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能给我结束这无聊的闹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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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了。
阳光依旧毒辣。西斜的阳光照得我不禁伸手遮眼。虽然已经到了九月,却丝毫没有秋天的气息。
放学后,园艺社的花坛正在进行着奇妙的尝试。
「这个怎么样?」
园艺社的社长蛇谷加奈学姐用橡皮筋把头发绑成双马尾。因为平时总是看到她披着一头长发,所以感觉很新鲜。
不知为何,我正在花坛旁边陪学姐玩发型秀。
「唔,怎么样?」
学姐把脸凑过来,抬眼瞪着我。嘴角微微向下弯,与双马尾相称的傲娇感。太适合了。
学姐说不定是能成为双马尾小姐的逸才。
「……我觉得超棒的。」
「唔嘿。」听到我的回答,学姐的嘴角从八字形变成像猫一样圆润。
「那、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样?」
「马尾……」
运动风的发型与平时的学姐不同,带着清爽感。
如果学姐是活泼的女生,平常就可能留这种发型,跟我相处。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可思议。
「从你现在的表情,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那接下来是这个。」
学姐开始跟发尾搏斗。嘿咻、嘿咻……过了三分钟。
「好,辫子。我练习了一下……怎么样?」
「希望你戴个眼镜……」
「有啊。」学姐拿出眼镜戴上。有啊?为什么?
「小森把眼镜放在办公室就睡着了,我就擅自借来用了。」
「你偷人家东西啊!」
我们园艺社的顾问小森镜花老师是教化学的老师,个性随便到异常的地步。去办公室找她,桌上至少会有两个喝到剩一点点的宝特瓶。我非常讨厌那种喝剩一点点的感觉。
「……所以,这个样子怎么样?适合吗?」

「老实说,我的答案不会变。我觉得全部都很棒……」
「你很敢说嘛。你越来越会哄人了呢。」
呵呵,她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露出挑衅的微笑。看起来像文学少女的学姐展现出如此强势的态度,让我感觉情绪被搅乱了。
(可恶,真的好可爱……)
最近的学姐充满多样性。有时会摆出年长者的姿态,试图主导局面;有时又会像猫一样撒娇,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与善永馆的合宿之后,我与学姐的距离感就比以前更近了。
近到只要走在一起,肩膀或指尖就会碰在一起。
学姐看着我的脸,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我根本没必要被自己既有的可爱形象所束缚。所以,我才会策划要像这样把各种各样的蛇谷同学送到野水来。」
既有的可爱形象啊。或许借由改变发型和外表,也能让嫉妒心重的形象产生变化,甚至影响到内在。
「话虽如此——」我搔着脸颊说道:「你不用在学校里做这种事啦。」
「嗯?为什么?」
「不,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哈哈~」麻花辫学姐露出得意的笑容。「野水,你在嫉妒吗?」
「不,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别过脸去。因为这张脸,我内心的想法完全被学姐看穿了。
一个不小心,就连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感情,都有可能被学姐看穿。
「看我这边。看着我。」
学姐用手夹住我的双颊,让我面向她。
学姐抬起眼看着我。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比平常大了一点。学姐的瞳孔也像水面微微晃动。
「你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我跟平常不一样的样子吗?」
「没有……」
「反正你都会表现在脸上,所以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那你就自己看我的脸判断不就好了?」
「不行。你不说不行。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做。我不会在野水以外的人面前做这种事……你不说的话,我可能就会做。」
「那我就说……嗯,我当然不想。」
我不想被别人看到,也不想让别人看到。
学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我的存在应该占了很大的因素。
其他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学姐这种罕见的模样,太狡猾了。
……不,不只是这样。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学姐的这副模样,所以希望学姐不要这么做……」
「是,是吗?」学姐摘下眼镜,「你,你真的很喜欢我呢。喜欢过头了。讨厌,我好害怕。野水的爱太沉重了,好可怕」
「学姐不也是」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为了让我看到,还特意想出了这个企划,甚至练习了麻花辫的编法」
「烦……烦死了。我只是想稍微改变一下心情而已」
「骗人」
「……是的。骗人了」
学姐抓住我的领带,用力向自己拉去。
「呜哇」我整个人都靠在了学姐身上。
学姐把嘴凑到我的耳边,
「我只为你这么做」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像着了火一样。
「呵呵,我就想看你这副表情」
学姐妖艳地微笑着。啊啊,我再次感受到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个人俘虏了。
「加奈学姐」
学姐的嘴咬着一根解开的麻花辫。我用指尖把它取了下来。
「学姐果然还是有点脱线呢」
「笨蛋……」
学姐的笑声与其说是喷出来,不如说是漏出来。她咽了口唾沫。我们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了——
咔嚓一声。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学生会的青山会长正用手机的相机对着我们。
「……稀有。我拍到稀有的加奈了!加奈图鉴的喜怒哀乐档案又填上一笔了……!这可是湿度很高的珍贵娇羞照……!太棒了真真子!」
「你要是太常做这种事,真的会被讨厌哦,优子……」
连有点傻眼的福永同学也在——然后,还有一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陌生的女学生从会长和福永同学身后探出头来。
她一脸困惑地眨着眼。
2
我们被带到学生会室,坐在位子上。
「啧……感觉被严重打扰了。」加奈学姐在我旁边咂嘴。
在那之后,加奈学姐发飙了。
她想抢走青山会长的手机,会长全力抵抗。学姐渐渐耗尽体力,会长高举拳头说:「战利品上传云端!」
「之后去他家偷袭,云端的密码……那就只能杀了他。」学姐之后一直这样诅咒着。就算杀了他,云端也会一直留着吧……
「野水,你看那套制服。」学姐用手肘戳了戳我。
我点点头。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女生穿着善永馆的制服。
她有着偏亮的褐色头发,浓妆艳抹,嘴上戴着黑色口罩,感觉没什么精神,脖子上戴着颈环。
从她的动作中可以感受到些许紧张。整体来说很像辣妹,但莫名地不太适合她。善永馆的校规比较宽松,她可能是上了高中才改变形象。
「明明打扮成那样,却意外地没有穿耳洞呢。婊子明明会在身上到处开洞,像是某处的膜——」
「好了,停!」
我在学姐说出更多奇怪的话之前打断她。
「我们被叫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应该和那个善永馆的人有关,但我还是按照顺序询问。会长开口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榊原由美同学。」
「镝木绚羽和夕凪春歌的高中女生找我有什么事?是派刺客来报复上次的事吗?」
学姐的语气带着攻击性。那是我初中同学的名字,和学姐之间有很深的纠葛。我在夏季集训时和她们重逢,被卷入了事件。
「和镝木同学她们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有事找的不是野水同学。」
会长直视着学姐。由美同学在她旁边举起手。
「好。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嗯嗯。」她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由我来说。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会要和这里的学生会一起办活动吧?」
由美同学用慢吞吞的语调询问。
那次集训是为了两校共同举办的联合活动而举办的。会长前几天去善永馆开会。
「绚羽好像在那时候跟小优香说了我的事。」
竟然用名字称呼那个人,真有你的……
学姐似乎失去了兴趣,无聊地换边翘脚。裙子都快掀起来了。
我轻轻戳了戳学姐的手肘。她瞪着我说「干嘛」,于是我指向她的大腿。
学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欸……你来帮我弄。」
「什、什么!?」我不禁大声喊道。
「你有在听吗?」会长疑惑地问。我连忙点头。
「我啊——最近一直被骚扰。是跟踪狂吗?真的很火大,但不知道犯人是谁……真的气死人了。」
我的耳朵和眼睛都集中在别的地方。这可真是多任务处理。每当眼前看到她露出的艳丽肌肤,大脑的资源比重就会往右下倾斜。由美同学举起拳头。
「我认为犯人就在这所学校里!」
在我躲在长桌的阴影里,手指伸向学姐的裙子时,她抛出了超重要的情报。
与此同时,裙子被掀起了几毫米,再掀一点内裤就要露出来了。
「然后绚羽说“那所高中有个性格完蛋的女人,去拜托她就行了。她肯定会兴高采烈地帮你清理垃圾的。”她看起来非常不情愿,真有趣……呵呵,啊,抱歉」
「哎呀哎呀」福永同学苦笑着看向学姐。「蛇谷同学的性格并没有完蛋。只是非常,非常地任性而已。非常可爱哦」
「真真子,你这根本没帮上忙啊!」
青山会长大喊。学姐突然停下了动作。
学姐端正了坐姿,双手抱胸。裙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得救了。
「看来镝木那家伙挨揍还不够。下次就在他眼前和野水亲热吧。真想烧掉那家伙的脑子。就像佐佐木优马那样」
佐佐木优马是以前被学姐揭发的樱庭的前男友,是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遗憾帅哥,可以说是这种人的象征。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由美同学。
「榊原同学为什么会觉得犯人在这所高中?」
「之前啊,我放在家里的自行车被恶作剧了。我平常都只用右边的刹车,因为两边一起用的话会一下子停得太急,反而很危险。可是,右边的刹车被弄坏了……」
由美同学说她从家里的窗户看到自家的停车场有个可疑的人影。她急忙跑出去,但人影已经不见了。不过仔细一看,自行车连着右边刹车的刹车线被切断了。
由美同学确认周围,发现地上有脚印。
傍晚母亲在花坛洒水,地面是湿的。母亲走出来看到脚印,说:「这和姐姐以前念的高中鞋子很像。」
「我确认姐姐以前念的高中运动鞋,发现完全一样。」
这么一想,就觉得从窗户看到的制服也有印象。
「今天来这里,我确信了」由美同学指着学姐的校服。「没错,就是这个。犯人就在这所学校!」
「嗯。是吗。话说我叫什么名字?」学姐突然问由美同学。怎么突然问这个?
