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ちら、終末停滞委員会。６【電子特別版】

第10话　『死斗－ａ』

在恋兔光里发动恐怖袭击的6小时前，两名少女闯进了苍之学园的学生会室。

「请让我们也去吧，冯学长。现在就去！」

她们是恋兔班的梅芙莉莎・简培科沃，以及同属恋兔班的小柴喵呜。

「不行，梅芙莉莎同学。事到如今就算派出少数战力，也踏不进美国的土地吧。沿岸和国境都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

「只要用小柴的沙姆希尔——」

「只会白白送死而已。」

身为学生会长的冯・西蒙一边忙着用电脑处理事务一边继续说道。

「潜入美国合众国的所有学生，都已经失去联络了。」

「……」

恋兔光里独断发起的恐怖活动，当然也是在与终末停滞委员会密切合作的情况下进行的。原本预定会有追加的学生在当地支援恋兔他们的作战。

「如果恋兔他们失败了，就会引发波及全世界的大战。你们到时候会成为重要的战力。不能再减少贵重的人才了。」

艾梅莉亚很快就会成为数亿人的集合体。到那时，终末停滞委员会应该也无法应对。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必须为未来留下希望的种子。

「但是，这样下去队长她们会……」

「嗯。她们失败的概率确实很高。」

冯・西蒙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看向少女们。

「——但是，她们是相信奇迹才会去的。」

「…………」

「你们该做的，是践踏她们的决心让她们白白送死吗？不是吧。如果恋兔输了，我们就要去战斗。为了下一次的奇迹，为了下下一次的奇迹。」

「这……但是」

「作为学生会长，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以最高的效率使用你们的生命。哪怕只提高0・001％奇迹发生的概率。明白的话就回去吧。时间宝贵。」

梅芙莉莎咬牙切齿。因为讲道理的她，无法反驳冷酷但合理的西蒙。她明白自己的提议是出于感情。

「……我明白了」

两人离开了学生会室。小柴紧紧握住梅芙的手，指甲都嵌进肉里渗出血了。

「……没事的，梅芙学姊。队长不可能输的」

「……小柴」

「因为，那可是队长啊？就算是星星，她也能一拳打碎。她可是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输过的人啊？肯定没问题的」

鼓励自己的少女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担心。小柴是真的相信恋兔会胜利。或者说，他完全不相信恋兔光里会输。

（我也想这么认为）

爱操心又讲道理的梅芙莉莎，总是会忍不住去想。

（那么，为什么艾梅莉亚要把队长迎接到美国呢？）

那肯定是因为，她确信自己能赢。

（无论迎接到谁，艾梅莉亚都相信自己能赢。而且她拥有足够的思考能力，军事力量，以及准备时间）

她第一次有这种不好的预感。然后，梅芙的预感应验了。

「梅芙学姊爱操心的地方，小柴觉得很好……但是，你想太多了！」

「是吗……」

「是的！因为，她可是小柴我们的队长啊！她肯定会轻松获胜，然后一边打哈欠一边说“真无聊”，然后一边挠屁股一边吃零食，然后看动画！」

因为这幅景象太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梅芙不禁笑了出来。

『——我是无敌的。只要相信这一点，就不要忘记』

言万心叶刚加入恋兔班的时候，为了打倒“守护者”而前往菲律宾海底的前一晚，恋兔笑着对梅芙这么说过。

（队长……我……现在也相信着你……）

完美无缺，最强无敌的兔耳少女，没有她打不倒的敌人。

■

——恋兔光里被砸到地面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咳……」

「站起来，恋兔。现在休息还太早了」

从上空飞舞而下的焰之天使，用靴底踩向恋兔的头盖骨。

「……当然」

恋兔光里的全身迸发出樱色的光芒，强行修复了她的全身。恋兔忍着疼痛，敏捷地回转身体，躲开了凯特的踩踏。

「ＢＡＮＧ！」

恋兔指尖积蓄的樱色奇迹化作子弹，朝着凯特的额头飞去。

「……哼」

子弹在碰到凯特的额头之前，就被火焰烧尽，化为灰烬。

「呼……飞吧啊啊啊啊！」

子弹只是障眼法。恋兔用４号击球手一般的雄伟挥棒，将吉他砸向凯特的身体。但是，这一击被焰之剑挡住了。

「你好像对棒球一窍不通啊。最好把腋下夹紧一点」

「喝啊！」

凯特慢悠悠地说道，恋兔则从下往上狠狠地踢向他的下巴。

「……什么」

然而，愣住的却是恋兔。因为凯特用牙齿咬住了恋兔踢过去的靴子，露出了从容的笑容。

「也是，抱歉。下次再聊棒球吧」

凯特甩动咬住的靴子，将恋兔的身体砸向地面。他一次又一次地将恋兔砸向地面，直到恋兔的靴子破掉，她才终于被放开。

「……哈啊……哈啊……咕啊啊啊啊啊！！」

恋兔那如同破抹布一般的身躯，瞬间被樱色的奇迹覆盖，立刻恢复了原状。恋兔踢向凯特的腹部，利用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不愧是“樱色的奇迹”。刚才的伤害也瞬间恢复了啊」

