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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侦探蛇谷同学 第2卷

上一章:第一话 能给我结束这无聊的闹剧吗?

第二话 就给我坠入社会性地狱吧

本章 33,632 字 约 84 分钟

1

「好痛……」一如往常地犯傻的学姐跌倒擦伤了脚,为了处理伤口,我们来到了放学后的保健室。

保健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传来棒球社的吆喝声。我看见窗外的棒球社员正一手拿着巨大水管在洒水。

我上课时也做过,就是把超长水管接在花圃对面的校舍后方的水龙头上洒水。习惯之后还挺好玩的,不过要是放着水不管,就会被骂得很惨。

学姐说要是有那条水管,浇花圃的水就轻松了,不过我觉得那样的话,花圃的草会连根被拔掉,就另一种意义来说也很轻松。

学姐在我背上扭动身体。我一路背着她来到这里。

仔细想想,背着高年级女生的行为非常引人注目,而且丢脸到极点,但学姐对我完全不感到羞愧。

她本来就是把羞耻心忘在娘胎里的人,不过年长的撒娇鬼完全是我的菜,所以我觉得很开心。

我自认自己算是很会照顾人,虽然这都是因为有个叫朱里的妹妹,她麻烦到我甚至觉得恐龙宝宝都还比较好照顾,但要是这么说,学姐肯定会嫉妒。

「啊,放我下来时温柔一点!」

我把学姐放在空着的床上。保健室里有两张床,但其中一张被帘子遮住。我告诉学姐尽量小声说话,学姐却露出坏笑,朝我耳朵吹气。

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学姐似乎知道我耳朵很敏感,偶尔会拿来捉弄我。

「我要消毒咯。」「不要。」「不行。」「坏心眼……」

我边和学姐斗嘴边翻找柜子。虽然来保健室前已经用水清洗过伤口,但学姐当时也非常抗拒,简直像讨厌水的猫狗。

我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液和纱布,回到床边。学姐躺在床上,衬衫卷起露出肚脐。她现在穿着体育服,但每当她摆动从床边伸出的脚,就能从裤管缝隙间窥见大腿,令我心跳加速。

「快点弄啦。」学姐这么说,我一弯腰就更能看到深处,卷起的衬衫也微微露出缝隙,似乎能远眺到山峰。

我左右摇头甩开烦恼,重新面对擦伤的膝盖。

每次消毒,学姐都会发出娇媚的声音。我抬起头,学姐似乎很痛,眼眶泛泪,喘着气看我。

「弄好了。」我这么说,学姐却说「不要」,这次换成躺向左边。

她拍拍空着的地方,我心想「不,这实在……」,脚却绊了一下。学姐的双脚像螃蟹一样夹住我的脚。

我失去平衡,砰一声跌在床单上。学姐和我面对面躺着,眼睛弯成弧形,似乎觉得很有趣,她忍着笑的模样再次让我看得入迷。

就在这时。

「欸,如果要做爱,我觉得你真的别来学校比较好。」

那声音就像把无机质的语气当成酱汁淋在上面。

唰的一声,隔壁床的帘子拉开,里面是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学生。我认识那个人。

白石须美可是个名人。

据说她初中时期当过模特,实际上她的容貌在二年级学生中也格外引人注目。学校里有模特或演艺圈相关人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她也不例外。

她身上有着与学姐不同的阴暗面。一头黑发保养得当,光滑柔顺,每当光线照射到上面,光泽就会随之移动。

「啊,是蛇谷同学」

「是白石啊」

两人意外自然地交谈起来。「你们认识?」

我一问,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学姐开口道:。

「虽然班级不同,但体育课是一起上的。在分组的时候我们被分到了一起」

「我们两个都不和别人组队,所以就被强行分到一起了」

学姐不高兴地回嘴道。

「我只是和孤零零的白石组队而已」

「没朋友这点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而且我也有能说上话的人」

「嘿诶。我可是有朋友的。有好几个把我当成朋友的人」

「啊~青山同学她们啊。偶尔会有的呢。还有那边的男生也是」

白石同学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说起来,你是一年级的吧」

「是的」

「那我可以问你个奇怪的问题吗?」她也问了学姐。「可以吗?和他说话」

「……随你便吧?」学姐嘴上冷淡,嘴角却微微上扬,大概是因为白石同学征求了和我说话的许可吧。完全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了。

「奇怪的问题?」

「对」白石同学停顿了一下。「是关于悠木静香的——奇怪的传闻」

「为什么要问这个?」

「在二年级学生中已经传开了。对吧,蛇谷同学」

「确实有人在聊这个」

「一年级学生那边怎么样呢?我没有认识的低年级学生」

白石同学开朗的表情一转,用阴沉的表情继续说道。

「在二年级学生中,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人说在屋顶上看到了女学生。大家都在传,是不是那个叫悠木静香的女生造成的」

我整理了一下记忆。「一年级学生那边也有类似的传闻」

最近我周围也传起了类似的话题。

有人说周围明明没有其他人,却只有自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人说在禁止进入的屋顶上看到了女学生。每个传闻都像是怪谈。

前者和福永一年级时的经历很相似。

「可是几乎没人听过悠木静香这个人。」

我记得前几天的事件后,福永说过这句话。

「……这样啊。悠木静香是两年前在这所学校就读的女学生的名字。」

「两年前。」大概是现在的三年级生一年级时的事吧。

「她在三年级的暑假时失踪了。」

「……失踪吗?」

「有人说她转学了,有人说她生病了,众说纷纭。但其实不是这样。我是静香的青梅竹马,所以知道真相。」

白石同学压低声音继续说:

「悠木静香……静香她——已经死了。」

2

我回到花坛,继续照顾最近开始种植「可食用杂草」的植物。我随手收集生长在附近的杂草,向图鉴和生物老师确认(是我做的),确定安全后才种植。

如果顺利的话,社团经费应该会增加到细菌程度的活动实绩。

「学姐,关于你刚才说的——」正当我打算和学姐讨论白石同学刚才提到的悠木静香和学校怪谈的传闻时,小森老师来了。

她一来就突然说出这种话:

「最近校内加强巡逻,我被任命负责巡逻,所以很辛苦,希望你们尽快至急速地解决学校的怪谈,拜托了。」

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绕口令。

简单来说,她想早点回家,所以把事情丢给学生处理,这实在很像她的作风,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虽然辜负我的期待也无所谓,但看来是无法期待了。

「那个怪谈和悠木静香的传闻有关对吧?」

老师点头回答学姐的问题。

「是啊,很无聊吧。巡逻时上下楼梯真的很麻烦。」

先不管这种单纯的抱怨。总之,白石同学说的内容在学校内以三年级和二年级为中心流传,似乎有人以此为由恶作剧或骚扰。

虽然说成是福永同学那时的骚扰事件重演可能有些夸张,但确实发生了类似的现象。不过有一点明显不同,学姐说:

「和福永那时不同,这次被怪罪到悠木静香身上了。」学姐问小森老师,「关于悠木静香,你有什么情报吗?」

白石同学说悠木静香「死了」。小森老师沉默了几秒后开口:

「详细情况我不清楚。我来这所学校的时间和蛇谷君入学差不多,那时悠木静香已经不在了。」

小森老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但那是个人隐私。作为教师,我不能说。」

「真没用。不过,我有预感会有坏人出现。」

石川老师已经不在学校了。如果和一年前发生在福永同学身上的现象一样,那么当时的犯人还在学校里。也可以换个说法,是恶意化为怪谈再次发生。我感觉学姐似乎有些在意福永同学,这让我很高兴。

学姐一脸严肃地用手托着下巴说:

「如果野水那边有听到那个声音,感觉情报会增加。」

该说果不其然吗?旗标立刻就被回收了。

隔天上午。

为了换教室,我和同班的朋友友冈一起走在走廊上。

就在我们走到连结走廊时,听到了那个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瞬间全身起鸡皮疙瘩。一旁的友冈皱起眉头。

「喂,怎么了?」

「……你没听到刚才的声音吗?」

「你该不会要说那个『只有某人听得见的声音』吧?」

友冈打从一开始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傻眼地往前走。我追上他的背影。然而,那个声音又不知从何处传来。

——是谁、杀了我……

如此说道。

3

「在野水低语的女人,真令人不爽。话说你也满容易遇到事件的。」

午休时间。我和学姐在花坛吃午餐,聊着「那个声音」的事。

现在我背靠着校舍墙壁坐着,学姐则整个人被我夹在双腿之间。

「呜哇。」前方传来有些退避三舍的声音。是樱庭同学,她脸颊抽搐。

「……你们在干嘛?」

「哎呀,看不出来吗?佐佐木的前女友。」

「别那样叫我!『谁谁的前女友』这种说法,感觉好像我地位变低了,很令人火大耶!」

生气的点是那个啊……

她——樱庭芽衣,是佐佐木优马这个令人遗憾的帅哥的前女友。她曾经故意弄坏他送的生日礼物项链,演出一场事件。

结果被学姐揭穿,之后就经常被这样捉弄。

「……我本来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算了。」

「商量?」

「对。不过我也没那个心情了。是说,既然我在场,你们就别这样了。」

「才不要。在野水沙发上吃饭很舒服。野水,『躺椅功能』。」

「……非做不可吗?」

「非做不可。」

被别人看到现在的状态,本身就很令人害羞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做。

学姐稍微往前移动。我也跟着往前挪动位置,斜斜地靠在校舍墙上。学姐把后脑勺靠在我的胸口。正是「躺椅功能」。

「——如何?」学姐得意洋洋地看向樱庭同学。

「什么『如何?』啊。你那是什么得意的表情,好恶心。」

「因为讨厌狗的项链就踩坏的前男友超过十五个的婊子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好可怕。啊,现在是十六个了……对不起哦。」

「啊啊,烦死了!够了。是说,老实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甜甜蜜蜜的,看了就烦。」

樱庭同学不屑地说。

「真亏你有办法驯服那种好像把全世界都当成敌人的女人。别把那只猛兽放生到野外哦。」

樱庭同学对我这么说,然后就离开了。

学姐目送她的背影,歪着头说:「她到底想说什么?」

闲话休题。先回到正题吧。

我向学姐说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呻吟声之后,我清楚听见「是谁杀了我」的女性声音。尽管如此,我身旁的友冈却完全没听见。那个音量就算离几米远,也不可能听不见。

学姐听完,摆出用拳头抵着下巴的沉思姿势。

「不如说,在有人的地方听见声音,这点似乎可以成为线索。」

我不懂学姐的意思,她继续说:

「如果只有一个人听见,那还可以解释成是某处传来的声响。但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只有自己听见声音,你不觉得这样才符合怪谈的成立条件吗?」

确实如此。学姐的推理能力恢复了。看来被镝木同学和春歌抱住不是没有意义的。

「白石同学说悠木静香是她的青梅竹马,所以她应该很讨厌这种事吧。青梅竹马被拿来当成这种传闻的题材。」

把亲近的人当成好玩的题材利用,是很恶劣的行为。

更何况如果真的像白石同学说的那样,悠木静香已经过世了,那就更恶劣了。

「说不定也包含了对白石的骚扰。」

「什么意思?」

「白石以前是模特儿吧?那家伙被一部分女生嫉妒。男生里面也有那种以为追到她可以提升身价的笨蛋。」

真是讨厌的话题。不过确实有可能发生。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白石同学的朋友才很少。