「诶?刚才青山不是说了吗?蛇……田同学?」
听到这个回答,学姐转向会长。「果然。青山。我说,青山优子」
学姐冰冷的声音让会长吓得肩膀一抖。
「你是因为听说我是“性格完蛋的女人”才把我介绍给榊原的吧?」
「……啊哈哈…………是的」
「是吗,你有自觉啊。也是,反正我的性格已经完蛋了。青山你是这么想的吧。啊啊,好伤心。难得我们认识了」
「我们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还只是认识吗!?」
会长泪眼汪汪地双手合十,「对不起,蛇谷同学!」
「我讨厌你了。别跟我说话」
「呜呜」会长浑身颤抖。我看到了。学姐伶俐的视线,以及她那双陶醉般浮现出喜色的眼眸。
「……好难受。被蛇谷同学讨厌好难受。别这样,别用那种眼神看……」
会长抱着双肩。她的眼中仿佛浮现出了爱心。好恶心。
福永同学叹了口气。「优子的性癖真的已经没救了」
「被真真子这么说,我好受伤……」
「?算了」不知道情况的由美同学歪着头,「我来这里是因为犯人可能在这里。想抓住他吧?」
「蛇谷同学,就是这么回事……怎么样?」
会长闭上一只眼睛,恳求般地问学姐。
学姐抱着胳膊,把下巴抬起来。「什么?完全不明白。没有主语」
「呃,如果犯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觉得是件大事吗?」
「我不觉得,也不觉得困扰。倒不如说——看到你困扰的表情,感觉会很爽」
「别,别说这种话」会长追问道。脸红了。看来是「起作用」了。
学姐把手放在下巴上,「话虽如此……多少引起了我的兴趣」
「诶,那么」
「吵死了。闭嘴」
「好……好的,蛇谷同学」
总觉得会长超恶心的。
福永同学也说「我不想看到朋友的这一面」,用冷淡的视线看着她。
「我比较好奇的是镝木。」学姐用小指抵着嘴唇思考。「她竟然没有自己解决,真意外。我以为她会为了恢复自尊心而出面。」
「那是因为——」由美同学一度欲言又止。不过,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下定决心开口:「其实现在的绚羽——」
3
「啧……净是把麻烦事推给我们。」
善永馆的学生会室。镝木同学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文件。
以前穿得很整齐的服装也变得邋遢,胸口敞开,头发也变得乱糟糟。
由美同学来访的两天后。
包含会长和福永同学在内,我们四人来到善永馆——
「镝、镝木同学?」我出声叫她。
「干嘛?又要叫我打杂……」镝木同学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她看向我,接着看向学姐,然后看向手边,再瞥了一眼胸口。脸迅速变红,又马上变青。真厉害。随后她「呀!」地小声尖叫,用手压住胸口。
「怎、怎么了?为什么野水水会在这里?」
水水?她说水水?
「你,你是来见我的吗……!你果然没有抛弃我!」
镝木同学用手梳了梳她那乱糟糟的头发,朝我跑了过来。
「你果然是我的搭档。就像回力标一样,即使放手也会回来。就像狗会因为归巢本能回到饲主身边一样,你回来了……啊啊,神啊!虽然我一点都不相信神!」
她的兴奋度已经突破天际,直冲大气层了。当然,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的。
「哎呀,真抱歉。『我的』狗狗好像失礼了。呵呵呵。」
加奈学姐挡在我面前。
「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谁知道?话说你变得很颓废呢。」
我幻听到额头血管爆裂的声音。
「都是你害的!」镝木同学大叫。「自从被你打败之后,我每天都在屈辱中度过,被破坏的自尊心,被捏造的自我形象,还有野水同学现在是不是被你玩弄的屈辱!拜你所赐,我的女性人气莫名其妙地提升了,可恶!」
为什么樱庭同学和学姐被破坏的女生在同性中人气会提升呢。
镝木同学重新面向会长,「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蛇谷也在!」
「哎呀~因为……蛇谷同学和野水同学是一组的。对吧?所以就一起来了」
「什么一起来了!」
「抱歉。因为蛇谷同学说无论如何都想看看落魄的镝木同学」
会长似乎是为了商量由美同学的事情,和镝木同学约好了见面。
这并不是谎言。只是多了个不必要的人。
「唔……你这家伙,性格还是一样糟糕!」
「哼!糟糕就糟糕。彼此彼此吧?」
两人互相瞪视。会长瞥了一眼周围,问道。
「其他学生会的人不在吗?」
「我问过春歌,但被拒绝了。她说有别的事,谁知道呢」
如果知道我会来,就算真的没事,她也不会来吧。
在合宿的事件中,我被春歌用各种手段玩弄了。
彼此之间还留有芥蒂。
学姐们像野生动物争夺地盘一样,视线没有移开,福永同学迅速地插入其中。
「那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以前的事情就用会长那对大胸脯般宽大的心胸,既往不咎吧。好吗?」
「喂!不要用我的胸部来比喻!」
「哎呀,优子。我可是知道你平常就用那对胸部来占上风哦。『啊~肩膀好酸。为什么呢?』『能穿的衣服尺寸,很伤脑筋呢』『感觉有很多人的视线,为什么呢?脸?还是……』之类的。」
「哇——哇——!我才没说过那种话!真真子的胸部也差不多大吧!正因为能共享同样的烦恼,我才说的!」
「我不会用暗示的发言。会直接说。我是巨乳。」
「直接说很没品吧!可是我也不想假装没发现!」
「优子的暗示发言,我觉得很烦,所以请不要那样。我不喜欢那样……那个,真的希望你别那样。」
「不要用平常的说话方式!很像真的!」
「因为是真的。」福永同学对会长毫不留情。
「呜呜,那由美同学呢?虽然告诉她要去善永馆,但没有回应……」
垂头丧气的会长一问,镝木同学皱起眉头。
「她今天没来学校。我问了之后,发现她无故缺席。」
「不是因为骚扰的关系吧?」我一问,镝木同学点头。
「她从以前就有这种习惯。」
她的外表确实很像华丽的辣妹。
虽然很失礼,但感觉她平常就会无故缺席。
「……嗯?」这时,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股异样感。
学姐看着我,皱起眉头。「野水,你的表情很奇怪。」
这样不就变成我的脸很奇怪了吗?不对,比起这个。
「榊原同学是来找我们商量,说犯人可能在我们学校吧?」
「应该是。」会长点头。「怎么了吗?」
「榊原同学来找我们商量的隔天就无故缺席,只是偶然吗?」
「『骚扰的犯人可能袭击了榊原』?」
学姐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能性不是零吧。如果犯人真的在我们学校,榊原来找我们商量时,对犯人来说就是黄灯了。」
榊原同学采取的行动是试图接近犯人。
对方本来就是会执拗地骚扰别人的人,太危险了。
但是……榊原同学自己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野水你太爱操心了。」
学姐像是要打破这沉重的气氛一般宣言道。
「这种无聊的事件,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学姐像是在展示自己优秀的头脑一般,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侧头部。
4
「榊原来我们学校是为了找出犯人」
蛇谷加奈的推理时间开始了。
「犯人看到了来学校的榊原,然后在榊原回家的时候接触了她」
这是有可能的。
「犯人是榊原的熟人,比如初中同学之类的。犯人假装听她说话,把她引诱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我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大家都有不好的预感。
「从犯人的角度来看,榊原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但是,榊原在听的过程中注意到了违和感,犯人暴露了」
犯人暴露是指犯人说出了只有犯人才知道的情报。
「榊原质问了犯人。犯人注意到了,自己和榊原在没有人的地方。
于是犯人——对榊原动了手」
学姐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想象到了接下来的悲剧,但是。
「榊原反而杀掉了犯人。哎呀,这下可麻烦了。榊原决定把遗体藏起来。也就是说,犯人的遗体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某个没有人的地方」
大家都很困惑,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没听懂。
「榊原需要处理遗体。所以为了处理遗体而旷课了」
镝木同学提问。
「……倒不如说,这样不旷课反而更好吧?这样之后才不会被怀疑」
「榊原是个笨蛋,她以为今天是休息日」
「这也太蠢了吧」
「人在极限状态下,认知能力会显著下降,会变得很蠢。这很合理」
「用微弱的科学解释来强行通过不合理的事情,真让人火大……」
镝木同学嘟囔着。我一开始也以为学姐在开玩笑,但似乎不是这样。
学姐一脸得意地总结道。她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说了一句。
