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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与兔子与魔法战车 第4卷

上一章:[3] 关于比自己优秀的人

[4] 动力手的缺席

本章 12,400 字 约 31 分钟

[4] 动力手的缺席

一周过去了,克儿还是没有从学园回来。

从那场新生欢迎祭以来,她就留在国立学园——艾米莉亚・罗森阿尔特的身边。她只带了身上穿的衣服,把所有东西都留在群兔事务所,也没有使用回程的火车票。

爱尔纱最后看到的是克儿哭泣的脸庞。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克儿忧郁的表情,也很久没看到她流下大颗的泪珠。简直就像刚来到群兔事务所的时候一样。

——你的容身之处只有群兔事务所。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被别人需要?

爱尔纱觉得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但是,她也觉得那是事实。克儿失去容身之处,不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才来到群兔。爱尔纱也差不多。

与其说差不多……不如说一样。

背负着贵族身份的是父母,爱尔纱自己不过是个小姑娘。不仅如此,艾蜜莉亚甚至看穿了她作为贵族的觉悟不足。自己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在,都完全不是贵族。只是个自称贵族后裔,无依无靠的少女,到底有什么价值?

爱尔纱每晚都在扪心自问。

但是,她的心中没有答案。

时间就这样流逝,群兔的同伴们努力适应没有克儿的生活。

受到最大打击的是妮娜和爱丽丝,她们一开始的几天完全没有精神。她们会偷看克儿空荡荡的房间,每次和别人碰面都会提起克儿。

另一方面,大人们没有大惊小怪。既然是克儿的期望,就应该支持她——桃乐丝和奇奇抱着这种想法,表现得相当冷静。突然得知克儿复学的小樱,虽然一开始不知所措,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平常的样子。

就这样,群兔首先在克儿不在的情况下,开始招募新成员——也就是新的动力手。

没有动力手,魔动战车当然无法启动。这样下去群兔就无法出击。就算勉强出击,每次都要向其他私立战车队借人。这样一来就会慢人一步,等抵达现场时其他部队已经在交战了——结果就是拿不到奖金,事务所倒闭。

无论如何,必须避免最糟糕的情况。

从国立学园回家的隔天,就在南瓜商会的布告栏贴上『动力手,招募中!有空房间,附伙食,职场气氛融洽。男性不可,欢迎有经验者』的传单。为了工作者而存在的酒馆——南瓜商会,是找工作的求职者,私立战车队召开联合会议,以及招募新成员时的强力伙伴。

效果迅速且强大。

毕竟说到无头群兔,在菲克西欧共和国可是数一数二的知名。当天就有许多志愿成为动力手的女性蜂拥而至。隔天消息似乎传到邻近城镇,再隔天事务所前的林道就大排长龙。

事务所里只有桃乐丝和小樱,光靠她们俩根本来不及面试。其中还有人明显是「只是来见群兔的善良粉丝」,要是一一应付这些人根本没完没了。

于是,桃乐丝最终采取的对策,就是都市企业常用的『履历表』。

只要看过应征者的战斗经历,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就算我们不知道对方之前所属的部队名称,只要去问南瓜商会就能轻易获得情报。用这个方法就能剔除单纯的粉丝。

「——哦,这个人看起来不错。」

从国立学园回来后,度过了忙碌的平日,终于迎来假日。

爱尔纱下楼后,发现桃乐丝和奇奇正凑在一起看履历表。

「霍克斯共和国的国防军出身,战争结束后加入当地的私立战车队。因为人手不足部队解散,现在正在找工作……」

「嗯,听说霍克斯的国防军水平很高。值得期待。」

履历表在桌上堆成小山。这些还只是收集到的履历的一半,由此可以想象群兔的知名度有多高。

爱尔纱自己也还没完全掌握群兔到底有多出名。虽然参加过好几次大型战斗,但群兔并没有强到能被称为无敌,也没有富裕到能过奢侈的生活。

群兔只是无数私立战车队的其中之一。所以,只要没有妮娜和爱丽丝那样的特例,新成员不可能轻易加入。动力手的位子是属于克儿的,爱尔纱一直以为不可能有其他人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这些想法全都错了。

「无业游民居然能雇用人才,真是个好时代啊。」

爱尔纱开玩笑道。

本以为桃乐丝会大受打击,没想到她自信满满地反驳。

「听了可别吓到。其实我偷偷申请了参加城镇市场的许可。只要申请通过,我就能正式加入蔬菜批发业者的行列。群兔印的新鲜蔬菜将会出现在安芙列克的餐桌上。」

「……这已经不是打工的范畴,而是你的本职了吧?」

爱尔纱瞥了一眼文件堆成的小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后,小樱一如既往地从厨房跑过来。