在一堆不想交的朋友之中,学姐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吧。

「那家伙当模特儿的时候,好像因为擅自旷工而被开除了。虽然我只是从那些嫉妒她的家伙口中听到的。」

「擅自旷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学姐像是要改变话题般说道。

「总之,我不相信幽灵。所以不管悠木静香现在怎么样,我都不会相信那些传闻。只要姐姐没有在我面前出现。」

学姐的姐姐因为事故而去世了。虽然学姐对姐姐说的都是些冷淡的话,但那背后却充满了无法完全隐藏的复杂感情。

「如果幽灵存在的话,姐姐应该会出现在我面前。但并没有发生这种事。那幽灵不存在也无所谓。我不希望她存在。」

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吧。如果幽灵存在,而且姐姐没有出现的话,那对学姐来说就代表『姐姐对我的感情只有不会化为幽灵出现的程度』。

这次的怪谈骚动完全是人为造成的。把某人的不幸编造成怪谈,是最差劲的行为。比坏人还要恶劣。

「如果悠木静香真的死了,像这样利用某人的死亡,会让人非常不愉快。」

我也同意。

「虽然回应小森想要早点回家的要求让人很不爽,但如果真的有坏人,我想要去见他一面,然后吐他口水。而且这样也能证明幽灵不存在。」

最重要的是,学姐用指尖捏住我的耳朵,凑近我的耳边。

「能对你耳语的,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对吧?」

学姐移开了脸。那妖艳而蛊惑的笑容比怪谈更让我毛骨悚然。

4

「有点不妙啊」福永同学用手托着下巴,深深地叹了口气。

放学后,我和加奈学姐来到了学生会室。

「抱歉,有件事想让你们两个知道」会长垂下肩膀。

发生了某件事。

某个发夹被放在了白石同学的抽屉里。如果只是这样,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会长说“不妙”,但听了会长的话,我也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会长给我们看了那个发夹的照片。

「那个发夹,是悠木静香同学戴过的,这个传言已经传开了」会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据说那个发夹很特殊」

那个发夹是面向儿童的动画的期间限定商品。现在当然几乎不可能买到,但据说悠木静香平时就戴着那个发夹。

「那个突然从白石同学的抽屉里出现……」

一开始,白石同学在教室里发出惨叫。

随后,那个熊造型的发夹从抽屉里滚了出来。

据说当时正要前往生物教室的三年级女生皆森夜从走廊上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进教室里。

「那个叫皆森夜的人,以惊人的气势捡起了发夹。吓了我一跳。」

和白石同学同班的青山会长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是悠木学姐的发夹……悠木学姐的,静香学姐的……啊啊……』

那个叫皆森夜的三年级生拿着发夹,突然哭了起来。

教室里一片哗然。这也难怪。一个不认识的三年级生突然闯进二年级的教室,捡起掉在地上的发夹,还说出最近传闻中的「悠木静香」的名字。不引起骚动才奇怪。

皆森夜终于开始嚎啕大哭,周围的人虽然感到害怕,但也开始理解了。

——三年级生是唯一和悠木静香同校的时期重叠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神秘的三年级生认识悠木静香,而且关系亲密到可以称呼她为「学姐」。再加上白石须美是悠木静香的青梅竹马。

从她的抽屉里还找到了悠木静香的私人物品,甚至因此发出惨叫。

——这个发夹毫无疑问是悠木静香的私人物品。

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怀疑的余地。

然后,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在这里?

「你们看这个。」

会长把手机拿给我们看。上面显示着一张像是文化祭的照片。然后,在画面边缘有个长浏海遮住眼睛的女生,头上戴着那个熊造型的发夹。

「这是悠木静香本人。有人从图书室借来了两年前的毕业生相簿,然后找到了这张照片。因为悠木同学没有毕业,所以没有出现在班级照片里,但有出现在其他照片里。」

会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加上这张照片,班上同学都相信那个发夹真的是悠木同学戴过的。」

「为什么会从白石同学的抽屉里出现呢?」

我自言自语地提出疑问,学姐回答:

「因为白石是悠木的青梅竹马吧。对犯人来说,把东西放进白石的抽屉里,『反应会最好』。毕竟白石好像被周围的人捉弄过。」

学姐侧眼看向会长。会长一脸抱歉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方设法让她停手,但白石同学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落到自己身上的麻烦。而且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白石基本上把像你这样的人看作伪善者吧」

会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学姐见状小声说道。

「……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蛇谷同学,你这是害羞了吧?那我可以亲你吗?」

「为什么你总是想袭击我啊……好可怕」

「优子,别再离题了。还有其他要说的吧?」

福永同学说完,会长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嗯……那个,其实我也听到了“声音”。清楚地听到“是谁杀了我?”」

会长开始说明。

在皆森夜哭喊的教室里,会长听到了“是谁杀了我?”的声音。会长立刻确认了周围,但没有人听到声音。

就在会长这么想的时候,又有别的女生听到了声音,教室里变得比之前更加混乱。

「连我这个会长都听到了那个声音,所以就……」

「这样反而提高了『声音』的可信度。」

「……大概吧。」会长沮丧地点头回应学姐的话。「感觉反而让谣言传得更广了。」

「实际上,最近在几个社团里,不想练习到太晚的社员也变多了。」福永同学叹着气说:「尤其女生有很多人害怕,这也没办法。」

「还有人恶作剧。」

「恶作剧?」

「对。」会长对我点点头。「像是趁讲鬼故事的时候,在鞋柜里放奇怪的信之类的?总之就是那种事。因为很容易跟霸凌扯上关系,很伤脑筋吧?」

原来还可能发生那种事吗?

「简直可以称为『悠木怪谈』了。真是无聊,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觉得丢脸吗?」

学姐不屑地说完,会长露出苦笑。

「不过这跟是不是高中生可能没关系。大人也一样,会怕的人就是会怕,到处都有人会趁机胡闹。」

简单来说,「酝酿出那种气氛」是最不好的。在社群网站上,也经常看到成熟的大人因为趋势和气氛而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

「以上就是你们想告诉我们的话吗?」

「嗯。如果之后有什么发现的话,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不过话虽如此」

会长严肃地总结道。

「如果之后不再发生奇怪的事情,那才是最好的……」

5

然而,青山会长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三天后。在隔着教学楼,与花坛正对面的特别楼的世界史资料室中。

在那里,发现了某个人倒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喂!」

大声呼喊的是偶然路过的美术社成员,名叫宫园的学生。

据说她是在美术室附近的资料室中发现了蹲在地上的白石须美同学,看到她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后大声呼喊。

时间是下午五点过后。雨点激烈地敲打着地面。

由于开始下雨,我和加奈学姐也收起了花坛。正如之前所说,最近我们正致力于移植可食用杂草的活动。

与以前那种过于无意义的杂草生长不同,我们开始萌生出家庭菜园般的满足感。

我带着“有好好参加社团活动”的充实感脱下手套,正准备从钱包里拿出零钱,和学姐一起去教学楼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

——我听见了惨叫般的大喊。

我和学长急忙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发现了。

发现手臂流血的白石同学。

我跑向倒地的白石同学。她按着手臂蹲在地上,血迹散落在地板上,白石同学的额头冒出大量汗水。「你没事吧?」

「我没事……痛!」白石同学说话时,表情因疼痛而扭曲。

「野水!」学长大喊,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向窗户。

他小跑步靠近资料室前方的窗户。「你过来一下!」

「比起这个,先帮白石同学——」

「别管了!」

学长的样子很奇怪。

我把白石同学交给发现她的宫园同学,跑向学长,看向窗外。

「……!」我察觉异状,忍不住打开窗户,我们两人一起探出身体。

在窗外……学长直接说出眼前的景象。

「——窗外……也有人倒在地上。」

倒在窗外的是那个叫皆森夜的三年级生。前几天在会长班上拿着疑似悠木静香的发夹嚎啕大哭的那个人。

我们绕到校舍入口换上鞋子,前往校舍后方。校舍旁边有并设的社团大楼。

皆森同学倒在校园旁边的排水沟上。

她似乎在倒地时撞到头,头部有少量出血。

外面有两个脚印。

两个都是来到这里的脚印,没有「回去的脚印」。

其中一个大概是皆森同学的脚印。虽然不知道另一个是谁的,但可以想象是造成皆森同学变成这样的原因。也就是——犯人。

我们离开资料室后,白石同学立刻前往保健室。皆森同学也在稍后被送到保健室。

途中,我们在联络通道上遇到福永同学。这条联络通道位于前往校舍后方的必经之处。看到被送过去的皆森同学,福永同学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

福永同学在这条联络通道上等待家长来接她。

我简短地向福永同学说明事情经过。说完后,学长往前踏出一步问道:

「福永,我问你一件事。」学长用冷静的声音询问收起手机的福永同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接下来听到的话令人惊讶。

福永同学说她从「下雨之前」就待在联络通道上。

「大概是在下雨前几分钟吧。云的动向很奇怪,母亲打电话给我。我在这里和母亲联络,顺便转换心情。」

「那我继续问——『下雨之后』有人经过这里吗?」

「没有。」福永同学摇头。

「我知道了。」

学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站在他旁边,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气息。我不禁抬头看向天空。

「屋顶上……有人?」

我好像看到一个女生俯视着我们。

「怎么了,野水?」

「没事……」我揉了揉眼睛,但已经没有人在了。「我刚才好像看到屋顶上有人。」

天空中乌云密布。

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后请小森老师确认了屋顶的钥匙。

自从赤羽把烟掉到青山会长的书包上起火之后,屋顶就一直有上锁。以前的屋顶因为平常没人使用,所以锁的管理不是很严谨,但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

「屋顶确实有锁,钥匙好好地放在教职员办公室的钥匙库里。」

小森老师如此断言。也就是说,应该不可能有人进入屋顶。那我看到的是幻觉吗?

「越来越像怪谈了呢。」

学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6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某天的午休时间。

我和加奈学姐来到了离校门稍远的地方,这里有一座纪念碑,被两棵长得高高的树木遮住。

这座学校纪念碑被长满青苔的木板围住,看起来就像一座祠堂。

「就是这个吗?」学姐傻眼地询问,我点了点头。

只要向这座纪念碑说出自己的秘密,似乎就能避免悠木静香的诅咒。

这个传闻是从昨天的事件在校内传开后才开始流传的。

白石同学和悠木同学在事件发生前一天,碰到了疑似悠木静香的发夹。

也就是说——她们被诅咒了,所以才会被卷入前几天的事件。

虽然逻辑很蠢,但也不是说不通,所以才糟糕。

于是大家开始讨论「听到声音的人会怎么样?」,这次开始有人担心「听到那个声音」的人是不是也会被诅咒。

凡事一定会有救赎。

即使是谎言,只要这么做就能得救,那肯定很简单。

那是个毫无威严,看起来很粗糙的纪念碑,就算不是学姐也会觉得傻眼。到底是谁把事情引导到这个方向的?

果然是犯人吗?还是说怪谈真的存在?