「——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杀人事件。打电话给警察吧。来,快打吧」
「啊啊……我的自我认同崩溃了……虽然没有头痛欲裂,但感觉好痛」
到底是哪边?展示完奇妙推理的学姐趴在桌上呻吟。
一旁的福永同学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你是个可爱的孩子,乖乖睡吧。」这是真真子式疗法。
我们阻止了正要报警的学姐,她从耳朵喷出烟雾(幻觉),无力地倒下。裁判青山见状,双手比出T字,喊着「休、休息!暂停暂停」,强制让学姐冷静。
「我来泡高级国民红茶给你们喝。」镝木同学丢下这句话,消失在走廊上。她唯一开心的,就是看到学姐变弱,可见她的本性果然没变。
青山会长把我带到墙边。
「……野水同学,蛇谷同学是不是推理变差了……?」
没错。不只是变差,根本是用火箭把逻辑射到宇宙去了。
「她最后是不是想说『还是算了,全都是幽灵做的』……?」
会长第一次这么混乱。多亏如此,我才能相对冷静,但内心仍像暴露在强风中,有种不协调感。
「她是不是发烧了……?」
我靠近学姐,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好像没有发烧。「学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状态绝佳。早上起来还会对太阳说“今天阳光也很棒呢”」
「那不是状态差吗!」
学姐居然会对灿烂的太阳献上感谢,这可是大事件。居然会做那种像是心灵成长类商业书籍里会写的晨间仪式,这绝对不正常。
「……野水的手好凉。再多摸摸」
我正要收回手,却被学姐阻止了。她的脸颊像年糕一样柔软。我心跳加速,为了掩饰这一点,我捏了捏她的脸。
「呜喵」学姐叫了一声。她软软的样子虽然有点对不起她,但确实很可爱。
「咕呜呜」我听到呻吟声,回头一看,会长正咬着手帕。「看着野水和蛇谷同学,我虽然很嫉妒,但只有你能提供这种光景的事实,让我的内心和大脑都沸腾了……」
果然是变态……
学姐把脸贴得更近了,脸颊的光滑触感传到了我的手掌上。
刚,刚才好像碰到了嘴唇……好像听到了“啾”的一声……!?
我忍不住把手拿开,正好这时镝木同学回来了。
她从教职员室拿来热水壶,泡了她引以为傲的红茶。
「虽然好喝,但其他红茶都会变成垃圾,所以还是别喝比较好。」
我想如果我说不喝,她应该会生气,所以还是喝了一口。原来如此,确实很好喝。
我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向学生会室的墙壁。上面贴着几张文化祭和运动会的照片,好像是今年的。
其中一张运动会的照片里,拍到了今天无故缺席的由美同学。她没有戴口罩。
差别大概只有戴着耳环吧。
由美同学旁边有个绑着麻花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班长的女生,她双手抱胸,像是不想被拍到一样别过脸去。可爱的耳朵朝向这边。
「那是榊原由美和美云友香。」镝木同学走到我旁边,拿着红茶说:「虽然她们两个个性截然不同,但好像是好朋友。经常看到她们两个人在一起。」
「……野水在看其他女人。」肩膀上感受到一股重力。我转头一看,学姐像落难武士一样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对我发出怨念。头发遮住眼睛,那副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幽灵。
「哼。还以为你在看什么,原来是女人的照片……榊原由美……嗯?」
学姐眯起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感觉好像想到了什么……明明感觉好像想到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那还是别想出来比较好。
「喂,别缠着野水君了,你还是先想想办法解决你自己吧?」
镝木同学抱着胳膊对学姐说。
「现在的你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从外表上都相当奇怪啊?合宿的时候那么难对付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废柴?」
「吵死了……我明白,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变成废柴」
不,你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废柴。
我刚这么想,就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看来她在这方面的洞察力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那个!」会长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视线。「今天蛇谷同学没说过吧?虽然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会长停顿了一下,慎重地说道。
「蛇谷同学,今天一次都没说过“嫉妒”这个词吧……?」
「啊……!」
确实。加奈学姐今天一次都没说过!那句口头禅!
——好嫉妒。
那句时不时挂在嘴边的决定(?)性台词!
学姐自己也把眼睛睁得大到不能再大。
「我确实,没说过……嫉妒」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学姐身上。
「难道……学姐的嫉妒心,变弱了……?」
随着我的声音,沉默降临。
「啊哈哈,怎么可能……哎?有这种事?」会长发出暧昧的笑声看向学姐。「嫉妒会变弱吗……?」
「有可能」福永同学说,「我也会嫉妒优子。因为你除了被蛇谷同学气疯的时候,是个优秀的好人」
福永同学大概是在认真说,但会长的表情僵住了。
「但是,和你变得亲近,知道你各种各样的面貌后,比起嫉妒,我更觉得为优子的活跃感到骄傲。这正是嫉妒心变弱了。我认为感情这种东西,会根据状况和关系性而变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镝木同学有些困惑地用手扶着额头。
「蛇谷加奈因为不再嫉妒,所以推理能力变弱了吗……?哈?有这种事吗……?」
「学姐的推理能力的源泉是“我要把坏人打倒”这种想法。因为嫉妒心强,所以学姐的生存价值就是敏锐地发现可以看不起的对象,然后用推理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重新说出来,真是个过分的人格呢……」
福永同学……你说得没错。
「不愧是野水,很了解我呢」
学姐虽然很自豪,但她知道别人在说她的坏话吗?
「但是为什么?暑假之前还能推理吧?到底是什么原因?啊,难道野水君对蛇谷同学做了什么调教……!一个夏天的色情事件!」
「误会啊!」我反驳会长的荒谬解释。「硬要说的话,我是被调教的一方!」
「是啊青山。我是把野水弄得乱七八糟的一方。绝对不是反过来……你想吗?」
学姐抬眼看着我问道。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我责备学姐的画面。
泪眼汪汪的学姐不甘心地说“……不要弄疼我”。……嗯,不错。
「那还有其他原因吗……啊」会长用手扶着下巴沉吟,然后交替看了看我和学姐,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会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瞥了我一眼,然后把手放在学姐的肩膀上。
「——也就是说,蛇谷同学已经打心底爱上了野水君」
短暂的寂静之后,学姐的脸像热水器一样瞬间变得通红。
「什,什么?你,你突然说什么呢」
「蛇谷同学已经变成现充了。得到了可爱的学弟,而且还是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人。因为得到了满足,所以没必要嫉妒了。因为已经是现充了嘛」
「什,你是想说我变成婊子了吗?」
「放心吧。是纯爱吧?不是婊子。太好了……啧」
「纯……纯纯?爱爱是什么啊!」
学姐完全慌了。
「爱,爱,爱……?爱是什么语言?怎么写的!爱抚的爱?」
为什么是那个爱啊!
「野……野水,我……我爱……爱着你?」
「请不要问我!」
我羞耻到脸上的火已经变成从鼻子里喷出的岩浆了!
「我,是现充……吗?我,是现充?」
学姐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就像失去力量的超能力者。
「那又怎样?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已经没有推理能力了吗?真无聊。」
镝木同学哼了一声,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因为那个蛇女而稍微自暴自弃了。不过既然那个女人变成小喽啰,相对地我就是上位者了吧?那我就堂堂正正地鄙视她吧。」
看来她有这种自我规则。因为天敌消失而嚣张起来,真是逊毙了……话说这个人根本完全没有反省嘛!