「爱尔纱,早餐要吃吗?」

「没什么食欲」

「最近你总是这样。总之,至少吃点沙拉吧。还有牛奶也要喝,快过期了……啊,对了。鸡蛋还有剩,我给你做个荷包蛋。还有烤面包」

群兔的厨师长迅速决定好菜单,哼着歌回到厨房。

小樱的字典里不存在“没食欲”这种软弱的词汇。为了随时应对野战车的袭击,让成员们好好吃饭是她的工作。就算克儿不在了,这点也没有改变。

未读的履历表堆积如山,读完的履历表被装进纸箱。

虽然心里明白,但爱尔纱还是忍不住说道。

「……话说回来,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桃乐丝把认真看过的履历表(霍克斯出身的某某人的履历)移到『保留区』,然后和奇奇一起拿起下一份文件。但是,这次只是简单地浏览了一下经历,就立刻移到了『下次机会区』。

桃乐丝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香烟,开始抽起今天的第一根。

「看来,应征者中有很多没有经验的人。早知道就不要写欢迎有经验的人,而是写只限有经验的人就好了……」

「因为现在有点国防热潮呢。」

奇奇点头。

看着两人工作的爱尔纱问道。

「国防热潮?」

「最近,好像在很多国家都成了新闻。」

奇奇挖出埋在履历表里的报纸,递给爱尔纱。

安弗列克的主流报纸『丽莎地区日报』的头版,大大地写着『共和国军,必胜的增员作战!』的标题。翻过一页,第二版刊登着『私立战车队相继成立』的报道。

爱尔纱也隐约察觉到了。

为了打倒初春出现的巨大野战车——陆上战舰风暴制造者,这片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在紧急增强战力。与此同时,国民们的国防意识也提高了,志愿从军的人,以及顺势成立私立战车队的人也增加了。

虽然人员聚集起来了,但似乎还没有发动攻击。

报纸的投书栏里,也刊登了「先不说训练,拜托把元凶赶走吧」——这样的意见。

那台风暴制造者在菲克西欧共和国以及邻国三处的国境附近徘徊。作为魔力母体的风暴制造者吸引了无数野战车,让它们在周围横行。

不过,延迟进军的最大理由另有其他。

风暴制造者真的会唤来『风暴』。

根据开发者的证词,风暴制造者搭载了『唤起风暴的魔法阵』。

它能制造厚重的乌云,刮起狂风,用暴雨和雷电压制周围。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下,只有受风暴制造者支配的野战车才能正常行动。因此它被冠以陆上战舰之后的第二个外号——『战场支配兵器』。

连靠近都不允许——这就是风暴制造者最大的优势。

风暴制造者引起了各种各样的人的兴趣,就连战车驾驶聚集的南瓜商会也陆续收到了相关情报。以战车驾驶为读者对象的杂志上,刊登了当时的开发者访谈,以及大致的图纸。爱尔纱在南瓜商会里,也大致浏览过这些资料。

……总之,这些影响层层叠加,最终导致动力手的候选人多如牛毛。

「反正不会有什么正经的家伙。就没有能一边睡觉一边输出魔力的吗?」

「除了克儿以外,哪有那么灵巧的家伙。」

桃乐丝找到了不错的应聘者,时隔十几页,她终于认真读起了履历。

这时小樱端来了早餐。

群兔田里采收的蔬菜沙拉,荷包蛋,烤得酥脆的培根,烤箱烤好的吐司,最后是赏味期限可疑的牛奶。明明说没有食欲,结果还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两人把两人份的早餐摆在桌上,然后说「我开动了」。