「嗯?」我突然注意到,捡起掉在纪念碑前的东西。「是零钱……」

「那是香油钱吗……?脑袋真的有问题吧?」

虽然金额很小,只有一、五、十圆硬币两、三枚,但确实放在纪念碑前。

「我也觉得脑袋有问题,不过……」

我们班上也有学生听到「那个声音」。

「那个人之后好像又听到好几次『声音』,然后把秘密告诉了这个纪念碑。」

「然后呢?」

「好像又听到声音了……这次不是宣告,而是建议?声音告诉那个人喜欢的对象,然后那个人的恋情就顺利发展了。」

这些零钱可能是那个学生为了感谢而放的。

学姐皱起眉头,「说到底,把秘密告诉别人这个条件不太好吧。」

「?为什么?」

「献上的秘密并没有限定是自己的秘密。而且你不觉得这和悠木怪谈莫名地有『整合性』吗?」

「整合性……」

「悠木怪谈是悠木在诅咒别人对吧?然后收集秘密。欸,你不觉得吗?」

——好像在寻找把自己逼死的对象。

「难道说……」我呆愣地开口。「学姐认为悠木同学在收集犯人的情报?」

「可以这样解释。虽然不知道悠木实际上是不是死了,如果死了的话是怎么死的……祠堂、零钱的香油钱、愿望、秘密、死者……简直就像那个一样。」

学姐接下来所说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好像某种信仰。

「回去吧。待在这种地方感觉很不舒服。」

学姐说完,我们离开了纪念碑。

在返回校舍的途中,我们经过了社团教室大楼的旁边。

社团教室大楼是平房建筑,棒球社、足球社、田径社等社团教室一间一间地排列,是栋小巧又不起眼的建筑物。

棒球社教室在最左边,那里放着成捆的巨大水管,其他还有不再使用的器具类被放在墙边。

就在我准备从社团教室大楼前经过的时候,我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声音。

「怎么了,野水?」

「……没什么,只是」

我听到了奇妙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在轻轻敲击鼓一样,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就在这时。

“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与此同时,还传来了“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沉重的声音和尖锐的声音让学姐瞬间吓了一跳。

声音是从社团教室大楼的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怎,怎么回事!?」伴随着这声叫喊,某个人慌慌张张地从社团教室大楼的后面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足球。大概是在后面练习吧。

「佐佐木学长!」

出现的是佐佐木学长。他是樱庭同学的前男友,也是个对女人毫无抵抗力的变态。

「野水同学蛇谷同学!刚才,野水同学好像露出了把我当笨蛋的表情……不对,比起这个」佐佐木学长看向社团教室大楼。「刚才好像有什么很大的声音?」

我和学姐,还有佐佐木学长不约而同地沉默着靠近社团教室。

「正好是正面的,这个房间……」仔细一看,入口的正面贴着一块写着“足球社”的牌子。「好像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啊,我来开门吧。」佐佐木学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门上的钥匙孔,转了一下,停顿了一瞬间后,轻轻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僵在原地,佐佐木学长则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哑铃的配重片掉下来,砸破了杯子。」

房间地板上掉着一个直径约垒球大小的配重片,上面写着五公斤。

配重片后面有一张高度到我腰部的桌子,靠在左边的墙壁上。

配重片是圆形的,中间有个甜甜圈般的洞,是用来改变重量的物品。配重片下方散落着碎裂的杯子碎片。

门的正前方有一扇窗户,从那里照进来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中心。

碎裂的杯子闪闪发光,反射着光芒,看起来就像电影中的某个场景。

背后传来声响,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佐佐木学长的前女友樱庭芽衣同学站在那里。

「我刚才正想来看看传说中的纪念碑?结果听到很大的声音……话说优马同学也在。」

樱庭同学用手指玩弄着发梢,像是要掩饰尴尬。

佐佐木学长虽然紧张,但还是靠近了樱庭同学。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没事的,芽衣。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还有,可以不要碰我吗?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樱庭同学拍掉了佐佐木学长的手。佐佐木学长眼眶泛泪。真是悲伤的景象。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

樱庭同学看向活动室的地板。杯子被砸得粉碎。

然后配重片掉落在旁边。我简短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佐佐木,这个原本放在哪里?」

佐佐木学长回答学姐,「放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因为很重。」

「那么,就是有人把这块配重片从桌子上弄下来的。」

「有人……啊,对了,窗户!」佐佐木学长叫了出来。

我望向正面的窗户。月牙锁的锁头确实锁上了。把手确实往上拉到了最上面。

佐佐木学长比我先靠近窗户,把手转了半圈打开锁头。然后把头探出窗外。我也同样确认了外面。但是和前几天下雨时不同,没有留下脚印。

活动室的门由我和学姐看守。活动室的后面有佐佐木学长在。

窗户和入口都上了锁。

樱庭同学说,简直就像骚灵现象一样。学姐用冰冷的视线看向她。

「手法要多少有多少吧。」

学姐开始说明。首先,把配重片放在桌子边缘,让它自然掉落。但这个方法立刻被否决了。

配重片很重,所以很稳定。不碰就让它掉下来并不容易。

「那么,从外面有人撞过来之类的呢?」

这个方法也被否决了。我们和佐佐木学长把活动室夹在中间,要是有人撞过来的话,我们肯定会注意到。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用身体撞击的力道让放在桌上的配重片掉下来。

「唔……那么,从内侧怎么样?」

从足球部活动室的左边,从那间活动室的内侧撞过来。因为桌子紧贴着左边的墙壁,所以从左边的房间撞墙的话,震动可能会直接传到配重片,让它掉下来。

「左边的活动室是田径部的,但是锁着呢……」

佐佐木学长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绕到后面,从窗户往里面看,但里面没有人。而且,足球部活动室这边的墙壁上堆满了东西。这样根本撞不到。

「明明,明明应该有什么线索的」

学姐不甘心地跺着脚。

虽然学姐的状态比起善永馆那时要好,但我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恢复。

看着咬着指甲陷入沉默的学姐,佐佐木学长从口袋里拿出糖果递给了她。

我接过糖果,放进了学姐的嘴里。

佐佐木学长也给樱庭同学拿了颗糖,自己也准备吃糖的时候,糖果从他手里掉了出来。

糖果掉到了桌子上,咕噜咕噜地滚动着。

「啊,安全了」佐佐木学长在糖果掉到桌子下面之前接住了它。

加奈学姐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桌子。

然后她蹲下身子,让视线与桌子齐平,接着确认了脚边。

「盘子……陀螺,是一样的……对吧。那么……野水!」

学姐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她指着盘子,

「用尽全力让它转起来。在桌子上。就像陀螺一样」

我按照学姐说的那样转动盘子,盘子在桌子上快速地旋转起来。

因为很重,所以盘子反而像陀螺一样稳定地旋转着。它慢慢地朝着桌子的某个方向移动。旋转了将近三十秒后,现在正要掉下来。

随着盘子从纵向慢慢变成横向,「哐哐」的声音越来越大。和进入房间前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喂,这张桌子是不是有点倾斜?」樱庭同学惊讶地嘀咕道。

仔细一看,桌子的一条桌腿和地板的接触面上,贴着一张厚厚的保护膜。这样桌子就稍微倾斜了。

旋转的盘子最终会因为倾斜而慢慢移动,然后掉下来。学姐瞪着佐佐木学长,

「盘子像陀螺一样旋转。杯子应该放在下面的地板上吧。是故意设置成发出很大的声音,让人跑过来吗?不过,这都无所谓」

学姐从下往上瞪着高个子的佐佐木学长,

「你算计我们吧?」

「等,等一下!我可是在活动室的正后方啊?而且窗户是锁着的。你们也站在能看到门的位置!犯人不是我吧!」

「不,就是你。倒不如说,正因为你是犯人,所以才会从活动室楼的后面出来」

学姐靠近窗户,抓住了处于开锁状态的月牙锁的把手。然后——往上提。

「这样乍一看,不就和月牙锁锁上了一样吗?」

锁是锁着的。但是“钩子没有挂在环上”。

「月牙锁在锁上时,是挂在环上,或者挂在钩子状的弯钩内侧。但是把锁往上提时,如果一边往自己这边拉一边往上提,钩子就不会挂在环上,把手就能往上提。这样乍一看,就会以为锁是锁上的」

听到这里,樱庭同学远远地看着佐佐木学长,说道:“哇……真的假的。”

「你是第一个靠近窗户的人,然后打开了窗户对吧?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判断锁到底是什么状态。既然我们都在门外,犯人就只能从窗户逃走。

而且如果使用了旋转标牌的诡计,犯人就只能在标牌从桌子上掉下来之前从窗户逃走。那么在活动室后面的你不可能没看到犯人」

也就是说……。

「佐佐木优马,你就是犯人。只有这个可能」

「……你真厉害啊」

「你倒是承认得挺干脆的嘛。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还用问吗!」佐佐木学长用充血的双眼瞪着我们。「我本来是想趁其他女生来的时候实行的!结果偏偏来的就是你们……本来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事件了!」

「你这根本是自导自演!真是个大渣男!去死吧!」

「好痛!不要踢我黄金右脚!」

「那应该是腐烂的脚才对!你这个渣男,到底有多贪恋女色啊!」

「野、野水学弟!救救我!蛇谷同学知道我不会对女生还手,所以一直瞄准我的小腿!」

我才不要帮他。不如说,我也可以踢他吧。

之后,学姐命令我叫佐佐木学长的亲妹妹椎名优里过来。

椎名同学的外表就像个小混混,实际上也真的是个小混混。

学姐用女王处刑平民般的无情语气说:

「这个渣男需要教训一下吧?」

「……佐佐木学长被椎名同学狠狠揍了一顿呢。」

太惨了。椎名同学听我说明完情况后——

「你啊,给我适可而止!追女生屁股也要有个限度吧?啊?」

佐佐木学长大声叫嚣,想要逃走,但椎名同学一把抓住他的后颈,骑在他身上,往他的脸上甩巴掌。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午休结束。

「佐佐木的脸就像一颗肿起来的红气球,真是可怜。」

「不管怎样,这次的事件和悠木怪谈无关,老实说让我松了一口气。」

「是啊,不过……真令人火大。」学姐做出咬拇指指甲的动作。「如果佐佐木没有把糖果掉在桌上,我可能就不会发现。这是我的黑历史,没想到竟然被那种家伙帮了一把,真是屈辱。」

学姐打从心底感到不耐烦地嘀咕。

看到她的模样,我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

7

「——事情就是这样,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学姐的推理能力复活?」

放学后的学生会办公室。我告诉会长和福永白天发生的事,找他们商量。

青山会长的脸颊抽动。

「佐佐木同学真是无可救药!那个人竟然能维持冷酷帅哥的形象直到和樱庭同学发生那件事,真是吓了我一跳!」

「能当场解决真是太好了。」福永同学放心地吐了口气。「如果这次的事件传开之后才解开谜团,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为什么?既然知道真相,只要学姐说明的话……」

「不行吧。」

「为什么?」我有些不高兴地反问。

「蛇谷同学的推理确实很出色,但也仅此而已。她的推理应该称为『犯人特攻型』。」

「犯人特攻型?」

「蛇谷同学在社会上没有『信用』。她至今为止一直否定、拒绝周围的人。只要试着和她相处,就会知道她是个可爱的人。但是,对其他学生来说,蛇谷同学这样的人说的话,无论是信用还是向心力都欠缺。」