「哈……哈……哈……咳咳……咳咳」

「我从九灯学院招来的异次元研究者那里听说了。『樱色的奇迹』本来是治愈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你还有隐藏的王牌吧？」

「……呼。终于冷静下来了」

恋兔光里笑着把吉他夹在腋下，像狮子一样吼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恋兔酱！Busta啊啊啊！！」

惊人的樱色奔流。她的袈裟斩化为巨大的激光光束，袭向凯特的身体。但凯特敏捷地避开攻击，拉近距离，反过来撕裂了恋兔的身体。

「你是在用裸露的能量攻击我吗？之前的我连这都不知道呢」

「……嘎啊啊啊啊」

恋兔勉强避开了致命伤，但她的左臂被撕裂了。

「——还没完呢！」

恋兔立刻抓住被击飞的左臂，用樱色的奇迹缠绕住，扔向凯特的脸。承受了铁块般的重量，凯特失去了平衡。

「喝啊啊啊啊！！」

恋兔高高跳起，在空中转了一圈，用脚后跟瞄准凯特的头盖骨砸下。

「……哈！你那胡闹的动作还是没变啊！」

凯特用流畅的动作躲开了恋兔的脚后跟踢击。她那以中国拳法为基础的体术，比以前更加洗练了。

「呜啊」

凯特的飞踢击中了发动脚后跟踢击的恋兔的脸。恋兔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然后在地面上弹了好几下，最后静止了下来。

「……唔……咕……哈啊……哈啊……」

虽然轻松地击退了恋兔，但凯特的表情中并没有骄傲。身为一流武术家的她只是整齐地摆出残心的姿势，像一把刀一样注视着恋兔。

「……凯特酱。你……到底做了什么？」

「嗯？」

「和天空竞技祭的时候相比，你变得太强了。难道说，你其实是赛○亚人吗？」

「你大概已经察觉到其中的机关了吧？」

「……嗯，其中一个。」

凯特琳的到达点『终结之炎炎』是通过消耗自己的生命来让自己得到超强化的能力。但是，就连这个赌上性命的能力，在上次也远远不及恋兔。

「现在的你，成为了超个体之一……也就是说」

恋兔一边瞪着那太阳般的火焰翅膀，一边喃喃自语。

「——你消耗了艾梅莉亚的生命，来强化自己」

「……呵。果然厉害。你的武器就是这种分析能力啊」

通过科学的力量，省去庞大的成本。这正是人类的前进方式，恋兔如此想到。人类的技术，成功压制了『到达点（End）』这个荒唐的魔法奇迹。

「我们在九灯学院开发了『艾梅莉亚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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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014『艾梅莉亚的盒子』】——Stage 2:『播种』

○性质——天使的律法・异法

○详情——以艾梅莉亚・麦比尔为材料的生物电脑。外观是由不明金属制成的3m见方的无接缝箱子。拥有很高的物理耐性，一般武器无法破坏。箱子内侧形成了R值极低的异界。这个没有观测者，局部性地使恒常性无效化的异界，是由艾梅莉亚的共同幻想创造的。艾梅莉亚在箱子内部无限增殖，只有外侧的艾梅莉亚能接收到她的思考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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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梅莉亚在内侧无限增殖的箱子？那又怎么了。艾梅莉亚的单翼本来就是这样的东西吧？在遗体30㎞以内可以无限存在——」

「艾梅莉亚在空间上，时间上都有制约。在半径30㎞内存在的艾梅莉亚数量，当然有限。毕竟不能把30㎞塞得满满的」

「……那时间上的制约呢？」

「以前的艾梅莉亚，每秒增殖数十个就是极限了。因为宇宙的恒常性会妨碍她。但是现在的她，连这个制约都没有了。如字面意思，可以无限增殖」

凯特一瞬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然后笑了。

「相对的，她变得无法离开『艾梅莉亚的箱子』了」

「诶？纽约到处都是她不是吗」

「那些全都是和艾梅莉亚同化的人」

「……但是，和以前的艾梅莉亚一模一样的家伙，我也见过不少哦？」

「和艾梅莉亚同化的人中，有无法忍受自己的样子和言行『不是艾梅莉亚・麦比尔』的个体。他们通过外科手术把自己的外表变得和艾梅莉亚相近」

因此严格来说——艾梅莉亚・麦比尔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她变成了活在“艾梅莉亚的箱子”和人们的神经中，一个完全的概念。

（“艾梅莉亚的箱子”啊。那孩子报告的物体就是那个吗？艾梅莉亚・麦比尔的遗体恐怕就在那里面……心叶那家伙，要是能顺利破坏掉就好了）

虽然一瞬间担心了一下学弟，但现在的恋兔已经没有余力为他做些什么了。毕竟她自己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只要她一败北，这个作战计划就会宣告结束。

「也就是说，恋兔光里」

焰之天使微微一笑。

「我每秒都在消费10万人份的艾梅莉亚的生命」

过去凯特就算赌上性命挑战，也远远不及恋兔。

所以这次她轻率地消费了10万份以上的生命，站在了恋兔的面前。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怪不得这么强」

