常常站在它前面,所以我常常要跪下来喂他。”斯密(孟彻斯德某一个工厂的经理股东)供述:“我们(指为‘我们’工作的工人)继续工作,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停下来,所以,每日工作到4点30分钟,就满10 1/2小时了。4点30分钟以后的时间,都是分外时间。”[38]“这位斯密先生自己,在这10 1/2小时内,也不吃饭么?”“我们(还是这位斯密先生)很少在下午6时以前停止工作(那就是停止消费‘我们的’劳动力机械),所以我们(殉道的劳动者)实际全年都有分外的工作时间。但……在过去18个月中,儿童和成人都一样,(152个儿童和青年人,140个成人)平均每星期至少要劳动7日和5小时,那就是每星期78 1/2小时。今年(1862年)以5月2日为止的那6个星期内,多平均时间还更长——每星期常增至8日或84小时”。这位抱“我们主义”的斯密先生,还带着微笑说:“机器劳动是轻快的”。但木版印刷的壁纸制造家,却说:“手工劳动比机器劳动更卫生”。大体说,工厂主诸君,对于“机器至少应在吃饭时间停止”的条文,都以愤激的态度反对。阿提勒君,布罗(伦敦)地方一个壁纸公司的经理,曾说:“准许在上午6时至晚9时工作的法律,是于我们(!)适宜的,但工厂法规定的上午6时至下午6时的时间,是于我们(!)不适宜的。我们的机器,常在吃饭时间停止(这是何等的宽大!)。这种停止,不会惹起纸张颜料的损失”。但(以同情心往下说)”我知道,由此引起的时间的损失,是叫人不高兴的”。委员会的报告就坦直地说:“有些大公司担心会损失时间(占有他人劳动的时间),损失利润。但虽如此,我们仍没有充分理由,要准许13岁未满的儿童和18岁未满的青年人,每日做12小时至16小时的工,连午餐时间也没有。炭与水,是蒸汽机的补助材料,肥皂是羊毛的补助材料,油是车轮的补助材料,但在生产过程中给于劳动者的食物,决不能视为是劳动手段的补助材料”[39]。
在英格兰,没有别种产业,还比面包烙制业——暂且不说近来才开始采用的面包机械制造法——更保存古代的基督教前期的生产方法了。在今日,我们还可由罗马帝政时代诗人的歌咏,认识这种生产方法的实际情形。我们曾经讲过,资本当初遇到怎样的劳动过程,就采取怎样的过程。它当初并不关心,在它支配下的劳动过程,有怎样的技术性质。
面包掺假的程度,简直是叫人不能置信的。尤其是在伦敦。这情形,最初是由下院食品掺假调查委员会(1855—56年)及哈塞尔医士(Dr•Hassall)“食物掺假”一文指发的[40]。其结果,是1860年8月6日“防止饮食品掺假”法的制定。这个法律未发生何等效果。它对于买卖掺假货以赚“正当钱”的自由贸易家,还是抚慰体恤有加的[41]。该委员会曾坦直承认,自由贸易在本质上就是掺假货(英国人很幽默地,称它作“诡辩货”(Sophistizierten Stoffen)的贸易)。实在说,这一种诡辩,甚至比勃洛大哥拉斯(Protagoras),还更了解怎样以白转黑,以黑转白;又比埃里亚学徒(Eleaten),更能证明,一切实在皆为假象”[42]
但该委员会曾使公众注意“日常的面包”,从而对于面包烙制业,加以注意。同时,伦敦面包工人对于过度劳动及其他种种虐待所发出的呼声,又由公众集会及议会请愿,发放出来了。这种呼声,是极迫切的,以致政府也不能坐视,乃委托勒门希尔君(1863年童工委员会委员)为敕命调查委员。他的报告,以及他所列举的证言[43],激动了公众,虽未激动公众的心,但确曾激动公众的胃。读过圣经的英国人,很知道,除得天独厚的资本家地主或领干薪者外,每一个人都须用额头的汗,来换面包,但不知道在他每天吃的面包中,除含有明矾,砂粒,及其他种种不讨厌的矿物质以外,尚含有一定量的人的汗,并且是混有脓血,蜘蛛网,死虫,腐败酵母。不管是怎样神圣,怎样自由,这种一向自由的面包烙制业也终于要受监督专员的监视了(1863年议会期间终了时)。依照这个议会通过的条文,18岁未满的面包业工人,不得在晚间9时至晨间5时劳动。这个条文,关于这一种古朴职业的过度劳动,曾经暴露出了许多证据。