「沙拉可以加沙拉酱吗?」

「随便你。」

「好好好,我随便加。」

小樱自制的沙拉酱适量,这样沙拉就很好吃了。

两人用叉子吃着沙拉时,

「各位,各位!」

妮娜和爱丽丝两人组,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冲进客厅。

吵闹脚步声的原因,是两人穿的农作用长靴。妮娜和爱丽丝今天负责田里的工作,从早上就在浇水和拔草。她们穿着同款连身工作服,完全就是农家女孩的模样。

看到地板上满是脚印,小樱率先做出反应。

「你们两个把长靴脱掉!地板会沾满泥巴!」

「对、对、对、对不起!我马上出去!我去狗屋住!」

爱丽丝泪眼汪汪地准备出去。

相对的,妮娜则是高举右手喊道「先别管这些了!」。

她的右手上握着一封信。

「克儿小姐寄信来了!」

「妮娜,用这个吧」

妮娜从奇奇手中接过拆信刀,打开信封。

然后从里面抽出信纸。

「那么,我来读——」

妮娜刚开口,就僵住了。

桃乐丝探头看向信纸,向她问道。

「怎么了,妮娜?」

「上面都是些不认识的单词,谁来读一下……」

桃乐丝从失落的妮娜手中拿过信纸,递给爱丽丝。

「呃,那个,我现在正准备去建狗屋——」

「狗屋之后再建,你先读一下吧」

「……那么,恕我冒昧」

爱丽丝脱下沾满泥巴的长靴,开始读克儿的信。

敬启,群兔的各位,除了爱尔纱以外。

很抱歉,我擅自决定在新生欢迎祭那天复学。

战车队的成员突然减少,你们不得不去招募新成员,想必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做事太欠考虑,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我已经办完复学手续,现在是高中部的学生,住在宿舍里。我买齐了教科书,终于可以去上课了。虽然还没有交到新朋友,但是每天都能见到艾蜜莉亚学姐,所以我不觉得寂寞。

除了上课以外,我基本上都在帮艾蜜莉亚学姐做研究。不是研究员们一起做的研究,而是她独自进行的研究。学姐说这个研究是从她哥哥那里继承而来的,她非常热衷于这个研究。我希望自己能多少成为学姐的支柱。

因为学业和帮学姐做研究很忙,所以暂时不能回事务所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帮我把房间保持原样。房间里还有很多我买来的书,我打算以后再拿回去。

希望在那之前,除了爱尔纱以外的各位都能平安健康。

克丽丝汀娜・奥尔冈

P.S.

我最讨厌爱尔纱这个笨蛋了。

「——就是这样」

爱丽丝读完信后,把信放在桌子上。

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爱尔纱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她向大家发问,所有人都尴尬地移开视线。

爱丽丝一边笨拙地折着信,一边用可疑的态度说道。

「不、不过,真是太好了。克儿小姐还会来事务所吧?」

「那家伙真是现实啊」

爱尔纱嗤笑道。

「她自信满满地说,她记得自己读过的书的内容。为了在事务所消失后也能活下去,她会努力读书。明明是这样,她却特地为了书回来,说明她想拿的书非常有价值」

「不、不要这么说!」

不出所料,妮娜发火了。

「克儿小姐没有好好道别,就一个人留在学校了!?她没有准备回学校,肯定很辛苦。收到克儿小姐的信,我终于放心了……」

「嗯,我确实放心了。那孩子只要能待在艾米莉亚学姐身边就很幸福了。这样一来,克儿的将来也安泰了。毕竟她可是被贵族出身的大天才学姐养着呢」

和生死一线间的私立战车队的生活大不相同。

是选择复学,还是留在事务所——哪个选择更明智,不言自明。

「但、但是……」

妮娜依然不肯罢休。

爱尔纱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沉重地走到妮娜面前。被俯视的妮娜害怕爱尔纱,她坐在沾满泥土的地板上,向后退去。爱尔纱走到妮娜面前,胸部几乎要贴到一起,妮娜终于被挤出了客厅。

妮娜努力忍住不哭,但泪水已经从她的眼眶里涌出。

「爱尔纱是笨蛋!」

最后妮娜留下一句不像她会说的话,从事务所的玄关跑了出去。

然后,奇奇突然拍了拍爱丽丝的后背。

一直沉默不语的爱丽丝,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奇奇。

奇奇把被丢在一边的长靴,和她那条颜色别致的手帕一起递给了爱丽丝。

「拿去给她吧。那孩子好像光着脚呢」

「明白了!」

爱丽丝就像一只被调教好的狗,一溜烟地跑出了事务所。

吵闹的家伙终于走了,爱尔纱的思绪回到了信件上。

克儿寄来的信件上写着令人在意的内容。

说不定,这会成为想起罗森阿尔特家秘密的契机。

桃乐丝正好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第一次听说艾米莉亚小姐有哥哥」

就是这个。

爱尔纱正好在意这个。

「从故乡的哥哥那里继承了研究,也就是说那个哥哥也上过国立学园吗?」

「嗯,应该是吧。罗森阿尔特家代代都是魔法名门,在魔法学的各个领域都有研究家辈出」

桃乐丝一边回答奇奇的问题,一边不解地仰望天花板。

「话虽如此,克儿真的能帮上忙吗,这点我有疑问。克儿的专攻是文学,刻在魔法板上的咒文也有类似诗歌的部分,说不定是看中了这方面的品味。或者,」

她把变短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

「天才往往都是孤独的。因为大部分的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所以不需要和其他人交流。克儿说不定就是不嫉妒她的才能,愿意陪在她身边的存在」