「我的单翼和艾梅莉亚的单翼，奇迹般地契合了」

「不过，感觉好无聊啊」

凯特稍微凝视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我曾经比任何人都想变强。我想确认变强之后，前方会有什么。为此我赌上了性命，做好舍弃一切的觉悟。我对此感到自豪」

从她的翅膀上飘落的火星，发出啪嚓啪嚓的声音。

「对于真正巨大的力量来说，觉悟和自豪……只不过是儿戏罢了。我只是这么想而已」

她并不是感到悲伤。因为这就是科学。因为这就是人类的足迹。但是曾经少女最珍视的宝物，现在看起来就像玻璃珠一样，这也是事实。

「……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强了。但是我不明白的，还有另一件事」

「……你是指你变弱的理由吧？」

恋兔光里正在全力战斗。但是，她的表现并不完美。无论她多么有干劲，都像是被透明的墙壁阻挡一样，使不出力量。

「原因就在你自身」

「你说什么？」

「你讨厌战斗。憎恨自己的强大。其实你想要像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女一样，过上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

而实现她愿望的能力就是“樱之残影”。恋兔平时会将自己的力量弱化到极限。艾梅莉亚正是利用了少女的纯真愿望。

「我头上的天使光环，是用在异次元被称为天使的少女的碎片制作而成的。它的能力很单纯——“增强周围对象的渴望”」

「……！难道说」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稍微强化一下。如果是单翼和枪痕之类的能力，沐浴越多这个光环的光芒，能力就会越强」

恋兔光里“弱化自己”的能力被强制强化了。所以她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现在也正因自己不断弱化而感到焦躁。

「之前和凯特战斗的时候我就在想」

「嗯」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就是艾梅莉亚・麦比尔，凯特心想。她和凯特不同，没有感伤，没有犹豫，只考虑人类的事情。她是真正的怪物。

「所以呢？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首先，我欠你一个人情」

「那不是已经还清了吗？」

「不对。那是你救了我同伴的人情。现在还的是你没有杀我的人情」

恋兔光里注意到了。简单来说，就是自己被凯特小看了。而凯特实际上也确实已经拥有了就算被小看也完全没问题的实力。

「第二个理由」

曾经渴望变强的少女，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

「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那和恋兔光里曾经看向凯特琳的视线很相似。

（啊啊，你一定——）

恋兔光里知道，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一直都在朝着希望前进吧。无论输了多少次，无论哭了多少次，也一直都在前进吧）

那条旅途的尽头，就是她。付出了无数的牺牲，甚至失去了最重要的骄傲，也依然在朝着希望前进。谁又能去诋毁她的脚步呢？

「……无聊的家伙」

——恋兔光里，就能。

「既然要做想做的事情，那就给我好好笑出来啊！别摆出一副“其实我也很难受”的表情！吵死了你个蠢货！是正义的伙伴就给我抬头挺胸！是邪恶的首领就给我放声大笑！你啊！——就是因为这样，才赢不了我！」

凯特微微睁大眼睛，轻轻笑了。那是宛如在荒野沙漠中绽放的白色小花一般，非常自然，柔和的笑容。

「恋兔。你啊。真的是……」

凯特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缠绕着火焰的磷光。

「你还是……最棒的啊」

「我知道……那么，愉快的聊天就到此为止，继续吧？」

恋兔光里用力蹬地，高速飞出。那是宛如光一般，难以用肉眼辨认的直线飞速。

「——我会赢的，恋兔光里。我会赢过你」

恋兔光里的吉他被剑挡住了。凯特轻轻挥剑，恋兔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被击飞，撞上大楼，大楼上开了个洞。

「试试看啊！——试试看啊！凯特琳·安·奥斯汀！」

满身疮痍的兔耳少女，身上依然闪耀着樱色的光芒。

她也还在战斗。这一定……是所有人的共通点。

■

如果没有圣诞老人，战线早就崩溃了吧。

「把那些该死的驯鹿打下来！」

恢复正常的1500名士兵，各自拿着反现实性的武器，试图将上空的雪橇击落。

「说话真难听。你妈妈要是听到，一定会很伤心的。」

「什……」

士兵无法击落圣诞老人的理由只有一个。攻击打不中他。无论张开多么密集的弹幕，他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回过神来，他已经接近了。

「哼！」

「唔啊……」

降落到地上的圣诞老人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周围的士兵一齐扑向圣诞老人，但这时圣诞老人的雪橇已经滑到上空了。

「太慢了，你们太慢了。这样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把礼物发完呢？」

他是会在圣诞夜巡回地球上所有孩子家的老人。他的速度非比寻常——明显不是能用现实尺度测量的东西。

「来吧，堆积起来吧！Yuletide snow！」

叮叮当的铃声响起，激烈的雪开始堆积在人们身上。那是圣诞老人的魔法，也是他速度的秘密。

「呵！呵！呵！」

Yuletide snow是操纵『距离』的雪。在那美丽的白色之中，圣诞老人可以随时随地出现。他用那雪保护着自由女神所在的自由岛。

「明明从刚才开始就在前进，但回过神来就又回来了！」

艾梅莉亚乘船在海上行驶却无法到达自由女神身边，都是因为圣诞老人的雪。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作战计划早就因为数量的暴力而崩溃了吧。