“伦敦面包业工人的劳动,通例是晚11时左右开始的。晚11时,他动手造面腜——这是一种极费力的工作,费1/2或3/4小时不等。要看腜分的大小精粗而定。此后,他就仰卧在兼作槽盖的搓面板上,铺开一个粉袋作垫子,卷起一个粉袋作枕头,差不多睡两点钟左右。其次,他须进行5点钟左右无间断的急速的工作,从槽里把面腜投出,分成一块一块,造成面包的形式放进灶里去烤成卷面包或果子面包,再从灶里取出来,搬到店里去,及其他种种工作。面包制造室内的温度,大概从75度到90度,但在小规模制造室内,温度常是接近90度的。但制造面包的工作完毕后,分配面包的工作又开始了。该业职工,大部分在晚间担任上述种种艰苦的工作以后,尚须在日间作几小时工作,提着篮,推着车,挨户分送面包。有时依照节气,依照营业的分量性质,尚须在下午11时至6时,清理各种室内的工作。 别一部分人,则在制造室,制造面包,一直到下午”[44]。在习俗上所谓“伦敦季”的时节,市西区所谓全价格面包制造业者(Cer Baker zu vollen Brotpreisen)手下的工人普通是夜11时就开始制造面包到翌晨8时,中间不过有一次或两次短(有时极短)期间的休息。以后,就整日运送面包,到下午四时,五时,六时,甚至到傍晚七时;有时在下午还须在制造房内,帮助制造饼干。他们工作作完,有时只睡五六点钟或三四点钟,就要起来再作工。星期五他们工作更早,大约在晚间10点钟就要开始,继续作制造和分配的工作,到星期六晚间8点钟,但一般须继续到星期日早晨四五点钟。星期日,他们仍然要替次日的制造准备,在日里,作两次或三次一两点钟久的工作。……至若廉价求售者(Underselling masters,他们以全价格以下的价格售卖面包,这一种人在伦敦面包业者中,据说占3/4)手下的工人,那他们不仅平均须作时间较长的工作;他们的工作,还几乎完全在制造房内。这种面包业者通例只在本店售卖面包。即令送出(除供给杂货店外,这不是普通的办法),他们也会雇用别的工人,专作这一件事。挨户派送面包,他们是不做的。一星期快要完了时,……工人从星期四晚10点钟起,就忙起来,一直到星期六晚10点钟,中间仅有仅少的间断[45]。
从资产阶级的观点看,也不难识破廉价求售者所用的手法。工人的无代价的劳动,便是他能够这样竞争的理由[46]。全价格面包制造业者,就曾向调查委员会,斥廉价求售者为掠夺他人劳动和掺假的能手,说“他们维持自己的方法,第一是欺瞒公众;第二是使工人作18小时工作,但仅付他12小时的工资”[47]。
在英国,面包掺假的事实和廉价求售的面包业者阶级的成立,是从18世纪初叶发展起来的。那时候,这种职业已脱去行会性质,资本家已以制粉厂主的资格,出现在名存实亡的面包店老板背后了。[48]在这种职业上,资本主义生产的基础,劳动日无限延长与夜间劳动的基础,就是这时树立的。但后者即在伦敦,也在1824年以后,才有真正的基础[49]。
据以上所述,就无怪委员会报告,会把面包业工人归到短命工人那一类了。这个报告告诉我们,在儿童时期幸免夭亡的面包业工人,很少活到42岁。不过,想到面包业去作工的人,依然非常拥挤。就伦敦一处言,面包业劳动力的供给,是得于苏格兰,英格兰西部农业区域,和德意志。
1858年至1860年间,爱尔兰面包业工人曾自费组织一大会,反对夜间劳动和星期日劳动。公众(例如杜白林五月大会)多以热情参加。运动的结果,夜工在威克斯福(Wexford),居尔肯尼(Kilkenny),克隆梅尔(Clonmel),沃特福(Water ford)等地禁止了。但“在面包业工人痛苦逾常的里梅利克州(Limerick),因面包业老板(尤其是制粉厂主)强烈反对,运动是失败了。该州的失败,影响到恩尼斯(Ennis),提白拉利(Tipperary)二州,也失败了。在反感最烈的考克州(Cork),老板凭藉解雇的权力,也把运动挫折了。在杜伯林(Dublin),面包业老板,对于这个运动,首下最决断的处置,惩罚主谋,使别的工人不敢再反对夜间的和星期日的劳动”[50]。
常用武力对付爱尔兰的英国政府,对于杜伯林,里梅利克,考克等州的面包业老板,却采用比较温和的态度。英国政府的委员,是以温和而沉痛的语调,对他们说:“本委员相信劳动时间,有自然法作限制。违犯它,是有惩罚的。老板们以失业的恐怖,引诱工人去违犯他们的宗教信仰,违背他们的良心,并违犯国家的法律,不顾公共的舆论(这些,都指星期日的劳动说),实足以激动工人和老板之间的恶感,造成在宗教道德和社会秩序上有害的先例。……本委员会相信,劳动日延长到12小时以上会把工人的家庭生活私人生活破坏,招致道德上不祥的结果,破坏每一个人的家庭,使父母兄弟子女夫妇不能履行家庭的义务。12小时以上的劳动,会破坏工人健康,使他们早老早死,从而,大有害于家庭,使家庭不能在必要的时候,得到家长的保护和扶助”。[51]