「得到野水同学,失去推理的智能,真是笑死人了。对了,你是园艺社的吧?要不要把你自己种起来代替笑死人?我去帮你洒除草剂吧。」
因为打败自己的对手凋零而兴奋不已的镝木同学开始滔滔不绝。
「哦哦,你倒是挺会叫的嘛」青山会长笑着逼近她。「镝木同学刚才不也失去了自信吗?你有资格说别人吗?你说啊?」
「闭嘴。相对而言,这个女人的地位在我之下。所以我是赢家」
「啊,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是说,你看到野水同学完全被蛇谷同学抢走,所以很生气?是这样吧。因为嫉妒而难受的反而是镝木同学——」
「…………你这家伙吵死了!」
镝木同学突然对会长怒吼。她的眼角浮现出泪珠。
「因为我也想要野水同学啊!我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我觉得蛇谷同学比我优秀,而且我也有错,所以才退出的!可是,她现在却变得无法推理了,但听说那是因为和野水同学有很强的联系……太狡猾了!」
咦,镝木同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是性格的反弹导致情绪……
「我更可爱,更漂亮!头脑和偏差值也更高!所以我和野水同学……更配得上他!」
「开什么玩笑」
低沉的声音在脚边响起。学姐像幽灵一样缓缓站起身。
「臭婊子。像你这种戴着傲慢面具的自恋狂,怎么可能配得上这孩子。说到底,我连你过去伤害野水同学的事情都完全无法原谅。」
「哼,我可是有花一辈子补偿他的觉悟!」
「啊?这孩子的一辈子是属于我的!」
「你又没有在跟他交往。连女朋友都称不上,少得意忘形了!」
「马上就想用恋爱决定一切的女人给我去死吧。我和野水同学的关系已经不是那种程度了!」
「我有觉悟接受他任何变态的要求!要我写切结书也可以!」
「那种东西去找长得像野水同学的男演员,在成人业界写啦,你这荡妇!」
「我没有勇气和野水同学以外的男人做那种事!」
「那你就一辈子当处女吧,铁处女!很适合冷血的女人!」
「你这蛇女!」
「吵死了丑八怪!」
「你才丑八怪!」
「野水同学说我是他全世界最喜欢的那一型!对吧,野水同学!」
「啊——已经乱七八糟了……!」
别把我卷进去啊。求你们了。我诚心诚意地请求。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会长用手肘戳了戳我的肚子。
「野水同学,你可真受欢迎啊。快对她们说『我的加奈是世界上最热情的』」
「会长,你这话说得有点微妙地恶心啊……而且用词也太老土了」
「优子只要一扯上蛇谷同学就会变成这样。不过,优子是奶奶带大的,所以身上会散发出老年人的气味,感性也有些过时」
「什么……!?」
福永同学对会长的吐槽太犀利了。不过,情况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两人瞪着我,仿佛在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思考着如何逃脱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咦,学姐,你的嫉妒能力复活了吗?」
「哎?」会长和福永同学面面相觑。
「……啊!真的耶!」会长开心地拍了拍手。「蛇谷同学,你嫉妒了!」
「……真的耶」学姐再次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就像能力恢复的强角一样。
「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吧?」
「哇」福永同学把手放在我的脸颊上,凝视着我。
「……野水同学的睫毛好长……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天?」
「喂,住手!好嫉妒……」
学姐终于说出那句话,闯进我和福永同学之间。
「好嫉妒……绝对不行。这家伙是我的。话说回来,别碰他,脏死了。野水,把脸转过来。」
学姐用袖子上下擦拭福永同学碰过的脸颊……好痛好痛!
「可以的话,我想把你的皮剥下来……可以吗?」
「我又不是蔬菜!」
「只要把你弄伤,野水就会变成我的了。放心,虽然我应该不会工作,但将来会养你。我也不讨厌默默腐朽。」
「为什么已经决定要过颓废的生活了!?没有光明的未来吗!?」
「光明……对了,既然镝木会一辈子补偿我,我就当他的小白脸吧!」
「我强烈感受到你绝对不工作的意志!」
镝木同学把手放在胸前,自信满满地说:
「我将来很有前途,要养你们两个当宠物也行。」
「这样根本算不上补偿。你只是把钱汇过来,然后搬到地球的另一侧。我说过了吧,我不会原谅你。」
「那我每天向野水同学道歉一个小时,怎么样?」
「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绝对不要。我打从心底拒绝和这三个人一起走下去。
5
「昨天——我们学校有一名女老师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我们一走进善永馆的学生会室,镝木同学就开口说道。
隔天,接到联络的我们昨天的成员再次来到善永馆。
我看向正在说话的镝木同学旁边,是春歌。昨天不在的青梅竹马也在。合宿以来,我们一次也没见过面。
我和春歌四目相对,她立刻移开视线。
「榊原由美也还没联络。我觉得这件事也告诉你们比较好,所以特地把你们叫过来,不好意思。」
「你一脸说谎的表情。」学姐挑衅道。「明明是想见野水才叫我们过来的。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让榊原拜托我,好让我来善永馆?」
「我本来以为有机会和野水同学发展下去。」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真是坚强。
虽然被喜欢的感觉不坏,但镝木同学的可怕之处在于无法用常识来判断,所以还是赢不了她。
「不过,比起你,我更应该警戒的对象是——」学姐瞥了春歌一眼。「那边那个女人。你是合宿事件的主犯吧?」
「……哼。」春歌不悦地嘟起嘴,把脸转向一旁。
「总、总之——」我插嘴把话题拉回来。「榊原同学失去联络,和那位老师住院有什么关系吗?」
「老实说,我不认为没有关系。」镝木同学说。「那位老师是被某人袭击而住院,而且她也是榊原由美的班导。」
看来两者之间似乎有关联。那位老师是年过三十的女老师,很关心班上的中心人物榊原由美同学。她以严格的性格著称,但很会照顾人,是会认真倾听学生烦恼的类型。
「那么,那位老师当然有可能知道骚扰事件,也有可能接受过她的咨询。是这样没错吧?」
镝木同学点头回应学姐的问题。
镝木同学似乎认为骚扰由美同学的犯人有可能袭击了那位老师。更奇怪的是,那位老师坚持不透露被袭击时的状况。无论是被谁袭击,还是为何被袭击,她都不肯说。
听到这里,我在脑海中组织出一幅构图,然后得出一个答案。
「那位老师在袒护犯人?」
「这就奇怪了。」学姐提出疑问。「犯人很可能是我们学校的人吧?她有什么理由要袒护外校的人?」
「那位老师叫什么名字?」会长问道,镝木同学回答:
「——她叫石川美咲。」
「咦?石川美咲老师?」
「你认识她吗?」
「嗯,认识。」会长点头回答我的问题,「因为她直到去年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6
「虽然很古板,但是一位好老师。她是一年级时的班导。在教职员办公室里,她也深受信任,甚至被委任管理钥匙库。对吧,真真子?」
「是啊。嗯,她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大家都这么认为。」
福永同学对会长的说明露出微笑。会长继续说:
「真真子一年级时的班导就是石川老师。当时发生了很多事……」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下真相大白了。」
学姐打断会长的话,用右手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
「那位叫石川的古板老师知道榊原受到骚扰,于是暗中调查对方的身份。然后她发现了一件重大的事。」
学姐自信满满地继续说:
「对方是她以前偷偷交往过的男学生!石川无法容忍前男友对榊原如此着迷,于是告诉前男友:『别管那个小丫头,选我吧。』但是前男友不听劝,两人因此发生争执,前男友让石川受伤了。可是石川无法说出这件事,因为这样会暴露她和学生交往的事实。」
Q.E.D证明完毕……学姐再次露出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的推理很完美吧」。古板的设定跑哪去了?这样不就只是对学生出手的糟糕老师吗?
会长有些困惑地询问学姐: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榊原同学会失去联络呢?」
「一定是前男友已经杀了榊原。」
这推理也太随便了,吓我一跳。
「欸,那个人是不是完全不行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春歌插嘴说道。
「和合宿的时候不一样,该说是微妙地偏离了呢,还是说变得有点蠢?昨天的事我听镝木同学说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地藏还是什么的,突然就说话了。原来你在啊?」
学姐狠狠地瞪着春歌。春歌被她的气势压倒,缩起了下巴。
「你啊,应该有话要重新对野水说吧?」
「……这个嘛。」春歌瞥了我一眼。
恐吓信三封。擅自翻找书包,入侵房间。还是实行了「伊上破坏」的初中学妹。这么一想,她还真是对我做了不少事啊……
「……对不起。」春歌重新面向我,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回答。「我已经原谅你了。只要你别再做这种事就好。」
「……嗯。嗯……」
春歌眼眶泛泪,用力地点点头。
「等一下,野水,你怎么这么干脆!我可是在你打算伤害野水的时候就原谅——」
学姐正要走向春歌,我从背后将双手伸进她的腋下,按住了她。
「学姐,冷静点。来,乖哦乖哦。」
「放,放开我!什么!你要包庇那个女人吗!?我有点嫉妒了!喂!」
希望你不要在身体紧贴的状态下乱动。屁股一直顶到我,刺激太强了!