「……切。但是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从『能见到最想见的人的雪』中醒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战线上。他们所拥有的反现实性各种各样，就算是传说中的圣诞老人，也无法一直压制住他们。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辆飞在空中的红色超级跑车和飞在空中的驯鹿雪橇并排着。驾驶着它的是一个戴着太阳镜，长相精悍的男人。

「咻！没想到我的人生中，居然会有能和圣诞老人一起兜风的一天！」

「嚯嚯嚯！跟得上这个速度吗？」

圣诞老人操纵着『距离』，在纽约的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驰骋。但是红色超级跑车一边发出惊人的引擎声，一边紧追不舍。

「……嚯！真能干！」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世界！——真是个最棒的世界」

在雪橇和跑车擦肩而过的瞬间，跑车的车顶打开了。金发男人一边笑着，一边踢了驾驶座一脚。圣诞老人瞪大了眼睛，巧妙地转动雪橇的方向盘。但是，已经晚了。

「啊啊，我的艾梅莉亚・麦比尔！你一定要实现梦想！」

「住手——」

金发男人跳上了拉着圣诞老人雪橇的驯鹿之一。男人瞬间撕裂了绑在驯鹿身上的绳子，然后用刀子乱捅驯鹿的身体，和它一起坠落。

「——维克森！」

这是一头和圣诞老人一起守护了圣诞节一百多年的驯鹿。它在做好死亡觉悟的同时，拖着满身是血的身体在空中奔驰，冲进了艾梅莉亚的群体中。

『哦哦哦哦哦哦——』

骄傲的驯鹿将盯上圣诞老人的士兵们扫倒。但是，一头驯鹿很快就被100名士兵包围，生命之火被熄灭了。

「……唔……」

九头忠心的驯鹿们，都非常喜欢圣诞老人。因为他经常给它们饼干，努力的话还会摸摸它们的头。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相信他是最棒的英雄。

「鲁道夫！达希尔！丹萨！普兰萨！康美特！丘比特！多恩达！普利兹！」

明明失去了带头的驯鹿，雪橇的速度却反而更快了。为了直到最后都忠心耿耿的同伴，八头驯鹿燃烧着生命。

「好，就是现在！开枪！开枪！」

从地面倾注而下的反现实性弹幕变得更加厚实。驯鹿们虽然拼命提升速度，但明显已经到达极限了。

「就差一点了！击落他们！」

『要击落什么？』

「……咦？」

举着巨大步枪的中年女性，透过瞄准镜看到一张扁平的大脸。

『不可以欺负圣诞老人！』

「什……这是——什么——？」

突然出现在纽约的，是许多二头身的小型人型生物。圆滚滚的它们一边笑咪咪地笑着，一边开始拉扯士兵们的耳朵和脚。

「什……圣诞妖精！那些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圣诞老人惊愕地注视着地面。但他马上就注意到了。就算不去俯视遥远的地面，他也能发现不知何时，雪橇上坐着小小的Tomte。

『圣诞老人，遇到困难！所以，我们来了！』

「……现在马上回去！你们什么也做不到！」

『就算做不到！也要来！因为是朋友！对吧？』

Tomte。那是据说会依附在人类家中的共同幻想的一种。过去是和人类一起生活，共同生存的幻想之一。现在只剩下被圣诞老人保护的少数Tomte。

『圣诞老人不在的话，很多孩子会伤心！所以，要保护！』

「……你们……你们……这群笨蛋小鬼……」

Tomte是知道的——知道圣诞老人在这场战斗中赌上了性命。知道世界今晚会失去最重要的光辉之一。所以，他们无法视而不见。

『保护圣诞老人！保护大家的梦想！和希望！』

圣诞老人咬牙切齿，用力握住缰绳。

（不对……不对啊，妖精们。老夫不是梦想和希望。你们才是。）

相信『圣诞节』的心。那正是梦想和希望。圣诞老人正是为此而生，为此而死，仅此而已，虚幻的存在。

『呜啦啊啊啊啊！』

由于Tomte的参战，地面陷入了极度混乱。当然，对圣诞老人的攻击也一直减少，战况稍微好转了。——但是对狡猾的少女来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误差。

「没办法了呢♡　本来想把这个留到关键时刻的——」

在高楼的屋顶上，站着一个赤脚的少女。

「——准备好了吗？大家！」

「「「「是！」」」」

赤脚少女的背后，站着一百多个赤脚少女。她们的中央，有一台冰冷的银色机器。那是任何酒店都没有的巨大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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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72『跳舞的汉堡排怎么样？』】——Stage 1:『开始』

○性质——反现实机械工程学

○详细——从位于夏威夷檀香山的餐饮店『彼得·巴比特的美妙汉堡店』回收的电动绞肉机。对目标赋予时间限制的不死性（相当于LV4），并将其加工成绞肉。

○经过——终末停滞委员会调查了『有家店可以边跳舞边吃汉堡排』的传闻，发现了该终末。终末停滞委员会调查店铺时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封写着『拒绝填充！与其无聊到死，不如直接腰斩！』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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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绞肉机，能用生物制作『不死的绞肉』。它只是一台用来制作『跳舞的汉堡排』的机器，除了部分奇特的美食家以外，应该不会有人对这个终末感兴趣。