「真是个方便的宠物。只要让她尽情地摇尾巴就行」

爱尔纱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骂人。

总之,感觉用来回忆的材料已经凑齐了。

魔法名门罗森阿尔特家,艾米莉亚从哥哥那里继承的研究,研究需要克儿……要素已经足够了。然而,却想不起来。爱尔纱甚至想诅咒小时候的自己。

好在意。罗森阿尔特家肯定有什么秘密。

已经只剩下那个方法了吧。

「……我吃饱了」

她中途离席。

去拿抹布擦地板的小樱喊住了她「还有很多没吃呢!」……不过她无视了。

爱尔纱跑上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面很昏暗,只有一缕阳光从拉开的窗帘缝隙中照射进来。最近因为疏于打扫,阳光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只有表面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窗边放着一张桌子。打开抽屉,里面放着装订相同的信纸,数量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些信都是从一个叫“A”的人寄给爱尔纱的。

阿德拉巴尔特家专属教育专员——安妮·穆勒。

阿克西斯帝国的军队袭击阿德拉巴尔特家宅邸的那天,她是唯一和爱尔纱一起逃离领地的人。

寄信人的地址随着时间变化,基本上都在安弗里克周边的村庄和城镇。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教育家,为了和溺爱女儿的父母取得平衡,她对爱尔纱进行了严格的教育。现在她肯定也住在别人家里当家庭教师吧。

爱尔纱回想起来。

教育专员安妮教了她很多东西。关于阿克西斯帝国的贵族社会……当然,她应该也教过罗森阿尔特家的事情。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小时候的自己,仗着自己是贵族而骄纵。以为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大家就会对自己好。离开阿德拉巴尔特家的领地,和安妮两个人一起生活之后,自己就放弃了贵族的身份。这就是自己疏于学习贵族知识的原因。

就这样,爱尔纱没有学到贵族的教养,离开了最初也是最后的仆从安妮。正因为有支持自己的人,自己才能勉强维持贵族的身份。而自己却舍弃了这一切。

爱尔纱关上桌子的抽屉。

灰尘随着冲击飞舞起来。

事到如今,爱尔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见她了。

×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和安妮见面的情况下调查罗森阿尔特家呢。

爱尔纱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她问过医生,也去确认过有没有情报流到南瓜商会。除了陪克儿以外,她第一次去了图书馆。

但是,她最多只能查到罗森阿尔特家的家世。而且,罗森阿尔特家的家世就像那些历史悠久的贵族一样,是那种过度渲染的幻想小说一样的编年史。里面还多次出现“屠龙”的记述。

就在她调查的时候,群兔的新成员招募已经结束了书面审查。虽然爱尔纱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桃乐丝她们似乎烦恼了很久。她们从堆积如山的履历表中,好不容易才筛选出十名候选人。

「光是寄出落选通知,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的邮票了!」

这是小樱的叫喊。

她一边帮忙写回信,一边看着邮票被消耗……对她来说,这应该是身心俱疲的工作吧。

到了平日,开始进行面试。爱尔纱从面包店的打工回来时,面试已经结束了,她没有见到动力手的候选人。实际见面后似乎更容易做出判断,面试官桃乐丝和奇奇进一步筛选了候选人。

第一次面试结束时,已经到了一周的中间。

群兔的成员们忙得不可开交,到了晚上六点,大家开始准备晚餐……这时,某位访客来到了事务所。

「打扰了,兔子们。」

「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兔子小屋啊——」

群兔的同行——私立战车队白鸽的战车长莫妮卡,以及代替辛希雅入队的炮手吉恩。她们骑着附有边车的魔动摩托车来到庭院,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走进事务所。