会长抱着胳膊,闭上一只眼睛。
「嫉妒还不够吗。镝木同学,能再来一次昨天的吵架吗?」
「不要求人吵架求得这么随便啊……?」
「你想要野水同学吧?」
镝木同学瞥了我一眼,然后脸红了,
「……想要。但是,那种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总之就是让她嫉妒就行了吧?」春歌叹了口气,向我靠近。「青山同学,抓住这个人」
「!交,交给我吧!合法合法!」
春歌说完,会长从正面抱住了学姐。
「放,放开我!放开!痴汉!变态!」
「蛇谷同学,好香……好可爱。脸好小。好想吃……绝对好吃。啊呜」
「啊……别,别,别咬耳朵!我要咬回去!」
「可以吗!?咬吧咬吧!来咬耳朵,可以哦!咬耳垂!」
「不要!绝对,不咬!嘴巴会烂掉!」
正当我为两人的愚蠢对话感到无语时,春歌来到了我面前。她的表情中带着些许尴尬、后悔和羞涩。
「听好了,我先说清楚,我已经不喜欢阿幸了。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嗯、嗯。」
「所以——你可别误会了。我这么做只是出于义务感,只是在还你人情。」
春歌说完,抱住了我。
她双手环住我的背,脸贴在我的胸口,像小时候一样从正面抱住我。
「啊,喂!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啊……」
学姐大叫,但每次大叫,会长都会咬她的耳朵让她无力抵抗。
「……至少这种时候,看着我嘛。」
我转向春歌。眼前是她的发旋,洗发精的香味扑鼻而来。
然后春歌抬头看我,红着脸半眯着眼说: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应该说,我反而讨厌你……男生总是以为女生会一直喜欢一个人,别这样。」
「我、我没这么想。」
「……欸,你的心跳好快。」
「那当然……」
「你心跳得好快。」
「……我、我不知道。」
「欸,你听得见我的心跳吗?」
春歌把胸部贴在我的肚子上。我感觉到某种柔软的触感,同时听见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心跳声与我的重叠在一起,彼此都吵得要命。
「嗯——嗯——」在酸甜的对话背后,学姐被化身为捕食者的会长疼爱着,发出不像悲鸣的声音。我之后还能平安无事吗……?
「来,镝木同学也来吧。」
春歌把视线投向我身后。
我转过头,看见镝木同学红着脸看着我们。
「我、我……」
「别管了,来吧。没关系,这是为了那个人。没必要顾虑。」
春歌吐了吐舌头。这说不定是在报复她在合宿时被学姐打得落花流水的事。
「…………」经过漫长的沉默,镝木同学战战兢兢地朝我走来。
然后从背后抱住我。

我被夹在中间,前面是青梅竹马,后面是曾经有过一段孽缘的前同班同学。不远处是嫉妒到脑袋快爆炸的学姐,以及恣意玩弄学姐的会长。
只有福永同学像幼儿园的保母一样,始终面带微笑地在一旁看着。
「一直以来……」背后传来吸鼻子的微弱声音。「一直以来,很抱歉……野水同学。」
我感觉到绕在脖子上的手臂,微微地加强了力道。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没有向你道歉,伤害了你……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非常轻松。我一直想跟你在一起。一直、想、跟你……」唉,镝木同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野水同学。」
就在镝木同学道歉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尖锐的叫声响起。学姐用不像她会有的力量甩开会长,朝我冲了过来。然后,不知为何咬住了我的手臂。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好痛!很痛耶!」
「我的心比这痛上千倍!我要咬遍全身!留下所有齿痕!我好嫉妒!」
「太过分了!至少请轻咬好吗!真的很痛耶!」
「在眼前上演横刀夺爱,我更痛!我要咬死你!」
然后,暴走的学姐就像无耳芳一一样,在我身上留下各种齿痕。
「……稍微爽快一点了。」
学姐恢复了冷静。用咬的来消除压力,你是狗吗?
「仔细想想,你不觉得我们没做最该做的事吗?」
「啧……」镝木同学看着粘着我的学姐,咂了咂嘴。「所以?该做的事是什么?」
「你明明应该先做才对。」
完全恢复状态的学姐,直视着镝木同学。
「现在立刻去榊原家确认,把本人拖出来。」
7
天空完全呈现夜晚的模样。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我打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瓶装茶,递给学姐。
在那之后,镝木同学联络了和榊原同学同中学的学生,确认了她家的状况。
结果得到了令人惊讶的情报。
「榊原由美的家是空屋?」
由美同学的家是空屋状态。
我们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困惑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不管怎样,因为已经接近放学时间,我们决定先暂时解散。
需要整理一下情报,冷静一下。镝木同学说她明天会向其他学生打听,调查一下,所以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
「——榊原有个独一无二的好朋友,叫『美云友香』。我明天去问问她。」
镝木同学说完,我们便当场解散。
然后现在,我们坐在学姐家附近的公园长椅上。
虫子撞到路灯,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学姐喝完半瓶茶后,叹了口气。
「今天好累。我都不知道嫉妒这么耗费能量。」
「总觉得有点抱歉。」
「真的。就算可能对我的推理能力有帮助,但嫉妒会提升推理能力,这是怎么回事?有这种事吗?」
就是因为有这种事,我才会这么困扰,但也不得不承认有点做过头了。
学姐把额头靠在坐在旁边的我的肩膀上。「……嚣张。你超嚣张的。」
「……是啊。对不起。」
「欸,野水。」
「是。」
「别让我太不安。」
学姐的声音小得像在耳语。
「我一直想要一个重要的东西。但是,没有的时候我并不会感到不安。可是,现在我却感到各种不安。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学姐伸出手,和我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欸,高中毕业之后,我们结婚吧。」
「好——啊?」
她刚才说什么?突然在说什么!?
「好主意吧。因为这不就是最高等级的契约吗?我讨厌暧昧不清的东西。所以我想束缚你。就算你说你喜欢我,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变心,或是喜欢上其他人吧?这让我有点害怕。」
「害怕吗?」
「对。所以,我想先套上枷锁,让你毁灭,这样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至少可以向你索取赔偿金。很棒吧?」
「理由太残酷了……!」把我的心动还给我!
「我没骗你。我是认真的。」
「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我没骗你。我是认真的。」
「还说两次……」她是认真的。
「算了,先不管这个。」
「果、果然是在开玩笑嘛。」
「那么,关于这次的事件。」学姐干脆地改变话题,「先来整理一下情报吧。」
学姐竖起食指,开始列举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
・榊原受到了骚扰。
・犯人有可能是我们高中的学生。
・榊原来找我们商量之后,就擅自旷课了。不过,她平时就有点自由奔放,所以不知道这和骚扰有没有关系。
・前几天,善永馆的老师被袭击了。
・那位老师是我们高中的前老师。
・那位老师对于自己被袭击的状况保持沉默。
・榊原的家似乎成了空屋,没有人烟。
・榊原有个独一无二的好朋友,叫做美云友香。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想大致上就是这些,但我完全搞不懂。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一些事情。首先,榊原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来找我们商量?」
是因为我之前在善永馆的发言吧。
「『她来到可能有骚扰犯人的地方的理由』是什么?犯人甚至在自行车的刹车动了手脚。可以认为她甚至有杀意。」
由美姐有可能没注意到犯人的杀意吗?