「那么，一号，艾梅莉亚上场♡」

然而，对于经常形成网络，对反现实有深刻了解的艾梅莉亚来说，这个终末非常有趣。

「全员，投入！快点快点！」

赤脚的少女们排成一列，跳进了绞肉机。巨大的机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生产出了大约5吨的绞肉。

「好了，准备好了吗？最后是秘密调味♡」

剩下的一个赤脚少女，将一撮闪耀着金黄色光辉的粉末撒在绞肉上。瞬间，绞肉发出啪嚓啪嚓的声响，闪耀着金色的磷光，开始扭曲变形。

——出现的是一条金黄色的龙。

「咻！成功了！就算直接上阵，也行得通呢！」

艾梅莉亚的肉块利用意识网络制造出肌肉，制造出翅膀，将骨粉加工成牙齿和爪子。那是由100个人类加工而成的一条龙。

『圣诞！老人——！！』

金黄色的龙的叫声，响彻了下雪的纽约。乘着驯鹿雪橇的白胡子老人，惊讶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龙。

「难道！那也是艾梅莉亚吗？」

『没错！圣诞老人！为了把你从头开始啃食，我得到了强～～大的牙齿！不过，老年人的肉好像又硬又难吃就是了——』

金黄色的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喷出猛烈的火焰。火焰瞬间融化了Yuletide snow，破坏了“距离”的屏障。

「什……糟糕！」

『果然如此。圣诞老人的魔法类似于共同幻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旧神的保护——但会强烈受到基础科学的影响』

「呜……」

『也就是说，雪会被火焰融化。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下去，金黄色的龙的火焰会在Yuletide snow上开个洞。也就是说，士兵们会得到一条通往自由女神的道路。恋兔光里正在和凯特琳进行殊死搏斗，神流奈奈和言万心叶的背后没有任何人保护。

「呵！呵！呵！」

圣诞老人将雪橇的轨道转向龙。必须阻止那火焰。

「住手吧，艾梅莉亚・麦比尔！你的终点是一片漆黑！那里没有任何人！有的只是孤独！」

『别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老伪善者！你……你才是——你明明能做到！』

圣诞老人的眼睛因为动摇而睁大了一瞬间。

『一晚上给所有孩子送礼物？仅仅一晚上？几十亿个孩子？如果你有那种力量的话——你就能为世界做更多的事情了吧！』

「……」

『为什么你没有去拯救他们？在你面前应该也有因饥饿而受苦的孩子们，应该也有因虐待而受苦的孩子们。然而，你所做的事，只是分发礼物吗？』

金黄色的龙和圣诞老人交错而过。圣诞老人从礼物袋中取出巨大的柊树之剑，试图斩断龙，但巨大的龙牙拒绝了它，龙反而用火焰攻击了他。雪橇的速度进一步加快，火焰只烧焦了车体的一小部分。

『所以我——最讨厌你了！圣诞老人！』

对于博爱主义的艾梅莉亚・麦比尔来说，圣诞老人是最接近理想的存在，正因为如此，他也是最应该憎恨的伪善者。是比任何人都不可原谅的存在。

「……我们确实是在同一线上。但是，我……比你更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愿望和痛苦……我很久以前就经历过。」

『然后，你输了，对吧？』

「……是啊……没错……是啊，我输了。」

圣诞老人本来并不是这个次元的人类。他是从遥远的次元来访的存在。过去他在故乡使用了『圣诞老人的魔法』，试图引导所有人走向幸福，但失败了。

「艾梅莉亚，世界是很复杂的……某个人的强烈愿望，总有一天一定会扭曲……个人是不能拯救世界的……人类是不能成为神的。在那之后，有的只是扭曲和疯狂……」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不会变得像你一样！』

「嗯，是啊。你一定会变成别的怪物吧」

圣诞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会再为了世界而战了。如果要战斗的话，那也是为了孩子们的笑容而战」

『在我的世界里，每个孩子都能露出笑容！』

「我对此深信不疑。只是，我呢」

雪橇一瞬间消失了。金黄色的龙惊讶地环顾四周。当龙抬头仰望夜空时，柊树之剑已经膨胀得巨大无比，逼近了它的头盖骨。

「我是——为了你的笑容而来的」

从雪橇上跳下来的圣诞老人用巨大的剑将美丽的龙切成了碎片。在圣诞老人落到地面之前，聪明的驯鹿们用雪橇接住了空中的他。

「哈啊……哈啊……咕……谢谢你们，驯鹿们……」

龙虽然被一分为二，但它的肉拥有不死的性质。乘在雪橇上的龙的碎片扭动着，最终形成了赤脚少女的形状。全身被血染得通红的她微微一笑。

「——嗯，我知道的」

「……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战的。最重要的是，你想要保护我」

对于拥有无限思考能力的少女来说，无聊的奇迹的意图，就像小孩子玩的拼图一样。

「你的魔法，是别人受伤越重，就会变得越弱吧。杀死由100个我组成的龙的感想如何？……雪也变弱了呢？」

圣诞老人把手放在胸前，痛苦地吐着气。对圣诞老人来说，伤害他人就意味着否定自己的存在理由，同一性的崩溃会显著地进行。

「谢谢你，圣诞老人。虽然你是个没用的伪善者……但你为了我而来。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你。但是」