福永同学流畅地说完,挺直了背。

「我从优子那里听说了她过去解决的事件。我们不是警察,所以要收集明确的证据在现实上很困难。要保存证据也很困难。蛇谷同学确实很厉害。但是,很遗憾,我认为那是为了当场吞下犯人,让犯人认罪的推理。」

我想起至今为止的事件。

涩泽同学和自行车一起倒下的事件。那是赤羽双载,结果摔倒,她隐瞒了这件事。但是,那件事最后也是在她眼前摇晃赤羽,才找到突破口。樱庭学姐的项链破坏事件也一样。

「也就是说,之后再把学姐的推理告诉大家,大家也不一定会像当时那样承认……是这样吗?」

当然,证据本身只要想收集,应该就收集得到。事实上,文化祭的布偶装交换事件,还有赤羽的烟蒂造成书包失火的事件,只要警察调查,毫无疑问会找到证据。但是我们学生能提出的证据有限。

所以不相信他人的学姐才会采取直接逼问犯人的手段。

然后像蚁狮一样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虽然那单纯是学姐「想用智慧拷问坏人」的欲望使然,但实际上,要让第三者听到传闻后相信,是很困难的。

虽然有时也会把小森老师等人当成「证人」,放在推理公开的场合……

「这次佐佐木优马同学的事件也一样。如果没有录下视频或声音资料,对于那些吵着说是怪谈的学生来说,应该会感到很意外吧。」

我思考着。至今为止,我都在学姐面前见识过她的推理,也看过她揭发坏人。但那些都不是像警察那样有证据能力的推理。随着时间流逝,就无法证明了。虽然很不甘心,但福永同学说得没错。

会长对沮丧的我说:

「蛇谷同学的推理能力果然有点退化了。如果没有佐佐木同学的失误,可能就无法解决了。所以果然需要充电啊。」

「看来是这样。真是遗憾。」

会长在手机上输入了什么,然后和福永同学一起靠近我。

两人站在我面前,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着我。

「野水同学真的很肮脏。蛇谷同学好可怜。竟然把蛇谷同学说得好像没有其他女人就无法兴奋的变态一样。这全都是野水同学的错。」

「为什么是我的错!?」

「就是说啊。我明明决定好,除了将来交往的对象以外,不会和别人做那种事……感觉像是对未来的男友出轨,让我有罪恶感。」

有罪恶感的是我吧。话说学姐现在不在,做这种事有意义吗?不,说起来,要让嫉妒心复活,真的只有这种方法吗……?

「请、请等一下。我来这里是为了决定用其他方法。」

「野水同学,你很啰唆耶。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有就快说啊。」

会长眯起眼睛,捏住我的鼻子。

「……善永馆那次是春歌和镝木同学帮忙,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对吧,真真子?」

「是啊。总不能把那两位请来这里。所、所以只能用我们的身体,那个……没有其他办法了。好害羞……还是不要好了,优子。」

福永同学突然眼眶泛泪。然而,会长无情地回答:「不行。」

「站在学生会的立场,也不能对学校发生的事坐视不管。既然如此,找出原因和犯人,让事情平息下来才是最好的做法吧?老实说,大人根本靠不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除了握手以外,没有和男性做过其他事……」

「事到如今还这么纯情……我可没忘记海水浴的时候,你握着野水同学的手说『间接屁股』哦!而且在善永馆的时候,你不是也若无其事地摸了野水同学的脸颊吗!」

「……那、那是,因为那时候是平常的真真子。」

「出现了!自称变成真真子!不要看情况抛弃大小姐角色!振作一点!快变回刚才那个能干的真真子!」

我到底在看什么啊。话说福永同学好可爱。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吗?和福永同学在一起,会长也变得很有活力。

「听好咯?要上咯!没问题,野水同学很可爱!就像吉祥物一样。」

「我、我知道了……可是,如果摸了之后产生奇怪的感觉,该怎么办?」

「啰嗦,闷骚真真子!别说了,快上!」

和春歌与镝木同学那时不同,这次是被两人从左右抱住。双臂感受到不得了的压力。仔细想想,这两个人成长得非常好。

「那个,会长。说到底,学长——」

「青山,我被手机叫来……了。」

学生会室的门「嘎啦」一声打开,学姐僵住了。如果要这么做,真希望你们等学姐来了再做。

——结束了。所谓的修罗场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这么想。

「半径一米内禁止女人进入。看到的话就拔一根头发,碰到的话就拔一片指甲,抱住的话就拔一颗牙齿。如果发生粘膜接触……我真的会动手。」

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从我和学姐的位置开始,半径一米内用胶带贴了一个圆。会长和福永似乎被禁止进入这个圆内。

在房间主人面前,堂堂地展现胖虎主义。

顺带一提,她们两人被赶出房间。她们把学生会办公室当成什么了?

学姐现在不知为何,从正面跨坐在我坐在椅子上的膝盖上。

她的手放在我的脸颊上,头发像遮住周围的窗帘般垂落在我脸上。

「喂,我会杀了你哦。下次再犯,我真的会杀了你……好想杀了你。」

……超恐怖。从刚才开始五分钟内,她只说了这句话。

她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一直不断呢喃着同一句话。

「野水,你像这样让我嫉妒,是因为需要我的力量来解决事件吧。」学姐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触我的鼻尖。「真令人不爽。不要想让我行动……我真的很讨厌你被其他女人碰。你已经是我的了。还是说,果然还是需要那种誓言和关系?」

你和你的称呼混在一起了。这种不稳定的感觉莫名恐怖。

「……总之,需要一个你只属于我的印记。」

「等、等一下,学姐?」

「闭嘴,乖乖别动。你这种人,只要任我摆布就好。」

学姐用柔软的嘴唇碰触我的脖子,然后——

「啾……」

……被吸了。啾啾,同一个地方被吸了。

「嗯……」留下妖艳的声音,嘴唇离开。「从、从今以后,我会定期留下这个。」

学姐用手机拍下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我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像被虫咬的红点。

「……呵呵,这样野水就是只属于我的了。」

语尾怪怪的。仔细一看,学姐已经完全晕头转向了。

「啊啊,你又在勉强自己了!」

「因为、因为……」这次学姐泪眼汪汪地瞪着我。「我嫉妒,想伤害你……」

所以才留下吻痕,这个人也真可爱。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做了。好吗?没事的。」

「真的?」

「真的。绝对不会再做了。」

「那我就原谅你……我真的很嫉妒。」

学姐用一只手抱住我的头,另一只手和我十指相扣。她伸出小指,和我的小指勾在一起。就这样,我们沉默了一段时间。

「已经够了。」学姐放开我,然后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忘记事件,像这样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我没听清楚。

8

佐佐木自演事件的隔天放学后。

我和学姐遇到青山会长和福永同学慌慌张张地跑走的场面。

学姐说想再看一次纪念碑,我们就在回程的路上。

纪念碑本身和昨天中午看到时没什么变化,但有个棒球社员穿着练习服出现,让我吓了一跳。

我们立刻躲起来,注视着棒球社某人的行动。

我对那个人有印象。他是前几天我和白石同学在保健室相遇那天,在操场上用巨大水管洒水的人。别看我这样,我的视力可是很好的。

那个人带着仿佛在求神拜佛的表情,拼命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被发现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拜托了,千万不要被发现……」

我和学姐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因为他是棒球社的,还是因为他是男生,他的声音很大,所以能听到一定程度的内容。但是,我们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久后,他似乎说完了,便离开了。

虽然我知道向纪念碑倾诉秘密就能逃离诅咒的规则,但像这样亲眼目睹,还是觉得格外异常。老实说,这既奇妙又愚蠢至极,但本人却非常认真。

这或许也是学校这个黑箱化空间所造成的。

要让悠木怪谈结束,就必须查明白石同学和皆森同学那起事件的真相、神秘声音的机制,以及幕后黑手。

尤其是白石同学和皆森同学的事件,必须尽快处理。

白石同学和皆森同学在那起事件之后,至今仍未到校。

雨天里,白石同学在资料室里倒在地上,手臂流血,皆森同学则倒在她面前的窗户外面。然后在被雨淋湿的地面上,有两道单向通行的脚印。

其中一道脚印已经确定是皆森同学的,但另一道脚印的人物却从皆森同学倒下的校舍后方消失了,而且没有留下其他脚印。

最令人费解的是,福永同学证实从下雨之后就没有任何人经过。是福永同学看错了吗?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我和学姐正为堆积如山的问题烦恼时,目击到会长他们跑过走廊。

他们抵达的地方是特别大楼的美术教室。

「蛇谷同学、野水同学!」

青山会长看到我们后跑了过来,福永同学也跟在后面。

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会长指着美术教室里的右端桌子。

「你们知道那边那个像碎石膏的东西吗?虽然前面的椅子和毛毯有点碍事。」

在长桌收纳的椅子正后方的地板上——有碎石膏堆成的小山。

「那又怎样?」学姐一脸无趣地说道:「那只是碎掉的石膏吧?不是掉下来的吗?」

「不好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默默听着我们对话的女生插嘴说道。

她是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学生。浏海垂到鼻子附近,发尾卷了起来。表情看起来有些慵懒,忍着困意的双眼微微泛着蓝色,让人感受到外国人的血统。头上戴着连帽。

「直到刚才为止,我们美术社都在使用这间教室哦?我和那个石膏像的主人茜,还有其他几个社员一起在这里进行社团活动。」

那个人自称宫园兰。是美术社的社长。

我对她的名字和长相有印象。她是发现白石同学倒地的学生。

「所以,回到正题,石膏像那时候不在美术教室。至少在我的认知中,它被放在准备室里。所以偶然掉下来的可能为零。真令人遗憾。茜本来打算拿那个像去参加商店街的活动。」

那个活动似乎就是善永馆和我们学生会在商店街举办的联合活动。

所以碎掉的石膏像才会这么小吗?说到石膏像,一般都会觉得很大。

「茜的祖母在这个领域相当有名。因为祖母特地从远方来看,所以她很期待。」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啊,已经不能说可喜可贺了。」

学姐走进美术教室。她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所以呢?你们美术社离开的时候,教室应该有上锁吧?所以你们才慌张地想,犯人是怎么破坏石膏像的。」

「是啊。因为是我负责开锁的。而且……」宫园同学难过地低下头。「茜很可怜。」

的确……我眼前浮现了作品被破坏的女生垂头丧气的模样。

「那个叫茜的家伙和其他美术社的人在哪里?」学姐目光锐利地询问宫园同学。

「只有我回到这间教室。因为顾问叫我来拿东西。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你们。」

「说起来,为什么要把学生会叫来?」

「现在各社团的社长都接到通知,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络学生会。」

看来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那里会有毛毯?」福永同学提出疑问。

石膏像掉落的地方旁边,就在前面的椅子上,毛毯就盖在那上面。

宫园同学回答了这个问题。

「茜怕冷,平常都会在膝盖上盖毛毯。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吗?被这么一问,的确不奇怪。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学姐拿起盖在椅子上的毛毯。「还挺大的。」

「难道……」我说出想到的事情。「石膏像原本藏在毛毯里?」

「我刚才说过了。」宫园同学摇摇头。「毛毯一直都在茜身上。离开房间的时候,她会把毛毯盖在那张椅子上。不可能把石膏像藏在毛毯里。」

说得也是。破碎的石膏像出现在密室状态的房间里。就算一开始藏在毛毯里,茜同学把毛毯盖在膝盖上的时候,就不可能藏在毛毯里了。

虽然我这么想,但学姐咂了咂嘴。

「跟佐佐木那时候一样,真令人火大。宫园,我知道犯人是谁了,把他叫来这里。」

「——把那个叫茜的家伙叫来这里。」

被叫来的茜同学是个男生……我还以为是女生。

个子娇小,名叫茜义久的他,忸忸怩怩地双手手指互碰,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你是那种会破坏自己作品的人吗?」

学姐对茜同学说出的话,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茜同学战战兢兢地反问:

「那、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你真令人火大。你以为现在悠木怪谈的传闻正流行,就可以趁机利用这个传闻当隐身衣吗?