「榊原应该要感到害怕才对。然而,她却以那副显眼的打扮,仿佛要让对方看到自己一样地来到这里。」
确实如此。这不仅仅是粗心大意,心理上也有违和感。由美姐明明是来到敌人的大本营,却毫不畏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说那是她天生的性格,那也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榊原不只是来找我们商量,可能还有别的意图。当然,如果是不经大脑的笨蛋就另当别论了。而且,榊原的家是空屋状态。如果这是真的,就表示她现在有可能搬家了。一般来说,老师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如果有什么隐情呢?」
是骚扰。
「她可能只告诉一部分的老师——像是班导或校长等人,搬家的地点和时间。因为不知道谁是犯人。」
如果泄漏给周围的人知道,传到犯人耳里,犯人可能会在搬家前采取大规模行动。作为对策,这是理所当然的。
「榊原同学的班导是被袭击的石川老师吧?」
「没错。那个班的班主任被袭击了。是个为学生着想的温柔老师」
我隐约看到了事情的脉络。
「原来如此……那么石川老师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就是骚扰的犯人,想要劝告对方,结果却反被袭击了,这个可能性最高」
「目前是这样」
学姐表示同意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是电话。对方是福永同学。
『野水同学,你和蛇谷同学还在一起吗?』
手机里传来福永同学的声音。我回答道。
『……太好了。刚才我有件事忘了说』
学姐把耳朵凑到我旁边。好近……。
『优子刚才不是说到一半吗?』
「福永同学说她高一的时候石川老师是班主任,发生了很多事,是这个吗?」
『是的。我想说说这件事。说不定能成为这次事件的线索之一』
福永同学的声音很迫切,感觉她不会轻易结束话题。
学姐也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让她继续说。我点点头,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请给我一点时间讲讲我的往事』福永同学开口说道。
『我有个憧憬的人。那个人是千金小姐出身,言行举止都很有千金小姐的气质……没错,坦白说,我受到那个人的影响。
我家是酒行,家风很传统,所以我从小就憧憬像那个人一样的存在。上了高中,我们同班,我开始会注意那个人。
有一天,那个人开始遭到骚扰。手法很巧妙,始终查不出犯人。虽然她表现得很坚强……但她是班上的中心人物,还是有人讨厌她。
结果,有人觉得看她被骚扰很有趣,有人用「你就是招人怨恨」的眼神看她。石川老师很关心她,陪她商量,但情况始终没有改善。
最后,她开始频繁请假。虽然她偶尔来学校时已经不会被骚扰,但旁人的目光让她痛苦。
我想要找出犯人。在这所高中骚扰、霸凌别人的犯人。
有没有什么规律?有没有被盯上的理由?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然后我得知了班上的中心人物容易遭到这种对待。
所以……我很努力。
只要变得像她一样就好。成为班上的中心人物,成为中心人物,然后等待犯人。我努力了。我本来是个胆小鬼。是向往公主却放弃的酒行女儿。但是,我无法原谅犯人。所以,我真的努力了……努力过了。
最后我渐渐成为班上的中心人物。然后,终于来了。
我也——遭到骚扰。
一开始是小事。东西被藏起来,明明周围有人,上课或考试时却会听见只有我听得见的怪声……事情渐渐变严重,体育馆的鞋子被弄坏。当时我只好买新的。
但是,那双全新的鞋子也立刻遭到破坏。
我的体育馆用鞋被丢在学校仓库里,而且是破破烂烂的状态。那双鞋确实是我的,鞋垫底部有妈妈写的名字,我不会看错那个字。那双鞋毫无疑问是我的。
但是,很奇怪。我的体育馆用鞋被偷的那天早上,我有在体育课上穿。然后鞋子在那天下午消失了。但是唯一持有仓库钥匙的老师那天出差,别说学校了,连县内都不在。
那天没有人能打开那个仓库。那么……犯人是怎么做到的呢?我觉得只要知道这个就能找到犯人。但是……我不是蛇谷同学,很遗憾。然后年级改变……不知不觉间,骚扰停止了。』
我向和平时不同,吞吞吐吐地说完的福永同学问道:「你憧憬的人现在在哪里?」
『听说她转到别的学校了。』
真是无常,令人郁闷。学姐在我旁边大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鞋子在仓库里的?那天没有人能用钥匙吧?」
『是的。但是,仓库有扇小窗。虽然无法打开,但可以看见里面。是班上的同学发现的。』
「仓库的钥匙一直都在那个老师身上吗?」
『这点我也问过了。出差那天放在家里。』
……那么,果然不管怎么想,仓库都是打不开的。
福永同学最后小声地说:
『我狡猾又卑鄙,而且胆小。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请原谅这样的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挂断电话了。几秒后,传来这样的信息。
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信息。
『石川老师遇到那种事,老实说我很遗憾。而且,我也感到非常愤怒。』
「……这是什么?」
学姐说「给我看」,拿走我的手机。她看着屏幕,皱起眉头。
「最后好像写了什么。」学姐的手指滑过屏幕,文字出现了。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在没有证据的现在,只能说到这里。对不起。』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和意图。福永同学到底想说什么?
我试着再打一次电话,但打不通。她立刻发来信息。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对不起。』
「看来她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再问她本人也没用。」
学姐眯起眼睛。
「那好吧。就以这些文字为基础来推理吧。」
「能做到吗?」
「不知道。但我会做。而且正好可以练习。」
「练习?」
「对——为了摆脱低潮期,这是个好机会。」
「先从文章开始思考吧。」
学姐像朗读一样念出我的手机屏幕。
「『石川老师遇到那种事,我真的很遗憾。而且,我感到非常愤怒。』。只看文字的话,你怎么想?」
「石川老师受伤了,她感到悲伤,对犯人很生气,是这样吧?」
「可以这样解读。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不会发这样的信息。」
说得也是。学姐轻轻摇头。
「大概解读方式错了。比如这里。」学姐用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感到遗憾』的部分。你没有注意到吗?」
「因为前面有『真心』吗?」
「对。一般来说,如果有人被袭击或遭遇事故,除了『死亡』的情况,对于还活着的人,会说『遗憾』,而且是『真心遗憾』吗?」
确实有点奇怪。
「如果对方死了,说遗憾是很自然的,但我觉得不会对得救的人说遗憾。那么我想深入挖掘遗憾的意思。那么,福永可能不是在说『被袭击』的『悲剧』很遗憾。」
学姐说「先简化一下吧」,在手机的记事本程序上输入文字。
『A发生了负面的事情,对此,我感到遗憾。』
「从原文推测,这里重要的是A发生了负面的事情,但不是对这件事本身感到遗憾。」
也就是说,有其他原因导致A遭遇了负面的事情,对此感到遗憾……
「试着换成其他文章。比如你遇到的事情也可以。」
我思考了一会儿。
「『对于前几天看到的野猫拖着脚走路,我觉得很遗憾』之类的。」
「这样的话,就是对『A的悲剧』感到『遗憾』。」
「『对于父亲喝酒睡在客厅,我觉得很遗憾』。」
「感觉有点可惜。」
那么,这样如何?我想起昨天的事。虽然比起遗憾,更接近傻眼。
「『对于妹妹考试考得很差被母亲骂,我觉得很遗憾』。」
「不错。那么,如果福永的文章也能成立的话?」
A变成负面的原因,加上『遗憾』的意思……那就是。
「难道是——自作自受吗……?」
学姐点点头,「福永对于石川的悲剧,确信是自作自受,但没有证据,所以才用暧昧的说法。那么,被袭击是自作自受,是什么意思?」
「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甚至被袭击!」
「对。然后是过去和现在,与石川有关的人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那是什么?」
「!——骚扰。」
「没错。也就是说,福永隐约察觉到骚扰的人是石川。但就像之后的信息一样,她无法说出口,因为没有被袭击的确切证据。」
学姐站了起来,开始打电话给青山会长。
「明天,我们去击退坏人吧。当然,要事先做好准备——而且昨天也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我终于想通了。」
8
第二天放学后。我和加奈学姐看着那个人走进某医院的某病房。学姐拉住我的手臂。
「野水,走吧。」
昨天,学姐打电话给会长,吩咐了某件事。
看来那件事顺利地发挥了作用。我们打开紧闭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位应该是叫石川的老师。
而另一位是——
「为、为什么你们会……」
「虽然不知道镝木对你说什么,但看来你顺利地诱导了她呢。」
昨天,学姐吩咐会长对镝木同学这么说。
——明天,对几个和榊原关系好的人说「能不能不要去探望石川」。
学生会长镝木同学代表学生去探病,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如果镝木同学有事不能去,而有人代替她去的话呢?
如果,有人自愿代替她去的话呢?