赤脚的少女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这并不能成为理由」

在赤脚的少女开枪之前，圣诞老人的扫堂腿就先让她失去了平衡。驯鹿抬起雪橇，让拿着枪的少女掉到了地上。

「…………咕……哈啊……哈啊」

『圣诞老人，你没事吧？』

尤尔・托姆特向痛苦地流着冷汗的圣诞老人问道。圣诞老人就像在宣传碳酸饮料一样，露齿而笑。

「啊啊，当然没事。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梦想和希望的守护者啊」

圣诞老人握紧雪橇的缰绳，继续战斗。

（啊啊，艾梅莉亚。我也是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我的意图了。你也很感谢我。但是，这些事情都无所谓）

圣诞老人在美丽的雪和激烈的弹幕中笑着。

「但是啊，就算是这样——也成不了任何理由」

孩子们的英雄，拼命地燃烧着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

对豺狼头的少女——伊・雷格来说，世界是由合理性构成的。

「伊・雷格。你的任务是杀害『祈龙的巫女』」

伊・雷格的工作是战斗。主要是杀害，而不是警卫。在公园里向她传达任务的总是那个高个子男人，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期限是7天。每晚一天，报酬就减少10％。报酬是1000万」

「1000万？以老年会的大人物来说，还真是大方啊」

『龙之国』的『狼龙之巢』是伊・雷格的故乡。那个常年降雪的『巢』，表面上很和平，但其实是个在台面下持续干涉他国的野心国家。

（对我来说，巢的目的什么的，都无所谓）

伊・雷格相信的，是合理性。

（幸福就是『肉馅派』。如果有人吃了很多，那相对的就会有人只能吃一点点。这是无法改变的绝对规则。那么我——就要吃到比任何人都大的肉馅派）

为此，就算要舔别人的鞋子，装成善人，杀害无辜的人，就算会伤害他人，也要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活。这就是伊・雷格的生存方式。

「——哎呀，那还真是寂寞啊」

潜入『祈龙之巢』的伊・雷格，按照计划与『祈龙之巫女』接触了。她混入了她的护卫之中，也得到了她的信任。让她认为自己是『朋友』。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祈龙的巫女』。那是献给古龙『祈龙』的巫女。每10年献上一次活祭品是『祈龙之巢』的传统仪式，巫女会在盛大的祭典中被献给祈龙。

（我无法理解）

巫女为了大众的和平，被献给祈龙。祈龙遵从与巫女的契约，给予国民强大的加护。伊・雷格的任务，是在活祭品被献上之前暗杀巫女。

「寂寞？你在说什么？有得利的人，就有吃亏的人。所以每个人都想站在得利的那一方。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不是吗？」

「不对，伊・雷格。世界更加复杂，更加困难」

面对歪着头的伊・雷格，祈龙的巫女递出了一块蓝莓派。

「派不是一个人吃的东西。而是要给重要的人的」

伊・雷格无法理解。无法理解那个巫女为什么愿意牺牲。无法理解那些把那个仪式当成美丽事物的人们的心情。也无法理解自己心中萌生的不安的意义。

「……哈啊，哈啊，哈啊」

因此伊・雷格在仪式当天，抱着『祈龙的巫女』，在夜晚的高楼大厦之间奔跑。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背后有众多追兵。还有许多飞在空中的巨龙。

「放开我！放开我，伊・雷格！」

「我怎么可能放手！因为……因为，这样太奇怪了吧！？」

「……」

「你一个人献出派！得到派的人只是按照惯例表达感谢。然后只有你失去一切，变成一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尸体？这种事……太不合理了！」

因为——好人应该得到回报。

「你应该得到幸福。应该比任何人都幸福——比我还幸福。」

在鬣狗头上的少女已经遍体鳞伤。在逃亡过程中，她断了好几根骨头，也失去了大量血液。只有她身上绽放的『龙花』闪耀着灿烂的光辉。

「找到了！在那里！追！快追！」

「不准碰——这个高洁的人！」

伊・雷格的『龙花』变得更加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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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死苔生】［龙花］

『压缩』宇宙的花。对伊・雷格自身，或她触碰到的物质・现象发动。将对象在时空或物理上进行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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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花』是所有龙族都会得到的，来自各自古龙的加护。

「……——」

追兵的猛烈弹幕被伊・雷格的手掌挡下，静止在空中。

「去死。」

她手掌一转，弹幕也跟着转了一圈，将弹头转向射击者。伊・雷格弹响手指，压缩的子弹时间得到解放，射穿了追兵的身体。

「住手！伊・雷格！我不希望你做这种事！」

「不行。你必须活下去……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活下去。」

伊・雷格并没有避开所有弹幕。她身上受了多处伤，但还是抱着巫女不断逃跑。她甚至认为这就是自己活着的意义。

「……呼……呼……呼。」

豺狼少女的逃亡之旅，实际上长达了两周。

「……没想到……真的……能逃到这里——」

伊・雷格和祈龙巫女抵达了『白龙之巢』。那里是和祈龙信仰相同宗教的敌对国家，也是个严格的法治国家。如果他们知道祈龙巫女逃亡至此，应该会举国保护她。

「……只要……来到这里……就不会有人……追杀你了……」

伊・雷格在两周后，放开了祈龙巫女的手。她转身背对巫女，开始快步离去。巫女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我只是要从这里消失。因为我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伊・雷格的话让巫女有些惊讶，但立刻笑了出来。