不管什么时候看,她们都是活力十足的家伙……爱尔纱坐在客厅的指定席上,看着她们心想。

事务所的客厅里,群兔的成员们工作结束后都聚集在这里。

桃乐丝结束第一次面试,正在稍作休息。她把候选人筛选到剩下三人,接下来只剩最终面试。由于面试和战车战斗使用了不同的脑区,她明明没有离开事务所,却一脸疲惫。

奇奇帮忙审查文件,但到了平日又回去做整备工的工作。即使如此,她回家后还是陪桃乐丝商量,耐心地帮忙挑选应征者。现在她正非常开心地帮疲惫不堪的桃乐丝按摩肩膀。

妮娜和爱丽丝还是老样子。大约半个月前,她们把镇公所用地内的焚化炉炸了个粉碎,不过听说前几天已经修好了。之前每次上班她们都一脸忧郁,现在终于能露出爽朗的笑容。

「——什么兔子小屋啊!一进别人家就口出恶言,简直无礼至极!」

小樱握着煎铲,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白鸽的新炮手吉恩被她吓得跳了起来。

「我,我可没说你们的坏话哦?群兔事务所里住着软绵绵的兔子,大家都说这里是个梦幻国度。」

「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樱把煎铲当成刀剑一样挥舞,回到正在炒芦笋的厨房。

吉恩松了口气,坐在客厅角落的破沙发上。

第一次和她合作,是为了争夺爱丽丝而与沃夫中将战斗……虽然爱尔纱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她和吉恩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造访群兔事务所,不过之前她们曾经一起对付流浪坦克,还在南瓜商会一起庆祝过。

虽然不知道她加入白鸽的经过,不过除了偶尔会开点玩笑外,镇上的人对吉恩的评价都不错。安弗雷克罕见的褐色肌肤,似乎很受镇上居民欢迎。不过因为他是白鸽的成员,所以几乎没有男性找他约会就是了……。

「你知道吗?兔子好像是除了人类以外,唯一一年到头都在发情的生物哦?所以叫兔子小屋,真是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名称呢,呵呵呵」

「可以不要翻旧账吗,队长!」

莫妮卡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把抱在胸前的纸袋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瓶葡萄酒,没有切片的整块芝士,用报纸包着的培根和萨拉米香肠——完全是酒会的准备。

「听说工作告一段落了,所以就来这边放松一下吧?」

「要喝酒是可以,不过回去的时候怎么办?你不是骑机车吗?」

桃乐丝发问,莫妮卡用涂了指甲油的指尖描摹桃乐丝的锁骨。

「我会和桃乐丝一起睡床上,所以没关系。」

「好,请睡沙发。毛毯要多少有多少。」

我睡地板就好——吉恩露出傻眼的表情。

因为桃乐丝不理她,莫妮卡露出有点闹别扭的表情,接着向妮娜搭话。

「呵呵呵,妮娜。今天我有好好买了香肠来哦。」

「什么!」

妮娜从桌上探出身体,打开用旧报纸再利用的包装纸。

里面装的香肠长度约十公分,粗度约成人拇指程度,偏细,肉色整体偏白,似乎还一起塞了香草。因为没有煮熟,接下来需要用平底锅炒吧。

「……这是站前大街的肉铺的柠檬香草香肠。」

「不愧是妮娜,安弗雷克的香肠通。」

「这种程度,对于爱香肠的人来说是当然的。」

妮娜干练地谦虚自夸。

在她身旁,爱丽丝祈祷般双手合十。

「味觉明明正常,为什么只有创作料理会变成那样……」

这时,小樱端着大盘子过来了。

放在桌上的大盘子里,堆满了色彩鲜艳的炒芦笋。

小樱怒气冲冲地说道。

「既然你买了培根,那就早点来啊。培根和芦笋的组合是最强的!」

「哼,整体来说尺寸很大,质量也不错。这样真的能在市场上卖呢。」

也许是被勾起了食欲,莫妮卡舔了舔嘴唇。明明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散发出大人的妖艳气息,视觉上非常困扰。

「当然,如果能收获很多蔬菜,我打算拿去卖!锵锵!」

桃乐丝自信满满地拿出一张卡片。

这就是她之前申请的本地市场参加许可证。由于申请通过了,桃乐丝终于可以出售群兔田里采收的蔬菜。对艾尔莎来说,比起战车长日夜窝在房间里研究,这样更让人放心。

「不过,最近我有个想法。」

这时,奇奇提出了疑问。

「桃乐丝小姐工作的话,就代表桃乐丝小姐会失去一个自我认同哦?大家有可能会感知不到工作的桃乐丝小姐……」

「那是什么哲学异次元的存在啊。」

「桃乐丝小姐是妖精……看来我必须改变一下过去的认知了」

「——好了好了,今天的主食做好了哦!」

小樱从厨房端来了一大盘煮土豆。

大家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就一起伸手去拿刚收获的新土豆。土豆很烫,只能抓几秒,但土豆皮很薄,很容易剥掉。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盐,蛋黄酱,还有秋津国传来的酱油。