你亲手破坏石膏像,想把这件事推给悠木怪谈。然后——想把失去让祖母看作品的机会这件事正当化。不是吗?」

学姐一口气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茜同学身上,他缩起身子。

「欸,宫园。这家伙在社办是怎么坐的?」

「膝盖上盖着毛毯。」

「没错。然后,这家伙是最后一个离开美术教室的人。那个时候毛毯是『盖在茜坐的椅子前面的椅子上』对吧?」

「……你还真清楚。」

「我知道。因为不这么做的话,这个机关就无法成立。」

学姐把手中的毛毯朝我们左右摊开。

「这个男人在美术教室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学姐拿着毛毯,站在碎掉的石膏像前,把收在桌子底下的椅子往后拉,椅子就来到碎掉的石膏像正上方。学姐坐在椅子上——把毛毯盖在膝盖上。

「啊!」我发出声音。

毛毯从学姐的膝盖往下盖住。

大大的毛毯刚好垂到地板,把石膏像遮住。

「接下来就简单了。离开美术教室的时候,所有人走向门口,最后起身把椅子放回长桌。趁其他社员背对这里的时候,『把毛毯盖在前面的椅子上』,这样一来——」

学姐像在示范般,照着说明行动。

「就算从门口转头看过来,也看不到碎掉的石膏像。」

我们眼前就是这样的景象。

盖在前面椅子上的毛毯成为视野的屏障,看不见背后的地板。

「碎掉的石膏像从宫园你们美术社社员还在教室的时候,就一直放在茜坐的椅子下面。只是『原本被藏起来的东西,变得不再被藏起来』而已。谁会想到被破坏的石膏像,竟然会放在制作者本人的脚边呢?」

茜同学所做的事,就只是像平常一样坐在椅子上,把毛毯盖在膝盖上,离开美术教室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拉,起身把毛毯盖在前面的椅子上而已。不会让人起疑。

「可是,我有一个疑问。」宫园同学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学姐。「我有钥匙。那茜是什么时候把石膏像打碎,放在椅子下面的?」

「你明明就注意到了,还要包庇她吗?」

「被你追究,我嫉妒得不爽。」

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学姐以外的人说「嫉妒」。

「已经够了,宫园社长。」

茜同学用像是放弃的声音说。

「从午休开始。因为我知道下午美术教室没人用。所以那个时候做的。因为上午第四节,我们班是上美术——」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茜同学知道下午美术教室没人使用,就对老师说要去准备室,老师就把钥匙交给她保管。然后她自己打碎石膏像,放在自己平常坐的椅子下,把盖在膝盖上的毛毯盖在椅子上,把石膏像藏起来。

然后茜同学在放学后和宫园同学一起来到美术教室。

接下来只要像平常一样坐在椅子上,用毛毯盖住膝盖以下,就准备完成了。

「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宫园同学的疑问,茜同学低着头小声地说:

「我想现在的话,可以当成怪谈的错,把事情蒙混过去……可是,不只是这样。因为——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是的。因为对活动感到不安,所以把这件事当成秘密告诉了祠堂。说不想被祖母看到作品,可是也不想被祖母认为自己没有做。然后——」

茜同学抬起头说。她的眼睛发出妖异的光芒。

「『如果不想被看到,那就毁掉』。」

——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茜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宫园同学向会长和福永同学道歉。茜同学现在正在收拾石膏像。

她似乎决定跟其他社员说,是不小心把石膏像摔坏了。

「没想到茜会做出那种事。静香的传闻已经传开到这种程度了啊。」

宫园同学用手托着下巴,深深地叹了口气……静香?

「宫园同学认识悠木静香同学吗?」

听到我的问题,宫园同学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嗯。我曾经把她当成朋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在我一年级的时候,她三年级。虽然她不怎么来社团,但也是美术社的。不过她是怎么想的呢?可能只觉得我是能聊天的学妹吧。静香好像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对象。」

「是说白石吗?」学姐问道,「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吧?」

「好像是。不过还有另一个人跟她关系也很好哦?」

难道是……某个人的名字闪过我的脑海。

「现在她已经有点名气了。」宫园同学停顿了几秒后说道,「皆森——皆森夜。就是前几天倒在教学楼后面的那家伙。」

9

第二天,难得开了朝会。

老师们平淡地依次说明学校的情况和通知,最后提到了最近的悠木怪谈骚动。很明显,这就是朝会的目的。

看得出来,校方也还没决定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伤害个人的名誉,不要在SNS上散布不确定的情报,还有不要再搞什么“怪谈骚动”了。

没错。我们所面对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怪谈诞生、传播,如果有人害怕,就会有人拿它来开玩笑。

佐佐木学姐和小茜的石膏像事件也是同样的情况。

所以青山会长他们呼吁大家,如果发生什么问题,首先要找老师或学生会。否则不必要的谣言会无限制地扩散。

发生的事件要在现场解决,查明原因和犯人,在成为谣言之前将其扼杀。

我们已经落后到不得不采取这种绕远路且效率低下的方法了。

说到底,白石同学和皆森同学的事件都还没有解决。

虽然两人都只是轻伤,但事态正在恶化。

就算解决了这些琐碎的事件,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为了让大家度过一个健全的校园生活,我再次——」

就在讲台上的校长即将结束演讲的时候,体育馆沉重的铁门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里。有人小声说道。

「那是白石吧?」「话说,她的打扮是不是和平时不一样?」

是那件事之后就没来学校的白石须美。

又有人说道。

「……白石好像戴着悠木静香的发夹?」

她把那个悠木静香的遗物“熊发夹”戴在了头发上。

制服的穿法也比以前看到的要土气。

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显眼,这都是因为她自己的身材。

她像冰一样面无表情。每当她那笔直的黑发摇曳时,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那堂堂正正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僵住了,无法动弹。

白石同学完全不在意我们的视线,径直走向讲台。

回过神来的老师跑过去阻止白石同学。

但是,白石同学狠狠地瞪了老师一眼,从茫然的校长手中夺过麦克风。

然后,她宣布道。

「我要告发前几天用美工刀砍伤我的犯人。说实话,告发犯人这件事……让我很害怕,但静香说『拿出勇气来』,所以我才努力来到这里」

白石同学的指尖轻轻触碰发夹。体育馆内一片哗然。

然后白石同学缓缓抬起手臂,她的指尖停在了某个人身上。

我看到了。那个人是——

「樱庭芽衣。你就是——用美工刀砍伤我的犯人」

10

场面一片混乱。

樱庭同学喊着「不是我干的!」,白石同学则逼问她「那你告诉我,事发当时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樱庭同学无法反驳,只是反复说着「不是我干的!」。

樱庭同学到现在都还没说出事发当时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有几个人在SNS上用『#樱庭的不在场证明』的标签,征集知道白石同学受害时樱庭同学在哪里做了什么的人。

但是,还没有一个人主张樱庭同学的不在场证明。

现在,用美工刀砍伤白石同学的犯人是樱庭芽衣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这是午休之前发生的事。

那天第六节课开始前的休息时间,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在樱庭芽衣的储物柜里发现了沾血的美工刀!」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把美工刀放进樱庭同学的储物柜里。而且也无法保证美工刀上的血是白石须美的血。但是,既然疑似证据的东西从樱庭同学的储物柜里被发现,怀疑自然会加深。

樱庭同学被老师逼问,最后迫不得已地作证「事发当时,我在二楼的厕所」。但是,有好几个女生出面作证说她们在事发当时也在那间厕所,樱庭同学的谎言立刻被揭穿。这成为了决定性的证据。

樱庭芽衣是罪犯。

可怕的是,樱庭同学初中时代所谓钓男人的恶行一下子传开了。虽然和这次的事件无关,但恶意的标签却像有关联一样被放大了。

樱庭同学似乎早退了,大家都在她不在的地方谈论着她。

放学后,我带着恍惚的脚步走向花坛。

当我走近鞋柜时,学姐和小森老师已经在鞋柜附近等着了。

「你跟我来一下」

小森老师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示意我。

我们被带到了学生指导室。

「皆森马上就要来了。没想到她和白石同一天来……这背后似乎有什么力量在运作」

她好像要来学校拿一些打印资料。

「我硬是拜托了皆森的班主任,让她腾出时间。我稍微和她聊几句,然后问问她能不能和你们说说话。蛇谷同学,你能帮帮我吗?」

「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我已经受够了。被耍得团团转,感觉就像被当猴耍一样。事已至此,我赌上自己的尊严,一定要把坏人打垮」

学姐的憎恶熊熊燃烧,她的眼中仿佛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好。那等皆森同意和你们说话,你们就尽量问吧。但不要刺激她。野水同学,蛇谷同学就交给你了。拜托了」

「好,好的」

但是,我们真的能胜任吗?

小森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耸了耸肩。

「说来惭愧,我居然要借助学生的帮助来解决问题」

「你一直都是这样,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没用」

「呵……是啊。我也很努力了,而且说实话,什么鬼故事啊,小鬼们的失控啊,真的很麻烦。我只是想让学校恢复平静,好让我能早点回家而已」

「你一直都是这样,从以前开始就很麻烦」

「……你居然不否定,我有点受伤。一般不是应该说“没这回事,小森老师总是为了学生而努力”吗?对吧,野水同学?」

「真是个没用又麻烦的大人……」

就在我这么说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打、打扰了」

站在打开的门前面的,果然是皆森夜同学。

「小森老师,好久不见……?」

皆森同学的视线从老师移到我和学姐身上。

然后,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仿佛在说“为什么这些人在这里?”。

「野水,我们先出去吧」学姐站了起来,然后向小森老师使了个眼色。

老师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我之后会叫你们”。

我们在走廊上等了十分钟左右,然后从房间里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可以进来了。进来吧」

我们再次走进指导室。小森老师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我和学姐隔着桌子,坐在皆森同学对面的空椅子上。

「那个,老师说希望我跟你们说说话……我该说什么呢?」

皆森同学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抬眼看着我们问道。

「首、首先说说我喜欢的动画,可以吗……?」

为什么啊。那不就是自我介绍吗?