「……我……不能成为你的归处吗？」

「咦？」

「只有你。只有你……愿意为了我而活……你愿意问我，我想要做什么。只有你……只有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祈龙巫女用双手握住了伊・雷格的手，眼中满是大颗的泪珠。

「其实……我想要活下去……一直……一直……不想死……但因为命运无法改变……所以我欺骗了自己……」

「…………巫女。」

「谢谢你。伊・雷格。我最喜欢你了。真的最喜欢你了。谢谢你。」

「我也最喜欢你了。」

祈龙巫女歪了歪头。

「了？」

伊・雷格折断了祈龙巫女的脖子。

「………………咦？」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认为你就是那个能破坏我所相信的规则的圣人。多亏了你……我才能相信世界是美丽的」

祈龙巫女当场倒下。那位美丽的少女，已经命丧黄泉。伊・雷格像是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一样，转身背向了她。

「你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派。只是——没能抓住它而已」

伊・雷格相信着合理性。但也正因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憎恨着合理性。她认为所有人都为自己而活，但又拼命寻找着并非如此的反证。

「如果你真的是圣人的话……我就会为你而活了」

在祈龙巫女吐露了自己真正愿望的瞬间，她对伊・雷格来说就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存在。

（我已经无法再待在龙之国了。知道我的足迹的人，都是阻碍）

伊・雷格因巫女而有了希望，最后又陷入了绝望。

「——初次见面。我是艾梅莉亚・麦比尔」

所以，当伊・雷格遇见了有着豺狼头的少女艾梅莉亚时，她一开始完全不相信她。因为她认为，真正意义上为了他人而活的圣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艾梅莉亚……你）

她杀掉自己，把自己关进实验室，用自己的遗体制造机械，消耗数千亿个自己，只为拯救区区数十亿的人类。

（你一定是真正的圣人）

对伊・雷格来说，这是希望。在这个合理的世界上，也有真正美丽的人存在——当她如此相信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能笑着庆幸自己生下来了。

「艾梅莉亚。当你不是真正的圣人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圣人？我不记得自己有成为那种人，不过，嗯，没关系」

在血淋淋的研究室里，赤脚的少女，像纯洁的白花一样笑了。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

这和『祈龙巫女』的温暖笑容不同。那是像恶魔或天使一样，非人类的笑容。

「『肉馅派』是有限的。有人得到好处，就有人会吃亏。你不这么认为吗？」

「嗯，怎么说呢。但是至少，在我的世界里不会发生这种事」

艾梅莉亚握住伊・雷格的手。她的手像冰一样冷。

「如果没有派，那就无限地做出来就好了」

伊・雷格对这个娇小少女的疯狂，发誓效忠。

（我是为了侍奉你而生的）

为了用这份疯狂，杀死所有的合理性。

■

说到我——神流奈奈的常胜战法，就是速攻。

「喝啊啊啊啊！」

操纵反现实的家伙们，大多喜欢迂回的嵌合技。也就是制造出所谓的『将死』状况，100％取胜。作为战士，这是正确的做法。

（把那些家伙『还没准备好！』的表情打个粉碎，是我的特技）

我对力量有自信。像达那厄那样的怪物就另当别论，普通魔术师的程度，在接近战中我几乎不会输。因为我的球棒现在超过30吨。能用肉身接住这种东西的家伙，应该没几个吧？

「……什么？」

「——毫不迟疑的剑法。看来你经历过不少修罗场呢」

有着豺狼头的少女——伊・雷格，若无其事地抓住了我的球棒。连强化后的达那厄都被打飞好几次的球棒。也就是说，这是那种能力。

（让物体暂时停止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理由了。她事先从房间的各个地方射出数百发子弹，让它们停留在特定的位置。之后只要把我引诱到特定的位置就行了。

「转吧」

伊・雷格低声说道，我的球棒被强制旋转了起来。面对这股如同工业机械般的无机质力量，我立刻放开了球棒。

（糟了——）

「去吧」

『暂时停止的力量』一口气被释放出来，球棒朝着我的脸飞了过来。我试图让『大麻烦』消失，但已经来不及了——

「骗你的」

——重量只有10克左右的球棒，直接击中了我的脸。

「别小看我——啊！」

伊・雷格一瞬间愣住了。我一边旋转一边压低上半身，用一记锐利的踢击击中了豺狼少女的腹部。

「咳噗」

这可不是普通的踢击。我让鞋子的重量变成了数百公斤。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原来如此。你的能力必须『用手触碰』才能发动」