其实艾尔莎不想做这种用手抓食物的没礼貌行为。但是,吃饭就是先下手为强的世界,所以艾尔莎也空手去抓土豆。她在小盘子上剥皮,撒上盐,直接咬了一口。

「……果然,人类的主食是土豆。豆类根本比不上土豆」

艾尔莎嚼着剥了皮的新土豆。

突然,她看到吉恩在吃带皮的土豆。

「这,这什么啊,比野蛮人还野蛮的吃法!」

「啊?土豆皮不剥也行吧,反正芽都去掉了。对了,女仆小姐。锅子和煎锅,借我用一下啊?」

吉恩说完,嘴里叼着土豆,抱着肉店的包裹和圆圆的芝士站了起来。

小樱愣了一下,问道。

「肉类用煎锅煎,芝士要怎么处理?」

「用锅子煮到融化,浇在土豆上,或者沾着面包和蔬菜吃」

「 「 「那是什么,听起来超好吃的!」 」 」

——这么想的不止是爱尔纱,群兔全员都瞬间两眼放光。

光是芝士浇上去就已经很好吃了,居然还能沾着芝士吃,这想法也太奢侈了。群兔几乎就是农民状态,根本不会想到这种点子。

「好了,吃的都准备好了,来喝一杯吧」

莫妮卡似乎知道开瓶器放在哪里,她不知何时打开了红酒。

她正准备往手边的玻璃杯里倒酒,

「在那之前,先解决重要的事情吧。」

桃乐丝突然用认真的声音说道。

「这个周末的最终面试……爱尔纱也要参加哦。」

爱尔纱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抛到自己身上,她满脑子都在想用什么来沾芝士火锅。但是,那美味的幻想被战车长的一句话彻底抹消。完全就是出其不意。

……不,其实她是有意无视这个话题。

装作自己反应不过来,等待事态在自己什么也不做的情况下结束。

「为什么?」

「动力手和驾驶员不是两人一体吗?所以,我希望最后由爱尔纱来选择。可以的话,我也想试乘一下。」

「桃乐丝选的人就行。」

她是真的信赖战车长。

虽然已经毕业的成员也相当有实力,但桃乐丝能看穿克儿和妮娜的素质,这点也值得尊敬。这样的桃乐丝不可能随便选择人才。而且应征者随便就有三位数,从里面筛选出三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期待素质了。

就算不是这样,爱尔纱也露出从容的笑容。

「而且不管对方是谁都无所谓。我可不是外行人哦?」

「……你不懂」

桃乐丝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动力手就算技术差一点,爱尔纱也能轻松驾驭。但是,驾驶员完全不在意动力手,很抱歉,只能说你缺乏专业意识。实力一流,脑袋却是三流」

三流。

爱尔纱心中绷紧的一根线,发出声音断成两截。

啊啊,自己只是徒有贵族之名!

失去家人,失去宅邸,失去土地,连仆人都没有,谁会称呼自己为贵族?

但是,这样的自己也有一个不能让步的地方。那就是魔动战车的操纵技术。作为群兔的驾驶员,自己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努力让自己成为一流。自己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同伴陷入危机。

而这些被当成傻瓜——我拥有的,非常重要的自信被当成傻瓜!

爱尔纱一拳砸在桌子上,站起身来。

「你……说我三流?」

「我说了。没听清楚的话,我再重复一遍?」

桃乐丝坐在椅子上,转着叉着芦笋的叉子。

刚才还很热闹的客厅,现在明显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吉恩一个人,悠闲地想着「吵架?要吵架吗?」。

「你是在抱怨实力一流的我吗?反正不会影响工作,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吧。只有桃乐丝一个人在小题大做地担心」

「我也赞成桃乐丝小姐的意见」

发言的是奇奇。

「除了战车的实力,性格合不合也是很重要的吧」

爱尔纱用冰冷的声音回答。

「……奇奇你只要是桃乐丝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会赞成吧?」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失礼哦,爱尔纱小姐!」

突然,小樱猛然提高音量。

因为是互相开玩笑的关系,所以爱尔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然后,爱尔纱也同样感到愤怒。

「小樱不坐战车所以和你没关系吧!?什么嘛,突然摆出年长者的架子。说到底,你没有立场发表意见吧。你只是个佣人,给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小樱一脸无奈地把脸从爱尔纱身上别开。