学姐探出身子问道。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我想想……虽然你撞到头了,但伤势很轻对吧?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来上学?」

「那是因为……」皆森同学的视线四处游移,「我、我本来就不太想来学校。而且……」

「而且?」

「积、积存的动画……我都看完了」

皆森同学大概是察觉到气氛僵住了,于是慌忙辩解道。

「还有,还有,悠木学姐的诅咒……可能很可怕」

「你相信诅咒?」

「我觉得,可能对我有效」

「……你跟悠木静香关系很好对吧?」

「是的。那个,我们因为图书委员的工作而认识。虽然我们差了两岁,但就像同龄人一样聊天,很、很开心」

皆森同学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是,现在肯定不一样了。因为她恨我」

「?为什么?」

「因为,都是我的错」

「……什么?」

「悠木学姐会消失……会死——都是我的错」

结果,皆森同学没有再透露更多。

「我对白石同学一无所知……甚至没有注意到她」

「校舍后面的脚印我也不知道……」

「我会摔倒……都是我的错。因为下雨,我脚滑了」

关于悠木静香的死是自己的错,她也没有说。

「……我不能说。我不想说」

她始终是这种态度。结果我们没有得到任何重要的线索和情报。

皆森同学离开指导室后,学姐用指尖敲着桌子。

「那个女人,怎么想都是在说谎。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包庇犯人?」

「因为害怕犯人报复之类的」

「如果被皆森告发而恼羞成怒,那才真的会自取灭亡。就像赤羽那样」

确实。那可不是退学就能了事的。

「……真让人不爽。明明只解决无关紧要的事件也没有意义。是不是应该强行从皆森那里问出来?」

「要是那么做,她又会躲起来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无计可施了」

「也是」

学姐咬着嘴唇,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总之现在只能仔细调查,思考一下仅凭我们手头的线索能不能解决」

然而那天,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与其说是学姐的推理能力有问题,不如说是单纯地情报还不齐全。

我和学姐有些消沉地准备回家,这时小森老师提出了一个建议。

「回去之前先去散散心怎么样?这是顾问的命令。你们去稍微约会一下吧」

11

我带着快要发火的学姐来到了附近的商场。

吃点甜食的话,她的心情肯定会好一些。

大多数情况下,烦恼或者不顺利的时候,甜食都是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我要吃抹茶,我想吃抹茶」

她好像要用之前镝木同学从美云友香那里得到的谢礼免费券。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

招牌上写着绿色的可爱冰淇淋。站在店门口,头顶上就响起了音乐和新菜单的宣传。

「学姐,我要买了」

「我累了,你来当椅子」

「你是任性公主吗」

心情不好的时候,学姐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那我去买。你看,附近有长椅,你先坐一会儿。抹茶冰淇淋可以吗?还有其他饮料吗?」

「我想想,芭菲好了」

「那不是饮料。绿茶可以吧」

学姐一边抱怨一边坐在长椅上,我看着她走进店里。

我回头看了看学姐,她正直直地盯着我。

……感觉她一直在看我。

我刚这么想,她就站起来朝我跑来。

「怎么了?还有其他想吃的……」

学姐没有回应我的声音,不知为何抬头看向天花板。

然后又马上回到长椅上。

「……你在干什么?」

之后学姐又重复了两次这样的行为,然后突然开始玩手机,把脸贴在屏幕上「噗噗……噗噗」地笑了起来。

她该不会是被谜团和事件搞得脑袋短路了吧。

我双手拿着附赠甜筒的抹茶冰淇淋回到学姐身边。

「学姐,抹茶冰淇淋。」

「我开动了!」

学姐迅速从我手中抢过冰淇淋,露出仿佛将忧郁一扫而空的笑容,大口吃着冰淇淋。虽然她心情变好,而且很可爱,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疑问大概表现在脸上。

学姐呵呵一笑,把吃到一半的冰淇淋递到我嘴边。

「这是给你的奖励。多亏了你。」

「什么?」

「别问了,快吃。不要说什么间接接吻,我们已经做过好几次了吧。」

「那……」

我一口含住冰淇淋。不过我的冰淇淋也是抹茶口味,所以味道一样……

学姐又呵呵笑了。

「那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正要继续说,学姐打断我的话,说出冲击性的事实。

「——我终于知道诅咒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学姐说完,告诉我答案。

我用手机将答案告诉青山会长和福永,然后我们开始调查某件事。

——有哪个班级在上课时听过『那个声音』吗?

就只有这样。只要这样就够了。因为如果那个声音不是怪异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那么就只会是学生或老师。

如果犯人是学生,那么上课时只有特定班级的人会听到声音。

如果是不特定的班级,那么犯人就是老师。

即使犯人是老师,也可以从负责该班级的老师中锁定出特定对象。然后在我们吃完冰淇淋的时候,学姐的手机震动了。

「青山联络我了。那家伙只有人脉和朋友多这点很厉害。」

虽然我觉得他还有其他值得称赞的地方,但现在先不管。

「确定听到声音的班级了。」

据会长所说,只有悠木怪谈刚开始流行的前几天,「二年一班和三班」在上课时听过「声音」。而且已经确定三班只有和一班一起上课时会听到。

「二年一班吗……」

学姐是二班,会长和福永好像是三班。三班是小森老师的班级。

「终于抓到犯人的狐狸尾巴了。呵呵,终于可以将犯人碎尸万段了。」

学姐一边抚摸嘴唇一边笑着。但是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

「野水,你认为那个祠堂的——将秘密献给纪念碑的传闻,到底是为什么而产生的?」

「传闻是为了什么而产生……?」

「你想想看。你不觉得这个传闻对『声音的犯人』来说,实在太有利了吗?」

「有利吗?」

「没错。听到声音的学生们,不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吗?你回想看看。」

我按照学姐所说,开始回想。听到呻吟声或诅咒般声音的学生,像我一样听到悠木静香本人说话的学生,还有……

「啊!」

「你想到什么了吧。」

「有同学听到声音说出了喜欢自己的对象!而且,某种意义上美术社的茜同学也听到像是建议的声音!」

「没错。明显得到有用情报的学生不在少数。」

听到这里,我也终于理解了。

「也就是说,犯人……」

「没错。犯人偷听了——学生向祠堂告白的秘密。」

学姐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声音的犯人和散布谣言,诱导学生去祠堂的人是同一个人。那么最后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野水,明天我们去见他。」

「去见犯人吗?可是,还不知道是谁……」

「那还用说吗?」

然后学姐说出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人名。

12

第二天放学后。过了晚上六点,九月的天空已经昏暗,蝙蝠在黑暗中振翅飞翔。

纪念碑所在的小祠堂周围没有路灯,而且被树木遮住,视野很差。

所以那个人才会选择这个时间。

「哎呀,你喜欢玩土吗?那我告诉你一个非常适合你的社团吧?叫做园艺社。」

学姐对着祠堂正后方,正在从地面挖出某样东西的人影说道。

人影突然停止动作。

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我咬紧了嘴唇。

学姐大概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吧。她只是眯起眼睛,但眼神却像是打从心底瞧不起对方。

「你挖出来的那个东西,是录音机吗?」学姐朝对方走近一步。「如果是的话,你就是故意让学生向祠堂说出秘密的吧。」

「……」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在昏暗的环境中,只有那个人的轮廓。

「那边很暗吧?过来这边。好吗?」

学姐终于叫出了犯人的名字。

「——佐佐木优马。」

装在塑料袋里的录音机从佐佐木学长手中滑落。

「怎么会……」对我来说,佐佐木学长是个笨蛋,但又让人无法讨厌。

然而,我对他的印象逐渐崩毁。到头来,人只能看到人的表面吗?

「在社团教室发生的哑铃片事件,那是『为了让我们看穿』而故意引发的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当然会这么想。因为你很清楚我的推理能力,却不知为何刻意挑我们经过的时间点引发事件。」

「那是因为……我等其他女生经过,结果你们就来了——」

「骗人。我和野水走在一起,你不可能不知道旁边有男生。而且你还做了打破杯子这种事,一般来说,应该会认为这是仅此一次的机会,做好万全准备吧?和你做的事情相比,引发事件的时机太随便了。」

「随便……吗?」

「不过,如果目的是为了把我们卷进来,那就能理解了。而且,回想一下你弄掉糖果的时间点,也太刻意了。你无论如何都想让我解开谜题,然后『成为犯人』。这是为什么?」

学姐烦躁地说。

「——因为曾经当过犯人的人就不会被怀疑。你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佐佐木学长才会故意当犯人。

「……你真的很麻烦耶。」

佐佐木学长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那个动作莫名地令人火大。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我莫名地感到火大。正当我这么想时,学姐严肃地宣告:

「——你不可能想得到这种事吧?」

「……咦?」

「樱庭事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有多肤浅了。」

学姐鄙视地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

「如果能用水深来测量人的智商,那你就是水泥地上的水洼。」

「你……你讲话真难听!我应该还有练习时削掉的地面那么深吧!」

那是「浅」吧。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随便,真是了不起。

「闭嘴,人生浅男。我不打算原谅你试探我的事。」

「浅……男」佐佐木学长张大了嘴翻着白眼。太好了,是平时那个笨蛋佐佐木学长。

学姐挥了挥手,把话题转回那个老师。

「怪谈的产生方法都是『其他人』教你的。对吧?凭你这种程度的智商,不可能想出这次的方法」

「……可恶,多么准确的推理……!不愧是你啊,蛇谷同学」

你这不是在懊悔吧。

你这是被说成笨蛋什么都做不到吧。

「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那是……」佐佐木学长转过脸去。「我不知道」

「哼。那就先不管了。佐佐木,你现在有『那个』吧?拿出来」

「……啊,我有。男人总是带着两个黄金球」

「我弄破一个哦——顺便杀了你哦」

「开,开玩笑的!你这不是想用疼痛杀了我吗……」

佐佐木学长放弃似的从肩上的包里拿出了那个。

看起来像是小型扬声器。

「那是?」

「『指向性扬声器』。只能让特定范围的人听到声音的指向性扬声器」

学姐向我解释道,

「你就是用这个。这种技术在店里也常被使用,像是只在店门口播放宣传或音乐。根据我的调查,办公室里也可以不戴耳机,直接用喇叭播放音乐。」

学姐似乎是在吃抹茶的店门口发现这个的。

「……这很辛苦耶。为了不被发现,偷偷用喇叭播放声音。有时放在包包里,有时从制服内瞄准,有时放在袖子里……」

光是想象就很滑稽。犯人那边的故事,其实是很辛苦的。

「我想也是。」学姐用鼻子哼笑。「『那个老师』也和你做了同样的事。听到很大的声音,但『只有在场的自己听得见』,当然会感到不安。你用的就是同样的方法。」

「那个老师?谁啊?」

佐佐木学长歪着头。这个人果然不知道石川老师做过的事。

也就是说,有个策划一切的幕后黑手。学姐无视他,继续说:

「你用几个恶作剧般的行动,和指向性扬声器提高了悠木怪谈的可信度。然后让祠堂说出秘密,收集秘密。几个完全中招的学生们说出了秘密……你一副『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的表情呢?」

学姐咧嘴一笑。

「你用录音机收集了他人的几个秘密,然后帮助了他们。」

「帮助……?」我提出疑问。

「没错。你还记得有个学生发现自己和对方两情相悦吗?秘密中当然也有『喜欢的对象』这个秘密。你用扬声器告诉了他们。你用这种方式帮助了几个『秘密』。」

她也对茜做了同样的事吧。给了她「只要破坏祠堂就好」的免罪符。真是多管闲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成为……」佐佐木学长回答了我的疑问。「……爱情邱比特。」

关于这点,纯粹是你失控了吗?