以上讲爱尔兰。再看看海峡的彼岸苏格兰。在那里,农业劳动者,农人曾抗议,在气候不良的季节,每日劳动13小时乃至14小时,星期日还要作4小时追加的工作。(苏格兰的安息日主义者竟如此么!)[52]。当他们反对这种状态时,恰好有三个铁路劳动者——一个车掌,一个司机,一个打旗——站在伦敦大陪审官面前。他们为了一次惊人的火车意外事件,曾使数百旅客死亡而被控告。铁路工人的疏忽,被认为是这次不幸事件的原因。但他们在陪审官前异口同声说:在10年或12年前,他们每日仅劳动8小时。但在过去五六年间,增到14,18,乃至20小时了。假期开行游览专车时,他们有时还继续作40点钟乃至50点钟的工作,没有间断。他们都是平常人,不是怪物。到一定限度后,他的劳动力就用尽了。他们的知觉,于是迟钝了。他们的脑筋停止思考,他们的眼不能视了。但这位可尊敬的英国陪审官,却以杀人罪的判决,着在下期审问,仅附以温和的语句,表示他虔诚希望从事铁路业的大资本家诸君,将来在购买劳动力时,应比较宽大一点,在吸收所购劳动力时,应比较节制,比较俭省一点[53]。
一大群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职业的劳动者。他们比奥特赛的绑赴刑场的人还更给我们以深刻的印象。即不问他们手里挟着的蓝皮书,我们也看得见他们劳动过度的情形。现在,我们且从这一群人中,选出两种人来。一种是女服裁缝工人,一种是铁匠。试一比较,就知道在资本之前,一切人是平等的。
1863年6月下旬,伦敦各日报,皆以“过劳而死”的标题,记载一段新闻,叙述一个女服裁缝工人玛利•安•沃克勒的死。她20岁,在一个很像样的成衣店作工,老板娘芳名叫爱丽丝。这里新发现的,也不过是常常听到的老故事罢了[54]。这个女工,平均每日劳动16 1/2小时,在忙季,往往作工30小时,没有间断。劳动力感到疲倦时,她常以酒和咖啡作刺激。正是忙的时候,威尔斯亲王妃,方从外国输入。贵妇人们,正筹备为新皇太子妃,开盛大的庆祝跳舞会。她们的豪华的服装,都有限期作成的必要。我们这位女工沃克勒,与其他60个女工,30个人一组,在一个必要空气还
供给不到。1/3的房间里,做了26 1/2小时不间断的劳动。到晚上,她们每两
个人睡一铺,这种铺,是不通气的,用木板隔成的[55]。这还算是伦敦最大的女服成衣店。沃克勒是星期五病倒的,星期日就死了。她死的时候,赶着要做的衣服还没有完成,这使爱丽丝夫人惊愕不已。来医不及的凯医生,在大陪审官前供述:“沃克勒之死,是劳动时间过长,工作房间太挤,寝室太小又不通气之所致”。但大陪审官却判说:“死者系因中风而死。但她曾在过于拥挤的工室内,作过度的工作,或者,这种事情,也曾促成她的死”。彼时,自由贸易主义者科布登(Cobden),与布赖特(Bright)的机关报《晨星》也曾大声说:“劳苦而死的白色奴隶,死了就算了。”[56]
“劳动致死是这个时代的特征。这特征,不仅表现在成衣店内。还有许多别的地方也表现这个特征。我们几乎可以说,每一个生意旺盛的地方,都是如此。……且以铁匠为例。如果诗人的叙述是真的,则世间最快活最愉快的人,莫过于铁匠了;他起得很早,在日出之前,就钉铛钉铛地打起来了;他的饮食睡眠,都是别人不及的。是的,假使工作不过度,从生理方面说,他的位置,的确是人类的最好的位置。但我们到都市上去看看罢。这种健壮的男子,是担负着如何重的劳动呀,他们在英国的死亡表上,又占着什么样的位置呀!在玛利尔堡铁匠每年的死亡率为3.1%比英国全国的成年男子死亡率,较高1.1%。这种职业,这一种本能的人类技术,其本身是无可反对的,但因劳动过度之故,已成为人类的破灭事业了。他本来每日能击这许多锤,走这许多步,呼吸这许多次,生产这许多作品,平均生活这许多年,(比方说50年)。现在,却要使他每日多击几锤,每日多走几步,每日多呼吸几次,每日多支出生命的1/4。他应付了这种要求。结果是,在有限期间内他多生产了1/4的作品,但他不是平均50岁死,是平均37岁死了”。[57]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