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她转过头去,发现妮娜和爱丽丝都在盯着爱尔纱。爱丽丝浑身发抖,妮娜则和之前休息日吵架时一样,露出不满的眼神。

「妮娜,你好像也有话想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警报声响起。

这个声音让战车手们立刻做出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人也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仔细聆听接下来的广播。

『城 镇 东 南 方 的 旧 公 路 出 现 了 第 一 代 型 的 野 战 车 !  私 人 战 车 队 已 经 派 出 一 支 队 伍 应 战 !  有 多 个 敌 人 正 在 向 公 路 进 军 !  邻 近 的 战 车 队 请 尽 快 赶 往 增 援 !』

爱尔纱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安弗列克附近的地图。

群兔事务所位于沿着城镇南边延伸的农道旁的森林里。从农地往东横越,有一条笔直南北延伸的新街道。而旧街道则沿着新街道,通过河川旁边。

以位置来说,不算近也不算远。安弗列克有大量私立战车队,也可以选择等其他战车队解决。不过,如果要支援的话,就必须尽快赶过去。

身为战车长的桃乐丝做出判断。

「听说野战车正在增加。不知道会增加到什么程度,我们也去支援吧。」

「那、那个,动力手由我来当!」

爱丽丝立刻举手。

不过,她那勇敢举起的手上,确实戴着表型魔力计测器。如果她释放出足以驱动魔动战车的魔力,不知道她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不只如此,爱丽丝根本无法控制魔力。如果群兔号的机动板承受不住爱丽丝的大量魔力而烧焦,就得把整台车体拆解,换掉所有零件。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爱丽丝。」

「我想也是……」

爱丽丝垂头丧气。

奇奇微笑着鼓励她。

「爱丽丝是我们的吉祥物……不对,是偶像,还是公主」

「没错!我们会保护爱丽丝的!」

看到妮娜和奇奇干劲十足,爱丽丝似乎也打起精神了。

确认爱丽丝的表情放松下来后,桃乐丝看向白鸽二人组。

「总之,你们谁来当动力手?」

莫妮卡无奈地点点头。

「吉恩,去吧」

「不商量就直接决定了!?算了,无所谓。工资要多给点哦」

「——我可不坐」

这句话脱口而出。

刚才的警报或许让大家的意识重置了。但是,爱尔纱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熄灭。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警报声像是故意要掩盖这件事一样,让她很不爽。

「刚才那样侮辱我……现在却若无其事地邀请我上车,我无法理解你们的神经。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居然敢把我当笨蛋——」

「你给我适可而止!」

瞬间,爱尔纱的左脸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爱尔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缓缓抬起头。

桃乐丝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遗憾地俯视着爱尔纱。又或者,她是在拼命压抑着怒火,装作冷静的样子。不管怎样,爱尔纱知道自己让桃乐丝失望了。

爱尔纱当场蹲了下来。

莫妮卡把红酒瓶放在桌子上。

「动力手是吉恩,驾驶员是我。就这么定了。要出击了吗?」

「拜托了。喝一杯等出击完再喝也不迟」

桃乐丝带头,伙伴们离开了客厅。

没坐过的战车。再加上配置和平时不一样,莫妮卡和吉恩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白鸽二人组,还有蹲在这里的自己……哪边是一流,哪边是三流,一目了然。

又在虚张声势了。

感觉作为驾驶员——甚至作为一个人,都到此为止了。

战车手们离开后,客厅空荡荡的,让人吃惊。被留下的小樱和爱丽丝呆呆地站在那里。几乎没动过的料理,一瞬间仿佛只有人类消失了……散发着寂寞的氛围。

那么,独自留在无人世界里的我是什么?

蠢的是自己。

真是笑死人了。

暴露了如此丑态,如此无能,干脆死了算了。要是有人扛着电锯过来,我甚至想主动扑向旋转的刀刃。如果这里是悬崖,我早就跳下去了。没有支柱的贵族,无法考虑同伴的驾驶员——这种人,跟死了没区别!