「真是个无聊透顶的动机。」学姐用手扶着额头,左右摇头。「够了,把录音机借我。还有,告诉我『某件事』。」

「某件事?还有,为什么要录音机……」

「我需要录音机里的档案。里面应该有事件的线索。然后,我希望你告诉我的某件事是……」

学姐补充道:

「你和『幕后黑手』在哪里,怎么进行交流的?现在马上告诉我。」

13

隔天傍晚,我们在屋顶前的楼梯间等待幕后黑手。

昨天,后来我们从佐佐木学长那里问出了所有事情。

『我们在屋顶前的楼梯间交流。那里只留下一封信。我们就在那里用信件交流。很古典吧?……很令人怦然心动吧?』

虽然他每句话都吐露心声,令人火大,但却是有用的情报。

交流似乎每两天进行一次,而今天就是交流的日子。

『那女孩有某个目的。然后,如果顺利的话,她似乎愿意直接见面……这只能上了吧?恋爱的大浪!』

事实上就是跑腿,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当成弃子。

而且对方也有可能是像网络人妖那样的男人。

总之,佐佐木学长就是像这样被指示行动,也得到了指向性喇叭那样的小道具。

我问:「你没有埋伏起来看对方的长相吗?」

『我曾经跟过一次。』佐佐木学长说:『我看到一个女孩走上楼梯,就悄悄地跟在后面,想偷看一下她的长相。结果……』

那个女孩在单向楼梯的楼梯间消失了。

『屋顶的门也锁着,说不定……我被那个说要去屋顶的幽灵爱上了。』

听完佐佐木学长的证词和妄言,我和学姐一起听了那个录音机。不仅如此,还接收了佐佐木学长至今录下的所有档案。

录音机里记录了各种各样的秘密。老实说,我们很担心擅自听这些档案是否恰当。

即使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缩。我一边在内心向他们道歉,一边侧耳倾听。

我们快进或是跳过无声的部分,不断往下听。

有迫切的,有愚蠢的,也有胡闹的。

『之前讲台上的巧克力,我以为是给我的情人节巧克力就吃掉了,结果是女生忘记拿走的……那个,应该不算犯罪吧?对吧?』

我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园艺社顾问的声音,不过这就算了。

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最后终于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那件事要是被发现就糟了……』

那是那个棒球社某某人的声音。

全部听完之后,学姐说:

——真是个胡闹的家伙,完全被他骗了。

伴随着喀喀的脚步声,来到放学后的屋顶前的楼梯间的人物,看到我们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过立刻用冷静的视线观察我们,一眼就能看出他没有动摇,甚至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学姐向那个人喊话。

「我们有事想问你,可以吗?」

对方像是催促般地将下巴往前一抬。

「你应该知道屋顶上出现女学生幽灵的传闻吧?但是现在的屋顶上是上锁的,现在门也打不开。那么,出现在屋顶上的女学生是怎么进去的?真的是幽灵吗?」

学姐继续说:

「解开这个谜的关键,就在不久前发生的某个事件。野水,你来说吧。」

是榊原由美同学、美云友香同学,以及石川老师那件事。

我向犯人说明那件事的概要。对方一开始听我这么说,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在想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但是说到一半,他的脸色突然大变。

「——石川美咲老师就是骚扰事件的犯人。」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学姐嘲讽地笑着说:

「哎呀哎呀,眼睛会说话这句话是真的呢。怎么了?你有什么头绪吗?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蠢货。」

即使被挑衅,对方也依然沉默不语。

我全部说完后,学姐补充了情报。

「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里有个『福永真真子』,是个母性本能扭曲的可悲牛女吗?」

因为学姐无谓地加上了附属情报,反而让人更难理解了……

「那个女人说过,石川在我们学校当老师,还是班导的时候,曾经被『骚扰』过。这和榊原的状况一样吧。」

脚边传来摩擦的声音。我知道犯人有些狼狈。

「福永还这么说。」

——听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奇怪声音。

学姐这么说的瞬间,对方的肩膀明显地抬了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们可是特地联络那个混蛋老师,问出来的哦?」

这是虚张声势。事实上不可能联络到石川老师。

她已经辞去老师的工作了。但是——

「……她怎么说?」犯人第一次开口。我感觉到有效果了。

「『你做的骚扰行为中,应该有让人听到奇怪声音的那件事。是不是被谁发现了?』」

「……原来如此。」

「哼,真冷静。你可以再叫得大声一点。」

「因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啊,是吗?」学姐停顿了一下,「然后,结果那个老师坦白了。说他在我们学校当老师的时候,曾经做过骚扰某个学生的自导自演,结果被发现了。」

犯人歪着头看向这边。

柔顺的头发沿着脸颊的线条流下。

「那是指谁?」

「就是你——白石须美。」

学姐终于叫出了犯人的名字。

白石须美。被樱庭同学用美工刀划伤手臂的二年级学生。

然后——也是悠木静香的青梅竹马。

「你发现了石川自导自演的骚扰行为,然后决定使用那家伙使用的手法。那就是指向性喇叭。」

然后。

「再加上,你威胁那个老师在一年前复制了屋顶的钥匙。石川似乎也被交付了钥匙库的管理,所以很容易吧。」

「连这种事都知道?」

白石同学眨了好几次眼睛。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感到惊讶。

「我想起了赤羽的事件。」

学姐提起了夏天前发生的青山会长书包纵火事件。

「现在想来,为什么赤羽能进入屋顶?为什么屋顶的门一直没锁?学校方面认为屋顶是锁着的,没有逐一确认是否上锁,肯定也有问题。但是白石,你不是那个『最初』的人吗?」

白石同学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你默许了那个老师骚扰你的事,作为交换,你让他告诉你那个方法,还让他复制了钥匙。你开始用那把钥匙出入屋顶。但不知是大意了,还是升上二年级后就没去了」

有一次你忘记锁门,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所以赤羽才能一直待在屋顶。然后青山的书包纵火事件就发生了。不过那件事青山也有很大问题,所以我并不打算责怪她。但是」

学姐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青山也有可能没注意到书包里有烟头。青山就不会为了我而遭遇危险了」

所以加奈学姐才无法原谅白石同学。无法原谅。

「你又用那把钥匙进入了『现在应该锁着,无法进入的屋顶』。然后你利用了那个——悠木怪谈」

那就是出现在屋顶上的女学生幽灵的真面目。

「我有三件事想问你。」

「还有三件?真是贪心呢。」白石同学莫名开心地露出微笑。「不过可以哦,我什么都会回答。」

「那我就问了。为什么——你要选择佐佐木当共犯?」

「……因为他很好操控?」白石同学用食指抵着下巴,看着斜上方回答:「因为那个人会拼命遵守和女孩子的约定吧?」

「……」我开始觉得那个人才是元凶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指示佐佐木收集秘密?」

「因为我觉得很像诅咒的传闻。只要献上供品就能逃离诅咒,很『像』吧?而且只要掌握秘密,说不定就能像石川老师那时一样利用。」

……原来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啊。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那天在房间里被美工刀割伤的事件。」

「那天的事啊。」

「那天,为什么校舍后面和教室,隔着一面墙的两个人会受伤?皆森为什么会倒下?你为什么会受伤?樱庭是犯人吗?还有——从校舍后面消失的人物是谁?」

「……哦~」

「那天,下着雨。通往校舍后面的途中,福永回答『下雨之后,没有学生经过』。但是通往校舍后面的路有两道脚印。其中一道是倒下的皆森夜的脚印。另一道不明。这两道脚印都是单向通行,没有折返的脚印。」

「不过呢——」学姐说。

「光看这些,就像伤害皆森的犯人消失了。那么,消失到哪里去了呢?答案非常简单。或者该说,这可以说是我们的失误。」

白石同学面无表情地听着学姐的话。

「我们首先在资料室发现倒下的你。你的手臂流着血。然后从窗户发现倒下的皆森,野水这时打开了窗户。」

……这是我的失误。没有好好上锁的我的失误。

「这时我们打开窗户确认外面。我们到外面。你——被送到保健室。也就是说,连接校舍后面和资料室的窗户是开着的,资料室『无人』。」

没错,就是这么单纯。

「躲在校舍后面的树荫或窗户正下方的樱庭,从窗户逃进资料室。之后我们来到校舍后面。」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密室?只是心理上看起来是这样而已。」

白石同学一边玩弄着发梢一边说。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下雨之后谁都没有经过,却留下了脚印?」

「脚印和雨的关系——这是『没有关系』。」

白石同学惊讶地稍微张开嘴唇。

「棒球社会在操场上洒水。水管用的水龙头设置在校舍后面附近。但是放水之后没有好好关上,水漏了出来。因此校舍后面的一部分被水浸湿了。」

然后脚印是在「下雨之前留下的」。

「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有证据哦?某个光头棒球少年的供述、自白就在这里。因为那家伙说了自己的『秘密』。」

学姐拿出录音器在脸前晃了晃。

棒球社的某某人害怕地坦白说:「如果没把水龙头关紧的事情被发现,顾问和学长会真的生气。」实际上,水费确实不容小觑。

学姐盯着白石同学。

「也就是说,樱庭伤害的是——皆森夜。你割了自己的手臂。自导自演。这一切都是为了陷害樱庭。」

自导自演。这就是最近我遇到的所有事件的根源。

石川老师、佐佐木学长、茜同学,还有——白石同学。所有人都是「自导自演」的犯人。

简直就像自导自演事件的教科书。

「你以前好像当过模特儿。然后,你离开了那家事务所。理由是什么?虽然不用说我也知道。」

「那就不必说了吧?」

「那可不行。你那天在资料室目击了樱庭对皆森夜的伤害。你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自己割了手臂?」

学姐毫不留情地继续说。

「你的自演把樱庭逼入了绝境。樱庭因此被迫在——背负伤害你的冤罪,或者否定这一点,『说出其他罪行作为不在场证明』之间做出选择。」

白石同学的嘴角露出笑容。在我看来,那非常令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这样制造出樱庭会主动坦白自己的恶行,或者被冤枉定罪的状况。」

「可是,这样的话,我自己去报告樱庭的恶行不也一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从我跟皆森的对话来看,那家伙搞不好会撒谎说自己是自己摔倒的……不,不是这样。」

学姐的嘴角不怀好意地扬起。

「你是这么想的。就算冤枉他,他也是活该。如果他主动坦白自己的恶行,那更是——活该。」

「……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只有樱庭会发现你想要陷害他。他应该会觉得是被你摆了一道吧。为了说出不在场证明,他只能坦白其他罪行。这还真是我喜欢的复仇方式。说不定我跟你能成为好朋友呢?你不这么觉得吗?」

「是啊是啊!」

白石同学露出兴奋的微笑。我觉得很恶心。

学姐表情不变地继续说。

「结果,樱庭变得无法行动。几乎没有人会相信樱庭的说辞。这样一来,樱庭就只能背负伤害你的冤罪。毕竟你在樱庭的行李里放了沾血的美工刀。就算皆森说了什么,也会被认为是包庇樱庭。」

「呵呵,是啊。我觉得他活该。我最讨厌樱庭了。他去死不就好了吗?」

白石同学开心地说。

「那家伙啊,初中的时候真的很烦人。明明是个婊子,却看不惯清纯的我。我当模特儿的事她也嫉妒我,一直找我麻烦。真的很难受啊」

「呐,能让我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蛇谷同学——不,加奈酱的话,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学姐的眉毛一瞬间抖了一下,流露出不快。

「白石,你对悠木静香是怎么想的?你们是青梅竹马吧?悠木怪谈这种蠢话传开——是你传开的,你是什么心情?」

对了。悠木怪谈开始传开的时候,白石同学的桌子出现了发夹。

那个发夹是“悠木静香的私人物品”这件事传开了。如果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是白石同学的话,悠木怪谈就等于是白石同学传开的。

回想起来,最初和学姐说悠木静香的事的也是白石同学。

利用青梅竹马的立场得到的——悠木静香的私人物品,甚至自导自演来传播谣言。

「呵呵……」

白石同学低下头笑了出来。

「如果那孩子活着的时候,有人能像这样关心她就好了。」

悠木静香果然已经死了吗?