我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观察着她受到的伤害。伊・雷格笑了。

「……球棒的重量是数十吨，踢击的重量是数百公斤。你的能力有波动」

答对了。看来她也一直在观察我。果然这家伙和我是一类人？

（吃了那么强力的踢击内脏居然没有破裂，也就是说她本来的肉体就相当强韧）

被称为『龙』的种族，身体能力都很高。但就算这样，力量应该还是我占上风。

「看来……」

伊・雷格的脚上蓄满了力量。

「——速度是我更胜一筹呢」

电光石火般的突击。我冷静地用球棒试图反击。但她却像蜻蜓一样急速改变了冲刺的方向，若无其事地避开了我的挥击。距离被拉近了。

（什么？刚才那个，从物理上来说很奇怪的速度变化是——）

是用『暂时停止的能力』让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停止，然后把那股能量转向了别的方向吗？但是她的动作是爆发性的，光是这样无法解释。

「得手了」

我本以为她肯定会打我的脸（因为接近战这是最有效的攻击），所以加强了防御。但是伊・雷格只是抓住了我的手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在我思考之前，我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大叫。我的右手腕爆裂了。

（手腕被捏碎了！？为什么！？对了，这家伙的能力是——）

——是『压缩』的能力。她能压缩时间和物质。

「很痛吧。但是马上就会结束了」

伊・雷格一边擦着从我爆裂的手腕中喷出的血，一边冷静地向我伸出手。我因为疼痛而动摇，不顾一切地扔出了球棒。

「真难看」

她以风一般的速度躲开了球棒，抓住了我的右臂。把两只手臂都破坏掉之后再安全地杀掉。这就是她中庸的近战方式吧。

「——诶？」

「你不知道吧？诶？也是呢」

伊・雷格用『压缩』的能力抓住了我的左臂。但是无论她怎么发动能力，我的左臂都没有被捏碎。

「你不知道吧。我的左臂——是特制的」

被线条人诅咒的我的左臂，拥有很高的物理耐性。虽然被诅咒救了一命让我很不爽，但能用的东西我都会用。

「刚才的动摇——是演技？」

「痛是真的啊！真是的！」

伊・雷格接触了我的手臂几秒。也就是说，她接触到了『大麻烦』。她的体重一瞬间就变成了原来的几分之一，我抓住她的手臂，举起来，然后砸向地面。

「嘶」

她虽然头朝下摔了下去，但还是用一只手撑住地面抵消了冲击。虽然我在她受到冲击的瞬间用『大麻烦』把她的体重提升到了200公斤左右，但还是没能造成致命伤。

「糟了」

她保持着头朝下摔在地上的姿势，试图抓住我的手腕。我立刻松开了伊・雷格的手臂，和她拉开距离。

（这家伙，真的假的啊。强得一塌糊涂）

『压缩』的能力在以近战为主体的战斗中是最强的。只要被她抓住一次，就有可能被她压制住。不仅如此，她的体术水平也相当高。比我还要高那么一点？

「你是个不错的战士。很聪明。那你应该明白，你是赢不了艾梅莉亚的」

「……呼——呼——……嗯，现在确实是个很糟糕的状况」

我们本来应该去『哥伦比亚大学』的。但是因为艾梅莉亚的策略，我们来到了『自由女神』。

（明明必须尽快赶到哥伦比亚大学去——）

数千个艾梅莉亚正大举涌向自由女神。虽然现在恋兔学姊和圣诞老人正在抵挡……但只有两个人，迟早会力竭的。

「打倒你，前往大学，破坏艾梅莉亚的尸体。这样就赢了。没错吧？」

伊蕾格观察着我因疼痛而冒出冷汗的表情，喃喃说道。

「——你还有什么王牌吗？」

「…………」

「在这种状况下，你却没什么焦躁的样子。是有什么计策吗？……这么说来，言万心叶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也不动，这是为什么……？」

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呼——你是为了让我失血，才故意跟我多说几句话的吧。」

「…………」

「我想到一件事。对话期间，可以休息……手臂痛得要命。不过……我重新打起精神了。」

被压烂的右臂不断流血。恐怕再过几分钟，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我必须在那之前打倒这个强者。

「——大麻烦！」

我用左臂抓住球棒，用力蹬地。

「不，我并没有打算跟你多说几句话。」

伊蕾格也蹬地而起。不过，是往我相反的方向。

「战斗已经结束了。仅此而已」

她啪地打了个响指，数十发子弹朝我飞来。我立刻发动大麻烦，用不对称的空气层扭曲了弹道。

「我不认为自己是骄傲的战士」

「哈啊……哈啊……」

「我打算在这里一直待到你失血过多而死。但光是这样太无聊了，所以才想和你聊聊天。让你误会了，真是抱歉」

我踢起地上的石头。获得数十公斤重量的石头，准确地朝伊＝蕾格的脸飞去。但狼头少女的表情却很平静。

「——视死苔生」

她身上长出的龙花发出微光。我踢出的石头一碰到她的手掌就静止了，然后转了个方向，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我飞来。

「……」

我勉强用球棒弹开石头，但疲劳让我摇摇晃晃。

（速度上有着压倒性的差距，远距离战是她的主场！）

没有接近的手段，也没有击落的手段，离失血过多而死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真的无计可施了？）

狼少女伊＝蕾格用冷酷的眼神盯着我。

「怎么样？还是要继续聊天？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