餐桌上,放着一瓶拔掉软木塞的红酒。

爱尔纱抓起红酒瓶,把红酒倒进嘴里。

既然如此无能——爱尔纱・阿德拉巴特,你没有活着的价值。

「请不要做傻事!」

就在红酒流进嘴里的瞬间。

红酒瓶从爱尔纱的手中被夺走。

「为,为,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吵架呢!?」

令人意外的是……从爱尔纱手中夺走红酒瓶的人是爱丽丝。

她紧紧抱住红酒瓶,像是在说绝对不会还给爱尔纱。

「不能驾驶战车的我说这种话,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是,这,这样还是太奇怪了。因为看不顺眼,就对正在遭遇危险的人见死不救,还,还在这里喝酒,」

爱丽丝把嘴唇贴在红酒瓶上,

「如果要妨碍你们和好,这种东西……就该这样!」

爱丽丝咕嘟咕嘟地喝起红酒。

她的行为完全超出了预料,所以爱尔纱和小樱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要阻止她。

瓶中的红酒越变越少,等到喝光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喝完一瓶红酒,爱丽丝的脸色变得像涂了红色油漆一样。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背脊开始摇摇晃晃。然后,她踩着危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近艾尔莎。

爱丽丝逼近过来,额头几乎要撞到艾尔莎的额头,艾尔莎自从遇到爱丽丝以来,第一次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爱丽丝露出前所未有的强势表情,对艾尔莎说:

「如果喜欢克儿小姐,就说喜欢她就好了!」

「就好了!?」

继妮娜指出她秀恩爱之后,连爱丽丝也说出不得了的话。

明明觉得这么羞耻的事,谁都不会说出口的……

「不、不是,我并没有……」

「就是因为爱不够,克儿小姐才会逃走!你要是每天早上,每天晚上都对克儿小姐说喜欢她就好了!艾蜜莉亚小姐想让克儿小姐复学的时候,你应该说希望她能待在自己身边,说你比艾蜜莉亚小姐更喜欢克儿小姐!只要把脑袋放空就能明白!不要老是骂别人笨蛋,你应该先让自己变成笨蛋!只要有爱,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这,这哪有那么单纯,」

「那么,爱尔纱小姐有赌上一切去爱过别人吗!我说的是,一切!你有不考虑羞耻,肚子饿之类的事情,只想着喜欢的人,把生命的一切都奉献出去过吗!不是我自夸,自从被妮娜救了以后,我一——直只想着妮娜!洗澡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是!为什么,艾蜜莉亚小姐是贵族,是天才,一知道她把克儿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你就主动放开了她!你是笨蛋吗!」

爱尔纱无言以对。

爱丽丝说的话虽然大部分都乱七八糟,但重要的部分却都是正确的。明明意义不明却能让人理解。她用感情诉说着不讲道理的话。比起无聊的自尊,她更重视原始的感情……

「而且我不光是喜欢妮娜酱,群兔的大家我也都喜欢。也包括爱尔纱小姐。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会像这样生气。对讨厌的人不会生气,只会随便敷衍过去。所以——」

爱丽丝的电池用完了。

她单手握着酒瓶,仰面倒在沙发上。

剩下的两人跑到爱丽丝身边,摇晃她的身体大声呼喊。

「爱,爱丽丝!?」

「爱丽丝小姐,你没事吧!」

但是,倒下的爱丽丝没有回应。她脸红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脸,红潮扩散到脖子和胸口,甚至蔓延到双臂。外行人也能轻易判断出,她是因为一口气喝下大量酒水才会这样。

「总、总之,野战车就交给大家处理,我们把爱丽丝小姐带到镇公所吧!只要让医生看看,应该就能治好她,大概!」

「……说、说得也是。人命最重要。」

樱负责发动吉普车,爱尔纱背起完全睡着的爱丽丝。要背起和自己体格差不多的人,比想象中还要费力。感觉就像背着泡过水的沙袋。

樱拿着钥匙走出事务所。

爱尔纱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自己刚才明明和爱丽丝……还有樱大吵一架。可是现在却在担心爱丽丝,一起行动。被桃乐丝打的疼痛,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被打的事实,从脑中消失。

你所说的『付出生命的一切』,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现在的爱尔纱,满脑子都是爱丽丝。这一定是因为……刚才爱丽丝将自己的一切赌在爱尔纱身上。所以爱尔纱也付出自己的一切。

为对方着想,对方也会为自己着想——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这件事……不,现在就为能想起来而高兴吧。

背上的爱丽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加入群兔后,我们度过了冬天,迎来了春天,时间流逝。在这期间,爱丽丝还是那么胆小,爱哭,总是粘着妮娜。虽然她能和一部分野战车对话的能力很强大,但要是遇到无法活用这个能力的情况,爱丽丝就只是个胆小的少女。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爱丽丝其实隐藏着能让她如此坚定地诉说的思念。我感觉她从相遇时起就一直没有变过,但她其实已经成长了,有了自己明确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说,爱丽丝。

要是你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对方还是不肯回头,那该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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