「咦?你不知道吗?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白石同学若无其事地说:「静香——早就死了哦?两年前有人从附近的废弃大楼跳楼自杀,那就是静香。」

白石同学夸张地耸了耸肩。

「不过,我只有和静香同班过三年,而且那三年都是在一年级的时候。校方和静香的父母似乎也拼命隐瞒她自杀的事,所以报纸上也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白石同学耸了耸肩说:

「结果,校方似乎想用静香搬家的说法来搪塞过去。为了不造成混乱,为了学生好,真是好笑。根本是骗人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会出现各种传闻。说不定真的「转学」了,说不定「生病」了,或者——说不定「死了」。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对她也太冷淡了吧。」

「是啊,静香是我的朋友。她一直依赖着我——但是……」

「……依赖?」

学姐疑惑地眯起眼睛。白石同学点了点头。

「对,依赖。静香一直粘着年纪比她小的我。」

白石同学抬头仰望天空,仿佛在寻找不知身在何处的悠木静香。

「老实说,我烦得要死。可是我们两家的父母交情很好,如果我不理她,妈妈就会骂我:『不要欺负静香。』不觉得很好笑吗?我们明明差了三岁,真是恶心。」

一阵风吹过我们之间。白石同学按住头发。

「我真的很痛苦。可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而且我们是青梅竹马,所以我还是陪她玩。」

「既然如此——」

「可是,我也不陪她玩了。结果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从大楼上跳下来了。静香的妈妈坚持说是意外,但我相信她是自杀的。因为——她就是那种人。」

我倒抽了一口气。

悠木静香死了——因为眼前的她。

「为……」我口干舌燥,无法顺利发音,话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

「你问我为什么不再陪她玩吗?」

白石同学不屑地说。

「那孩子说了不可原谅的话哦?她做了那种恩将仇报的事。」

白石同学的表情扭曲到我从未见过的程度。

她的眼神混浊,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丑陋的生物。

「我打从心底痛苦的时候——那个女人……因为樱庭的关系,精神出了问题。我向事务所请假,最后辞职了。你觉得我失去了一切的时候,静香对我说了什么?」

白石同学露出浅笑,继续说下去。

「『须美不工作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白石同学的语气和刚才不同。她是在模仿悠木静香的说话方式吧。

她有些口齿不清的语气,让当时的白石同学感到无比愤怒。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静香总是会看我上杂志。虽然她表达得不好,但会说出感想,也会称赞我。这对我来说比想象中还要特别……可是,看到静香当时的笑容,我明白了。静香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白石同学停顿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

「——一直都在心里想着『快点辞职』!」

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形状。

白石同学知道了。

第一次登上杂志的时候,练习摆姿势的时候,陪她练习采访的时候,谈论将来的梦想的时候。

在她身边的青梅竹马一直一直都在想着,盼望着。

——要是你快点辞职,多陪陪我就好了。

「所以我拒绝了静香。然后她就死了。呐,你觉得这是我的错吗?」

「这……」我回答不上来。我看了看旁边,学姐用刘海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所以啊,我这么想。去年我偶然知道了那个叫石川的老师自导自演的事情。然后,不久之前,知道我当过模特的人开始偷偷摸摸地说『就凭那点水平也想当模特,开什么玩笑?』……啊,真是烦死了。我突然灵光一闪」

——啊,这不是有个好办法吗。就用静香吧。

「然后我就散布了谣言,用从石川那里学来的办法在学校里引起了幽灵骚动。真是有趣,而且进展得很顺利,我真是天才啊。话说学校的家伙也太蠢了。高中生真是小鬼。和我还有蛇谷同学不一样,他们都是些不跟着群体被影响被牵着鼻子走就活不下去的家伙」

所以啊。

「让那些烦人的家伙害怕,让静香堕落成怪谈,真是太棒了,我非常满足!」

她仿佛沉浸在无上的喜悦中,双手在胸前合十,

「死了之后还能为我派上用场,不是挺好的吗?」

白石同学露出阴暗的笑容,妖艳地微笑着。

学姐走到白石同学面前,下一秒,她抓住了白石同学的前襟。

「你才是,死了最好」

「……哦,蛇谷同学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类型啊。我还以为你会更“亲近我”呢,真遗憾。理解差异太大了」

「我怎么可能亲近你。我绝对不会嘲笑死人」

「……真温柔啊。我还以为能和蛇谷同学搞好关系呢,看来我们最根本的价值观就不一样。你真是个半吊子的女人啊,所以才会带着那个没用的男生」

白石同学眯起一只眼睛,轻蔑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要利用静香。因为昨天和今天,教室里待起来很舒服。大家都很怕我,超有趣的」

「你就不打算停止使用悠木静香的私人物品吗?」

白石同学点点头,「当然。大家都很怕我嘛。真蠢,明明就没有诅咒,却害怕『万一』,真是笑死人了。」

白石同学空洞的双眼中寄宿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继续说道。

「你要揭穿我也没关系哦?那样也很有趣。让大家知道全校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也挺不错的。反正只要不被发现,就能把好处都推给静香的诅咒。」

「……哦,是吗?好啊,那我就如你所愿。」

学姐露出扭曲的笑容。

「我先告诉你一件事——真相什么的,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14

隔天,白石同学也戴着悠木静香的发夹。不仅如此,她还背着绣有悠木名字的老旧书包。

一定是拜托悠木静香的父母让给她的吧。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的模样似乎让许多学生感到毛骨悚然。

大家远远地围观白石同学,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诅咒一样。

在楼梯口附近和我对上视线的白石同学,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轻轻摸了摸熊的发夹。

——这是护身符。我知道她的嘴型在这么说。

把死者的,而且还是从结果上来说是自己逼死的那个人的遗物戴在身上,以此作为保护自己的盾牌。这副模样既异常又扭曲,简直恶劣至极。

甚至可以说是丑恶。

悠木怪谈的存在,让她的行为得以发挥效力。但是白石同学。

你太小看蛇谷加奈了。或者说,你太相信自己了。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JOKER』的存在?

我知道。白石须美扮演悠木静香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午休时间,我被学姐带到了二年级的楼层。

白石同学坐在班级中心的座位上,一个人打开便当。

没有人想靠近她。白石同学转过头来瞥了我和学姐一眼。她的眼睛像嘲笑一样弯成弧线,嘴角露出笑容。

「……唔。」学姐的嘴里发出声音。「不行,野水……还不能笑。」

学姐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肩膀颤抖着。我咽了口唾沫,注视着教室天花板上的扬声器。

(……佐佐木学姐,拜托你了。)

我的祈祷似乎奏效了,装设在天花板上的喇叭开始播放声音。

『呃……测试测试。听得见吗?』

是佐佐木学姐的声音。我不禁握紧拳头。

『……关于一连串的悠木怪谈事件,那个……我有一件事要坦白。』

我切身感受到学校里一片哗然。白石同学盯着喇叭看。

然后猛然转头看向我们。

学姐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捂着嘴,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白石同学龇牙咧嘴地瞪着我们。连我们这边都听得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首先是悠木怪谈,以及「明明周围有人,却只有特定的人听得见声音」这件事。』

接着,佐佐木学姐将至今发生的事情全部暴露出来。

每当她说话,白石同学的表情就从愤怒的红色逐渐变成蓝色。

佐佐木学姐继续说下去。自己做过的事、做过的事、手法。将一切全盘托出。

『所以我也知道大家的秘密。真的很对不起!请大家放心地过校园生活!没有诅咒这种东西!真的!都是我设计的,真的很对不起……老师,请不要让我退学……还有,拜托不要剥夺我足球社的正式球员资格……咿!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停止广播,请不要破门而入,监督!』

佐佐木学姐用焦急的声音继续说:

『全、全部都是我做的!对不起我头脑这么好……!对不起我想到这种办法……真的很对不起……其实我连足球都适合当参谋之类的。』

……她开始自吹自擂了。我可没叫她说成这样啊!

『还有,真的很对不起!白石同学!』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白石同学肩膀抖了一下。

『你竟然这么喜欢我……很痛苦吧。没想到你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和芽衣争夺我……!可恶,长得帅真是罪过。』

「咦?」的气氛在周围扩散开来。

大家看着白石同学。白石同学僵住了。

『不过你放心吧。像你这么可爱,只要正常地对我示好,我就会很轻易地接受你!我和芽衣已经分手了。你不用客气,喜欢上我也没关系哦……』

「好恶……起鸡皮疙瘩了……」学姐在我身旁颤抖着。

白石同学像被戳到的椰果一样颤抖着。但大家似乎误以为她在害羞,互相点头说「好大胆的告白」、「对啊」。

『白石须美同学!』

白石同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佐佐木学姐继续说:

『别再忍耐了!我会「接受你的一切」!你不用再为了想帮上我的忙……为了帮上悠木怪谈的忙,而「扮演悠木静香」了……!』

那个人现在心里绝对想着「太完美了……」吧。

另一方面,白石同学似乎到达极限,低着头站了起来。

『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只属于你的优马。呐,对吧?须美……』

「啾」的亲吻声响起。比起怪谈,你更可怕啊,我。

「不要啊啊啊啊啊!」

白石同学大叫着离开教室。学姐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你先去——社会的地狱吧。」

在那之后,经常看到佐佐木学长在操场的角落正坐。

不过他的表情就像保护公主的王子一样凛然。

没错——学长对佐佐木学长灌输了某件事。

「白石须美喜欢你,所以才失控了」。

光是这样,那个妄想力丰富,满脑子恋爱,想要女朋友,脑内模拟器里全是“女人”的男人就理解了一切。理解了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尽管白石同学是幕后黑手,但佐佐木无双进入了“我来背负一切罪名,我好帅”模式,将所有罪名都背了,这次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真是糟糕的结局。

佐佐木学长“信任”加奈学姐。因为学姐对佐佐木学长来说是洞悉一切的名侦探。

而且他几乎无条件地相信女生说的话。这就是佐佐木优马。

白石同学太小看蛇谷加奈了。这个人对真相没有任何坚持。

当然,她对侦探行为也没有任何坚持。

她有的只是——彻底玩弄坏人的手段。

为此,她不惜扭曲真相,埋葬真相,植入对自己有利的推理。

蛇谷加奈终究是“犯人特攻型”的女人。

无论白石同学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不如说,她每次开口,都会被当成「拼命想要袒护佐佐木优马」。

现在,她被当成「可怜的孩子」。

在那之后,白石同学每次看到我,都会用充满憎恶的眼神,低声说一句话。

——你给我记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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