「为、为什么你们会……不,比起这个……」
困惑的她一时语塞。她留着长长的三股辫,戴着眼镜,给人朴素的印象。说她看起来就是个认真负责的班长,应该比较好理解吧。
明明是初次见面,她却做出好像认识我们的反应。
那个人慌张地转身想离开。
「你们是谁啊?」
一位像是石川美咲老师的女性,用带刺的声音问道。
她的眼神给人严厉的印象,外表看起来很认真。
「啊,也有这种长相的老师呢。」学姐似乎有印象,如此低喃。
「……美云友香同学,还有你是……」
美云友香,榊原由美独一无二的挚友。石川老师看到美云同学,眼神瞬间变得严厉。但知道美云同学身旁的学姐也在后,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你是蛇谷加奈同学没错吧?去年我有教过你数学。」
「哦,你还记得真清楚呢。」
「嗯,我记得。你一次都没用过敬语」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为难,「所以呢?美云同学就算了,蛇谷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好意思,我不觉得你是来探望我的。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嘲讽你,嗯,没错」学姐抬起下巴,俯视着她。「——不过我的意思是,我是来让你冷汗直冒的」
石川老师眉毛一挑。
「你用错词了。嘲讽不包含那种意思」
「我用我自己的语言生活,所以这样就好」
「……是吗?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去吧」
石川老师指向门口。美云同学看向门口。
我立刻挡在她面前,不让她逃走。
学姐向前一步。
「不,我不走。而且,不给从一开始就打算骗我的狐狸精一点教训,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对吧,美云」
「什,什么?」
「美云——美云友香。你和我们之前见过面吧?」
美云同学瞪大了眼睛。然后低下了头。
「不,不……没有,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不,我们见过。比如说——」学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青山带着一个自称『榊原由美』的女人来我们学校的时候。」
这次美云同学的眼睛睁大到极限。
「对吧?我们一次也没见过榊原由美,也没看过她。所以才不知道。因为我们『不认识』真正的榊原由美。」
学姐把美云同学逼到墙边,手撑在墙上。
学姐在这种时候的魄力相当惊人。她一次也没眨眼,用那张漂亮得吓人的脸,像蛇一样在近距离盯着猎物。
美云同学似乎受不了,把脸别向一旁。学姐的正面是她的耳朵。
「你戴着黑色面具,化浓妆,还戴着假发,我们不可能认得出来。因为我们一次也没见过榊原由美,所以不可能认得出来。」
学姐用指尖捏住美云同学的耳朵。美云同学吓得抖了一下。
「而且你和镝木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在场。也就是说,就算美云友香假扮成榊原由美和我们见面,我们也不可能发现。但是就算戴着口罩,化着浓妆,只有这个是藏不住的——只有耳朵的形状。」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假扮成由美同学的美云同学那天,学姐就注意到了她的耳朵——明明打扮成那样,却意外地没有打耳洞。
再加上前几天在善永馆学生会室看到的照片。照片上的由美同学有打耳洞,但第一次见到的由美同学却没有打耳洞。
「漫画里也说过,只要看耳朵就能知道是谁画的。因为耳朵是无法化妆的。」
「但、但是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有。榊原由美受到了骚扰。而她本人来到原因人物所在的高中是有风险的。或者说需要勇气。所以身为好友的你『代替她承受了』。不把真实身份告诉我们,是因为……对了,因为犯人也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或是亲近的人,对吧?」
美云同学张开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你打算把犯人引出来。」
学姐没有给美云同学反驳的机会,继续推理。
「榊原由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打算搬家了吧?所以家里才会空无一人。那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吗?反正她都要搬家了。但你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难道说」我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是为了榊原同学吗?」
学姐用眼神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如果自己的好朋友受到骚扰,同时因为父母的原因要搬家。那作为要留在本地的人,会怎么想呢?」
这么一想,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答案。
「如果她变得讨厌本地,不想回来的话……」
所以要抓住折磨好朋友的犯人,让她能安心地回来。她是不是有这种想法呢?
「原来如此。真是个无私的女人啊。」
美云同学把脸从学姐身上移开,用右臂抱紧身体。
「我明白了。难道说——美云。你已经找到『犯人』了吗?」
美云同学的肩膀抖了一下。学姐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把脸转向石川老师。
「我说,石川美咲。失败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啊?」
「你还记得福永真真子这个学生吧?」
一直默默听着的石川老师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她一年级的时候我是她的班主任。」
「是吗。那么——你对福永受到的骚扰有什么看法?」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问了青山,知道了很多事。你担任班主任的班级的『中心人物』——大多都受到了骚扰。」
石川老师嘴角抽动。
「而且,每次你都会亲自去和对方谈话。」
「那只是我作为教师——」
「但这是偶然吗?真的吗?」
「是偶然吧。只有这个可能。只是我比其他老师更关心学生而已。」
「不,不对。你每次都让中心人物的学生依赖自己。」
「不对。绝对没有——」
「这次的事也一样。榊原由美骚扰我的犯人为什么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那是因为,她想让你找她商量。不是吗?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前教师』。从可能骚扰自己的高中派来的班导……这是最能让她依赖的状况。」
「你给我适可而止!」石川老师加重语气。「你这是毁损名誉!」
「该适可而止的是谁呢?你说啊,人渣教师。」
「你没有证据吧!而且——」
「我有证据。」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美云同学最先做出反应。
「由美……为什么?」
「对不起,我跟爸爸说了,现在住在亲戚家。」
不用说明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头发是亮茶色,妆很浓,现在虽然没戴口罩,但那身打扮我很眼熟。前几天我们见到的美云同学变装后的模样,和眼前的少女一模一样。原来如此,只要遮住嘴巴,乍看之下就无法区分她和变装后的美云同学。
真正的由美同学把手机伸向石川老师。
「这里面有你对友香出手的视频!」
石川老师瞪着由美同学。
「……你是认真的吗?」
「那还用说。」
石川老师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危险。
「这样好吗?要是事情曝光,大家也会知道你对老师施暴!如果你不想毁了自己的未来,就乖乖闭嘴!」
「所以我就说没关系了嘛!」由美同学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不揭发你的本性,又会有像我一样留下讨厌回忆的孩子出现!对吧!友香也这么认为吧!」
「……是啊。」
「咦?」
「那种事……当然不行啊。怎么可能揭发他。」
友香同学用平静的声音这么主张。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避免事情变成那样,才来警告你的。结果你却自己揭发……你疯了吗?」
「友香,可是,可是这样是错的……」
「现在是两败俱伤,这样不就好了吗?只要有那个视频,那个人就再也无法做出同样的事了。」
「可……可是!」
「——可以结束这场无聊的戏码吗?」
学姐的叹息与不耐烦的声音介入两人之间。
她抬起下巴,视线看向两人。她歪着头,双手抱胸。
「那种事无所谓。你们要做什么跟我无关。
——我要毁了你。」
「……啥?啥、啥?」在所有人都僵住的时候,友香同学抽搐着脸颊问:「那是什么意思?」
「我要毁了那个垃圾老师。我不会改变心意,就算被迫改变,也会像形状记忆合金一样立刻恢复原状,做出同样的事。我会毁了坏人,不会手下留情。」
「……你说的坏人是指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啊?蠢货。」学姐靠近床铺,把脸凑近石川老师。「你对福永做了什么?」
「……什么是指?」
「那家伙说了,现在的语气和个性是在模仿某个人。你……心里有数吧?」
石川老师的眼神游移不定,实在太明显了。
我想起以前福永同学班上的学生说过的话。
「现在我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做了。一年级时内向的福永为什么会披上『憧憬的人的外皮』——因为她想要勇气。」
勇气。内向的孩子为了变成班上的中心人物所需要的勇气。
「福永察觉了你骚扰人的法则……我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如果不为了她击溃你,我就无法继续当自己。」
「……你想说什么?」
「——福永真真子是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兼笨蛋。」
学姐抓住石川老师的胸口。
「为了不波及其他学生,努力成为中心人物,我无法想象那有多辛苦。那家伙想从你手中保护周遭的人。这次她代替没能保护好的憧憬对象,自己成为班上的中心人物,承担被害。然后——为了掌握犯人的线索。」
不知从何处传来吞口水的声音。
「我死也不会原谅你,让憧憬的对象消失。」
学姐会这么生气的理由,是因为她产生了共鸣。跟过去的自己相比。
「福永一直在等你对她做什么。」
为了掌握证据。
「实际上,那家伙也真的受害了。体育馆的鞋子被扔进上锁的仓库里,变得破破烂烂。」
但福永同学没能解决这件事,她那时还没跟学姐有联系。
而学姐的身边——没有我。
「……确实有发生过那种事,我记得很清楚。但是唯一拥有仓库钥匙的老师那天出差了,不在学校哦?」
根据福永同学的说法,从仓库的固定小窗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体育鞋被扔在里面。
「福永同学的鞋子不见到被发现为止,那间仓库一直是密室状态。虽然不知道犯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不可能——」
「有可能吧?对吧,美云,榊原。」
学姐带着反派般的邪恶笑容,回头看向两人。
两人紧张地互相对视。
「难道……」我想到答案。「是调包吗?」
「没错。」学姐点头。「同样的手法,调包。石川——你『事先把福永的体育鞋调包』,在前一天把破破烂烂的鞋子扔进仓库。然后在『隔天,拥有钥匙的老师不在的时间点』把调包的鞋子偷走。」
原来如此……!这样看起来就像「在那个时候被偷走」。
「之所以事先把福永的鞋子弄坏,是因为不换成全新的鞋子,就会被发现调包了。如果是旧鞋子,从穿起来的感觉就会被发现。」
「……」
「知道那个老师出差,而且能暂时借到仓库钥匙的人是谁?最有可能的就是老师。」
「可、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其他老师做的。」
「福永——你听得见吗?」学姐拿出手机,从开启扩音模式的手机中传来福永同学的声音。感觉周围没有医疗机器,其实病房内是不能打电话的,但希望她现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有查出管理仓库钥匙的老师是谁吗?」
『当然。』坚定的声音之后,变成劝说的语气。『对吧,石川老师。』
石川老师完全停止了动作。
『一年前仓库的那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是石川老师借走的。呐,石川老师……可以请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吗?……已经够了吧。如果你继续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阻止你。』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让学生们对石川老师产生警戒,气氛就会瞬间改变。而且还有由美同学的视频。
「我、我绝对不是为了私欲,所以……」
石川老师试图辩解,但说得支离破碎。
她慢慢地闭上嘴。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不明白,要养育你们这些不成熟的孩子,是需要必要的牺牲的呢?」
「什、什么啊!」由美同学大声说道。石川老师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她。
「你们和猴子一样。幼稚、无聊、愚蠢,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大人和小孩之间就是这样的界线。动物也会以一只为目标,借此团结起来。但我采取的不是那种方法,而是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
「……你在说什么?」美云同学战战兢兢地发言。「我听不懂。」
「所以我说你们是动物。」石川老师唾弃道,「我选择的目标不是弱者,而是『班级中心人物』,让他们来找我商量。我以前学过,要让你们这些猴子理解谁才是班级的中心人物,谁才是老大,这是最好的方法。」
石川老师继续说道:
「只有人类才能管教动物。教室里只有一个人类,那就是我。所以我用我的『管教』让动物的老大服从我。这样一来,大家就能平等生活了!」
石川老师张开双臂,不知为何表情非常僵硬。
「可以避免最大的不幸,不会再有学生自杀。动物不会自杀,我不会让他们自杀。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学生里出现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福永同学的声音。
『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不是正义,只是单纯的邪恶。』
9
我们离开石川老师垂头丧气的病房,来到外面。
天空已经完全被晚霞染红。
「……这次的事情,我会连同视频一起向学校报告。」
美云小姐放弃似的嘟囔道。
「我改变主意了。不能再让那个人站在讲台上。」
「……是啊。」由美同学表示同意。
「由美,对不起。你才是对的。」
「不……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由美同学抱紧美云小姐。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们。
友香小姐担心由美同学受到的骚扰,于是假扮成由美同学来到我们高中,试图刺激犯人,引诱犯人现身。另一方面,由美同学只把因为父母的关系要搬家的事情告诉校长和班导石川老师等一部分的人。
「我就觉得奇怪。」美云小姐说,「因为告诉石川老师搬家的事情后,对由美的骚扰就完全停止了。」
也就是说,对石川老师而言,要搬家的由美同学就不再是「班级中心人物」,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骚扰的理由也消失了。
「而且去你们学校后,我想到如果是从那里赴任的石川老师,应该有很多机会拿到学校指定的鞋子和制服。」
加深了疑惑的美云小姐,在造访我们高中的那天,叫住了下班回家的石川老师。
「我打算找他商量骚扰由美的犯人是谁。虽然只是假装的。结果那个人说——」
——竟然对刹车动手脚,那个骚扰犯真是差劲透顶。
「我一次也没说过刹车被弄坏。只说了『自行车被恶作剧』。所以我确信这个人就是犯人。」
友香小姐把石川老师叫出来,执拗地追问刹车的事情和搬家的同时骚扰停止的事情。这是为了让他露出马脚,录音、录影。然而结果对方恼羞成怒了。听到这里,我也明白了真相。
「榊原同学在石川老师恼羞成怒的时候出现了。」
「没错。因为友香的样子很奇怪嘛。本来预定隔天搬家,但我很在意就跟踪她,结果友香好像被袭击了!我心想不妙!就拼命用附近的石头,那个,狠狠地敲了他的头。」
感觉很痛。
「然后老师就昏倒了。我心想是不是杀了他,就哭了出来。友香叫我快逃。」
「我知道老师还有呼吸。所以我用指纹认证打开老师的手机,把可能会成为骚扰证据的东西全部传到我的手机。」
她原本打算用那些东西威胁石川老师。
「……我想说如果能代替镝木同学,不被怀疑地询问老师就好了。毕竟还引起了救护车骚动。」
「可是,那也已经没用了。」
由美小姐笑了。友香小姐也跟着笑了。
「不过多亏了这样,我更喜欢这里——喜欢家乡了。因为啊……」由美小姐这么说,抱住友香小姐。「有我最要好的朋友在嘛!这样最棒了!」
10
「石川女士辞职了。」
几天后,镝木小姐特地来到我们高中,告诉我们这件事。
顺带一提,镝木小姐看到我们园艺社的花坛后哑口无言,但她似乎决定当作没看到。
「关于她们两人的处置,校方并没有特别公开。校方应该想保密吧。」
虽然我心想那样又如何,但毕竟是名门善永馆。
校方应该想避免丑闻吧。最重要的是,这关系到两名学生的未来。
「这是美云友香给你们的谢礼。」镝木小姐递给我们两张票券。
「好像是附近的购物中心最近开的抹茶专卖店的免费招待券。」
好老气的谢礼……!是奶奶会送的那种。
「还有,谢谢你们。这次的功劳是你们的。石川女士今后也很有可能会再犯。我很感谢你们。还有……」
镝木小姐忸忸怩怩地将视线移到我身上。她支支吾吾地说着「那个,这个」,视线左右游移,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红着脸说:
「……最后可以再让我抱你一次吗?」
「……咦?」
「这是最后一次!大概最后一次!我想再体验一次前几天的悸动!好吗?一下下就好!只要前面一点点就好!」
你的说法!还有前面一点点是什么意思?前面的哪里?
「我怎么可能允许!」学姐激动地说。「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那……那要钱吗?要不要绚活一下!我出一万!」
「不行!位数不够!」
位数够就可以吗?不过这样看来,这两个人意外地合得来吧?
我的想法轻易地被她们察觉,两人瞪着我。
「野水,你在开玩笑吗?咦?我要把丝袜套在你脸上,让你一辈子都只能摆出那种表情哦,啊?」
「野水同学,你的脸虽然是优点,但有时也会让人火冒三丈。」
……果然很合得来嘛。
目送镝木同学离开后,福永同学像是与她擦身而过般走了过来。
「请让我向你们道谢。」福永同学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微笑着说。
「我心情轻松多了。犯人就是那位老师没错,而且我应该多少为她报了一箭之仇。」
她指的一定是福永同学憧憬的人。
福永同学对我们说了一句「谢谢你们,野水同学、蛇谷同学」。
「我衷心祝福你们幸福,我会全力支持你们。」
「你、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学姐困惑地说。福永同学温柔地笑了。
「我这个人一定会报答恩人。」
「哼……所以呢?你还是不打算改掉这个角色?」
「是的,我已经习惯了。而且……」福永同学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端正姿势,挺直背脊。「你不是说过吗?『习惯化的思考最后会成为本人』。」
那是合宿时,学姐对镝木小姐说过的话。
「那我也要这么做。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那样的人。」
「是、是吗?那你加油吧?」
「好的,我会努力精进。那么——再见。」
福永小姐转身离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对了,福永小姐说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是什么?」
那个谜团一直没解开。福永小姐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然后停住不动。
「……我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是石川老师做了什么。不过最近我听到这样的传闻,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传闻?」
「是的。有个叫悠木静香的女学生,以前就读这所高中,她的怨念只有特定的人听得见——就是这样的传闻。」
福永小姐开玩笑似地笑了。
「不过,一定只是恶作剧的传闻吧。」
这次福永小姐真的说「再见」,向我们行礼后离开了。
我和学姐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悠木静香啊。我也只听过传闻。」
「什么样的传闻?」
「听说在我入学之前,有个学生『突然消失』了。有人说她转学了,有人说她失踪了,有人说她生病了。」
「这种事很常见。」学姐继续说道。
「只要学校里有学生消失,就会有人加油添醋。只要有人说出『其实……』,就会有一部分的人相信。」
我想也是。这次的事件也是,如果榊原同学就这样突然转学,学校里应该会出现各种臆测。
「比起这个,碍事的人也消失了……」
学姐露出不满的表情。
「欸,疼爱我吧。」学姐抬起眼睛看着我。
「今天回家前一直疼爱我吧。这是命令。你对其他女人露出好色表情的份,就用疼爱我来弥补。很开心吧?可以疼爱全世界最符合你喜好的女人哦?」
那双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眸,让我自觉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但因为害羞而想掩饰,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事件之后吃点甜食应该没关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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